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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傻女嫡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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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越的脚步倏然停止,莫凡愣了一下这才停下来,随即听到主子不耐烦地冷声道:“有事就说!”

这也被您看出来了,莫凡一张脸吊了下来,他要怎么和主子说?难道直说王爷还有他哥都让他劝主子去世子妃的屋子里转一转么,那样会被主子的眼神给杀死的!

但是他不说,一样会被王爷和大哥给逼死,莫凡顶着无限压力,弱弱地道:“主子,您现在正好无事,不如,不如去冷梅园转一圈?”

冷梅园的方位,不正是世子妃所住的繁霜院吗,楚天越面无表情的脸色更加冷了,莫凡承受着他冰冻三尺的低温直视,心中叫苦,这媳妇好歹给娶回家了,这一个月都不见面是怎么个回事,他们奴才也难做啊!

莫凡都想一头撞死谢罪的时候,楚天越竟然意味深长地来了句:“那就去转转。”随后也不看莫凡,径自朝冷梅园的方向去了。

嘿嘿,他就知道主子不会怎么他的,和大哥比起来,主子简直是菩萨转世!不对,应该是佛祖!

繁霜院里面还真和院名一样,清清冷冷,楚天越在不远的位置,正好听到了一个从国公府的陪嫁丫环出言不逊,对她的主子冷嘲热讽。

也难怪,正是新婚之时,丈夫却一个月不踏入自己的院子半步,连所谓的洞房花烛都没有,这个“世子妃”在府里的地位,可不尴尬?

连一个丫环都对她恶语相向,楚天越可以想象繁霜院的主人在这些日子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不过,这都是她自找的!

楚天越头也不回地走开,出了冷梅园。

路上正好碰到跟来的莫凡,楚天越迟疑片刻,对他道:“繁霜院的丫环得加以处置了,连主子都敢辱骂。”

“如何处置,还请主子示下。”

楚天越的面上闪过一丝嫌恶,他很狠地闭上双眼,脑袋转到右边肩膀的位置,只留一个侧脸。许久才传出他近乎残忍的声音:“以下犯上,杖毙。”

这样,世子妃小文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亲眼见证了陪嫁丫环中红梅的死亡,直到人在她面前断气,小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而她身边另外的两个丫环,青竹和白菊,战战兢兢地站在后面,小脸也煞白煞白的。

------题外话------

有人说男主出镜率太少,我只能说我在努力,亲们要耐心哈。

第一百零六章 回京,赴楚

中间的细节略去不提,薛元瀚就算在薛家坐稳了位置,他常伴赫连雅身边,两人亲密无间,赫连升也颇喜欢和他玩耍,薛元瀚对赫连升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赫连雅并不抵触弟弟与他接近。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觉得,薛家新露头角的小公子极有可能得了长公主的喜欢,不少男儿羡慕妒恨有之,但被薛元瀚的风华无匹给秒得黯淡无光,反观自身条件,在一旁暗自神伤。

边城,平西将军的院子。

姜冲死死地盯着桌案上的路线图,久久没有说话,蒋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段时间在边城,两国也只发生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北牧调整了战术,神龙见首不见尾,十分狡猾,两军就一直僵持着。

姜元坐在床上却心系战场,他得知两边对峙,北牧死伤甚少,就气得要死,虽然楚国这边的损失也可以忽略不计。

下面的人有些坐不住,这都多长时间了,元帅也不主动出击,难道要等他的宝贝儿子伤势痊愈,带头上阵么?

姜家小公子的表现确实是可圈可点,叶老将军也从来没吝啬过对他的夸赞,边城人大多都知道姜开的光辉事迹,在和北牧的多次战役中杀敌无数,勇不可挡。除了年轻有为,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还有勇有谋,懂得因地制宜,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战术,这无疑离胜利更近了一步。

平西将军终究是老了,不明状况的人们都如是想。

可是,蒋遥看出一点端倪来了,将军爹爹不是不能打,而是不想打,北牧那边也没有恋战的意思,她不能理解。

“父亲,女儿有一事不明。”

姜冲看向神色变得严肃的女儿,哑然失笑,他平和地问:“何事,你且道来。”

“为什么您不乘胜追击,一举击溃北牧!这样咱们很快就可以回京城了!”边城虽然新奇,待久了她也吃不消呀,好怀念在国公府的生活。

这孩子原来是想回家了,姜冲摸了摸新长出来的胡渣,从容不迫道:“莫急,如果没猜错,月底咱们就能回去。”

“小的愚钝,还请英明神武的元帅大人指点迷津。”蒋遥一脸谄媚,半开玩笑道。

姜冲简明扼要地回答:“形势使然,可惜你二哥要留在这里了。”完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二哥?父亲这是在变相承认姜元的身份了,蒋遥望天,二哥没了又迅速补上来一个,之前那个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多个哥哥她反正不吃亏。

不过,形势使然这个她就不明白了,难道国内有大事发生?

