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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 作者: 吱吱-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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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求窦世英,好好巴结窦世英就是了,提他做什么?

    陶器重也觉察到自己失言了,忙转移了话题,说起京都近日来的一些逸闻趣事来,一时间气氛倒也很是融洽。

    茶过几巡,徐志骥见窦世英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倦意,就朝着陶器重使了个眼色,又说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

    窦世英客气地将两人送出了书房。

    仆妇们正在将贴着双喜的大红灯笼收起来。

    陶器重就笑道:“不是知道府上是什么喜事?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提前几天来拜访才是。”

    窦世英不免有些不自在,简短地道:“是小女出嫁!”

    “哦!”陶器重却很感兴趣,道,“不知道令爱嫁到了哪户人家?”

    窦世英神色间更不自然了,偏偏徐志骥是来喝过喜酒的,想到陶器重在英国公府做幕僚,即便不认识济宁侯也应该听说过,说不定还能因此拉近彼此的关系,笑着道:“窦大人府上的娇客乃开国功臣济宁侯之后,长得一表人才,还没有及冠就袭了爵……”

    现在姐妹易嫁的事还没有传出去,窦世英生怕徐志骥再继续说下去到时候惹人笑话,忙说了句“志骥兄夸奖了”,打断了徐志骥的话。

    徐志骥见窦世英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想着多半是这个女婿不怎么讨窦世英的喜欢,笑着顺势而下,打住了话题。谁知道陶器重却略带几分谄媚地道:“窦大人真是好福气!次女都嫁得如此好,进门就是侯夫人,想必大姑爷也是卓尔不群。不知道大姑爷是哪家的公子?”

    窦世英为之气结。

    小女,是指我女儿,不是指小女儿好不好?

    这个陶器重,到底是不是读书人?

    可人家问到脸上来了,他总不能不说话吧,否则岂不是让人怀疑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他只好道:“我膝下空虚,想把长女留在家里,一时还没有许配人家。”

    那陶器重一听,两眼发光,忙道:“那窦大人是想把令爱留在家里招婿呢?还是准备遇好人家就嫁出去呢?”

    窦世英听着这话中有话,不由得心头一跳,寻思着莫非这陶器重有适合的人选不成?

    他缓缓地道:“正是没有拿定主意,所以才一直没有给长女说亲……”

    陶器重听着兴奋地道:“窦大人,我想给令爱做个媒,不知道窦大人意下如何?”笑容十分的殷勤。

    ※

    明天的加更,中午十四点左右。

    O(∩_∩)O~

    PS:推荐林家成的新书《凤月无边》。

    一次意外,少女卢萦变得十分聪明和敏锐。

    于是,在这个繁华初定,儒风最盛的东汉初期,不想再仰人鼻息,也不想再贫困潦倒的卢萦,为了她理想中的富有和尊荣,开始了周全的算计,智慧的攀爬。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路算计下去,她会遇到那么一个阴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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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七章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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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七章说媒(加更求粉红票)

    窦世英有片刻的心动,但他很快就抑制住了这种感觉。

    这陶器重谈吐儒雅,相貌周正,看似谦谦如玉的读书人,却不时流露出几分谄媚之态,可见人品不怎么样。此时他分明是为了巴结自己才提出要给女儿做媒的,谁知道他看中的人家是怎样的德性?

    总不能因为寿姑年纪大了,就随随便便地把她给嫁了吧?

    他呵呵地笑了几声,把这件事给搪塞过去了。

    陶器重见状也没有多说,和徐志骥一起告辞。

    窦世英回书房里看了会书,小厮却跑进来道:“七爷,刚才和徐大人一起来拜访您的陶先生又折了回来,说是有要紧的事见您,请您无论如何也见他一面。”

    他心中虽然不悦,但他性情温和,还是见了陶器重。

    陶器重一见到窦世英就长揖到底,满脸羞愧地道:“窦大人,人要脸树要皮,当着徐大人的面,我实在是说不出口。我那内侄,并不是偷了别人的东西,而是因在保定府开银楼,和常叫了铺里师傅去打首饰的保定知府家的一位小妾有染,那保定知府有所察觉却寻不到证据,就胡乱找了个理由把他投了大狱。我在英国公府做幕僚,和英国公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了,这件事,也曾求过国公爷,当时以为不过是场误会,国公爷还特意派人给保定知府送了张名帖过去,我们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那保定知府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国公爷也不好出面说情了。我没有办法,这才求到窦大人名下。

    “他犯下了这等龌龊之事,我们也无颜给他求情。只是他上有六旬老母,下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若他出事,这老母幼子只怕就没了生路,这才斗胆请窦大人出面,留他一条性命……”说完,陶器重再次一揖到底。

    这还差不多!

