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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鼠御猫 外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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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鼠御猫 外章 BY 弦
第五十九回
花非花 雾非雾
有花。
阳光之下尽显妖冶之色的花。
花开六瓣。
三瓣紫红,三瓣紫蓝。夹生在一朵之上,围在血红色的花蕊周遍。
叶萼在花下托着,绿的有些发黄。不似焦,不似枯,更不似新嫩。
而是脆。
一种命薄之脆。
让人觉得若是轻碰,便会伤它,伤己。
有雾。
望不见天地,遮住一切的迷雾。
紫雾袅袅。
一处清冷,一处闷热。却纠缠在浮生间,笼罩在艳丽的花海之上。
伸出手,看不见五指。
人。
仿佛被溶解在这雾中一般。
冷的入骨,热的焚身。
雾云花海之中,一副骸骨垂首而立。
风夹着潮湿的腐草气息,刮过那缠绕在骸骨身上的破旧布条。
耳畔所闻的,不只有风声。
还有细细碎碎的响动。
对面山谷之中的祭坛在焚烧。
焚烧着不知明的东西。
有些是活的,有些是死的。
有些看似该是活的,有些看似或许是死的。
生与死。
本就是一线之间。
熔炉与冰窟。
其实只有半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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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离医谷大理寻两望 赤苗寨二女识情伤'
店小二端着托盘上了二楼。
那里坐着两位大爷。皆是他所没见过的好看。
“猫儿,那暖囊可还热着?”
说话的这位爷,那身白衣亮的惹眼,这人也生的引人注目。
但这身上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竟会让人觉得不敢靠的太近。
只是这样的人如今说出的话却柔的很。这神情中带着关切,让人不肖多看多瞧,只一搭眼儿就能观个彻底。
对面而坐的这位大爷摸了摸领下,那双适才握着剑的手此时衬在这身蓝衣上,有种不似常人该有的白。
“还热着。其实这里暖和的很,那东西也不需要日夜的带着。”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在笑。淡淡的,却好看的无语形容。
“二位大爷!您的酒来了。”小二的声音不大,该是不想打破这二人之间的温静。
酒下了托盘,瓷杯两边而放。
那白衣的爷给自己满了一盅,顿时眼前就是一亮。
“小二。你们这店里的酒是个什么名堂?怎么闻着倒像是女儿香?”
那女儿香是种香粉。沐浴之后撒在身上,贴着皮肉能透出一股子花脂味儿。
小二笑道:“这酒是用我们这里的山泉水酿的。用醉花的花芯当引子,用酒灌大的稻米做原料。再以紫春的花瓣捣成泥,混着竹烧成的腊封住坛口。埋在醉花之下六年才得起出来饮用。所以这酒满是花香,名字就叫做花酒。”
这类的话他每每都会道来给客爷们听。一来显得他酒家的酒来之不易,二来也待着爷们听着心喜赏些银两。
只是花酒不见得一定是以花为印,以花封口,再以花葬酿而成。
或许捣几多香花掺到酒里就可。
只是今天这小二端来的酒,果然就是花酒。处处与花相关的花酒。
“你倒说的仔细。”听了小二的陈述,这白衣的大爷痛快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怎么着也有个一二两。“赏你的了!”
这小二满面喜笑的双手接过银子。躬着腰,点着头。
“谢二位爷的打赏!小的就不扰您二位了,请慢用。若有吩咐,您随时知会一声儿!”
小二退下了酒楼,一身的欢喜。
一月几十个老钱的薪水,怕是年八的也弄不来这一二两银子的赏钱。
一个老钱就能吃一顿饱饭,这一二两银子他怎能不乐呵。
那白衣的大爷抿了口酒,晃着头咋着嘴儿。
“喝这花酒,自该是有花伴着才好。”轻声念叨着再饮一口。这酒软绵绵甜香满口,却想不到在嗓子眼儿里辣出了劲儿,又在胃里暖了一团。顿时这眉也展了。
他可有好些日子没饮过好酒了。
那蓝衣的大爷笑着夹了口菜递到对面人的备盘儿之中。
“让你白五爷陪着展某在这无花的地方喝这花酒,还真是委屈你了。”这笑容依然淡的很。却在那人的眼中看出了酸味儿。
“猫儿,谁说这里是无花之地了?”那白衣的大爷拿起酒壶,端起酒杯绕过桌子,坐到对面那位蓝衣大爷的身边。
他放下壶杯,抓住那人的手,将那手中刚刚夹起的菜送到自己的嘴里。
“这里回镇可到处都是花。不过,在五爷的心里眼里,任是什么花都比不过我这猫儿来的醉人!”