果然,姜冲一行在边城还未待足一个月,就收到陛下快马加鞭送来的信,姜冲带来的人,大部队返回楚京,一小部分人留守边城。

也许是姜冲对陛下表明了小儿子精忠报国的决心,贤帝下诏封姜开为虎威将军,正五品,虽然在武将中品阶不高,但前途一片光明,有无限上升的可能。

大家对姜家小公子的称呼,都换成了小将军。

很快,姜冲一行整休完毕,准备不日出发返回楚京,北牧没有什么动静,双方相安无事。姜冲与叶老将军商谈了一番,叶老坚持留下来,用他的话来说,姜元是他的徒弟,叶老肯定得让姜元把他所有的本事给学会了,在此之前他没有离开边城的打算。

于是,有虎威将军留守,元帅又细细交代了一番这才缓缓离去,神情动作都颇为不舍,小将军的伤势已无大碍,亲自送了老远才与元帅告别,返回边城。

这一日,楚天越难得地又在府里,他百无聊赖地在自己的院子内坐着,一只传讯的白鸽从飞来,他一把接住,取下一卷纸条打开,密密麻麻的小字让他眯了眯眼睛。

看完上面的消息,楚天越将纸条放在手心,大掌一握,瞬间碎成灰烬,悄无声息。

楚天越招来莫尘,交代了些许事情,随后用冷冷的目光扫视他,把莫尘全身上下给巡视了不下四圈。

莫尘只觉幕牛侵髯用挥腥盟讼拢荒苤蓖νΦ卣咀牛斡芍髯哟蛄俊K裉齑┑暮鸵酝谎挥幸斐0。菊婀郑煸矫挥形露鹊纳羧盟蛄烁隼洳骸耙院笠氖拢闵俟堋!�

莫尘身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衫,他的额头也有汗珠顺着脸颊滚下,但他不敢动作一下,良久才应了个“是”。

不久前他让莫凡提醒主子去世子妃院子的事,被主子给发现了,主子的态度让他的心凉了一凉,骂都懒得骂他,这比雷嗔电怒更可怕!

以后他再也不敢了,什么王爷、刘侧妃,还有两位郡主,都一边呆着去,府里的主子和他的主子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莫凡的大哥,正是莫尘。

从楚天越的院子里出来,莫尘立即去办主子交代的事了。

与此同时,北牧王庭一切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不正常。

叶振轩觉得有些口渴,从床上坐起,慢慢下地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

塔拉走进来正好见到这情形,她飞一般地冲到叶振轩面前,抢过了他手中的杯子,语带责怪道:“你的身子还没好,不能喝凉水,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我……不想过于麻烦你们。”他说的你们,有照顾他的侍女,也有塔拉。

他是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塔拉心直口快道:“她们是长公主派来专职照顾你的,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也别想好好的!”

即使长公主不处置,薛少爷也不会轻易饶了她们的!

塔拉对叶振轩也算周到尽心,因为她知道那是三丹的朋友。呸呸呸!塔拉心中唾骂自己,他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不是她的三丹了,他是长公主和大王身边的红人,在北牧举足轻重的薛家公子,薛元瀚。

“叶少爷,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一想你的家人啊,还有薛少爷,他一直竭尽所能地照顾你,让你过得好一些,你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塔拉绞尽脑汁地劝慰叶振轩。

家人,叶振轩刚刚坐稳的身子猛然晃动了几下,父亲年事已高,他的事不知道会给父亲带来多大的打击,都是他不好,一时冲动害了自己不说,差点把姜开也给害了。对了,姜开哪去了,还有刚刚这个姑娘说的薛少爷,是谁?

叶振轩的神情有了变动,他看向塔拉的方向,用带了点疑惑的声音问塔拉:“薛少爷是谁?”即使调养了那么久,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他的身子还是这副鬼样子,虚弱的不行,说多了话都要喘上一会,恐怕不会好了。

塔拉的眼神恍惚起来,随后回过神:“就是你曾经的战友呀,他现在可厉害了,做了北牧薛家的家主呢!”