    窦世英思忖着。

    只要能留下一条命,这陶器重再从中周旋,三、两年也就放出来了。

    既然知道这是私怨,他就更慎重了,斟酌道:“我帮你问问再说。”

    陶器重感激涕零,忙道:“我说要给贵府的大小姐保媒,却是真的。男方就是我的主翁英国公府的世子爷,今年十六岁,长得一表人才不说,骑射六艺,样样精通,生下来刚刚足月就承皇恩,封了世袭四品佥事,五岁承世子爵位,如今在金吾卫前卫任指挥使,正经的三品武官。家中又只有一个胞弟,几房远亲,清静得很。若不是定国公府出了事,蒋夫人又去世,世子的婚事怎么会拖到现在……”

    定国公的事,人人皆知。

    士林中多认为定国公死得很冤枉,不仅不认为他是个罪人,反而把定国公和关公相提并论,觉得他是曾贻芬和叶世培博弈的牺牲品。

    宋墨是定国公的嫡亲外甥,无疑出身显赫。

    窦世英立刻就动心了,窦昭若是能嫁出去自然比留在家里好。

    他忍不住道:“此事当真?”

    “怎敢骗窦大人!”陶器重端容,严肃地道,“我在英国公府十几年,在国公爷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人,断然不敢在这种事上口出妄语。”

    虽说很多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都是由家中信赖的仆妇牵的媒,可陶器重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好像只要他一提,这件事就准成似的,反让窦世英生出狐疑来。

    既然那英国公世子这么好,怎么会相中寿姑?

    倒不是他枉自菲薄。而是勋贵和文官,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圈子。英国公府名声煊赫,就连他这样不怎么出去交际应酬的人都知道,而他不过是个从四品的翰林,堂兄虽然贵为内阁,却根基尚浅,两家又没有可以互相帮衬的地方,像英国公府这种屹立百年的簪缨之家,未必就看在眼里。

    陶器重像看出了窦世英的心思似的,笑道:“实不相瞒,英国公府自蒋夫人病逝后,就一直没有主持中馈的人,国公爷无意续弦,就想为世子找个能当家理事的人,最好是能大世子爷几岁,持重大方,贤淑明理,温柔敦厚。谁知道选来选去,都没有合适的人家。我听说贵府未出阁的是长女,是您准备留在家中防老的女儿,想必十分精明能干,这才起了保媒之心。若贵府未出阁的是次女,我还未必敢说这样的话……”

    窦世英释然,情不自禁地道:“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自夸,我这个女儿,的确是十分的能干。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拿不住的……”

    陶器重表面上十分认真,心里却不以为然地听着。

    既然如此能干,怎么被妹妹换了亲却吭都不敢吭一声?

    就算是能干,想必也是那种只会低头做声,寡言木讷之辈。

    他好不容易等到窦世英把女儿夸奖完了,这才笑道:“刚才徐大人在此,我不好说是给贵府的小姐保的是哪家的媒,英国公那里,我也要去吹吹风,过两天再来听窦大人的音讯。”

    窦世英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保媒的样子嘛!