转脸笑着望去,正瞧见那人泛红的脸。
美的很,却让他更心疼。
这红晕能停留的了多久。他不知道。
只见那蓝衣的爷微挑了一下眉,似要气,却又气不到点上。索性他放下了眉宇间的紧,转脸笑问:“玉堂,这花酒,好喝么?”
他本是不喜酒的。可这边上的人却爱的要命。
曾日日闻得酒香时倒没觉得怎么样。只是这也有半年多未曾有过这么醉人的味儿了。
“这酒软的很。根本不适合五爷。倒是蛮合适你这几杯就醉的小猫儿。”
说罢他又啄了一口,轻声的叹了口气。
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多久我没陪你喝过酒了?”夹过一片山兔肉,递到那人的嘴边。待他吃下才再说道:“不如今天我就陪你喝一杯吧!”
他咽下那口肉,摇了摇头。然后轻声道:“先生说你不宜饮酒。还是不要喝了。”
他怎的不想让这人陪着自己喝上一杯?想!且想的紧。
可若真动了内伤,疼了他的身,却是疼了自己的心。
这位爷顺手拿过杯放在桌上的酒杯。杯中酒被那人饮了几口,还有最后一些。
“不宜饮又不是不能饮。你怎的就想独尝这滋味儿了?”
白衣的爷痴痴的笑了。被身旁人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给引的笑了。
于是再一次抓住那人的手,将其带到自己嘴边,一仰脖儿,那杯中最后的一口酒已然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再下来,撒开手转扶住那人的脸颊,轻轻的扳过。
探出头,贴过身。吻上了那比不得往日里红润的唇。起了唇齿,将那口酒似有似无的送入。
酒是香的,且有一种能尝到的花香。
玉堂说的对。这酒是软的,正适合自己。怕是多喝几杯也不会那么容易醉吧?
只是有个东西却让他已经醉了。
那人的唇动着,与自己的唇瓣相磨。舌软软的在自己的嘴里流连着,像是在寻些东西。一丝一毫之地都没有放过。
待这酒的味儿淡了,觉着周遭的温度热了。这白衣的爷才放了怀里已然醉了的人。
“你……好没个分寸!”这蓝衣的爷喘着气,极不均匀。胸脯起伏着,像是紧张的过了头儿了。
那白衣的爷笑的更甚。一脸皆是意犹未尽的神色。
“可尝到这酒味儿了?”随手再满了一杯,然后一口饮下。
甜且香。比方才的更甜,比刚刚的更香。
这边的人的脸依旧红着。却渐渐的开始变淡。翻了他一眼,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菜都冷了。莫要只顾着喝酒。”
终究还是知道他那是疼着自己。虽行为上不加检点不观场合,可这人早已惯了如此。
“猫儿,这酒你可喜欢?”白衣的爷拿起筷子夹了口花菜送到对方嘴边。
这花菜甜甜的带着芳草味儿,和着口中的酒香搭调的紧。
“还好。你也知我并不喜饮酒。每次不都是被你拉着。”可今儿这酒他是真的喜欢。像是有什么勾着他的心气,跟他说这喜欢二字。
但,或许那是喜欢这种尝酒的方式也说不准。
“你说还好,那就是好了!一会儿我就买上几坛让他们送去百花岭。”
这白衣的爷说的豪爽。他本就是这么豪爽的人,为了陌生人他且还不惜钱财。更何况是为了心头所爱。要命都可,又怎会惜那金银。
蓝衣的爷摇头。仅为了这几坛酒就如此劳神费事,实非他这性情的人所好。“算了。不值当。娘定会恼我们不知节俭。”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也知道这白玉堂认准的事儿是万无更改的道理。若自己喜欢,他定会拿给自己。哪怕是天上挂着的星月。
“怎的不值?只要是我这小傻猫喜欢的,白爷就算荡尽家财也要替你寻来!更何况,我们一直未给娘送信,这次送酒带上信儿,也好让她老人家和二位哥哥放心不是。”
边上的人含笑点头,“还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心思。”
这大爷是一脸的得意,却难掩眼中的万般疼爱。“五爷这心思可是只为你这猫儿而生。莫管如何,只要你好我便全为你做。”
就如他们次行的目的。
一个未知的结局,或许生,可能死。只为了他这如今有伤在身的猫儿。
“我展昭怕是上辈子积了大德,老天才把你带到我身边。玉堂,其实我们可以不去。”
展昭依然是淡淡的笑。却让人一看就知道满溢着幸福。
尽管每隔数日,他这肩胛上的伤就会疼的不支。可他依然觉得很幸福。
先生说:伤心最怕开心,若你开心,伤心岂能独霸。
他不是怕,却也是怕。他不怕死,却怕失去与相爱之人的种种开心。
白玉堂放下杯筷,直看着展昭的双眼。
“分明是我白玉堂修了几辈子的好,今生老天才把你给了我。所以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过。”
展昭在疼时,他更疼。他依然觉得这是老天给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在冲宵一役时带给展昭那刻骨的痛。可他认痛。痛到死都行。但他不能让展昭再痛下去,所有的惩罚他愿一人承担。
他亦不怕,却也在怕着。他不怕命绝,只怕这猫儿受苦。
若是同生同死,博那一线生机,又何惧之有?