声音听起来,这丫头还挺为他高兴的,叶振轩瞧了她一会便觉得有些疲累,说话的声音也没什么神气:“你不怪他吗?”

塔拉瞪大了眸子,她为什么要怪他,是公主要见他,要留下他的,他也没有办法。塔拉委委屈屈地说:“是我没用,不能把他留在身边,再说了,薛公子有大好前程,难道要他用奴隶的身份在北牧过一辈子吗?”

这个丫头,脑瓜子构造和别人不一样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即使是赫连雅心里也清楚,姜开把塔拉当成了一块跳板,或者是过渡的港湾,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就此向命运屈服?

叶振轩笑了笑,这一笑就带动了他的伤口,他剧烈咳嗽起来,足足半刻钟才缓解。塔拉一脸担心却无可奈何,巫医说了,这人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叶振轩伸出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过头的手,欲拿水杯,塔拉眼尖一手抢过,顺便把水壶都提走了:“我去烧点热的给你。”

其实在北牧喝白水的人不多,大家都是将奶茶做解渴的饮品,但是叶振轩病情严重,塔拉不敢让他尝试,只能喂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白开水。

叶振轩想到这段日子塔拉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再想到她对姜开若有若无的情思,心中哀哀一叹,真是个傻姑娘。

随即他又想起在囚牢中的艰难日子,他们都受了伤,但是姜开表现十分的顽强,再不想吃东西他都努力咽下去,他说不管环境再怎么恶劣,人总是要努力活着。

叶振轩,你能有今天都是亏了姜开,怎么能用鄙夷的态度看他呢?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成为什么人,都只是为了好好的活下去呀。人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叶振轩暗暗坚定了信念,一定要活下去,才能等到与家人相聚的那一日!

塔拉很快换了烧开的热水,还用凉水兑了一杯温的给叶振轩,还用勺子细细喂他喝下。叶振轩觉得很不自在,他伤势最严重的时候,照顾他的两个侍女也喂他喝过药,喝过水,甚至为他擦过身子,但那个时候他是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即使有一点意识,也是模模糊糊的。而清醒的他有些排斥塔拉,这种下意识的抗拒让塔拉愣了一下,面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毕竟是侍女,照顾人也是家常便饭,塔拉温声安抚他:“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薛公子很关心你,你一定不能放弃,巫医也说了,慢慢的会调理得和以前一样呢!”

是么?叶振轩面上泛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最初的伤势就比姜开重的多,被生生刺穿了琵琶骨,又长期在阴暗的囚室里,伤没有完全痊愈,留下了病根,下雨天的时候会隐隐作痛,后来被塔娜给折腾的发了几天的高烧,能活命已是庆幸,哪能奢望和从前一样呢,他的武功完完全全的废了,他的未来根本是黯淡无光。

但是没有人会一心求死,所以叶振轩想着,他还是要挣扎着、努力活下去,为了叶家,为了父亲,也为了还在努力的姜开,更为了自己。

这天以后,塔拉几乎天天来叶振轩养病的地方看护、照顾他。

有人会想了,塔拉是长公主赫连雅的侍女,如今形影不离地照顾一个病人,长公主难道没有意见吗?

事实上,公主殿的主人,早已不在北牧。

赫连雅在走之前,妥当安置好一切,包括赫连升的辅佐大臣和贴身保护的护卫、暗卫若干人,薛家的隐藏力量也用上了,短期内赫连升并不会出什么状况。

赫连雅走的那天,北牧王庭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欢送仪式,他们的长公主是代表北牧去楚国参会,发展外交,这对北牧日后的发展有必然的推动作用。

当然,为了让某些人定下心来,赫连雅还带上了北牧一些官员和世家的子女,都是较为出挑的,美其名曰增长见识,为国争光。

第一百零七章 人性,身不由己

在边城的日子里,三皇子并没有什么动作,对主帅的决定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来,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位皇子很会做人,对着谁都是笑脸盈盈的。

三皇子什么都没有做,一旦他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人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焦点放在他身上。

三皇子楚昱泽生了一双极美的脸,水光熠熠的眸子就是男人看了也会心生旖旎,不过他的嘴角总挂着一抹若有还无的情绪,平静无波的眼底让人看不透,总觉得有些阴鹜,再细看却发觉不出什么了,还是那个平易近人、待人温和的三皇子。

