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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桃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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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瞪大眼睛，“你想从密道入宫？未得皇上传召私自见驾，可是行刺之罪。”
苏小沫轻声道：“不从密道，再一个月便过年了，女儿今天从淳亲王那听说，皇上通常会在大年夜宴请众臣，女儿打算随淳亲王进宫，到宫中去找找。”
苏老爷蹙着眉头思索一阵，如今苏家已经是骑虎难下，就算之前宝贝儿不去寻找此物，有无欢在苏家，事情始终会牵扯到苏家的身上。既然如此，那么就象女儿说的，弄清楚来龙去脉，对苏家来说才最为有利。于是苏老爷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点。”
之后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苏小沫每天除了看望无欢逗逗宝宝，便是与几位夫郎围炉赏雪，夜间再滚滚床单。
无欢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习武健身了。
展鸣心中始终担心天机阁的阁规，怕自己无法与小沫厮守终身，既然阁中未召他回去，他便过一天是一天地留在苏小沫身边。
明子奇还是住在书院的日子多些，隔几天才会回来一次。这次一回来，便向她说起楚莲生，楚莲生隔了一个多月又到书院来上学了，好似身体极差，脸色苍白，走路都摇摇晃晃，动不动便咳嗽几声。
苏小沫挑了挑眉，算算日子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四皇子那一点音讯也没有，倒是个极有耐性的人。
正想着四皇子，他便差人送了一份请帖，请苏小沫到遏云阁一叙。
其实四皇子是被皇上派到雪灾区处理公务去了，好不容易办完了差，一回天都便立即约了苏小沫见面。他开门见山地说他同意苏小沫的要求，将楚莲生和深雪送给她，说罢拍拍手，楚莲生和深雪便推门进来，向苏小沫跪下行礼，以示认主。
这本在苏小沫的意料之中，当下便淡淡一笑，显得并不兴奋，慢条斯理地道：“四殿下送的礼物小沫当然喜欢，只不过，小沫觉得合作最重要的基础是坦诚。四殿下能否坦诚地告诉小沫，那盒子中到底是什么？”
四皇子脸色一变，直直地盯着她道：“苏小姐，有些事不知才是福气。”
“言之有理！”苏小沫立即赞同，“但小沫想，以四殿下的聪慧，难道真没猜出是什么人抢走了盒子么？小沫猜，殿下其实早就猜出甚至是确切地知道。找小沫合作，无非是看中苏家有钱也有门路能找天机阁和魅夜堂的人办事，不知小沫猜得对不对？”
苏小沫会这么猜也是有根据的。当初她跟淳亲王一说有人抢走了盒子，淳亲王便怀疑到皇上的头上，四皇子怎么可能不怀疑？这些个皇子皇女明争暗斗已不是一年两年了，彼此之间的实力都了解得七七八八，突然出现一批没见过的人马，很容易便会猜到皇上那去。
既然要入宫盗宝，江湖中的人就是最佳选择，尤其是规矩十分严密的天机阁与魅夜堂，这两帮的人被捕后，宁可自尽也决不会泄露雇主的身份。皇上当然会猜到是自己的儿女派人干的，但问题是，如果没人指证，他总不能把所有儿女都杀了吧？
四皇子的瞳孔眯成一条缝，直勾勾地盯了她半晌，突然朗笑道：“苏小姐果然聪明，我最愿与聪明的人合作。”说罢一挥手，让楚莲生与深雪退下，一言不发地站起身，领着苏小沫往屋内走，在一处书柜前站定，轻触机关，一道暗门便打开来。
四皇子作了个“请进”的手势，当先步入暗室，苏小沫不也惧他玩什么花样，跟随他进入。
