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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种田之童养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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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初月还可以肯定,那位凝湘姨娘一定是个宅斗高手,把邱侯爷迷得团团转不说,还让邱侯爷一个世家之长不顾礼法的宠妾灭妻。邱夫人母子三人身上的病,估计就是那位凝湘姨娘弄出来的。所以啊,男人靠不住,邱侯爷尤甚。

一早就听过邱宅内那两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家丁,杨初月在一个半月后终于见到了那两位传说武功高强的家丁,一个叫卫弼,一个叫高成。

听说卫弼原是个江湖侠客,因为得罪了仇家被追杀,后来宴家大人收留了他,他就留在了宴府,卫弼是宴府里武功最高的一位,后来宴家小姐出嫁,他就在随行的陪嫁到了邱府,一直跟在宴小姐后来的邱夫人身边当差。

邱夫人在邱家出了事,他就一路护着邱夫人和她的一双儿女到了丰莱镇。杨初月猜想卫弼对邱夫人的感情一定很复杂,虽然对卫弼和邱夫人之间的事了解得不多,但杨初月仍可看出卫弼对夫人的情分不一般,要不然怎会到现在都单着。

卫弼生得威猛高大,他脸上有一条刀疤,整天绷着一张冰块脸,不过也不影响他整个人的美观程度,反而让他看起来更狷狂。他在府上的工作就是看家护院,保护邱夫人母子三人的周全。

高成则是宴家的家生子,也是邱夫人的陪嫁,邱夫人对他们一家有恩,高成因此对邱夫人死忠,加上他武功高强,也跟着保护邱夫人一路行到这里。高成长相普通,比起卫弼来他长得着实太路人,那天护着韩启家的到桐安村接她的人就是高成。

还有伺候邱振晔的小厮,名叫文澹,也是宴家的家生子,他没武功,但胜在勤恳踏实,所以邱夫人往西南逃的时候带上了他。

厨房做饭的王大娘、扫院子的连大婶、端茶送水的碧云和韩启家的均是宴家的家生奴婢,邱夫人信得过她们,带了她们到乡下躲灾。

韩启家的在做丫环时名叫锦贞,邱夫人也常叫她锦贞,只有宅内的几个同龄的婆子才叫她韩启家的。韩启家的丈夫在两年前死了,后来一直都待在夫人身边。因为邱夫人体弱,所以邱宅内的大小事务均是韩启家的在管。

厨房和院子内的杂活儿杨初月会做一些,但端茶送水的工作杨初月碰不得。一说是杨初月规矩没学全,二说是这种吃到人肚子里的信得过的人来。

杨初月猜想邱夫人大概是被凝湘姨娘的宅斗手段吓怕了,估计在忠毅侯府的时候,凝湘姨娘给邱夫人下过毒吧,所以她才会这般小心。

韩启家的刺绣功夫也不错,杨初月央求韩启家的教教她刺绣。邱宅内,唯一算得上熟人的就是韩启家的,杨初月打算抱她的大腿。杨初月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孝敬她的,只能先厚着脸皮不停的向她请教。摸清楚韩启家的作息时间后,杨初月每天都掐着点儿去找韩启家的。

杨初月上辈子勤奋好学,虽然学习天赋不高,但贵在坚持,总会把自己不清楚明白的地方问个清楚,考上大学算是她勤奋的回报。那时候她的老师经常被她问得心烦,但老师还是很耐心的帮她答疑。

在邱宅内,读书是邱少爷邱夫人和邱小姐的专利,上辈子让她头疼的书本这辈子不见了。听说那位凝湘姨娘琴棋书画样样皆通,邱老爷每每就是被凝香姨娘用文艺类的东西勾走的,凝香姨娘弹弹琴,唱唱曲,邱侯爷就脚不沾地的到了凝湘姨娘那里。在下人们的只言片语中,杨初月得知凝湘的嗓子好,唱歌的声音尤为美妙,邱侯爷就喜欢凝湘姨娘文艺的调调。

