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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庶子的奋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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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都好,只我要他什么用?倒不如你往后出门时戴着,以后做了举人老爷,与人出去喝酒,难不成还这么万事不讲究?”表弟愿意与自己分享,长寿自然欢喜。
 “我瞧那两个人,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夫子都不耐烦应酬他们,我戴出去,岂不是找不自在?”这东西是好,贾环还真没想过要戴的,硬要长寿挑一个,“从小到大得你多少东西,一个破石头算什么?”
长寿看坠子小些,就捏在手里捂一会,又还回来,道“你且替我拿着,将到家里,少不了让我阿娘卖了换田去。”
贾环知道这东西值钱不少,胡乱当了,倒是亏大了,于是和自己那玉佩一起用毛巾包了,收起来:“提到举人,我倒是看你……”看到长寿与他使眼色,遂打住了。

原来是贾母那边的小丫头送衣服过来,贾环站起来谢了贾母的赏。待到小丫头走了,对吉祥儿道:“去琏二嫂子那里,求她寻点药膏子过来。”贾母王夫人气得要死,肯定懒得管他的,此刻去问王熙凤,她倒是不好不给的。
不一刻,丰儿同捧着许多物什的吉祥儿一起过来了,指着一个玻璃罐子道:“这是二奶奶才说的糖,说与三爷做零嘴,这是旋转马,藩国进贡的,二爷、三爷、兰哥儿一人一个,这是西洋的好药膏子,用洗净了的簪子挑起来涂抹。二奶奶道,三爷想要什么吃的用的,只管与主管的丫头娘子要,不应承的,告给二奶奶,二奶奶自有道理。三爷只别委屈了自个儿。”
贾环含笑谢了凤姐儿,与丰儿道辛苦,道:“今儿凤姐姐忙,改日亲去给二嫂子磕头。”
 丰儿道要与二奶奶回话,坐下略用了一口茶就走了。

这边他们如何上药闲话且不提,那边贾母本来上了年纪,身体不爽快,又遇着林府传来的坏消息,本是不自在的多,好容易众人逗得她乐一些,却被贾环哭着闹了一场——偏又向人说不得,岂不气死?贾环撒泼发浑后,如无其事的跑了,自己向众人道:“我还真养了个孝顺的好孙子。你们且回去忙你们的。”
邢夫人道:“那媳妇儿们先退下,老太太好清清静静的歇一会子。”王夫人等也头发昏,就嘱咐了鸳鸯几句回去了。
王夫人回去自然只有生闷气的份儿,贾琏夫妇倒是议论了几句。见众丫头只有平儿丰儿在面前,贾琏于是笑着向王熙凤道:“我往日里原只当环儿是个话少的,今日倒是有几分服了他。”
 “我吓得一身冷汗,你倒是有兴致说嘴。”王熙凤那手指点了点他。
 “与我们什么相干?”贾琏道,“宝玉虽然素日里与我们亲近些,你看环儿也不是无能的。要我说,咱们犯不着助着他,更犯不着踩着他。平白惹他记恨做什么?”
 “谁踩着他了?我要你教。”王熙凤用茶盖子扶了扶沫子,道“只我既管着家里,那起子下人看菜下碟,我岂会不知道的?只太太、老太太也知道,从不发话,环哥儿也不与人讲,我何苦出面得罪人?想不到他倒是有心的。只怕这些人作践他,他只会记到我头上,老太太那边,也只有说我管家的粗心——我倒是白为别人担了过。”倒是有几分忧虑了。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怎么怨得到我们?左右你我当了家后,环小子并没有难过一点。”贾琏拍拍手扔掉手里的松子皮,谗着脸欺上身去,“再说,他能有多少斤两,我们难道怕他恼不成?你平日里争强抓尖,这会子对着一毛孩子倒怯了胆子不成。”
 “人家正在焦心呢,你休要混拉扯。”王熙凤一手拍开狼爪子,“哪个怕他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种子?不过我何苦替别人抗屎盆子?”
 “休理会那些事,我们忙自己的事是正经。”给王熙凤一个眼色看得骨头酥酥的,贾琏照样厚着脸皮粘上来。
这年少夫妻正磨叽着要成其好事,刚才见机出去的平儿与人低声交谈几句,想着不得不回二奶奶,遂在帘子外面道:“回二爷、二奶奶,环三爷打发吉祥儿来寻棒疮药。”
贾琏暗恨,也只有丢了手,于是整了整头发衣裳,叫吉祥儿进来问她三爷怎么样了。见吉祥儿口齿还算伶俐,王熙凤叫人赏了她果子吃,且令丰儿寻了各色东西送过去。
待到他们走了,凤姐儿才抿了抿头发:“还知道老太太、太太这会子不耐烦应付他,也算个晓得点事的。”