    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婚事能成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婚事不成,岂不让人耻笑?特别是窦昭,姐妹易嫁的事瞒不了多久,如果与宋家的婚事再不成,那可就真成了京都的笑柄。成笑柄还好说,忍一忍,过些日子也就过去了,如果传出窦昭有什么暗疾或缺陷之类的流言,那可就糟糕了。

    他亲自送了陶器重出门,并道:“令侄的事,陶先生不必担心。那保定知府和我二堂兄是同科,年前到京都述职,还曾在我五堂兄家里落脚。不过是个小妾罢了,说起来也是他治家不严,想必他心里也清楚,不然也不会寻了个由头将令侄投狱的。”

    言下之意,你如果能帮我女儿保了这门亲事,你侄儿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陶器重再三作揖,这才离开了静安寺胡同。

    窦世英却兴奋得有些坐不住。

    如果寿姑能嫁给英国公世子爷,就不用留在家里招婿了。

    上次委屈了寿姑,这次寿姑出嫁,得多帮她准备点嫁妆才是。

    想必明姐儿心里也明白,不会和她姐姐争这些的。

    他高声叫了高升进来,吩咐他:“你再给大小姐准备一份嫁妆,照着原来的翻一番。”话一说出口,又觉得不妥,让别人看了,还以为他喜欢窦昭不喜欢明姐儿,让明姐儿脸上不好看,忙道,“算了,你还是照着两万两银子给大小姐置办嫁妆,其他的,我悄悄地给她。”

    高升愕然。

    这才几天,怎么大小姐就要出嫁了?

    可别是老爷为了赌一口气,随便把四小姐给嫁了吧?

    他不禁道:“老爷,大姑爷是谁家的公子?您可派了体己的人去打听过大姑爷的底细?那媒人的话通常都是不可信的!”

    窦世英一愣,道:“是啊!怎么把这桩事给忘了?!”

    或者是因为他太急于补偿窦昭了吧!

    窦世英失笑,把陶器重要为窦昭保媒的事告诉了高升,并问他:“……你觉得怎样?”

    高升觉得这门亲事来得太突兀了,可看着窦世英正在兴头上,他却不好泼冷水,又怕这门亲事真是千载难逢的良缘,若是因他的一句话搅黄了,他可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若是能成,还有什么比这更好亲事了!”他含蓄道,“不过,还是应该去打听打听,以后四小姐嫁过去了,也不至于摸瞎,什么也不知道。”

    “那是自然。”窦世英连连点头,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高升了,笑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反复地叮嘱他,“一定得打听清楚了。”还道,“这件事你办好了,我赏你们家小子一个出身。”

    高升素来敬重窦昭,就算是窦世英不吩咐,他也会去打听一番,何况窦世英还赏了他儿子一个出身!高升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跪下来给窦世英磕了三个头,这才退了下去。

    窦世英的心情十分矛盾。

    既怕高升打听到的消息对英国公世子不利,从而让窦昭的婚事没有了着落,又怕高升打听到的消息正如陶器重所说的那样好,英国公却又看不上窦昭……

    他在书房里练着字,忐忑不安地等着高升的消息。

    没想到高升掌灯时分就赶了回来。

    “老爷,我打听到一件事。”他的脸色苍白,让窦世英心中隐隐觉得不妙,“我听人说,英国公世子的脾气十分暴戾。因为和国公爷发生口角,竟然就把听命于国公爷的护卫全都杀了。不仅如此,还将那些被杀护卫的尸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院子中间,等国公爷回府,京都的勋贵之家提起此事,都会胆战心寒……”

    “你说什么?”窦世英跳了起来。

    难怪那陶器重会给寿姑保媒,原来那英国公世子性情不好,没有人敢和他们家结亲!

    这不是把寿姑往火坑里推吗?

    好你个陶持,竟然敢唬弄我!

    他气得浑身发抖,见屋里的小厮都被他打发走了,脸色铁青地朝高升吼道:“那个陶持的拜帖呢?他的那个内侄叫什么名字来着?你帮我磨墨,我要给保定知府写封信,他还想保他内侄一条性命?!我要让他的内侄流放三千里……不,流放到九边,说不定正中了他的下怀,到时候请了英国公府出面,三年的刑期说不定过得比在外面还舒服,我要让他把狱底坐穿……”

    高升从来没有看见过窦世英这样的愤怒,唯唯诺诺地不敢作声,偏偏有小厮不灵光,也许是太灵光了——跑进来禀道:“七老爷,槐树胡同的五太太过来了,说有事和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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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八章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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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八章决裂

    和五太太同来的,还有纪咏。

    他直奔窦昭居住的东厢房。

    窦昭正和赵璋如盘坐在内室临窗的大炕上商量着这几天到哪里去玩,听说纪咏来了,她不由眉角一挑,冷笑道:“我正要找他,他倒好,自己跑过来了!”然后吩咐丫鬟,“请纪表哥到厅堂里奉茶。”

    丫鬟应声而去。

    赵璋如却奇道:“你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那纪见明哪里得罪你了?”