四皇子请苏小沫坐下后，便十分严肃地道：“此物极为神圣，我不得不请苏小姐以自身性命及苏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起个毒誓，日后苏小姐得到此物，必须交给我，否则苏家便全族消亡死于非命！”
苏小沫一怔，没想到要发这个毒的誓言。她转念一想，誓言总有空子可钻，于是按四皇子的要求，发了个毒誓。她十分狡猾地强调了要“亲手”交给四皇子，如果不是她“亲手”拿着的话，那就不必交了。
第七十二章 绝对机密
找语言中的漏洞那是律师的特长，苏小沫前世是个准律师，这方面学得还挺不错。而四皇子显然没有这方便的专业素质，细想了想她的誓词，觉得没有问题，于是微微一笑，慢慢地从头道来。
当年杨定举将东西送出天都，做得人不知鬼不觉。直到十三年前，不知三皇子的幕僚怎么得知了杨定举藏了一件宝贝，这件宝贝可以令三皇子登上皇位。于是三皇子便派出人马静悄悄而又极力寻找，花了三年多的时间，终于被他的手下找到许征，抢到了宝贝。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将宝贝放在一个盒子内，托威远镖局运送到天都，还暗中派了高手护镖。
本来这事进行得一直很顺利，而且也没走漏半点风声，可运送的途中却被大盗云中鹤劫走。三皇子便派人四处寻找云中鹤的踪迹。
那时的宫夫人还称得上风华正茂，宁王爷对她十分宠爱。
有一次宁王爷夜宿在她那儿，半夜来人询问宁王爷下一步如何行动，被宫夫人听到前夫“杨定举”的名字。当时她便留上了心，多次偷听宁王爷与下属交谈，终于隐约地摸到了一些情况。
而那时的宫夫人已经投奔了四皇子。当年四皇子刚刚十二岁，却沉稳内敛、才智过人，巧遇宫夫人后，便看出她聪慧狠辣、不甘平庸，因此劝说她成为他的幕僚，并许她一品夫人的诰命。宫夫人权衡再三后，选择为四皇子效力，助他登上皇位。
有了宫夫人的情报，四皇子也开始打这件宝贝的主意。
关于事情的细节，他们一无所知，宁王爷也极度保密，身边的侍卫带得又特多，宫夫人一直找不到机会施摄魂术。这些年他们只得一直跟在三皇子后面调查、寻找，但人海茫茫，要找几个特意隐藏的人，谈何容易。
直到苏小沫娶无欢为侧夫，被宫深雪撞见，觉得无欢生得与秦天颇为相似，很可能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秦天的后人，顺着这条线慢慢摸索下去，才找出些端侃。
之后的事情，苏小沫几乎都知道了。
至于宝贝到底是什么，并不象宫夫人吹嘘地那样——她已早从杨定举口中探问清楚。事实上是，在听宁王爷与下属提及之前，她和四皇子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但四皇子猜测，应当是祥云玉。
祥云玉——得此玉者得天下。它是块小小的薄薄的玉片，是明皓王朝命之所系，若是有所损伤，天下必定发生大灾。它原本一直供在天都峰的神坛内，由大法师守护。几百年前突然神秘消失，大法师断言祥云玉自行到人间历劫，预言得玉者得天下。
这是明皓王朝最古老最神秘的秘密。朝中只有皇上和四位辅政大臣知道。当且仅当他们临死之前，才能将这个秘密传给后继者。
而四皇子的授业恩师，正是四位辅政大臣之一，也是两朝老臣。
四皇子恩师所认识的杨定举，是位十分清正廉明且有些迂腐的人。他们推测，也许是杨定举无意之中得到了祥云玉，知道了它的用途，却不想君临天下，但又怕送回神坛，会被大法师推举为皇帝，宁可被皇上误会，也要将宝贝送走。
苏小沫挑了挑眉，原来拿到玉的人就能当皇帝。难怪四皇子非要自己发毒誓，才肯告诉她秘密。他一定是怕自己得知后起贪心，以为有个毒誓她就会怕了，违反誓言必死无疑，人都死了，皇帝自然也当不成，再不甘心，也只能将祥云玉双手奉上。嘿嘿，他想得倒美！
苏小沫再三承诺不会将此事外传，才得以告辞回家，立即写了一封密信让展鸣交给淳亲王。她想弄清楚这件事的真实性。
楚莲生和宫深雪也随她回到苏家，被她甩在院中直直地站着，没她的吩咐不能坐也不能走动。
