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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 作者: 吱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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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比何文道,窦世枢年富力强,曾贻芬死后,他很有可能入阁,而且窦昭和窦世枢有着天然的血亲关系,不比在何家,窦昭不过是众多媳妇中的一个。她想出头,就得讨好何夫人,可讨好了何夫人,就有可能得罪何家的大太太和三太太。想左右逢源……有这精力,还不如把功夫花在窦世枢的身上,至少窦世枢看在窦昭名下西窦的二分之一财产的份上现在就已经对窦昭另眼相看。
他们何必扬短避长,放弃自己的优势呢?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窦昭轻轻地颔首,道,“而且我还有点顾忌。何大人和何夫人明明知道何公子此举不妥,却还是不顾辈分之差向窦家提亲,可见何大人和何夫人对何公子的喜爱。我若是嫁了过去,未必能和何公子过得好。一旦何家觉得得不偿失,恐怕我的日子会更难过。实在是太浪费精力了。”
“四小姐言之有理。”陈曲水松一口气。
窦昭虽然说过不想嫁人,可他做为一个经历沧桑的人,却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觉得窦昭还小,没到情窦初开的时候,何家突然向窦昭提亲,他既担心窦昭一时迷失在何家的显赫名声中,又怕窦昭看中了何煜的好相貌。现在见窦昭依旧冷静理智,他老怀大慰,道:“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说出来您参考参考。”他慎重地道,“五老爷那边估计是指望不上了,可毕竟七老爷才是您的亲生父亲,只要七老爷坚决不答应,五老爷总不能逼着七老爷应允了这门亲事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分两步走,一是请人到七老爷那里说项,让七老爷知道,这门亲事除了对窦家一时有助益之外,对您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以七老爷这些年对四小姐的爱护,我想七爷肯定会仔细思量的。而这个说客的人选,最好莫过于六老爷了!”
六伯母马上就要进京了。
窦昭笑道:“您是想让我说服六伯母?”
“正是。”陈曲水道,“六老爷一向敬重六太太,且和七老爷是知己,由六老爷这个和五老爷一母同胞的兄弟出面,可谓是事半功倍。”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脸上闪过一丝狡黠,“而且纪家若是知道了何、窦两家这个时候要结亲,恐怕也会有点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我们可以混水摸鱼,全身而退呢!这就是第二步了,把纪家也给拖下水。”
窦昭哈哈笑起来:“女嫁从夫,我六伯母不会这么糊涂的,您与其打我六伯母的主意,还不如从我们的纪举人身上下手!”
“那也行。”陈曲水自认不了解六太太,从善如流地道,“那我们就给纪举人递个信好了。”
窦昭就沉吟道:“先生的话也提醒了我。我想肯定不止一家希望阻止这个时候窦、何两家联姻。我们不妨利用一下济宁侯魏府。”
“济宁侯魏府?”陈曲水有些不解。
因为窦、魏两家都没有把这桩婚事当回事,他并不知道窦昭和魏家的关系。
窦昭把当年的事讲给了他听。
陈曲水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
窦昭笑道:“到时候我只说若想让我嫁到何家去,得先把我母亲当年给魏家的信物拿回来。我想这件事就算是何大人不在乎也希望窦家能早日和魏家把话说清楚吧?”
陈曲水思考了一会,有些顾忌地道:“照您这么说,魏家并不热衷于这门亲事,到时候令尊要求魏家退还信物,魏家肯定不会犹豫……”
窦昭笑道:“您也不用给我脸上贴金,魏家何止是不热衷,根本就是不愿意。”
陈曲水尴尬地笑。
窦昭倒毫不在乎,道:“如果我们只是想要回信物,魏家自然求之不得。可我们要回信物却是为了和何家结亲,只怕魏家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这倒是。”陈曲水说着,兴奋起来,“如果我们谋划得当,说不定能很顺利地推了何家的亲事,而且还能要回魏家的信物。”
肯定能行。
以她对魏廷珍的了解,魏廷珍会拿着窦家的这个把柄大闹一场,然后扬眉吐气地把婚事退了。
“这样还有一个好处。”窦昭胸有成竹地微笑,“我的婚事搞出了这样的风波,三、五年,甚至是七、八年都可能没有合适的人家前来提亲,就算是有不知道内情的闯了进来,有何家在那里竖着,二太夫人十之八九也会觉得不合适,不了了之了。”
“就照着四小姐说的行事。”陈曲水来找窦昭时的沉重和担忧一扫而光,他高兴道,“我这就去安排。”
窦昭亲自送陈曲水出了二门。
回来的路上,素心一直悄悄地打量着窦昭。
窦昭很喜欢素心的稳重与细心,笑道:“怎么了?”