作为大家闺秀出身的邱夫人受的都是正统闺阁教育,几乎敌不过凝湘姨娘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很会伺候男人的女人。也许邱夫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少年犯糊涂,几乎不让杨初月碰文艺类的东西,就让韩启家的教她女红看账本,顺带学一下怎么管家,还有厨房的王大娘会教她怎样下厨。

杨初月手里的绣花针扎破手指,帕子上的血滴就像绽开的红梅花。杨初月看着帕子上的血笑了一下,那位邱大公子应该是个眼高于顶的人,怎会看得上她这个乡下来的丑丫头。

第26章 聘金花完了

杨初月在成亲那天起,就没想过会成为邱家真正的少夫人,不过邱家家里的学习机会可以好好利用,兴许以后能用上。

邱宅内的气氛一直死气沉沉的,杨初月在这里待了两个月,只觉得这座宅子毫无生气压抑得很。韩启家的在日常生活中非常谨慎,总时不时的让人注意外面的动向,担心京城里的凝湘姨娘找到这里来。

镇上无名医,只有一名普通的大夫,邱夫人对外人还不怎么信任。东方先生能掐会算,他也是医道和学问上的行家,加上是邱夫人娘家的旧识,所以邱夫人对东方先生非常信任,宅内三位病人的病都是他在治理,药也是他亲自抓来熬的。不过邱夫人心思郁结,药吃了许久也不见好。

杨初月见过邱晴然一面,是个豆蔻年华的美丽少女。也许和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她白皙无暇的俏脸上有和她年龄不合的忧虑和愁思,病厌厌的样子像扶风的弱柳。

碧云一个人忙不过来,韩启家的让杨初月先去照顾邱晴然。擦屋扫地,陪邱小姐散心,陪她说话解闷。

邱晴然知道杨初月是她大哥的童养媳,其实她并不怎么清楚童养媳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她是来给她们这个没有生气的家冲喜去霉运的。邱晴然并不相信杨初月能让她们时来运转,因为她瞧不起这个乡下来的姑娘。

杨初月高高瘦瘦的,在她看来,这个姑娘的模样只能算中等,着实太过平凡。到邱宅两个月,杨初月身上还有泥土和煤灰的味道,闻惯了脂粉香气的邱晴然很不喜欢她身上那股穷酸味儿。杨初月话也不多,整天说不到十句话,她让杨初月做什么,杨初月就做什么,很规矩,很听话。连邱晴然见了都觉得没趣,更何况是她那在京城游荡惯了喜好寻欢作乐的哥哥。

“你把门关上,那风吹得我头疼。”邱晴然放下书本,揉着太阳穴柔柔的说道。

杨初月见这屋子整天空气不流通,对邱晴然养病没什么效果,说道:“小姐,这屋子太闷,把窗户打开通风通气对你养病有益。”这是杨初月对邱晴然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邱晴然苦笑道,“只怕这病是养不好了,还不如早些死了也少受些罪。”杨初月走到床边给邱晴然按头上的几个穴位,可以醒脑缓解精神疲劳,上辈子她工作太拼命,经常看那些老中医,学了一些按摩的知识给自己解压。

杨初月的手按在邱晴然头上天柱和风池穴上,说:“小姐别嫌弃我身上的土味儿和煤灰的味儿,乡下的穷人都这样,不然怎么是乡下人?我帮您按一按这几个穴位,兴许对您有好处。”

邱晴然没拒绝,让杨初月帮她按头上的穴位。想起东方先生说杨初月是丰莱镇上最落后那个村里最穷的人家家里的女儿,问道:“你怎么会这些?”

杨初月在她头上的几个穴位上按摩了几下,说:“我常做梦,梦里有个仙人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就记住了。”杨初月撒了个慌说,“小姐还年轻,将来的日子还长,为什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邱晴然咳嗽了数声,想起自己的病,闭上眼睛,“躲到这里来能有什么用?我家的事你不明白,如果不是家里过不下去了,我娘不会带着我和我哥躲到乡下来。”

杨初月说:“夫人带着小姐到乡下来也是为了活下去,小姐不能丧气,浪费了夫人的一片苦心。小姐能说说您小时候的事吗?”