苏小沫没理会这两人，闭着眼睛靠在软榻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过滤了一遍，不由得担心：皇上会不会也猜测那盒子里的是祥云玉？会不会了解到无欢已经安全回了苏家？会不会……对苏家下手？
苏小沫立即蹦起来，跑到前院找爹爹商议。
苏老爷还是第一次听说祥云玉，当下也不敢妄断这传说的真假，他思虑再三才缓缓地道：“若玉已经在皇上手中，就算没有钥匙，旁人也拿不走，他不见得会对苏家下手，毕竟他知道苏家不是那么好对付。只是……宝贝儿啊，你还要抢吗？难道你想……”
苏小沫赶紧摇手，皇帝她是不想当的，她对权利可没一点欲望。
先不说这传说准不准确，就说当今皇上执政二十几年，朝中难道一个亲信也无？四位辅政大臣一定会出面作证有此一说？一块破玉便能让他主动退位？只怕是当廷杖毙的可能性更大些。由此可见，若真有其事，也只有象四皇子这样背后有势力和靠山，才能凭着一个传说得到皇位，其他人都属做梦。
而最最重要的是，她心底里并不相信四皇子所言，也许他真是这么认为，但她认为他弄错了。若是几百年前的大法师敢说出“得玉者得天下”这几个字，肯定会被那时的皇帝以“妖言惑众”的罪名给当场毙了。
苏老爷听到女儿承诺不会有妄念，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幸好！幸好！
依苏老爷的意思，最好是将钥匙呈送给皇上，免得皇上惦记。苏小沫却想将六芒星已被四皇子得到的消息，通过秘密的隧道泄漏出去，让他们父子两斗去。她想办法溜进宫中弄到盒子，好瞧个究竟。
父女两第一次没能达成一致意见，只得压后再议。
苏小沫回到朗园时已经是掌灯时分。
冬季的夜来得特别早，夜幕早已揭开，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只有屋檐上的灯笼发出幽幽的烛光。
楚莲生与深雪依然站在园中，任凭寒风刺痛脸颊。
苏小沫路过他二人身边，淡淡一笑，“抱歉！你们今日来得太急，我还没准备好房间，待明日再为你们安排住宿吧。”
楚莲生轻咳一声，没有说话，深雪无所谓地淡淡一笑，“好！”
苏小沫便自顾自地回了屋，两人只得继续罚站。
入夜时展鸣从淳亲王处回来，告诉苏小沫，淳亲王的公爹曾大人也是辅政大臣之一，他能肯定没有祥云玉的传说。
原来如此！
苏小沫冷冷一笑，她原来就不大相信，只是因为以前在电视剧中貌似也看过这样的情节，所以没敢一口否定。
不用说，这是四皇子的离间计。
他必定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热爱权势，听说有这么一件宝贝后，她苏小沫一定会瞒着淳亲王，也会尽力夺回宝贝，那他就只要在后面等着从她手中抢就行了。之前“方臻”在苏家行事时都是用的摄魂术，四皇子肯定认为她还不知道六芒星被他拿走了。
真是有趣！如果四皇子知道六芒星在他手上的消息突然满城皆知，不知会如何反应？
第七十三章 话里有话
四皇子执有六芒星的消息，自然只需传给想要六芒星的人就行了，只是……如何将这消息散播出去呢？苏小沫眼珠一转，瞟了一眼在寒风中不住咳嗽地楚莲生，一条妙计涌上心头，忍不住奸笑两声。
展鸣正担忧地望着院中的宫深雪，猛听到苏小沫诡笑，诧异地扭头看向她，见她笑得一脸得意，不由得轻抚她的小脸笑问道：“想到了什么？”
苏小沫挑眉轻笑，“我在想阿鸣生的宝宝一定很漂亮。”
展鸣闻言满脸窘迫，这事前几天苏小沫刚向他提过，但他实在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便用下巴指了指窗外，“你不是新收了两个吗？要孩子找他们去。”
苏小沫撇撇嘴，“我什么时候说要收他们了？”
展鸣瞪着她，“你明明跟四皇子说你要多娶几房夫侍，然后要了他们。”
“没错啊！”苏小沫点头，咯咯地笑道：“因为夫侍多了，家里的奴仆就会少嘛，所以才要加些人手。阿鸣想要谁伺候？”
展鸣懒得跟她瞎扯，抱着她上床睡觉，嘴里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哥哥说情，“外面这么冷，还是找间屋让他们休息吧，站了一下午了。”