“没事。”尽管是这样回答的,素心还是忍不住道,“四小姐,您以后会不会后悔?”
“不会。”窦昭笑道,“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自然就不会后悔了。”
素心稍稍心安。
到了第二天,东、西两府的人都知道何文道的幼子何煜看中了窦昭,回到京都后就央了父亲到窦家提亲,窦家五老爷欣然应允。
崔姨奶奶极为后悔:“就是那个漂亮的后生?早知道这样,我应该见上一面才是的。”
二太夫人一边派了人与京都的窦世枢联系,一面欣慰地和六太太道:“这才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嘛!还好当初没有邬家结亲,否则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六太太笑着应是,心里并不十分赞同二太夫人的话。
她私底下对王嬷嬷道:“我倒不求寿姑嫁得多显贵,要紧的是夫家人口简单,家风清白,对寿姑一心一意地爱护。何公子太幼稚了,我有些担心……”
王嬷嬷道:“那我们是不是该提醒七老爷一声?”
纪氏迟疑道:“可要是我看错了何公子呢?岂不是耽搁了寿姑!说起来,这门亲事还是那何公子自己相中的呢……”
只觉得左也为难,右也为难,患得患失,两天都没有睡好。
窦昭自然不知道纪氏为她担惊受怕,早写了信让陈曲水连夜送给父亲,要父亲从魏家把信物要回来。又给远在西北的舅母写了封信,把这件事告诉了舅母,免得舅母不知道内情,到时候为人所乘。
想当初舅母听到她和邬善的事,知道这媒是六伯母保的,高兴得不得了,丢下舅舅和表姐们,收拾行李准备直接进京相看邬善,谁知道她还没有启程,她和邬善的事就黄了。舅母当时伤心了很久,连着写了好几封信给祖母和六伯母,过年的时候还专程差了人来给六伯母问安,一是感谢六伯母为她的婚事操了心,二来也是求六伯母继续帮她关留意一门好亲事。
这些点点滴滴都藏在她心里,她只有找机会再报答了。
纪咏来拜访她。
窦昭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却又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她在花厅招待纪咏。
纪咏一言不发,像头次见到窦昭似的,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窦昭早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任他打量,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等他打量完,还问他:“你看完了?”
纪咏很认真地回答她“看完了”,然后皱着眉问她:“你为什么要说我‘不规矩’?”
没想到这件句话让他如此的耿耿于怀,事隔大半年还要问个明白。
窦昭也就很认真地回答他:“我觉得,一个人可以标新立异,独立特行,那是名士风流。可若是因此打扰到别人,让别人觉得难受,那就是傻大憨的讨人嫌!”
“你骂我!”纪咏的脸立刻阴得随时可以下雨。
“你是这样的人吗?”窦昭问他。
他额头冒着青筋,阴森森地反问窦昭:“我是这样的人吗?”
窦昭不是为了让他难堪才这样说的,因而真诚地道:“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霸道了。比如说那次写春联,启光一心想科举入仕,他是真心希望皇上千秋万代,盛世永昌,可你偏偏把启光嘲笑了一番。他又没碍着你什么事,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
O(∩_∩)O~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PS:晚上的更新会晚一点,但我争取尽快……连着写两章后就得休息一会,不然好像脑子不够用似的,晕晕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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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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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邬家
窦昭的话,让屋子里一片死寂。
她不由轻轻地咳了一声,想再劝纪咏几句,谁知道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了纪咏的一声带着不屑和轻蔑的冷嗤:“有些人自己没什么本事,却总是责任别人对他不客气,我最瞧不起这种人了!”语气虽然少了他讥讽人时的咄咄逼人,说出来的话却一样的尖酸刻薄。
得,算自己说错了话,认错了人!