贾环看到凤姐儿的左右手丰儿光临自己小屋,心里倒是感觉今日非昨日。长寿一等丰儿走了,就自己净了手,与他涂药。贾环觉得药膏子一涂上就十分清凉,痛痒都消了几分,于是要长寿也涂,长寿怎么也不肯。贾环急了,一把揪住外衣领口,抠一手指头的药膏就要往上抹,长寿不敢推他,只有把外衣脱下,忙冲冲的跑过去。
如此衣衫不整的出去,岂不是白给人家好看的? “还不喊他回来!我有话与他说。” 贾环气得要死,偏偏刚才跪得膝盖疼腿软的,对吉祥儿道,想到他未必肯回来的,又加了一句:“就说我头又撞着了,疼得厉害。”
吉祥儿趴着门边道:“寿哥儿回来,三爷有要紧话。”
正奇怪长寿怎么不回答,也不回来,贾环只听到“哐当”东西掉地的声音,接着一声巴掌响:“不长眼的下流种子!混跑你娘的!碰翻了太太的菜,看你有几个脑袋赔!你等着我回主子罢!”
听其声音,倒像是李大头的表兄弟,今日刚狠狠踩了贾母、王夫人等的脸,他们要名声,未必明着把自己这个贾家子孙怎么样,收拾一下长寿却是抬抬手的事。贾环知道要遭,怕长寿吃亏,连忙唤吉祥儿扶自己出去。
走到门外,只见长寿左脸红肿,给守院子的小厮按在地上,不一时,金钏儿出来道:“太太说,一个奴才秧子,说给林大娘,敲三十板子撵出去便是。还当个正经事回我?”
依王法习俗,王夫人打个奴才而已,原不是什么值得说嘴的。可长寿是自己亲表哥,心疼是其次,给打坏了,落下什么残疾,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贾环顾不得怨长寿行事不周全,坏了自己的设计,只先向着那要拉长寿出去的小厮道:“你们且别忙,我先去回太太。太太若是要问长寿话,拉远了不是反不便宜。”
贾环忘了腿上痛麻,跟着金钏儿进去回话。

第23章 办法&转机
 那边王夫人本来对长寿出入自己院里很是不满,又憋了一肚子火,此刻长寿自己撞到枪口上,岂有不借题发挥的?满心想着就是那奴才就是命大敲不死,撵出去也够环小子喝一壶。
看到贾环跟着金钏儿进来,请安后就问长寿,倒是笑了:“环哥儿,我们素日里当你是个孝顺懂礼的。你且跟母亲说说,那奴才该不该打?”
 “他乱跑乱撞,自然是该打的。只是儿子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求母亲。”贾环不敢否认,“昨日在广通寺,田夫子与我说道,他老人家进京只带了两个下役,此刻事忙,原要再买一个识字的伺候。又怕外面卖的性情未知,他老人家也一向不敢随便用别人。因长寿常跟我去上学,略认得几个字,田夫子见惯了他,便想借他过去使几天。让儿子来回母亲。”照贾环的想法,不拘怎么样把眼前这顿打混过去再说,到时候让长寿道那边蹭几顿的,了不起多出点饭钱。
 “胡说!家里认得字的奴才多得是,拿到为的他多给你提了几天废纸篓,杀了人也不用偿命的?”听到贾环真替长寿求情,王夫人就怒了。
 “母亲说的是。儿子当时也道长寿笨手笨脚的,不如回了里面换个伶俐的过去使唤。只夫子当时就恼了,道,我为的是他看起来可靠,你找来再伶俐的,我看不上也不中用!”贾环只有一谎撒到底,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儿子还待说什么,先生就骂我了‘我还道你们贾府一向尊师重教,教出来的学生定然是晓得孝敬先生的,我不过急用借你的奴才使几天,你倒推三阻四的,再多话,我只与令尊讲。’儿子无可奈何,只好请太太示下。”
一个“尊师重教”的帽子扣下来,王夫人就是内伤到吐血,也无法可施,因见长寿与贾环素日亲密,想着远远隔开来他们,贾环身边没有一个得用,也好揉搓些。想到这些,王夫人板下脸道:“你这孩子好不晓事!先生欢喜你的奴才,也是你的体面。如何不当即应下来?为一个奴才反让先生以为府里小气。我回头让你琏儿哥哥写个帖子,亲自遣人送先生那里去。”
 “儿子愚钝,谢母亲教诲。”贾环岂有不明白王夫人的心思,然只有认错的份,赶紧告退。