“快些吃吧,吃好了我们便上路。”展昭不再争辩。
他自然知道此行无论生死,玉堂都会陪着他。所以。他比任何时候都觉得平静,哪怕这一步一步的正迈向未知的危险。
五爷点头。将那些展昭喜欢吃的东西都排到他面前。
“猫儿,多吃些。也好张些肉出来。这夜夜的抱着你,都有些硌人了。”
展昭边吃边笑。
这人就是这样。关心人的话说出来,也不会那么好听。
只是。
他喜欢。
下了酒楼,二人在小二的带领下到了柜房儿。
白玉堂真的要了十坛花酒,并给了钱让那店家找主儿,将那酒送到百花岭下的玉结村。
展昭笑的摇头,却未加阻拦。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享受多久这种疼爱,且多贪一些便是一些吧!
于是他又多饶了几坛子,让他们再送到开封府与那些弟兄子侄。
五爷笑着全应,如数的付了钱。然后带着展昭离开酒楼。
此等交易,靠的全是信用。
他将牛皮熟制的酒囊挂在腰间。胜雪的白衣之间悬着这么个不搭的东西,却不会让人觉得难看。
就只因这人生就好看,那气质可掩天遮地,小小的酒囊岂能变了他的风采。
边上这位更好看的爷笑着开口:“玉堂,你怎么还带着酒囊?方才还未喝够?”
他且还没见过这白玉堂身挂酒囊的模样。若不是打扮的利整,这般的行径倒有些像是酒鬼了。
“山里雾重,风也很阴。带点酒上路也好随时暖暖。”
五爷的回答很干脆。他嗜酒,却不是酒鬼。
两望峰很远。
其实也不算远。至少比从神医谷到这里大理来的近。
越了国境,却没有觉得陌生。
只是气候变了,人们的衣着也有些变化。
习俗虽有差别可也并非异样。吃的,喝的,用的,讲的。很习惯。
江湖中人也没有太过的不惯。
不识路,所以问路。
从东边过来一位背着篓子的老爹。展昭先一步上前抱拳半鞠了一躬:“老人家,晚辈有礼了。”
那老爹先是一愣,而后也点头弯腰表示还礼:“这位大爷有事吗?”
这一身的衣饰使人只看便知靠口之人非同一般。饶是那老爹再不开眼,见了展南侠也能观出个一二。更不用说那边上凤目微挑的白衣大爷。
展昭本就是极和善的,见老者还礼连忙问道:“敢问老人家可知道两望峰离此地有多远?”
那老爹侧过身顺手一指,“这位爷您向西面看,那座高山叫隔路山,过了那山之后,再过一条不渡河就算是进了两望峰的外围了。”
展昭拱手,“多谢谢老人家!”
白五爷从怀中掏出一两多的碎银,伸手递到那老爹面前。“谢过!”
只二字,不温不凉。却道尽了此人的性情。
那老爹接过钱,一脸是说不出的欣喜。如他这般的百姓,田来林去,土里刨食。家里常存的也无非是几十个老钱,吃穿所用皆是自给。银子见过却摸不到几下子。如今这一两多的银子归了他,怎得能不欣喜。
这边二人刚要动步,那老爹连忙开口:“二位大爷去两望峰做什么?”
他本是不该问他人之事,可一看这二位爷就是好心肠。正气凛然那是一观便晓的事,更何况他还拿了五爷的银子。
展昭回话:“听说那里风景不错,我兄弟二人这是来大理赏个景儿。”
白五爷转脸笑看他这猫儿的眉目,说着谎话却脸不红心不跳的。倒是做惯了那官家的差事,滑的很么!