“我小时候?”邱晴然喃喃说道。她从小生在富贵乡里,父母宠着,一大堆下人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用操心。除了担心做不好女夫子布置的功课,做不好女红,弹不好琴,写不好字被打手心外,她什么也没操心过。只是后来凝湘姨娘来了以后,父侯没那么疼她外,她确实什么苦都没吃过。不过后来知道自己中毒,明白人心险恶后才没了想继续活下去的念头。但过去那些伤心事,邱晴然不想提起,“还是算了,多说无意。”

杨初月倒了一杯花茶,端给邱晴然喝,“那我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

邱晴然来了兴致,她从来不知道乡下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你说说看吧。”

“我家是村里最穷的一户人家,家里的孩子多,我是第五个。六妹生下来第三天,因为家里没吃的,就把六妹抱给别人养。后来没法过日子,爹去山里打猎,结果被野猪咬伤了腿,落下了残疾。可我们一家还得活下去,我娘怀着小弟也得下地干活。为了有口饭吃,我娘狠下心把长得最漂亮的三姐卖了,一家才好过了一些。”

“可家里始终太穷了,穷人就会被欺负,我大伯家的大堂哥娶媳妇,他们一家就来逼我爹娘拿大姐去换婚,我那可怜的大姐被换到比我家还穷的人家家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家里再穷再苦,也要咬紧牙关过日子。小姐恐怕没过那种吃不饱衣不避体的日子吧?家里经常吃了上顿想下一顿该怎么吃,若是年景好日子还能过,若是有天灾那日子就没法过了了。小姐生在富贵人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做人不能太贪心。只要活着,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

“那时候我和我爹娘到镇上卖菜,就听到镇上的人说夫人的事,就算夫人现在落魄了,也是整个丰莱镇人羡慕的贵妇。东方先生医术高明,定能治好小姐的病。熬过去就好,将来的日子还长,若现在就放弃了,岂不是连后面的好日子都错过了?小姐读的书比我多,见识也比我多,大户人家那些规矩您比我明白。我娘常说,没什么越不过的坎儿,咬咬牙坚持就过了。也许不久过后,夫人就会回到京城,到时候小姐就不用担心了。”

杨初月陪着邱晴然说了一大席话。她本就不是能说会道之人,难得让闷闷不乐的邱晴然展颜,“你说得也对,是我太经不起打击了。”

邱晴然的心结还没完全打开,不过情形比前几月好些了,每天按时喝药,杨初月每天陪她在院子里散心,陪她说话。邱晴然喜欢听她讲她小时候的事,大概有对比才有距离,杨初月把自己过去那些困难事抖出来,倒让邱晴然更珍惜自己现在的日子,她说她想去镇上逛逛,不过邱夫人不允许。见到女儿的病好些后,邱夫人难得笑了一次。

杨老三和柳四娘扣开了邱宅的大门,洒扫院子的连大婶把杨初月叫出门后,柳四娘忙拉着她问长问短。杨初月还是又瘦又黑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布衣布裙,身上没什么变化,倒是脸上没了饥饿的痕迹。

杨初月说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问了家里的情况。柳四娘很不自然的说了几声“好”,杨老三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杨初月觉得他们夫妻怪怪的,问道:“娘,你实话告诉我,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柳四娘叹气,面色难看。杨老三一双手揣在衣袖里,犹豫一阵后,说:“五妹,你身上有钱没有……先给爹五两银子……”

乡下人家一年的花销差不多就二两银子,而杨老三一下子就要了那么多钱。杨初月一下子瞪大眼睛,问:“爹,你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柳四娘吞吞吐吐道:“家里要修房子,没银子了……”

杨初月想起韩启家的在上次接走她时,把她和柳四娘拉到里屋说了一阵话,还塞了五十两银子给柳四娘和杨老三。问道:“娘,上次锦贞姑姑给了你们那么多钱,那些钱就用光了?”