且不说王夫人如何遣人寻贾琏饭后过来,贾环赶紧到东小院对小厮们道:“太太说要送寿哥儿给田先生使唤,你们不必忙了。寿哥儿,我前日做了一篇文章,先生好几天没去学里,你替我拿了去让先生得闲的时候替我看看。”
听到要与表弟分别,长寿愣了半晌,直到贾环踹他一脚才反应过来,起来就跟上去。贾环心里又气又急,顾不上安慰他,坐着自己喘气。
长寿也顾不得跑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贾环的脸色:“环哥儿,为什么要把我送给先生?”
 “你当我愿意吗?”长寿一走,自己这里连个往外传话的可靠人都没有,贾环恨的拧他手臂,“那会子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知道不想离了我这边了!你想挨那三十板子不成?”
长寿刚想说打一顿就不用出去了,那就挨打好了,看到表弟那要吃人的样子,又闭了嘴。
看他吓得一声不敢吭,贾环又心疼他,接着给他擦药:“再躲,赶明儿一脸疤别说你是我哥!擦个药,会死吗?非要跑!”不管轻重一概往伤口上按。
自知犯了错,长寿不敢躲,也不敢叫痛,耷拉着脑袋低声道:“我不情愿用他们的药。”
丫头奴才们虽然跟红顶白,但是非观念还是有的,贾环舍得碰了一头的包,就为了加上平时的冷待,让人暗地议论他们虐待庶子——不一定许多人说,只要有那个风声就行。如今舆论还没形成,贾环倒先为了一个奴才违背嫡母,长寿又是穿着里衣出去的,谁知道外面那些吃饱了撑了的混人们怎么编排?想到自己的苦肉计可能白白用了,贾环更加生气:“不用他们的药,你吃的还是他们赏的饭呢!这下可如你心意了,跟了田夫子,一口水也不用喝他们的了!”
贾环絮絮叨叨的,数落到厨房里送了饭才停下喝水润嗓子。 “三爷,今儿饭倒还吃得。” 吉祥儿接了盖子看看,居然有四菜一汤,向贾环报了几个菜名,问道:“三爷先用些汤?” 
今天刚闹了他们,饭能不好吗?贾环没好气的道:“气都气饱了,你们自己吃吧。”
贾环不吃,他们也吃不成,长寿本来给训得灰溜溜的,见表弟气得很了,自己舀了一碗汤端过来:“环哥儿,我听你的,不吃他们的饭。你别气了。”
 “哪个吃你舀的汤?”贾环给噎了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大声吼他,可见到他垂头丧气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软了:“这个你自己喝。再给我换碗清点的汤。”
看看自己的袖子,长寿换了干净衣裳,手脸脖子都拿皂角洗了三遍,接过吉祥儿舀的火腿汤,把上面的油星子撇到自己碗里,想把自己碗里的笋子拿过去,想了一想又不敢,换了双筷子从汤碗里多挑了几篇笋子青菜放到贾环碗里。
贾环这才接了过来,慢慢的喝着想事情。喝完汤,让长寿盛了一小碗米饭,就着煎豆腐吃,又说长寿:“你还真不吃米饭?赌这口气,难道饿得着别人的肚子不成?”
正值长个子的时候,长寿饿的很快。方才说不吃饭是为了哄贾环开心,如今一小碗汤哪里够他喝,闻言赶紧就着菜吃了三碗米饭。