苏小沫可不依，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别人，她张嘴狠狠地咬了展鸣一口，“闭嘴！专心办事。深雪那家伙是不是你哥哥还待确定呢！”
习武之人在寒风中站一晚应当不算什么，不过如果之前受过伤就另当别论。
第二天一大早苏小沫精神奕奕地出门，便见深雪紧揽着楚莲生，而楚莲生似乎已经快站不住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深雪身上。
挑挑眉，苏小沫走过去问道：“楚公子怎么了？”
宫深雪深深地瞧了她一眼，沙哑着嗓子轻声道：“他被母亲责罚，伤还未痊愈，所以受不住了。能不能让他休息一下，我继续在这站着。”
苏小沫摆了摆手，“一会我让人给你们收拾间房，站着就不必了，管家会吩咐你们做事的，老老实实做事就行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到前院给父母请安。
宫深雪瞧着她的背影片刻，嘲弄地一笑，“阿生，你还认为她是真心爱你么？”
楚莲生闭着眼睛不说话。
两人又在院中站了大半个时辰，才有一名小厮过来领着两人到一间下人房，说是小姐吩咐的，让他俩以后住在这里。
楚莲生来不及看清屋内的装饰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宫夫人本就因他不指令而体罚了他，后来又因四皇子的吩咐加了一身伤，可惜最可怜的时候，四皇子被皇上派到外省公务，压根没被苏小沫瞧见。若那时见了他，苏小沫说不定真会生出二两同情来。
刚刚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苏管家便尽职尽责地过来，吩咐他俩人办事，将苏家大院打扫一遍，将所有的夜香倒掉（这可是苏小沫特意吩咐管家留给他俩的），事做完了才能用午饭。
昨晚在院中，他俩早就听清楚了苏小沫的打算，也知道这是她要报复他们，所以既没为自己说情，也没故意拖拉，很痛快地接受了任务。在他俩看来，苏小沫的这些招术还真是幼稚，哪及得上眠月楼整治小倌的手段的一半？
苏小沫除了让他俩干些体力活、累活、脏活，一天做满十个小时，伙食只给吃个七成饱外，倒也没怎么为难他俩。说实话，作为从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过来的人，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人才好，要是每天鞭打，估计自己心中的人权坎都过不去。
一连一个月，苏家院内平静无波，外面的世界却精彩不断。
过年之前，皇上下诏封三皇子为顺王、四皇子为文王，两位皇子的皇子府变成了王府。
淳亲王自然是要到两位哥哥的府上去恭贺一番。苏小沫也跟着她去凑热闹，临出发前，让人叫上楚莲生。
楚莲生一身青色布衣的打扮出现在她眼前，苏小沫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好象是她吩咐管家给这两人换上苏家家奴的统一服装。不过嘛，人的气质还是挺重要的，虽然装着家奴服，楚莲生依然显得卓尔不群。
苏小沫噗嗤一笑，“快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给四殿下……哦应当改称文王爷道个喜！”
楚莲生施了一礼后便立即跑回房间，换上了自己带过来的锦衣，随苏小沫到文王府恭贺王爷荣封。
到文王府拍马屁的，自然是人山人海。苏小沫在花厅坐了片刻，便独自到一人找了处避风的回廊拐角坐下。楚莲生亦步亦趋地跟着。苏小沫诧异地回头瞧了他一眼，“你不用跟王爷叙叙旧吗？”
楚莲生平淡地答道：“奴以前是王爷的属下，只是听令于王爷，并无任何交情，无旧可叙。”
苏小沫一哂，“听令于王爷……难道这么久都不必向王爷汇报一下行踪？”