    “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因涉及到纪咏的私德,窦昭自然不会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赵璋 如,敷衍她道,“等我闲下来了再和你细说。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赵璋如点头,嘱咐她:“那你小心点!”

    “又不是要去打架。”窦昭笑着去了厅堂。

    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纪咏眉宇间透着几分得意,他放下茶盏,拿起搁在案上的笺纸朝着窦昭扬了扬,言简意赅地道:“窦明的婚书!”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窦明就正式是魏廷瑜的妻子了。

    窦昭不由道:“是你帮着办的?”

    “当然!”纪咏毫不隐晦地道,“要不是我亲自走了趟顺天府,你以为窦明的婚书这么容易拿到手?”

    纪家有意娶她过门,她之前不敢肯定纪咏是否知道这件事,可此时看到纪咏手中的婚书,听到纪咏所说的话,她哪里还不明白。

    想到纪咏所做的一切,窦昭不由冷笑,讥讽道:“不知道您是我们家的什么人?我的堂兄、侄儿们竟然都不知道衙门的大门朝哪边开?竟然要请了您出面才能把窦明的婚书办出来?多谢您了,纪大人!”

    想到窦昭和魏廷瑜以后再也没有了关系,纪咏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拿着刚刚办出来的窦明的婚书就兴冲冲地来见窦昭,虽然猜到窦昭可能会因此不高兴,却万万没想到窦昭会如此的不留情面,他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差点闭过气去。

    “要不是这件事与你有关,我才懒得管呢!”纪咏半晌才缓过气来,勃然大怒地道,“要不是我,魏家怎么可能认下窦明?要不是我,你和魏廷瑜的婚书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要不是我,窦魏两家的证婚人怎么会那么快就到场……”

    窦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道:“要不是你,我们姐妹又怎么会易嫁?!”

    纪咏愕然,狐疑地道:“你知道了?”

    “你这样上蹿下跳的,我就算是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知道了。”窦昭冷冷地望着他。

    纪咏恼羞成怒:“什么上蹿下跳的?我又不是猴子!要不是你,我会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你倒是一心想嫁给魏廷瑜啊,可魏廷瑜呢?又不是不认识你们姐妹,竟然和窦明拜了堂入了洞房;看见窦明哭天抢地,立刻抱着她说什么‘既然已经拜堂成亲,就是夫妻了’,他姐姐不认这个弟媳,他倒先跳出来认了这个媳妇;我们忙着更换婚书,他却在新房里安慰新娘子,他何曾把你放在心上?我就是再不济,也不会像他这样怠慢你,不会像他这样羞辱你,更不会像他这样弃你于不顾……”

    “所以你就可以夺**室?!”窦昭望着他,目光如月辉般清冷。

    纪咏一哽。

    窦昭已道:“我从前曾问过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决定。现在,我依旧要问你一句,你凭什么不问我一声,就代替我做决定?你觉得魏廷瑜配不上我,就引他夜宿南风馆,坏他的名声;你想让我厌恶魏廷瑜,就让窦明邀他同游大相国寺;你想娶我,就让我们姐妹易嫁……从头到尾,你可曾想我的心情?你可曾问我的意愿?这就是你待我的好?如果这就是你待我的好,我宁愿不要!”

    “你……”纪咏顿时脸色煞白。

    如果自己就这样轻易地放过纪咏,他以后恐怕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你觉得魏廷瑜配不上我,他却从来没有不曾勉强我做过什么。”窦昭的神色凛然,“你觉得你比他好,却让我的人生变得乱七八糟。你说你不会怠慢我,你说你不会羞辱我,你说你不会弃我于不顾……可你看看我现在,在自家长辈的默许隐瞒下,被自己的妹妹换了亲,还只能强颜欢笑,安抚了父亲再安慰舅母,这不是怠慢?这不是羞辱?这不是弃我于不顾?那什么才是慢怠?什么才是羞辱?什么才是弃我于不顾?你觉得魏廷瑜比不上你,可他却在和窦明拜过堂之后,不顾亲眷的反对,认下了窦明这个妻子,保全了窦明的尊严;你觉得自己比魏廷瑜强,可你却只知道陷害、谗言、yin*,在暗中使手段,让我被成为别人的笑柄,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到底有哪里比魏廷瑜强?!