长寿被贾琏带走没多久,王夫人躺下歇午觉,彩霞过来看他,低声道:“让人说两句,难道掉一块肉,何必非要较真?”
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小丫头解释名声对他的重要性,贾环笑着安慰她道:“只是可怕而已,并不痛的。姐姐莫要哭,花了妆,太太问起来姐姐可怎么回?”
彩霞这才强忍着眼泪道:“方才太太交代琏二爷,说三爷许是扯谎,让琏二爷探探夫子的口气。”
贾环还以为自己从不撒谎的信用足够糊弄王夫人呢,想不到王夫人倒是谨慎得很。反正不过是赌运气,听天由命罢了,总不会坏过直接打长寿板子。
看此时贾环的神色,彩霞就知道所谓夫子要人是贾环为救长寿撒得慌,怕隔墙有耳,也不敢直接提,只恨道:“他一个半大小子,没日家的到这边,不知道让人填了多少小话!我劝他多少次,说有话学里与三爷说也是一样。他只是不听,还当我是恶人。今儿果然累的三爷受了教导。”
原来彩霞不让长寿过来是这个原因啊。贾环因为天天跟长寿在一起,并没有意识到他究竟长大许多,又身高体壮,看起来倒有十二三岁的小厮模样。这年龄,估计外人都以为到了可以养娃的年龄了。不过也是自己不用心,常要长寿过来,长寿本来心眼儿不多,向来又听自己的,说起来还是自己不仔细,“这且不说,我姨娘呢?”

 “姨娘现在柴房里关着呢。爷不知道?”彩霞对房里的吉祥儿等人表示无奈,不过想到刚才闹哄哄的,许是打个岔忘记了。
 “姨娘又怎么得罪上头了?”难怪贾环撞这么大几个包,赵姨娘居然没照面。只是赵姨娘大小算是伺候老爷好些年,又养了孩子的人,怎么上面这么不给情面?
 “去岁我们大姑奶奶家的独公子去了,三爷还记得不?”
 “倒是记得些影子,那与我姨娘什么相干?” 白撞了一头包,亲娘被关进去,加上亲表哥给弄走,贾环心里也恶毒了几分,心道:左右不是我娘药死了他。
 “大姑奶奶好容易养了个哥儿,如今没了,老太太伤心了好长时间,”见贾环心情不算好的,只好加快速度道,“前几天维扬来信儿,道大姑奶奶病的重了,老太太担忧的紧,姨娘今天肿着眼睛去伺候太太,太太打发她去回老太太一句话。不知怎地,得罪了老太太,就关到柴房里了。”
 “能为了什么?无非是我姨娘不会说话呗。”老太太女儿要挂了,看到别人哭,肯定以为不吉利,加上赵姨娘本身就是着三不着两的,自然会吃亏。
 “我听人说,老太太骂‘我的孙子,嫡出庶出自然一样的看,你一个奴才,倒敢张狂’,”彩霞看了看贾环的脸色,加一句道:“本来得了维扬那边的信儿我就要跟姨娘并三爷说的,只是混忘了,倒是我错了。”
那次与田夫子说嫡庶及偏心的问题,老太太还真记在心里了。看来今天发作自己,倒也有几分为着那事的影子。只是归根结底,自己行为不仔细惹了祸,倒要与自己最亲近的人承担后果,贾环自责不已,转脸向彩霞道:“姐姐说的什么话?我竟无地自容了。我要不记得姐姐如何待我们母子的,还真是白吃了这几年的饭呢。”
 二人说了一会子话,估摸着王夫人要醒了,彩霞才忙忙的就着镜子补一下妆,回去伺候。