楚莲生的双眸突然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地道：“王爷已将楚某给了小姐，以后楚某就只会听令于小姐。”
苏小沫撇撇嘴，将头扭向一边，懒得搭理他。
可楚莲生却似不愿放过这次机会，上前一步继续道：“我……以前的事实在是非我所愿，但以后我一定会忠诚于你。”
苏小沫头也不回，“就这么一会，你就不再称我为小姐了？”
楚莲生的眸光黯了黯，凝视她片刻，不甘心地问道：“难道你……不再喜欢我了？”
苏小沫猛地回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我喜欢的一直是方臻！”
楚莲生的嘴角动了动，垂下眼睑，半晌才道：“可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他。”
“但你的长相不是他。”苏小沫笑得恶毒，“你若愿终身戴着他的面具，我自然会喜欢你。”
楚莲生的俊脸瞬间转为苍白，深吸了一口气后，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许久之后才不甘地轻声问道：“那你为何向公子要我？只是为了报复吗？”
苏小沫再次将头扭向一边，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说你愿忠诚于我，那你现在告诉我，你那时到我家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楚莲生微微一怔后便答道：“为了调查无欢的身世，还有他家运送镖品的详情。”
就是不说六芒星！
苏小沫转回头看着他，不大相信地反问：“就这些？调查这些就要在我家呆那么久吗？调查无欢需要来欺骗我吗？”
楚莲生似乎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眸，轻声道：“那时天天与你见面……日久生情……可是……我还有任务不得不走。”
苏小沫似相信又似不信地注视他半晌，轻轻一叹道：“我觉得你肯定是想在我这找什么东西，跟那盒子有关的东西，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罢了，就这么算了吧，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过段时间我会让你去会试，你若能高中三甲，我就放你自由。”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足够了，她已经眼尖地瞧见拐角处一直贴在墙边的人影不见了，看衣角和那鬼鬼祟祟的动作，就知道肯定是齐云山无疑！真是有够白痴的，虽然是白天，但也会有影子的啊！
楚莲生顿了一顿，又问道：“那深雪呢？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苏小沫白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回家之后，日子又继续平淡地过下去。
离年关越来越近，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办年货，贴春联，迎福除邪，苏家自然也不例外。
这天苏小沫起了个大早。深冬的清晨天空还是漆黑一片，她吩咐小雨提盏灯笼随着她到库房去转转，她打算到那寻几件小玩意，作为新春礼物送给宝宝和几位夫郎。
远远地，苏小沫便见到两个家奴蹲在地上，不时发出呕吐地声音。她好奇地趋向前一看，居然是宫深雪和楚莲生。
苏小沫弯腰看着干呕个不停地宫深雪，不解地问：“你吃坏肚子了吗？”
深雪用帕子擦干净嘴角，摇了摇头，“只是不习惯夜香的气味。”说时淡淡地看着站在他身旁的楚莲生，害楚莲生张开的嘴又合上，剩下一脸的欲言又止。
第七十四章 谁的孩子