窦昭决定以后自己再也不对牛弹琴了。
她问纪咏:“你找我有什么事?”态度就冷淡下来。
纪咏不以为然,摸了摸鼻子,悠悠地道:“你是不是很不想嫁给何煜?”
窦昭心中一跳,不动声色地道:“你何出此言?”
“要不然你怎么会算计我呢?”他慢条斯理地道。
窦昭心中顿时掀起千层浪,好不容易才没有跳起来,但脸色已经控制不住有些难看。
纪咏笑眯眯地点头,心情好像非常的高兴,悠然地道:“不过呢,看着我们亲戚一场的份上,这次我就帮帮你好了。”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窦昭骇然。
纪咏已起身出了花厅。
窦昭不由抚额。
这个纪咏,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纪家受长辈宠爱下辈景仰精英,不要说像他这种能向到纪家资源,享受纪家昌荣的人了,就是六伯母,也会在这个时候分清主次,坚定不移地站在她儿子赖以生存、她死后能得到祭祀她的窦家,而非生她养她的纪家,他怎么可能舍弃了纪家来帮她?
这就好比是出卖自己的利益一样!
可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言词、举止虽然常常让人气得狠不得吐一口血,可他说出口的话却从不曾食言过……
或者,他只是来嘲讥自己的?
窦昭仔细回忆着刚才的蛛丝马迹。
除了提到窦启光时他讽刺了自己几句之外,其他的时候他表现的都挺正常啊!
难道他是来向自己示威的?
那他又何必说什么要帮她的话……也不像啊!
窦昭坐在那里摇头。
纪咏突然去而复返。
“对了,”他咧了嘴笑,笑容十分的灿烂刺眼,“我还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你的那个账房真不错,不过呢,比起我来就差多了。你以后有这种事不妨和我商量,我准备比他好用。”
窦昭绷不住脸色铁青。
纪咏却像看到了什么久盼的奇观,满足地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窦昭忙高声喊着“素心”:“请陈先生过来,我有要紧的事和他商量。”
※※※※※
邬家在京都的寓所位于城北安定门附近的崇敬坊方家胡同。
它北边是国子监和文庙,南边有座开元寺,西边是安定门大街,闹中取静,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外地来京的士子喜欢在这附近租赁寓所,崇敬坊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
邬家的这座宅院却是早年前祖宗买下的。二进的小小宅院,种着西府海棠和石榴树,庭院中间是架葡萄藤,青花大鱼缺里几尾金鱼正摆着尾巴在水草间游曳,处处洋溢着富足安逸的居家气氛。
邬太太和女儿坐在庑廊下的美人靠上做着针线活,听着西厢房传来的朗朗读书声,眉头不由地蹙成了一个“川”字。
邬雅抬头,又看见母亲满脸的愁怅,不解地道:“娘亲,您这些日子到底怎么了?为何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然后和母亲调侃道,“我这么听话,是不是哥哥又做了什么错事?您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爹爹,帮您把哥哥教训一顿!”