听是看风景,那老爹连忙摇头摆手。“若是看风景二位就莫要那两望峰。您向西边看,出了镇子再走百里多地儿,那里是海儿川。那里的景致更好,且还住着三位高人。见您二位也是手拿家伙的,说不准还能与那三位老爷交个朋友。”
换是五爷说话。只见他眉头一展露个笑脸儿,声儿不大却入耳的紧。“我二人问的是两望峰,你怎么却引我们向别处?”
那老爹叹了口气,“那两望峰去不得。”
白展二人互看一眼,同问:“如何那两望峰就去不得?”
知道那里危险,却不知是如何的险法儿。江尧说难,却又未提究竟有何难。只说一切顺其自然,若成则全成,若不成则无一可成。
太过玄妙的东西不像是那老头子的性情。可惟独对这两望峰他不多说几字。
老爹咳了一声,想是要化一下自己心中的唐突,他也听到那白衣的爷话中带着质问的意思。只是话已出了一半,他便没了不说下去的道理。这里的百姓,果然是良善且真诚。“不瞒二位说,我们这里住着不同族的百姓,大家互相都似兄弟一般的待着。只惟独那两望峰上住着的赤苗人。他们不与我们山外之人联系,也绝不允许我们擅自闯入。没有他们的邀请和带领若进了他们的寨子,怕是二位就没法活着出来了。为了看个景儿,不值当,不值当。”
听起来就是个难字。只是再难这二人也得去。于是展昭松了眉心,朝老爹一笑:“多谢谢老人家指点。”
如此暖人的笑最好对人,更何况那老爹不过个陌路之人,好心的提点一二而已。
于是道了告辞,二人离去。
只留下那老爹不时的回头看两眼。见他们朝东而去,不禁叹了一句:“愿山神保佑!”
隔路山果真隔着路。
从那山边开始,找不到一条人开出来的路。只有少见的几条少草木的小径,看也是采药挖草的人们踩出来的。
“都是些没见过的花草。”五爷走在展昭的身后,紧挨着,却还是差了半步的距离。
背后是人的致命弱点,展昭可以把背后给他,他也会护着那背后坦然交给自己的一切。
展昭侧目,顺着五爷的话看了看周遭。“在医谷里住了半年,那些医书是一本没读进去。怕是有什么好药材也带不回去了。”再一笑带着孩子样的顽皮。
他本就还算是年少之人。自小读书识礼家里教的严。认了师傅习武练功也被看的紧。到了江湖上,律己待人以侠字为先。入宫门更是身不由己哭笑都不得自由。
只与身后这人,一身的霸道不管自己允是不允,逼着逗着让自己使出性子。这样的神情,坦率、自然、甚至天真的都给了他。只因为这一切都只因那人而起,自然归那人所有。
白五爷这边笑的更浓,眼角微垂,看似一弯华月。露的是光,能罩的住那人一身寒气的暖光。
将白虹交到左手,然后将另一只递出。“这一地的哪怕都是宝贝五爷也不稀罕。”待那人将手交出,两掌紧握之时,他再道:“我只要带你安全的离开这里。”
不似誓言,却更中听,更摄人。
展昭只觉得掌心传来的暖,比那暖囊更热。一身的疲惫都被这一握给解了。“一定会的。”
这担心,这怕。他有,他亦如是。
然,一笑,一声淡淡的轻唤便能让人安心。彼此同在,哪里还有艰险可惧。
“玉堂,那海儿川怎么听着耳熟?”展昭换个话题。总是纠缠在去路之上,煞了风景。
五爷晃头微笑,“糊涂。海儿川上有座三老庄。住的可是我四哥的师父和两位师伯。”
展昭这才想起。云南三老何等大名,他怎么就懵住了。所以不好意思的弯了眉眼,“你看。我们身为晚辈也没先过庄去问个安。”
五爷这边实属无奈,“你这傻猫倒真规矩。他们又不晓得我们来到此地,我们自己的事儿还没着落,你却还想着那些没用的礼数。”
展爷这边最听不得这样的话,“玉堂。他们不知自是不会挑理,可我们明知却过府不拜,不成了心有不敬?更何况那是四哥的师父师伯,亦是你我的长辈。见礼是本分之事,你怎说是没用的?”