蒋遥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子的时候,也着实惊讶了一下,怎么会有如此气质优雅,又风情无限的男子?还算他命好身在皇家,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肯定会被达官显贵给看上,强取豪夺。

不得不说,蒋遥想的真是太透彻了。

他们不快不慢地前进,路上的待遇比来的时候好得多,还是风餐露宿,有时会在小店里休息一个晚上,补充食物和水。

在七月的尾巴来临之际,他们抵达了楚京。

北牧的队伍则兵分两路,一路由北牧专事外交的大臣带领,从官道赶往楚京;赫连雅和薛元瀚到了楚国的境内,就带了几个侍卫,从水路走,一路上观赏风景,游山玩水,好不悠闲。

这也算开始了一场旅行,在这个过程中,赫连雅经历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人和事,给她的人生阅历上添了厚重的一笔。

官商勾结、官官相护,楚国很多地区的贫富差距还是很严重,贫穷的地方脸肚子都填不饱,富裕之地又太多龌蹉之事。北牧民风质朴,赫连雅在边城的楚国人眼里是妖女、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在自己国家的臣民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天女,她之前的几年里经历了拜师、学习巫术,还有失去亲人的痛苦,最后振作起来,以强势果敢的手段在北牧站住了脚,跻身统治阶级之中。

她学会了打探消息,利用暗卫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信息,学会了使用权力,并把其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却不知道原来贫困也可以引发人心底,最极致的黑暗。

是夜,凉风习习,赫连雅神情落寞地在房间的窗台处发呆,他们在此处玩了一天,晚上选择在这家风格新奇的阁楼过夜。透过阁楼的窗外,可以看到路边灯笼发出昏黄的光,路上偶有行人路过,脚步匆匆。

现在的薛元瀚有轻微的洁癖,一件衣服至多穿两天就要换洗,否则总觉得自己身上有奇怪的气味。以前在囚室中,两个月没洗澡没换衣服给他造成了浓重的阴影,他的身份发生了转变,心境也有了很大的不同,以前是无奈之举,现在这是产生了一种畏惧心理,薛府的所有主子和下人都知道,小公子很爱干净,每天必要冲洗换衣。

薛元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发现赫连雅还没休息,他故意加重了脚步,走进了赫连雅的屋子。

听到动静,赫连雅总算回过神来,表情木讷地接待了他。

两人面对面坐在屋内仅有的一张桌子前,细看赫连雅,一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困惑,目光没有焦点,瞳孔涣散,她极少情绪外露,没有强势的公主气势伪装下的她,还真令人有些心疼。

“殿下,无需想太多。”薛元瀚温声出言劝慰。

白天他们在路途中碰到一批灾民,因为北边干旱而跑来南方,一个个披头散发,面黄肌瘦,脏乱不已。这些人里面,很大的一部分都是孩子,十几岁的有之,六七岁的也有之,甚至还有在母亲怀里的不足周岁的婴孩。

那些孩子一个个瘦的不像话,小脸上也都是泥土,脏污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有几个小孩走到他们面前,眼巴巴地瞧着她,特别可怜。

薛元瀚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就牵起赫连雅的手准备带她离开,赫连雅却拒绝了他的要求,把身上带的干粮尽数给了这些孩子。

有了吃的,孩子们的面上都露出喜色,哄乱地抢个精光,就迅速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没想到,半路上两个男子拦住并抢走了孩子们的干粮,孩子的力气不能和成年人相比,自然落在了弱势,但是他们执着地护着怀中的食物,终究敌不过壮年男子的力气,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拿了自己的成果毫无形象地大吃起来,有的孩子甚至因此受了伤。

赫连雅眸光一暗,对身后打扮成平民的侍卫们比了个手势,对方知意,身形利落地上前,拔剑砍掉了其中闹得最凶的一个壮年男子的头颅。

所有人都被震慑了,另外一些也打算抢孩子食物的人也顿住了,一些幸免于难的孩子成功跑到了自己父母的身边,周围死一般地寂静。

薛元瀚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丫头考虑不周,牵了她的手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知道难民疯狂起来,是很可怕的。

众人眼睛都直刷刷地盯着赫连雅一行人,目视他们走远,赫连雅和薛元瀚还没走上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阵惨叫的声音,赫连雅正迈出步伐的身子不动了……

情节回转,客栈,阁楼,赫连雅的住处。

赫连雅抬起满是不解的眸子,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明明是在帮他们……”

“因为他们都想活。”薛元瀚不紧不慢吐出这几个字。

这就是人性,在信念面前,所有的人都能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极限,有时候,生命真的很渺小。