    “纪见明,我今生绝不会嫁给夺**室之人。

    “从今天开始,我的事,都不用你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窦昭说完,转身离开了厅堂。

    夺**室之人!

    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纪咏呆呆地望着晃动的暖帘,窦昭清脆悦耳的声音如黄钟大吕,不停地回响在他的耳边。

    ※※※※※

    窦世英望着五太太一开一合的嘴唇,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纪老太爷想为纪咏求娶寿姑?

    在窦明莫名其妙地代替窦昭嫁到了魏家之后?

    窦世英不禁道:“五哥知道这件事吗?”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可一向认为窦世英性情温和的五太太却没有在意,笑道:“是纪老太爷亲自来求娶,你五哥怎么会不知道?你五哥的意思,家里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见明和寿姑说起来也算得上表兄妹,又是一块长大的,若是有人往那不好的地方想,不仅明姐儿会被传得不堪,就是寿姑和见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济宁侯还好说,最多脸上不好看,见明却还年轻,前途远大,如果引得御史弹劾就麻烦了。不如两家先悄悄地交换了庚帖,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再定婚期……”

    窦世英想到槐树胡同进退有度的仆妇;想到自己在窦明代嫁后责怪五嫂时五嫂那仿佛胸有成竹般的镇定;想到陶器重那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想到高升跟他提起宋墨时惊恐的神情……他嘴角微抽。

    难道自己看上去就这样的软弱可欺?

    一个、两个的都来忽悠自己!

    从知道宋墨名声之后就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怒火此时被泼了油似的,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你还想干什么?”他激动地站了起来,白净的面孔因愤怒而变得通红,温和的眸子里满是愤懑,“我只有两个女儿!你难道还嫌害得她们不够?”

    五太太闻言脸上火辣辣的,强辩道:“七叔怎么能这么说话?当时我没有拦住明姐儿,是我不对。我这不是想补偿补偿寿姑吗?而且见明比那魏廷瑜出众多了,小小年纪就已是两榜进士,将来拜相入阁,也未可知。又是纪老太爷亲自来提的亲,对寿姑可以说是格外看重,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够了!”五太太不说还好,越说窦世英更加恼火,嗤笑道,“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和纪家联姻,想拉拢纪见明吗?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方洲凭什么成为浙江布政司布政使?王映雪凭什么把窦明嫁到了济宁侯府?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我是要嫁女儿,不是要卖女儿!”他说着,指了门口,“五嫂,您主持槐树胡同的中馈,是个大忙人,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您了!”

    五太太从来没有看见过窦世英发这么大的火。

    她呆滞了半天缓过神来,这才意识到,窦家和纪家联姻的事,窦世英不同意!

    那可怎么办好?

    她忙道:“七叔,您别意气用事!这件事,您还是仔细考虑考虑。见明这样的良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窦世英却再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鬓角隐隐冒着青筋,高声喊着高升“送客”。

    五太太看着窦世英正在气头上,想着再说什么只怕他也听不进去,决定等窦世英气消了再说,遂也不等窦世英催第二遍,起身告辞了。

    窦世英却像全身的筋都被抽了似的,瘫软在了临窗的大炕上。

    ※※※※※

    纪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静安寺胡同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站在静安寺门前。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时从他身边穿过,偶尔还会有人撞上了他的肩膀,连声地说着“借过,借过”。

    子上帮纪咏应着话,子息寸步不离地跟在纪咏的身边。

    有马车突然在纪咏的面前停了下来。

    “纪见明!”何煜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朝纪咏直奔而来,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猝不及防,纪咏被打得一个趄趔,跌倒在地。

    子息和子上惊呼着冲了过去,却被早有准备的何家护卫拦住。

    清醒过来的纪咏只觉得眼睛酸酸的,鼻子有热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他一面本能地擦着鼻子,一面喝道:“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何煜欺上前,朝着纪咏又是一拳,“你忘记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吗?”