柳四娘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不怎么高:“她给的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对一个贫穷之家来说是一大笔钱,她不明白杨老三和柳四娘怎么在短短两个月内把那么多银子花了出去。“爹,娘,五十两不是小数目,你们怎么花了那么多银子?”

杨老三回忆起过去三个月发生的事,慢吞吞的说:“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我家攀上了丰莱镇最有钱的人家,每天都有人来家里……”

杨初月张口就问:“所以你们就把那些银子拿去做好事分给乡亲们了?”世上有好人,但杨初月没见过这么当好人的。杨老三和柳四娘当那些钱来得容易吗?还是没把银子当钱花?

柳四娘说:“这倒不是……”

杨初月知道柳四娘不是个糊涂人,她鲜少有今天扭捏的样子。“娘,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吧。”杨初月极力的忍下要发火的冲动。

柳四娘说:“那倒不是,是你大伯家……”说道杨大一家,杨初月顿时火冒三丈。

杨老三赶忙在杨初月没生气之前把话说清楚:“那五十两银子,我拿了三两还欠下的债,拿了三两银子给你二姐重新添嫁妆。你二堂哥要娶媳妇,拿了十两银子当聘礼,大伯说咱家有个当官家太太的侄女,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办婚事要最热闹,所以他借了七两银子办了三天的流水席。然后你二堂姐办嫁妆,花了五两银子。你大姐和大姐夫半个月前回家了一趟,大姐说她家太穷了,眼下要生娃儿了,来借了十两银子走……”

第27章 麻烦的一家

用那些钱还债、接济家贫的大姐无可厚非,但为什么要拿那么多钱给大伯家?给聘礼她可以不计较,但杨大一家用她的银子大肆操办流水席在村里炫耀,杨初月就忍不下这口气:“爹,娘,那天锦贞姑姑是怎么告诫你们的,难道你们都忘了?大伯爱显摆好面子,你们也跟着犯糊涂是不是?大伯和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们还不清楚么?咱们是穷人,铺张浪费不起。对了,还有十二两银子呢?”

柳四娘想起杨老爹夫妇到家里的情形,说道:“家里买东西用了二两银子,其余十两被你爷爷和奶奶拿走了。他们说他们老了,要棺材本……”

杨初月听了静默一阵,大气喘了几口才忍下发火的冲动:“娘,你们晓得银子不好赚,为什么不节约着花?”

柳四娘低声说:“你大伯一家每天来一个人到家里来哭,说家里困难,说永平娶不到媳妇,说你二堂姐没银子置办嫁妆就嫁不了好人家,要咱家接济他们。还说都是一家人,你爹不能那么抠门。还说你现在是丰莱镇上最有钱人家的媳妇,以后没钱了可以找你要。你爷爷奶奶常说你爹是他们的儿子,小时候最疼的就是他,你爹要好好孝顺他们,如果你爹连棺材本都不愿意给,他们就告到里正那里。你知道你大姐太苦,我们是在看不下去了……”

杨老三嘀咕道:“钱都没了,还有啥办法嘛。”

柳四娘叹口气,无奈的说:“闺女,这事我和你爹知道错了,你也别生气了。咱家是个什么情况你清楚,家里的墙四面漏风,我就想着把房子俢一修,你看你能不能给一些银子……”

杨初月失望的摇头:“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杨老三听了怒视她说:“你现在是丰莱镇上最有钱人家的媳妇,怎么会没钱!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就把一家子还在乡下受苦的爹娘兄弟姐妹忘了!我算是白养你了!养条狗都比你有良心,你这个白眼狼!”

杨老三是她的长辈,杨初月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爹,童养媳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你难道见过娘家有向送出门的童养媳要钱花吗?就算邱家有钱,也是邱家的,没有半个子是我的。邱家的银子都握在夫人手里,你让我怎么拿?去偷去抢吗?童养媳童养媳,说得好听就是未来的少妇人,说得不好听就是个冲喜的当丫鬟的;以后邱家少爷飞黄腾达了还认不认这亲事还不一定。我才刚到邱家两个多月,你们就想着上门要钱了,当邱家的银子都姓杨?”