既然他自己说没事，苏小沫便懒得再关心，与小雨到库房翻找了半天，终于挑了五样小巧精致的玉器，宝宝、无欢、子奇、展鸣和巽一人一件。
说到巽，这家伙被她派到文府保护锦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除了上回回来抱怨了一通外，倒是尽忠尽职，当然要奖励奖励。
苏小沫兴高采烈地回锦袋将玉器分别收好，交给小雨保管。回朗园的时候，见深雪靠着一株大树休息，楚莲生一个人在扫院子。苏小沫本想过去教训宫深雪一番的，想想算了，反正楚莲生愿意替他干活，她多事干什么。
回到朗园后唤来了苏管家，问起这两人平日的表现如何。
苏恒说交给他们的事都完成得挺好，就是深雪现在的饭量越来越大，楚莲生已经向他求过几次情了。
苏小沫不以为然地撇嘴，肯定是这一个多月都没让他们吃饱饿的吧，挥了挥手道：“算了吧，以后饭还是给他们吃饱，事再多加点，我看有的人闲得很。”
苏管家领命退下了，苏小沫便去传了忘川过来，问他最近天都有没有什么动静。忘川的回答不出她的意料，三皇子似乎已经知道六芒星在四皇子手中了，想必过不了几天皇上也会知道吧？
苏小沫忍不住咯咯直笑，这消息根本就不必她传，只要让齐云山听个只言片语，他自然就会尽心尽力地查下去，谁让他有一颗报效“三皇子推举之恩”的心呢。
不过在淳亲王的府上遇见齐云山，却是苏小沫万万没有料到的。
这天她去找淳亲王商量入宫的事，没曾想在正厅遇见了齐云山，而齐云山瞧见她后，不再是一脸的苦大仇深，反而笑得一脸谄媚，抱拳拱手道：“苏小姐！恭喜恭喜！听说您夫郎为您添了个儿子，齐某还没表示的，过两天忙完公务，必定去府上恭贺。”
苏小沫连连摆手道“不必客气”，她可真没这人脸皮厚。待齐云山告辞退下，苏小沫才问淳亲王道：“姐姐，这人怎么会跑到你这来？”
淳亲王意味深长地一笑，“投奔我的。”
原来皇上打算对三皇子下手了！
这段时间苏家给三皇子和宁王爷提供了五十万两银子的资金，他们全用在贿赂官员，提拔党羽上了。现在朝中三分之一的官员都跟三皇子或宁王爷沾亲带故，皇上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而身为大内总领，齐云山自然一早便瞧出了苗头，他见风使舵地投靠了淳亲王，貌似……也暗中私会了文亲王。不过淳亲王不在意，墙头草多的是，不在乎多他这一棵，只要自己够强，便能将人牢牢控在掌中。
苏小沫暗暗咂舌，皇室中人就是强悍！要是她可不敢将这种随时可能倒戈的人安放在身边。
不过……貌似她家也有两个哈。说到深雪和楚莲生，她一直派了人监视着他们，但他们这一个多月来倒是很老实，教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跟文亲王再有什么联系。难道……文亲王真打算将这两人送给她？
带着一肚子疑问，苏小沫回到家中便让人传宫深雪过来。
宫深雪穿着家奴服，依旧是一副贵公子的派头，粗布衣衫居然能被他穿得一条褶皱都没有。
向苏小沫磕了一个头后，深雪便眼观鼻、鼻观心地垂手而立。苏小沫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貌似瘦得很厉害啊，以前他也瘦，但是神采飞扬，现在脸色却是蜡黄的。
苏小沫微微一哂，淡淡地道：“在这住得还习惯么？”
宫深雪自嘲地扯扯嘴角，“很习惯！多谢小姐关心！”
什么态度！苏小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其实也没想好要跟他谈什么，于是挥挥手让他干自己的活去。
宫深雪深深地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这一眼瞧得苏小沫莫名其妙心底发毛，不由得开始注意起他们的一言一行来。她不注意还好，一注意就气岔了：这宫深雪懒得要命，大多数事都是楚莲生帮他干的，这还怎么能劳动改造好？
苏小沫踩着重重的脚步向洗刷马厩的两人（确切地说是一人干活一人靠在墙边打瞌睡）走去。
两人听到脚步声都回头看向她，见她一脸怒容，不由得一怔。