“傻孩子。”邬太太不由摸了摸邬善乌黑的青丝。
翻过了年,女儿也有十四岁,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儿子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原本和她总是有说有笑的,现在母子之间的对话全是一成不变的“饿不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没有”,“睡得可好”,“好”……她和丈夫说起儿子的异样,丈夫却觉得这是好事:“善儿长大了,持重沉稳起来。”
她只好把在窦家发生的事告诉了丈夫,却不敢提儿子一句,只说是自己相中了窦昭。
“荒唐,荒唐!”丈夫听后勃然大怒,“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商量我。他们家的四小姐不比其他的闺阁小姐,当初王家的那个女儿扶正,窦赵两家曾有言在先,四小姐的婚事王家不得插手,生怕四小姐受了王家或是窦家的委屈。你以为元吉就很好插手不成?他能答应你,背后还不知道是怎样周旋的,你一句不适合就推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你这样让元吉情何以堪?竟然到了这个时候才告诉我……我得去给元吉赔个不是才行!”然后瞪了她一眼,高声道,“你也给二太夫人写封告罪信。人家为了你的一句话,只怕腿都跑断了。”
想到这些,邬太太就觉有个榔头在她脑门上钉似的,嗡嗡作痛。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咬紧牙关不答应儿子才是,也免得闹出之后的那些事来。
窦元吉虽然一副毫无芥蒂的样子,她却不相信他们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倒不像从前那样去窦家走动了。
她正思索着,小丫鬟来禀,说邬大人下了衙。
邬太太整了整衣襟,和女儿迎了上去。
邬松年五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看见年幼的女儿,他眼中不由流露出暖暖的笑意。
“善儿呢?”书声停了下来,院子里就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读书呢!”邬太太的声音刚落,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听到动静的邬善走了出来。
“爹爹!”他恭敬地给邬松年行礼,举手投足间已少了年轻人的锐气,多几分沉淀后的内敛。
邬松年不住地点头,笑着问起他的功课来。
邬善一一作答。
两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讨论起学问来。
邬雅拉了拉母亲的衣襟。
邬太太找了个机会打断了父子俩的话,笑道:“……等会用了晚膳有的是时间。”
邬松年对儿子的功课很满意,笑着进了正房。
邬善嘴角虽翘,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跟着父亲进了屋。
邬太太不由叹了口气。
服侍丈夫梳洗过后,她不由问起丈夫来:“你不是说今天蔡大人请喝酒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邬松年笑着摇头:“别提了——老蔡去给人做媒了!”
“做媒?”邬太太不由大为诧异,“他怎么会去给人人帮媒人?谁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请得动他?”
蔡弼的学问是一等一的好,可为人也是一等一的势利,若不是蔡弼和窦世枢是亲家,他们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蔡弼来往的,即使是这样,没有什么事邬松年也不会轻易登蔡家的大门。
“是何大人。”邬松年道,“他想为他们家幼子求娶窦家小姐,请了蔡弼做媒人。”说完,又道,“听蔡弼那意思,好像是何大人怕窦家不答应,所以请了他出面,让他无论如何也说成这门亲事。”
邬太太眼角直跳:“窦家的小姐?排行第几?”
“我怎么那打听?”邬松年道,“元吉从兄弟七个,家中应该有好几个侄女才是。”
“侄女?”邬太太错愕,“那岂不是差着辈份?”
“是啊!”邬松年皱了皱眉,“要不然怎么请了蔡弼出面。一来他和窦家是姻亲,有什么话好事;二来除了蔡弼,又有几个人能想得出那些鬼点子,引经据曲的把这件事给说圆了。”随后颇有感受地道,“看样子何家对这门亲事是志在必得。这也是元吉的运气——如果曾阁老致仕,有了何阁老的鼎力相助,元吉入阁已无悬念。”
邬太太心里霎时像沸了的水似的翻滚起来。
丈夫不知道窦家有几位小姐,她却一清二楚。
窦家适龄的侄女,只有窦昭一个人。
她念头闪过,就听见儿子失声惊呼道:“难道是寿姑不成?”
夫妻俩不禁朝邬善望去。
看见儿子一副失魂落魄地呆立在那里。
夫妻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却听到女儿邬雅大声驳斥道:“怎么可能是寿姑?她在真定乡下长大,何家怎么会知道她?肯定是窦明。窦明不管怎么说也是王大人的外孙女……”
“不错,不错。”邬善像回过神来似的,额头间虽沁满了汗珠,人却像突然鲜活了起来般喜出望外地道,“寿姑和济宁侯府的魏家有婚约,肯定不是她,肯定不是她……”
邬松年却脸色大变,他凝声喝道:“非礼毋视,非礼毋听。别人家的事,我们不要在背后议论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还有话和你们的母亲说。”
邬善和邬雅退了下去。
邬松年的脸色更凝重了,问邬太太:“你说的四小姐,是不是就是这个寿姑?”