赫连雅固然强势,还是有很多东西是她没有接触过、也无法理解的,这一次就当长个见识也好。

“如果知道他们会因此而死,你还会这么做吗?”薛元瀚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赫连雅猛然抬起下巴望着他,眸子有着愤怒,也有隐隐水光,她质问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哼。”薛元瀚无声地冷笑,面上讽刺之意表露无遗:“你不给他们食物的话,也许他们会饿肚子,但是在之后的几天,他们就可以到达临近的城里,领救济的灾粮,所有人都能好好的。而你却打破了这个平衡,让他们因食物而相杀,那些孩子因此无辜丧命,无数的父母痛失爱儿,赫连雅,我的心如铁石,那你呢?”

你的好心,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赫连雅眨了眨水色已然泛滥的眸子,泪水便一颗一颗地掉落下来,滴在木制桌子上,啪嗒一声,晕开一大片,并且有持续扩散的趋势。

薛元瀚心中无奈,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极尽温柔地道:“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们北牧不是有个说法,人死后都会进入轮回,他们这辈子过得这么苦,早点开始新的生活未必不是好事。”

赫连雅面冷心冷的性子,薛元瀚十分清楚,她竟然会为几个无关紧要的孩子难过,女人啊,心终究是软的。

他又哪里知道,赫连雅早早失去双亲,与弟弟相依为命,最明白孩子没有父母以及父母失去孩子的悲苦。

楚国皇宫。

驸马这段时间都被父皇派去忙户部的事务,经常办公到很晚,索性就在户部衙门休息,偶尔回府,书房的灯也能亮到半夜。沁阳公主心疼的不得了,思来想去劝驸马尽力而为,实在太累就在户部休息,省得两边跑,姜天一口应下。

沁阳公主心想驸马近期工作繁忙,三妹妹又不在府上,四妹五妹一直是淡淡的,主要是她们面对着她的时候,都很是拘束,只有蒋遥把她当成嫂子来对待。

反正在府里也无趣得很,沁阳公主决定到宫里住个几日,正好她想母后了,顺便让母后给父皇隐晦地提一下,不要那么压榨他们的女婿好嘛!

昭阳宫。

林侧妃正好也在,她的女儿有乳母抱着站在皇后面前,皇后的脸上挂着笑容,也不是特别高兴。

谁让林侧妃生了个女儿呢,不过也无妨,她还年轻,以后机会多得是,皇后的目光柔了几许,关切道:“身子调养的如何了?”

“姨母这么面面俱到的照顾,臣妾哪能不好。”林侧妃恰到好处地反问一句,倒让气氛没那么严肃了,沁阳公主的到来让皇后彻底放松了面部肌肉:“妍儿,快来让母后瞧瞧。”

沁阳公主坐在皇后身边的位置,皇后捧起沁阳公主的一双玉手,对着她的脸仔细查看了许久,才欣慰笑道:“还好,没有瘦太多。”

沁阳公主撒娇道:“姨母瞧您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虐待女儿呢!”

皇后假装唉声叹气:“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吧,这回又来为驸马说什么好话呢。”

沁阳公主颇为尴尬地瞟了林侧妃一眼,林侧妃面色微变,又迅速调整过来,她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掬礼道:“臣妾告退。”

皇后不冷不热地点头:“把孩子带下去,好生照料。”

沁阳公主掖了掖鬓角的碎发,没有搭腔,林嫣然固然是母后的侄女儿,她的堂姐,可是当她决定做太子哥哥侧妃的时候,这点亲戚关系也就断了。

现在的林嫣然是太子哥哥的小妾,她堂堂大楚公主,没得掉了身价,唤林侧妃堂姐。

妾就是妾,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像卫贵妃,风华万千又如何,得了父皇的宠爱又如何,还不是要屈于母后之下,她的孩子还不是要唤别的女人为母后!

林侧妃的位分再高也是妾,对着母后就应该谦卑一些,看着她那矜骄的样子,沁阳公主心里就来气,姨母姨母的叫着,还真把自己当母后的侄女儿了!