柳四娘知道上次韩启家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自欺欺人的说道:“你去给夫人说说,她不会不管的。你现在好歹也是她的媳妇,她不会那么狠心看到亲家的日子不好过。”

从前杨初月还觉得柳四娘是个明白人,但没想到她一遇到荣华富贵之事就犯糊涂了,“娘,你还是多想想上次锦贞姑姑说的话吧,她是夫人的贴身婢女,夫人的意思她最清楚。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邱家媳妇,以邱家的亲家自居,但我不得不说,如果邱家没出事,如果邱少爷没有生病,他还会娶我一个乡下贫苦的农家女吗?爹,娘,你们好好想一想,不要再说什么我是邱家的媳妇。邱家很有钱,他们有钱不是咱家的。我每个月有一些月钱都存着的没用,我去给你们拿。”

杨初月一席话说得杨老三和柳四娘面面相觑。他们确实还沉在有一个有钱的亲戚的美梦里没醒过来。当时韩启家的说的那番话杨老三没怎么听清楚,他脑子和眼睛都顶到韩启家给的那袋银子上了。

杨初月回到自己的房里,把藏在衣柜下面的一贯钱掏出来数了一遍,用一块帕子包好了揣在怀里带出去。

“娘,这里有一贯钱,您先拿去,省着点儿花。”杨初月把一贯钱递给柳四娘,柳四娘接过去后一双手死死的捏着钱袋子。

杨初月叮嘱她说:“咱家是什么情况您和爹比我更清楚。邱家再有钱,但那些钱也不是我们家的。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以后我会把我的月钱省下来,你们每个月就来拿吧。”

杨老三没要到五两银子,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他还想着把房子修上一修,看了邱家的房子过后,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比狗窝还不如。“闺女,你就不能多拿一些?”杨老三听到布袋子里铜钱碰响的声音问道。

杨初月说:“爹,上次锦贞姑姑说了,你是个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担当,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奢求。不是我不帮你,而是钱财这事我没法帮。我现在到邱家不到三个月,什么错都不能出,如果做错了事,会被赶出来。到时候连一个月半贯的月钱都没了。娘,我晓得您是明事理的人,您多劝一劝爹吧。”

柳四娘手里捏着布袋子,犹豫了一阵,说:“当家的,咱们回去吧。闺女也不容易,邱家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别想从闺女身上捞到多少好处。”

杨老三看着杨初月的眼神骤然变冷,杨初月心一寒,不知道柳四娘说这话是为了劝杨老三还是说她不孝。柳四娘拉着不停回头的杨老三消失在巷道拐角处,杨初月暗叹一口气,回到屋子里躺下。

看到针线篮子里绣了一半的绣球花,要是她有柳四娘一半的刺绣手艺那该多好,至少能在工作之余绣绣花赚些外快补贴家用。照着今天情形看,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观念在她爹娘那里很难改观过来。只希望他们不要再那样大手笔的花银子了,她没那么多钱送给他们用。

为了尽早靠刺绣赚钱,杨初月在学习的时候狠下功夫,好在府上的针线和白布足够多,能让她拿来练手。韩启家的看杨初月那么刻苦勤奋,也乐得多指点她一二。

又到发月钱的日子,杨初月从府上收了一些旧衣裳拿到菜市场去给杨老三和柳四娘。女子不能过多的抛头露面,柳四娘到镇上卖东西都和杨老三一起,在头上围了一条帕子,遮住眼睛一下的部位。

杨初月把几件旧衣裳交给柳四娘,又掏出装钱的荷包,说:“娘,这是我这个月的月钱,你拿回家去吧。还有这些衣裳,旧是旧了些,但没有补丁,拿回去改一下也能穿。”

柳四娘接过衣裳和铜板,把衣裳放到身后的篮子里,钱贴身带着。柳四娘蒙着帕子,杨初月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不过她在杨老三脸上看到了不悦的神色。杨初月只能在心里叹气,她不能指望她爹娘有很高的思想觉悟。