晚上彩霞悄悄地溜过来,道“三爷放心,琏二爷只说夫子谢府上的好意”。贾环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头疼,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自迎春往下诸姐妹并宝玉约了一起瞧贾环,狭小的屋子里慢慢的都是人。贾环生出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环儿,你胆子太小了些。老太太说你,你撒个娇儿完了,原不用吓那么狠的。”想到昨天血淋淋的样子,宝玉就害怕。
 宝玉再聪明,究竟还小,不太明白昨天贾环磕头为了什么,贾环只好笑笑:“老太太一向疼我,对我再温和不过的。因此一见到老太太不欢喜,我就吓着了。”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二奶奶,也遣人过来问他如何,送了许多医药。
正闹得头疼,珍珠过来道:“二爷快回去换衣服,北静王府来人了,老爷现在陪着,叫二爷出去见客。”
贾宝玉还想拖延着,珍珠道:“跟老爷的人说,老爷和王府长史都面带欢喜呢。二爷不用怕的。”
 宝玉遂去了,其他人过了一会子也散了。

第24章 理想&刘郎
 贾环还想躺着再歇歇,二门那边却遣人传话道:“老爷叫三爷出来见客。”
因心情不好,前面催的急,贾环懒得找箱底的见客衣裳,对吉祥儿道:“不用麻烦,昨日老太太赏的衣服就很好,拿来与我换上便是。”
不管合身不合身,套上就往前面走。看到那长史,却惊呆了,那人不是昨日水二公子唤李甲的跟班吗?也不敢多发呆,一个大礼行下去,口里道:“原是小子眼拙,不识得大人尊驾。”
李甲看他与别一番模样,也是大惊:“公子前日还是好好地,如何伤到了?”
那边贾政看着两个儿子,大的珠光玉色,面色喜人,小的虽进退有度,却总有几分寒酸气,心里颇觉得难看。
贾环怎么可能说实话:“昨日一早,小子得知祖母微恙,回来的路上走的急了些,就撞着墙壁了。”
 “小公子是个真是一片孝心。”那长史心里不信,面上装着傻,“前日我家王爷极力赞着小公子的学问。学问什么的,我是不太懂,只这番性情是难得的。二公子更是光彩非凡,必是前程无量的,下官若是如大人这般福气倒省许多心。”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向着贾政说的,贾政乐开了花,只是嘴上谦逊。
听他们你一言来他一言去,真是乏味的紧,贾环垂着头想着水二并金八的身份。那边李长史与贾政闲话毕,终于转入正题:“王爷城外有个小庄子,很种了些花木。因最近牡丹开得正好,王爷遂起兴要在十五之夜办个赏花会,邀各文士学子饮酒作诗,闻得府上二位公子文采非凡,特遣了下官过来下帖子。”
贾政听得有王爷赏识他家儿子,哪有不欢喜的,先谢了北静王,又道:“大人不拘遣左右过来吩咐一声罢了,如何敢劳大人亲自过来?”
虽则北静王府与贾府有些关系,就是拉关系,也轮不到自己头上。此番特特叫了自己出来,肯定不会因为自己那日文采非凡或计谋韬略入了王爷老人家的青眼。不为了这个,只有为了田江海吧?或许他们以为田江海很重视自己?贾环心里琢磨着,那北静王爷水二,必是与金八一国的。田江海既是拒绝了金八,肯定不乐意与他们二人再有多的联系,自己如果接受与北静王府走的近了,想求田夫子帮忙再也不能够的。
 “能去长长见识,小子三生有幸。”想到拿着田夫子撒一次谎也是撒,两次也是一样的,当下眼珠一转心一横,“只是夫子他老人家忙着四处收小师叔的催生礼、满月礼、周岁礼,发话要小子在家帮忙打点。小子实在是分。身乏术,白辜负了王爷的错爱。”
那长史实在没想到一个破落家族的二房庶子都敢拒绝王府的邀请,就愣了一下,复想着他或是真得了田夫子那边的青眼,所以不肯给他难堪:“怪道下官昨日送帖子去尊师那边,尊师不在家呢。江海先生若能光临敝府,王爷定是欢喜的。公子若是见了令师,务必替下官再次转达王爷的诚意。”
贾环抽着嘴角答应了。