想着想着,沁阳公主就不屑地嗤了一声。

皇后转过头瞧了她一眼,出言劝道:“妍儿,很多事不是你想就你可以去做,同样的很多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林侧妃也是身不由己,在这勾心斗角的后宫,她需要皇后的庇护,而她的女儿,出生不足三个月的小郡主,也只有皇后护着,才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沁阳撇了撇嘴,不作评价,听说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如胶似膝,把两位侧妃都冷落许久,这没丈夫疼爱的女人,是挺可怜的……

皇后伸出左手按了按眉心,有些疲倦的样子,沁阳见此起身:“后宫事务繁琐,母后一定很辛苦,女儿给您按一按。”说着就站到皇后身后,轻轻地按了起来。

技巧如何姑且不论,女儿有这个心,皇后自然是欣慰的,她闭上眼睛,神情放松许多,享受着女儿难得的孝顺。

过了一会,皇后按住了沁阳的手:“母后觉得好多了,你也累了,来歇息一下,陪母后说说话。”

昭阳宫内,温情的氛围弥漫。

皇后身边的严嬷嬷迈着小步跑来,附在皇后耳边说了一些话,皇后带着笑意的脸停了停,便放了下来。

沁阳公主疑惑地看向母后,出什么事了?

“你的三哥从边城回来了。”

第一百零八章 心思,重回故土

三哥,三皇子楚昱泽?他不是和公公一起去的吗,那么公公也一定回来了!

沁阳公主的面上闪过喜色,要知道驸马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忙碌,就是对父亲的无尽担忧,她怎么也劝不好,如今可算熬到头了。

抬眼却见母后面色淡淡,心中滞了几分:“母后,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皇后没有与她说的打算,只一笔带过,沁阳公主看着母后眉间可见的浅浅印子,想起姜天说的话。

沁阳公主半试探地道:“母后,三哥对我不错,今年干旱,上贡的荔枝少,他特意给我送了一筐来呢!”

说的是六月底七月初的事,荔枝汁甘味美,素来是沁阳喜食的果品,皇后的眼神闪了闪,三皇子的宫内也就分得一筐半,他便给妍儿送了一筐,剩下的据说给太子妃送去了。

他是知道自己这边说不通,改从妍儿身上下手,来表示他的态度?

太子自从成亲以后,与妹妹的交流就少了,现在妍儿又少在宫内,倒让卫贵妃所出的二公主占了便宜,与太子感情深厚许多,他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

陛下也很久没宿在她宫里了。

皇后的嘴角显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来……

——

繁霜院。

小文独身一人坐在室内的桌案上,执笔不知道在抄写什么,她的神态很平和,装扮也较为朴素,乍一看还以为她青灯古佛,坠入空门。

但仔细看,小文的米色袍服下,用同色的线绣了繁复的花纹,她缓缓动作下,是灵动秀气、自成一格的字迹。虽说比不上太子妃的行云流水,收放自如,却也不比平常的大家闺秀差上半分。

有轻得几乎可以忽略的脚步声传来,小文的睫毛颤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书写起来。青竹在门外探头瞧了一眼,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国公府的人都说她家小姐上辈子烧了高香,才得了这么个好姻缘,又哪里知道小姐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拜完堂以后,小姐代替三小姐在王府战战兢兢地待了三天,随即在回门日回去,没想到又作为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返回端王府。

再后来,小姐随世子去了一趟宫中,拜谢陛下、皇后娘娘以及卫贵妃,回来以后便是这个样子了。

世子半步也不踏进她的院子,端王爷完全不管事,刘侧妃直接送话过来免了一切请安,也没送伺候的下人来,繁霜院就只有她们几个人。青竹想着这样的日子,和在冷宫有什么区别?

可是小姐偏偏很从容,丝毫没有表露出忧愁来,每天除了练字,就是练字。

好在端王府的人不像国公府那般势力,小姐的份例之物并没有减少和克扣,在青竹的眼里,小文就是端王府的世子妃,她的小姐。她和另外两个人不同,她的根在国公府,爹和老子娘都是大夫人韩氏身边的人,青竹明白,韩氏是绝对不会浪费在端王府的这颗棋子的,在韩氏的眼里,女儿都是摇钱树,即使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大小姐,不也做了太子妃?她可是知道,大小姐心里的人,根本不是太子殿下。

小文抄的累了,她放下笔,揉了揉右手的皓腕,无意中接触到手上戴着的镯子,小文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又带着淡淡的哀愁。她仰起下巴,眨眨眼睛,让泪水在眼眶以内的范围均匀扩散,不流到外面来,用小姐的话说,眼泪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白白流掉多浪费。可是,小文终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圈周围迅速红了一大片,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一滴一滴地落在镇纸压着的纸张上,晕开一片墨渍,这个镯子是小姐送她的……

青竹端了一杯热茶走进屋子,小文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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