“好好好!我又说错了。你千万别动气,待我们从两望峰出来,一定过庄拜安还不行么!”这右手用力,将那没留意的人带到了怀边。唇凑到颊侧微声细语,“猫儿,说你不气。”
这种笑奈是如何都绷不住。展昭扭头一笑,竟不知道用什么词儿来形容身边这只老鼠了。
“说啊!你不说我不放心。”他扭头,这边的人也把唇脸跟了过去,不依不饶的再去讨句戏话。
展昭右手抬起,用巨阙的后梢点开那人的肩膀。“莫要撒赖。还不快走!”瞪大的眼睛带着薄薄的怒气,却让人一看便知那怒中带着甜笑。
阳光匀洒,两地不同。
他们这身边脚下一片花草缤纷。
可东京城内,正下着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不渡河不该渡,可非渡之人却一定要渡。
河不太宽,对岸种种都看的真切。可河也并不窄,至少凭着轻功不好过去。
“那边果然少有人烟。”展昭放眼,心中颇紧。那对岸的草林与这边没什么不同,却茂盛的有些过分。越是如此,就越让人觉得发毛。
荒凉。并不是只在贫瘠之地才能使人觉察。
五爷也皱了下眉,那草高之处几乎可没到腰身。眼目不当,就会有惧意。饶是你有再大的本领,见不到的危险也不可能视若空气。
“看来这不渡河是个界河。对面连条人踩的小路都没有。”他下意识的拉过展昭的腕子,“猫儿,你沾不得冷河水,我抱你过去吧。”明知他不愿,可还是问了。
果然。展昭听后心头一动,却一脸的拒意。“我自己可以!”
五爷咧了下嘴,“染了寒,你又要发病。你是想疼死我么?”
毒已尽,蛊却独留了下来。像极了内伤,却又根本不是。
因为留下来东西是活的,尽管你不会懂那东西为何是活的。药食运功对那蛊来说都无效果。
江尧说:活蛊只有将其杀死才能根除。
于是,他只能忍着发病时那类似内伤缠身的痛苦,每次都是那么几个时辰,过了就好。开始时没人知道规律,可后来久了也摸出了道道。心口处若是发冷,那缠人的东西便会发作。
展昭虽知他是心疼,可自己已不同于几月之前。好手好脚功力也恢复大半,怎能再容他这些。“这日在中天,水也不见得多冷……”
根本就没听那猫在说些什么,五爷的目光扫着周遭的东西。“踏水不行,就借力渡水吧!”于是没等展昭把话说完,就见五爷抽出白虹,砍了边上一棵小树。不知道名字,只看的出是碗口粗细。
他在心中赞叹:玉堂的功夫真是高了太多。若是半年前,纵然白虹再利也不至于一剑断树,齐齐的截口一气呵成。
白玉堂将那树砍成数段儿,先扔了一块在水中。果真就如那见到那水中的浮木一样,那断木落水毫不下沉,浮在水上。河水流的缓慢,那浮木也漂的缓慢。他转脸朝展昭一笑,“平日里只见你练招儿,今日看看这内功到底回复了几分。”这表情给足了对方信任。
展昭点头,紧了紧腰带,将衣襟掖起免的兜了风。
这边,五爷早扔出三块断木,然后手中又提着两块。“猫儿,可不要丢丑哦!”看似贼笑,挑衅的意味徒生。
不知多久没见到老鼠的这种嘴脸了。展昭仰眉一笑,带尽了风采。“少想别处,倒是你别挡了我的去路!”
于是白蓝两道身影,纵起,落下,脚尖点着那浮在水上的断木,将真气提起,借力再纵。每一点都恰到好处。若说水不湿鞋帮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这日光晒时不会发冷。
待二人双脚站到岸边,都是气不长出面不更色。
“猫儿,看来若是这蛊解了,师父教的那些你也该能全使出来了。”五爷拉过展昭一同坐到地上,伸手要脱对方的鞋。
展昭的脸泛着薄红,连忙伸手相拦。“我自己来就好。”
五爷也没再坚持,而是摘下包袱递上干爽的鞋袜。“快些换上,免得着凉。”
“师父教我们的东西全然不同。我这伤若不好,就提不出那些内力。倒是你,怎么套路都和早先不同了?”一边登上鞋袜,展昭一边侧头询问。
早就想问,却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今日也无非是就一个话题而已。自己不能总是说谢谢,辛苦之类的话。别说玉堂听着恼,自己说着也絮叨。
“何止套路不同,他教我的法子也不同!错一招就揍上一顿。到你这儿就掉了个个儿,无论错他都不火!”说的有气,心里却没气。那老头子疼这猫儿,就如同疼爱自己。他又怎会真气?