邬太太点头。
“何家要娶的,恐怕就是这个寿姑了。”邬松年沉声道,“今天蔡大人就是去了济宁侯府。”
“你说什么?”邬太太震惊地道,“这不可能!那窦昭都已经和别人家订亲了,何家怎么还会娶她?难道没有了窦昭,何家就娶不着媳妇了?”心里却酸甜苦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何家门第显赫,不可能为了巴结元吉给去娶他的侄女。”邬松年说着,自己也觉得可笑,背着手在屋里打着转,“何煜是幼子,娶妻娶德……只怕那位四小姐……不简单!”邬松年想到这里,语气里不由平添了几分埋怨,“当初的事,你应该先和我商量商量的。妻好一半福,我们家人丁不旺,窦家子侄众多,如果能娶了窦家的小姐,我们善儿也有个帮衬……”
邬太太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躲在父母窗前偷听的邬善却像没有了力气般,顺着雕着西莲花的群墙滑坐在了地上。
跟在邬善身后行事的邬雅咬唇望着哥哥,眼里一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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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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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前夫(粉红票990加更)
窦昭听到何家委托了蔡弼帮着窦家去济宁侯府拿她定亲的信物时,非常的惊讶。
按理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何家就算是不愿意放手也应该保持沉默才是,为什么会冒着名誉受损的危险帮窦家出面呢?他们是看中了自己还是看中了窦世枢?或者,何文道和窦世枢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急需这桩婚事做掩护?毕竟在上一世,窦世枢是得到了何文道的支持才进的内阁。
她大胆地假设:“会不会是何煜和他的大哥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陈曲水眼睛一凝,肃然道:“您别说,要是真得如此,那这件事就解释得通了。”
何文道知道自己死后何煜不可能得到家族的鼎力支持,正好他又看中了窦昭,何文道索把这个最宠爱的幼子托付给窦世枢,然后力挺窦世枢入阁,而对于何文道来说,不过是在阁老之争中提早表面了态度,虽有风险,但却不足以动摇根本,又解决了几个孩子之间的矛盾,可谓是一举数得。
他担心道:“只怕这件事会有麻烦。”
“哪件事能没有麻烦?”窦昭乐观地笑道,神色轻松,“我们向朝着这个方向把何家的事打听清楚了再说。再就是魏家那边,也要派个人盯着。蔡弼这个人……”她很想说“我是知道的”,但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份,她语气顿了顿,这才道,“我好像听说他的口才非常了得,就怕何、窦两家宁愿补偿魏家也要拿回信物,魏家的大姑奶奶比较势利,我们要防着她一手才是。”
陈曲水没有疑心。
窦昭胸有沟壑,事关她的终身大事,她想办法打听到魏家的情况这很正常。
“我这就去安排。”陈曲水做事雷厉风行,让窦昭非常的欣赏。
她喊住了陈曲水,道:“纪家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窦昭没有把纪咏那句“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这次我就帮帮你”的话告诉陈曲水,她下意识地认为这句话太荒唐,就是自己说出来陈曲水恐怕也不会相信,或者是只把它当成热血少年的一时冲动。
陈曲水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心里却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亲自去趟亲都。
何家的事要不是四小姐看出了点什么,只怕他们到现在还摸不着边,更不要说有所发展了。
每当这个时候,陈曲水就深深地感觉到没有人手的痛苦。
他正要和窦昭商量,素心表情有些怪异地走了进来:“四小姐,有两位公子自称有事路过真定县,特来拜会七老爷。其中一位公子自称姓魏,是济宁侯府的世子爷,另一位自称姓汪,是廷安侯府的四爷……”
魏廷瑜和汪清海!
窦昭睁大了眼睛。
陈曲水也被吓了一大跳,看了一眼有些发呆的窦昭一眼,急急地道:“人在哪里?他不知道七爷在京都吗?”
“我们说了,”素心的表情越发的怪异了,“可魏公子说,若是七老爷不在家,合计家中哪位长辈都可以。他只是过来问个安而已……”素心也猜到了魏公子的身份,她踌躇道,“您看,要不要请崔姨奶奶出面帮着招待招待?”
怎么把他给招过来了?
她就知道,如果他们之间的婚事若是风平波静则罢,若是闹出点什么热闹来,第一个跳出来瞧热闹的就有可能是魏廷瑜!