现在每到赶集那天,杨老三和柳四娘都会来,或是卖蛋,或是卖菜,挣的钱不多,但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些。杨老三现在经常被村里的人开玩笑讽刺:“我说老三啊,你闺女嫁了个这么有钱的人,你还要下田种地卖菜啊。没钱直接去找你闺女拿不就成了?哪还用那么辛苦啊。”

杨老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上次杨初月说的那一番话,心里想着果然闺女都是别人家的,杨初月他算是白养了,就算她拿了旧衣裳和每个月的月银来,他还是不会给杨初月脸色看。

杨初月不知道杨老三在乡下被嘲笑一事,心里想着另一件事。昨天她到红绸绣坊去问了,一张绣工好的帕子能卖十五文钱,如果花色图案好,还可以加两文钱。如果她每个月做上一两条帕子,也能赚一些钱。

现在她有了学习刺绣的工具,柳四娘每隔五天就会到镇上来一趟,于是对柳四娘说道:“娘,我想跟你学刺绣,你看这样成不成,每次赶场的时候我就来找你,你先教我一些吧。如果我学了你的手艺,可以挣些小钱补贴家用。”

柳四娘看着杨初月认真的脸,问道:“你都是富贵人家的媳妇了,还用做刺绣挣钱?”她一直认为,杨初月在邱家过的都是少奶奶的日子,每天有人伺候着,什么事也不做。

杨初月暗叹,又来了,“娘,我只是个冲喜的。现在邱家家里的人手不够,我每天得早起帮着做家务,做饭洒扫除尘洗衣裳这些活儿都是我在做。”

杨老三听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初月,柳四娘同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杨初月伸出一双手,和从前一样干干瘦瘦的,上面还有茧子。人还是很瘦,除了比从前有些灵气外,还真没什么变化。柳四娘盯着杨初月那双和她差不多的手,被帕子遮住的脸终于松动了一些,“好,你每到赶场的时候就把针线和布带过来吧,我教你。”

杨老三始终没说一句话,坐在原地等着买家来买他种的菜。杨初月听到柳四娘答应了,激动地拉着柳四娘的手说:“娘,你先在这里等我,我拿了东西就来。”

第28章 公子的愤怒

杨初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柳四娘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兴许杨初月在邱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想起她家乡的情形,那些富户哪会娶一个穷人家的姑娘当媳妇?富人家又不是没钱给儿子娶妻。兴许邱家看起来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好,她不该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一个不到九岁的孩子身上。杨老三现在只能当杨初月是孩子,还不懂事,还想着等到以后她长大了就明白了。

杨初月到韩启家的那里请了半天假,她对韩启家的实话实说了,她说柳四娘的绣工很好,想跟着她学习刺绣。以后每到赶场的日子就会请半天假,希望韩启家的允许。韩启家的对杨初月一人拜二师这事有些不满,听杨初月那口气,好像她的刺绣功夫比不上一个乡下村妇一样,当年她可是整个宴府刺绣功夫最好的一个。

韩启家的想到杨初月确实太缠她,能摆脱她半天有个清静也行,所以点头答应了。杨初月回房拿了针线篮子就飞快的跑到杨老三卖东西的地方,让柳四娘教她。

杨初月一脸兴奋,柳四娘面上没什么表情,还是拿起针线教杨初月怎么绣。齐针、散套、施针、虚实针、乱针、打点、戳纱、接针、滚针、打子、擞扣针、集套、正抢、反抢等,柳四娘先说了她过去学的一些针法绣法,教了杨初月最常用方法。不过她的时间有限,每次只讲一两种,不明白的就让杨初月回去自己琢磨。