“还不是因为你这老鼠老是顶嘴。师父说东你非说西。”展昭笑着,提鼻子就闻到一股儿沁人心肺的草香。舒服的紧。
“倒不如说是那老头偏心眼儿。到老了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媳妇,自然得疼着了。”
这家伙口没遮拦也不是第一次,可展昭每次听到都会恼上一恼。“再要胡说,就掰了你的耗子牙!”
五爷咋舌,“那就换个说法。就当是师父收了个老徒弟总行了吧!”揽上身边人的肩膀,他一脸的坏笑。“过年那时候让你叫声哥哥,你不肯。现在叫声师兄听听也成啊!”
白眼也会成为习惯,就比如展昭这自然的一翻。“无聊!”
一阵爽朗的笑声,透着这锦毛鼠的豪爽性情。
没待他笑完,展昭就打了个哈欠。“玉堂,我觉得好困。”
困?的确有点!于是五爷脱下自己的外敞铺在地上,“天色还早,睡一会儿吧。反正看样子今夜也要在山里过了。在日头下睡会儿也好。”
包袱被垫在头下,展昭放心的闭了眼睛。不一会儿耳边多了温热的呼吸,身上多了暖人的温度。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玉堂那是怕自己冷。
只是想给他温度,时刻的提醒着自己,这里虽然刚进到两望峰,可依然十分危险。在他的脑海里,苗人本就神秘,更不用说是用蛊毒的那种。可也不知怎得,就只觉得周身舒服异常,困倦的感觉来的不猛,却也不算迟缓。没过多久,他也睡了,就半伏在那猫儿的身上睡了。
阳光罩在二人身上,携着那草香在空气中散着,使人沉睡。
可人,却并不该睡。
待白玉堂睁开眼睛之时,第一个见的不是青天白云四野的花草,而是一位姑娘,长的绝美的姑娘。
眼睛只一带,就知道他已经不在岸边了。这是间房,一间十分陌生的房。
猛的睁眼,猛的起身,白五爷的动作把身边的姑娘吓了一跳。却依然细声的问:“你醒了?”
可不是醒了!可五爷根本没空理她说什么,只顾着左右的看去,自己这床上只有自己:“展昭呢?”是询问,也是焦急。
那姑娘歪着头,“展昭是谁?”
五爷将其看定,“跟我在一起的人。还有,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姑娘答的很干脆,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你擅闯我们赤苗人的领地,闻了眠草的香味儿,昏睡了过去。”
“跟我在一起的人呢?”中了药?早该想到。那只能怪自己大意。他现在急的不得了,那猫儿一刻不在身边他都不能放心。于是一边追问一边翻下竹床打算出去寻人。
那姑娘一把拉住白五爷的腕子,“如果你是说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他现在没有事。我妹妹正在照顾他。不过你不能随便离开房间,若是被我父亲知道,你会死的很惨。”
五爷甩开那姑娘的手,“我不管!他在什么地方,带我去见他!”
“能让你见的时候,自然就会让你见了。你急什么?”被甩开手,她有些不快。在这两望地界,还没人这么对过他。因此那双玲珑的双眸里带出点点的怨气。
见她这样一副腔调,五爷的心中除了焦急又多了不爽。想是还没人能在他白玉堂面前拿事,尤其是拿展昭的事。于是也没顾什么礼节翻手又拽过那姑娘的腕子,“带我去见他!马上!”
那位姑娘可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男人,也没见过有谁敢如此横眉立目的对着她。“既然你一定要见他,我拦怕也没用。跟我走吧!”她自然看的出,这个白衣服的男人有足够的能力将他们这寨子搅的鸡飞狗跳,他可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就被父亲责骂。更何况好象要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儿了。
出了这间屋子,五爷这才知道。这里是个垒石打底的竹楼,而下了竹楼所见的,也差不多都是同样的建筑。
过了三处,那姑娘转头朝五爷一笑,“你身上怎么会带着火花草?”早她就想问,可那人一醒就急着去问那蓝衣的男人,抓不住时间,她只能选在这时追问。
“你怎么知道?”那东西揣在自己怀里,难不成这女人还搜了自己的身?想到这里他就一脑门子别扭。
“看到就知道喽!你们中原的男人都这么怕羞?”她眨着大眼睛,笑的煞是好看。
可五爷并不待见这种好看。那女人分明是在嘲笑自己。“知礼明事。怎能似你们这些……”下面的话没说下去,再说怕不再是好词儿了。如今身在何处且还不明,展昭又在她们之手,再恼也还是留下余地的好。
那句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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