“不用了。”以她对魏廷瑜的了解,他要是看不到自己,肯定会想办法赖在魏家不走的,与其到时候让魏廷瑜闹出什么笑话来,还不如由她出面打发了魏廷瑜。窦昭吩咐素心,“你请两位公子到花厅里坐,我换件衣裳就过去。”
“这不大好吧?”陈曲水婉转地道,“家里的庶务不全由三老爷打点吗?我看不如请了三老爷过来陪客。”
不管怎么说,这位济宁侯世子爷也有可能成为窦昭的丈夫,他就不能让窦昭在魏廷瑜面前坏了形象。
窦昭知道陈曲水在想什么。
她根本不在乎。
魏廷瑜就算是瞧不起她,只要她愿意,就有办法嫁给他。他就是再看重自己,只要她不愿意,就能把这桩婚事搅黄了。
她对他比对任何人都有把握。
魏廷瑜根本就不是问题!
但她不想表现太明显,引起别人的怀疑。
“那就请陈先生陪我去见见客人吧!”窦昭道,“他若是没什么事,请陈先生作陪,设宴款待他们一番,送上若干程仪,把人送走就行了。若是有什么事,还请陈先生领了他们去三伯父那里,让他们和三伯父商量去。”
这样也行!
总比让崔姨奶奶出面的好。
就怕她老人家像相孙女婿似的,越看越满意,最后把四小姐糊里糊涂地嫁了——四小姐的婚事,这两年都快成崔姨奶奶的心病了。她老人家昨天还跟屋他那里去,问四小姐到底嫁给何家还好是嫁给魏家好。
“四小姐既然不嫌弃老朽人寒酸,老朽就陪四小姐走一趟吧!”陈曲水谦虚道,和窦昭去了花厅。
魏廷瑜正和汪清海打量着花厅里的陈设。
“看见没有?”汪清海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魏廷瑜,指着长案上插着迎春花的天青色花觚道,“是汝瓶。”又指了多宝阁格子上放着的一对通体洁白无暇的珊瑚盆景,“有两尺高。只怕京都的玉宝轩也没有这样好品相的珊瑚……你岳家可真有钱啊!”
“胡说些什么?”魏廷瑜正盯着花厅外的那几丛株子看,除了他认识的紫竹、方竹,斑竹、楠竹之外,还有好几种竹子他闻所未闻,听了汪海清的话,他转过头来,想到窦家派人去向他家讨要当年的订亲信物,狼狈地道,“我们还是小时候见过,人家认不认识我还两说呢!”
汪海清就打趣他:“哎哟,还是青梅竹马的……”
陈曲水见这两个少年都长得一表人才,行为举止这却样的轻挑,心里很是失望,轻轻地咳了一声。
两人不由端容回头。
就看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袍的清瘦老者陪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肌肤胜雪,长眉入鬓,一双眼睛寒星般熠熠生辉,透着胸有成竹的自信从容,把两个见惯了温柔乡里柔弱美人的魏廷瑜和汪海清看得两眼发直,汪海清更是在魏廷瑜羡慕地道:“真漂亮啊……你走狗屎运了,还不快把人娶回家……千万别把那玉佩还给了窦家……”
魏廷瑜身子一抖,清醒了过来似的。
他急急地朝着窦昭作揖行礼,道:“在下魏廷瑜,我们小时候见过一面,不知道窦家妹妹还记得我不?我有事路过真定,特意前来拜访。既然长辈们都不在家,那我就打拢了。来日再给看望窦家妹妹。”说着,推搡着汪海清就要走。
汪海清和陈曲水都被魏廷瑜突如其来的举止弄得摸头不知脑。
陈曲水瞥了一眼表情依旧很平静的窦昭。
汪海清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只得匆匆地朝着窦昭行了个礼,跟着魏廷瑜出了花厅。
陈曲水望着汪海清歪歪斜斜的背影,很是不满。
“四小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位汪四爷举止轻挑,谈吐粗俗,绝非什么沉稳持重之辈。”他不好评价魏廷瑜,只好说汪海清,“把当年订亲的信物从魏家拿回来也好。”
窦昭却是早就习惯了魏廷瑜的冒失。
她在想魏廷瑜。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魏廷瑜。
她还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
相比她刻印中的魏廷瑜,他还是个面带稚气的少年,她很难把他和那个英俊的中年男子联系起来。
她还沉浸在再见面的震惊中,说话话来有些漫不经心:“您放心好了,我要是想把信物拿回来,多的是办法。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过些日子再说吧。”
陈曲水却觉得事情不像窦昭说的这样简单。
窦昭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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