 “教你出来,如何不换见客的衣服?”因事情涉及到田夫子,贾政不好骂他不去王府宴会的事,只好拿他那不合身的衣服撒气。
 “父亲息怒。这衣服是老祖宗特意为赏了儿子的,儿子得了好衣服,就想穿了给父亲看看,让父亲也欢喜欢喜。”贾环摸着那明显大了一些的衣服填小话。他没指望贾政因此做什么,只希望贾母若是有什么吩咐贾政的,他能够多少想起这些事情。为了加重这种印象,贾环接着又说道,“父亲,儿子听说姨娘得了罪现在柴房呢。姨娘一向心直口快,却没有什么坏心的,求父亲饶了他。”
你不敢找老太太说情,老子我就好意思找吗?贾政叹气,见宝玉手足无措的站着,就喝骂他们一起退下了。
贾母王夫人听说北静王欢喜宝玉,喜之不尽,当天特意让厨里给每个主子房里加了两碗菜。
午饭后,探春过来玩,又说贾环不该把扇坠子给了长寿:“何不送给宝哥哥。”贾环听得头疼,又惦记着长寿那边怎么样了,就托言先生有事吩咐避了出去。

到了燕子巷田夫子的房子那边时,果然人来人往的好是热闹。原来不少当初与船云先生有旧的学者官吏有礼送来。看门的狗剩照样告诉贾环“先生到城外庄子去了”。
贾环哪里肯信,直接进来里面,看到长寿坐在第二进院落抄手走廊里望着庭前发呆,于是走过去推他:“怎么坐在这里?夫子呢?”
 “夫子在后头院里,不许我过去。”长寿好容易看到熟悉的人,很高兴,“太太要我回去啦?”
 “好容易让太太派你出来,你倒是上赶着回去挨板子。”贾环深深吸一口气,指着正屋里代田夫子应酬客人的玄衣少年,“那个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哦,他叫刘时谦,是夫子师兄遣过来帮忙的。”不能回家,长寿有点失望,“环哥儿,你头还痛不?”
 “好多了。”贾环敷衍的回答他,拨开他的手看那个叫刘时谦的,只见他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生的是一张精致的小脸,双目有神,往那里一站,真如同风中的竹子一般俊秀飘逸。贾环揣摩其小小年纪便举止大度,应对自然,必是陆山长子侄辈或得意弟子之流——故此刻能代江海先生主持这些往来,往日田夫子的跟班阿云只能给他打下手。
可能是感觉到贾环热辣辣的目光,那边正和李祭酒家侄子寒暄的刘时谦,似不经意间抬头,果然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子,想到先前探听到的公案,忍不住微微一笑。
贾环也回了个大大的笑容,想到这次过来有正经事求田夫子,也不多逗留,就想拉长寿一起进里面院子里,长寿别着头不肯去。贾环想了想,道,“家里让你过来给田夫子帮忙,这乱哄哄的,怎么你反倒闲着不动?”
 “他们没叫我做什么。”长寿很委屈,他又不是个偷懒的孩子,可别人家没交代他,他去乱帮忙不是瞎捣乱吗?不过环哥儿既然要他去,他就去找点事情做好了,“不然,我去帮他们倒茶?”
 “端茶、帮东西的粗人,人家多少个没有?”对于长寿这种自动贬低身价的行为,贾环很无语。不过想想也是,长寿生活圈子就那么窄,才十岁的孩子,知道在家会给老子娘帮忙搬东西,来了客人端杯热水,背着小表弟去买糖吃,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但是将来长寿想考举人,进入士人阶层,这些与人应答的技巧方式是必须要学的,贾环只好按下情绪道,“你瞧瞧刘时谦,风度自然,说话亲近,连笑容都是一点不错的,也只比我们大一点。这都是大家子弟日常的行事,你学学这些眉眼高低,到时候考了官,人人敬佩,看那李大头不舒服,只管叫人打他板子,不强似与别人拼拳脚?”
听到“做官”二字,长寿恰如大热天里饮一碗冰水,黑天里看见一盏灯一般。原来他昨日看到表弟被逼得叩头,撞了个鼻青脸肿,心里疼的什么似地,偏偏身为奴才,能把主子怎么办?晚上急的睡不着,想到贾环说的“宗祠里撞个血窟窿做和尚去”就眼睛发热,连眼泪都流不下来。只是即便到那个境地了,他也只能大哭一场,连寻个说理的都寻不到。往日里他只以为给环哥儿吃好的,穿暖的,将来买块地,盖个大房子,让表弟住太阳最好,空间最大的一间,就是万事顺心了。到头来别人要逼死环哥儿,他连一句话都说不上,这种认知,深刻的打击了他好几年树立的远大理想。用后世的话说,就是长寿那粗糙的小心肝儿被伤害到了。
正如落入陷阱的困兽一般无可奈何时,贾环这么一提,长寿立马想到他常听人说的书,都是道许多原先没势力没钱的人,爱上了官家小姐,小姐父母自然不会同意的,这书生考举做了官,立马请皇帝金殿赐婚,与小姐奉旨成亲。自己一直跟着环哥儿写字,环哥儿常说自己念书很快。虽然不以为自己比环儿学得好,只是也相信表弟几分,认为自己学问过的去的。
于是长寿想道:“书上圣人道‘勤能补拙’。从今往后我每日里少睡一个时辰,少玩一个时辰,十年往后也比别人长了多少学问,一定能考了个状元。到时候皇上问我要什么,我也没有认识什么官家小姐,只求皇上把那些欺负环哥儿,说环哥儿不是的人,每个重打三十大板,一个也不饶,算是给环哥儿出一口气。皇帝封了我做丞相,看谁敢再给环儿脸子看!哼!”
树立了新的目标,长寿满腔斗志,信心十足。表弟既然说做官要学眉眼高低,长寿就慢慢的往正堂那边靠近,眼睛耳朵一刻也不敢歇下,唯恐漏了一个眼色,一个语调。