    纪咏侧身,避过了何煜的拳头,却被何煜压在了身下。

    他心里正窝着团火,也懒得问何煜自己到底答应过他什么,挣扎着和何煜打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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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九章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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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九章进退(加更求粉红票)

    不过几息的功夫,看热闹的人就在纪咏和何煜身边围成了圈。

    何家的护卫驱赶着人群:“看什么看?没看过打架啊?”

    有妇人笑道:“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打架!”惹得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

    何家的护卫脸上虽然有些挂不住,可驱赶人群的架式却没有了刚才的跋扈。

    纪家的护卫见何家的护卫不过是站在旁边看着,并不上前帮忙,知道是得了何煜的嘱咐,纪咏和何煜又是常来常往的朋友,一时也摸不清楚情况,不敢轻易上前插手,只得任两个人没有杀伤力的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扭作了一团。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没了力气,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纪咏问何煜:“你***到底为什么打我?”

    何煜瞪着纪咏:“你不是说窦家四小姐一定会嫁给魏廷瑜的吗?怎么济宁侯成了窦家的二姑爷?听说还是你去顺天府帮着办的婚书?”

    看样子窦家姐妹易嫁之事已经传开了。

    提起这事纪咏就火大。

    他冷笑:“你问我干什么?你去问魏廷瑜去啊?他要是不承认这门亲事,难道我还能强迫他不成?”

    何煜没有说话。

    纪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何煜追了上来,揽了他的肩膀,道:“算了!我就是觉得气闷。我们去喝酒吧?”

    纪咏点头,接过子息递过来的帕子,胡乱地擦了擦鼻子,道:“你没有把我给打破相吧?我明天还要去衙门当差……”

    何煜目光闪烁:“男子汉大丈夫,脸上有点伤痕,更显得伟岸!”

    纪咏“呸”了一声,道:“那我让你更伟岸点,你觉得如何?”

    何煜嘿嘿地笑,道:“我是成了亲的人,就不必再拘泥于这些小事了。你不还得找老婆吗?”

    “老婆……”纪咏喃喃地道,有些失神。

    窦昭,从此再也不会理睬他了吧?

    想一想,他都觉得心痛难忍。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他只不过是想让她过得更好而已,她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呢?

    纪咏突然间有点茫然。

    搭着他的肩膀往前走的何煜见纪咏有些失落,突起促狭之心,朝着纪咏挤了挤眼睛,道:“要不要我给你做个媒?我有个小姨妹,模样、品行、才学,都很不错,哪天去我家,我指给你看看,你若是觉得满意,我让我父亲去跟你父亲说去……”

    纪咏回过神来,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好气地道:“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瞎操哪门子的心!”

    “我这也不算是瞎操心吧?”何煜不以为然,“你也老大不小了,小心我儿子都抱上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过,我觉得魏廷瑜那家伙忒不是个东西,就算是窦家四小姐不成,也不用娶了窦家五小姐啊!这让窦家四小姐以后怎么做人?!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会会那魏廷瑜……”

    两人勾肩搭背,渐行渐远。

    何、纪两家的护卫沉默地跟在两人的身后,一起离开了静安寺胡同。

    ※※※※※

    宋墨坐在莹莹的羊角宫灯下,摩挲着手中的小纸片,表情有些异样。

    陶器重既然已去静安寺胡同拜访窦七爷,想必窦家很快就会派人去打探他的底细。

    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呢?

    从前为了震慑父亲而有意留下来的凶名,如今却成了他和窦昭之间的障碍!

    不过,事情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窦昭身上不也有很多的传闻?!

    到时候就看他怎么向窦七爷解释了。

    想到这里,宋墨提了两瓶御赐的甘露白,去了金吾卫都指挥使邵文极那里。

    谁知会昌伯世子董其也在那里。

    宋墨大大方方地把酒递给了邵文极的小厮,笑道:“原想着今夜不用当差,想和邵大人喝两杯,又怕邵大人舍不得,索性我自己带了酒过来。正好董大人也在,邵大人就赏个脸,和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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