杨初月自己琢磨得不怎么透彻,经常把柳四娘教的那些针法搞混,若是有一本指导书或者笔墨就好了,可以记笔记,可以照着书上的步奏一步一步做。

想起镇上有一个书铺,杨初月把宅内的活计都做完了,出门到那家铺子里看了看。里面多是四书五经之类的书籍,鲜少有教怎样刺绣的书籍。杨初月不死心,在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一本刺绣入门的书。里面介绍了当今流行的几种刺绣,以及基本入门。

杨初月身上没钱,想起上个月夫人赏了一只银镯子给她,为了买到书,她只能先把那个银镯子拿到当铺当了。揣着六百文钱,杨初月走到铺子里买了那本书,还买了最便宜的墨和纸。

抱着东西回房,杨初月关上门把那一叠纸裁剪成长方形,再用针线把纸装订好,做成一个简易的笔记本。

想起上辈子看英国古装剧时,里面书写用的鹅毛笔,当时她在网上查阅了制作方法自己做了一支,书写效果还行,缺点就是写不了几个字,得不停的蘸墨水。这次也可以照着做一个,她不会写毛笔字,鹅毛笔写应该还成。

杨初月去了一趟菜市场卖家禽的地方,问卖鹅的老板要了几片大白鹅左侧翅膀上的羽毛,做了几只简易的鹅毛笔。到下次赶场的时候,杨初月就可以用一边听柳四娘讲针法,一边做笔记。

赶场那天,柳四娘看到杨初月那套古怪的行头,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杨初月拿着简易的笔记本和鹅毛笔记下刚才柳四娘教的内容,说:“我想把娘讲的内容记下来,我人笨,记不住,只能用这个笨法子了。”

柳四娘一边给杨初月讲怎样刺绣,一边扭头看杨初月在纸上写什么怪东西。只见上面画着她看不懂的符号,写着她看不懂的字。柳四娘一时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女儿,杨初月只能无视柳四娘投来的目光继续做笔记。

拿着手里的东西回到邱宅,只见宅内的人都不在,放下东西到主屋那边去,在半途中遇到了满脸喜色的王大娘。杨初月拉着王大娘问:“大娘,发生什么事了?”

王大娘高兴道:“公子醒了!东方先生为公子诊过脉了,说公子的病还有几天就好了。夫人吩咐我去厨房做些好吃,你来帮我打下手。”王大娘是个中等身高的胖妇人,因为高兴,脸上的肉都拧成一朵菊花了。

杨初月也喜道:“好,大娘,我这就跟你去。”

杨初月生了火,把王大娘要用到的厨具都洗干净了,又帮着王大娘刮冬瓜皮,切各种肉。王大娘先炖了一盅银耳红枣乳鸽,再做了一些其他菜:水晶丸子、火腿冬瓜汤、鸳鸯珍珠脍、三鲜笋炒鹌子、酒醋蹄酥片生豆腐、宫保野兔、八宝野鸭等几样好菜。

卖相好的七道菜端上八仙桌,能坐在正房堂屋桌子上的只有邱夫人、邱晴然、邱振晔以及为他们治好病的东方先生和将来教邱振晔武功的卫弼。

邱振晔对杨初月来说并不是个真实的存在,现在他的病好了,她能离他多远就多远。

午饭吃了过后,碧云和王大娘把吃剩的才端下来放着,几乎所有的菜只三分之一不到,想起在杨家那阵没饭吃的日子,杨初月苦笑着摇头,这富贵人家啊,都不把粮食当宝贝。

下人们的午饭是几个人就着主子们吃过的剩菜下饭,碧云拿着木勺子舀火腿冬瓜汤,说:“若是在侯府,我们哪会这般俭省吃剩下的东西?这些菜只怕都拿去倒了吧。”

杨初月夹了一块酒醋蹄酥片生豆腐吃,努力扒了几口饭吞下,她穿过来近九年,从没吃过这样的美味。想到碧云说在侯府这种剩下的东西只能拿去倒了,她想起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来,杜诗圣诚不欺她。

邱振晔大病初愈,还需多休养几天。躺在床上看书,伺候他的那个小厮高兴道:“看来那姑娘果然是个命好的,才来三个月,就把夫人、公子和小姐一身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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