苏小沫用下巴指着宫深雪道：“你在什么？”
楚莲生抢着答道：“他刚才一直在洗，现在累了先休息一会，我们俩是轮流干的。”
苏小沫挑起秀眉，“轮流干？一个人干的时候另一个人不干？”
楚莲生点点头，“是。”
“这么说只要一个人干就够了，”苏小沫玉手一指宫深雪，“你！到井边洗衣服去。”
楚莲生立即放下刷子，走至她面前道：“还是我去洗衣吧。”
苏小沫坚持道，“我要他去！”
宫深雪站起来便打算随她走，被楚莲生拦下，“你怎么能……”扭头冲苏小沫道：“还是我去，只要我们俩都在做事你便满意了不是吗？”
苏小沫挑起眉梢，“可我现在就是想让他去洗衣！”她倒要看看，为什么深雪就不能洗衣服！
楚莲生怒道：“你不要无理取闹！为什么我去洗就不行？”
苏小沫不理他，直接看向宫深雪，“你走不走？”
宫深雪貌似想随她走，被楚莲生死死地拦住，大吼道：“你还不说？”
苏小沫挑起眉梢等着听下文。
宫深雪一脸隐忍，硬是咬牙摇了摇头，气得楚莲生不再放任他自己拿主意，转向苏小沫一字一顿地道：“他不能下冷水，会滑胎的。他怀了你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
苏小沫此时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是这个答案，扫了一眼宫深雪，厚厚的棉衣下看不出曲线，茫茫然地问跟在身后的展鸣，“上回我夜宿眠月楼是什么时候？”
展鸣的嘴角绷得死紧，僵硬地道：“差不多就是四个月前。”
宫深雪蜡黄的脸却刷地一下变为苍白，“你不相信？我……”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紧紧地抿起唇角。
苏小沫并不惭愧，也不想想他自己是干哪行的，这要她怎么相信？
当事人一个不信，一个倔强，倒是在一旁的楚莲生急得不行，不顾宫深雪的阻拦解释道：“公子一直打算将深雪送人，他并没喝吉育汤的……”
苏小沫插嘴道：“那也不表示这孩子就是我的，他难道不会喝那什么……落子汤？”
“他喝了……”楚莲生不解地瞧了宫深雪一眼。
宫深雪也是一脸苦笑，他真的喝的，事后便立即喝了落子汤，可还是怀孕了。
苏小沫猛地察觉此地不宜谈论这个话题，一旁总有小厮探头探脑地拉长耳朵偷听，她用眼神示意这两人跟随上，转身便回了朗园。
坐下啜了几口热茶令自己冷静下来后，苏小沫才一脸平静地注视着宫深雪，“你说吧，怎么回事。”想到他是个孕夫，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上次苏小沫夜宿之后，他便立即喝了落子汤，本来应当没事的，却不曾想怀孕了。在吴川时他就总是干呕，开始还以为是水土不服，后来实在是连饭都吃不下了，才去瞧大夫，这一瞧便骇了他一大跳。他怕被母亲责罚，本来想打掉孩子，可一碗落子汤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几次三番都没拿定主意，倒是被楚莲生撞了个正着，力劝他留下。
苏小沫听得眼皮子直跳，她很想问：“难道你跟我那个啥之后，就没再跟别的女人那个啥了吗？”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他的肚子。
宫深雪的脸色越来越白，咬了咬牙，腾地一下站起来，冷淡地道：“孩子我自会养大，不用你承担，你也不必为难。”说罢硬拉起还想解释的楚莲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小沫冲着他俩的背影嘀咕：“是我的我当然会认……”后半句“不是我的我当然不认”被她吞下肚去。
展鸣貌似平静，心情却十分阴郁，他也很想为她生儿育女，可……不知道有没有这一天。
苏小沫内心纠结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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