站起来又向那刘时谦含笑打了个招呼,贾环就从侧门进了后一层院子,却见田江海正身穿家常衣服,散着头发歪在海棠树下的特制大摇椅上,面前的矮矮的石桌上摆了满满的金银锁、金玉手环、脚环、珠串等。
虽是只看到背影,贾环也读出他“本大爷心情不好”的意思,看到他手里拿着个金佛敲其他的东西,一边低声咕唧道“死陆敏浩!人家好容易想了个发财的主意,你就把那姓刘的小子派过来收钱!师父的钱又不归你管!”接着就是一些诸如“回去了不与你干休”之类发狠的话。
田江海若是知道自己这话被人听到,肯定会怒的,贾环连忙轻手轻脚的走回门口,再放重脚步大声道:“夫子在家不?”
 “为师不在家。”田江海连忙正了正衣裳,坐直身体,道,“你不用进来了。”
 “人家说程门立雪,我就进来在门外等夫子回来好了。”贾环说着坐在田江海对面的小石凳上,开玩笑“好些值钱东西,夫子发财了。”
 “过过眼瘾罢了。”这声“发财”显然刺激了他,田夫子也顾不上与他分辨程门立雪,怏怏的道,看到贾环忽然又来了灵感,眉开眼笑了,招了招手道,“乖徒儿,过来,为师考考你。”抓起一把金银道“你说,这几个通共有多重?”
 “徒儿不知。”贾环很郁闷,他虽然两世为人,还真没摸过秤,哪里知道有多重?“不知夫子问这做什么?”

第25章 怜悯&书院


 “为师的心思,是你可以揣度的吗?”田江海板下脸道,“你真不知道?”
生气的夫子面孔显得更精致了,只可恨看不到夫子方才委屈时的表情啊,贾环无良的吐槽,嘴上道:“徒儿不敢欺瞒师父。”
 “不敢?”田江海挑起眉毛,“为师看你倒是胆子大得很,有什么不敢的?”
贾环就知道田夫子必然是知道自己借他撒谎的事了,连忙道:“当时原是情非得已,才借了夫子的名字。”
 “看在你替我挣了三份礼的份上,暂且放下这个事。”况且后来荣府并水、金二人府上每人送了厚厚的红包过来,前因后果也是知道的,田江海心里有几分同情他,也没计较,“要真想谢为师,银子说话。”
第一次见到公然索贿的人,还是个颜色这么好的大名人,贾环惊疑了。
 “怎么不吭声?想在我面前装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事!”田江海直接拧他的耳朵,“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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