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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夜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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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是戴阿里的变生弟弟……戴比英,碍…」冰冰尖叫起来:「你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一夜间杀了十三个妇孺的大恶魔!」
「真正的数目是十四个,其中一个是孕妇。」戴比英洋洋得意地说。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那只是一间育婴院,与世无争的育婴院。」
「没有什么原因,因为那育婴院院长没有接纳我的求爱,触动我的怒火。」
「你真不是人!今天的事……鸣鸣,要是你哥哥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一个冷淡的声音在客厅一角响起来,原来戴阿里不知何时已经进来。
冰冰看见丈夫,心里异常尴尬。和别的男人亲热还没有关系,偏偏这个对手却是丈夫的弟弟。
戴比英头一眼看见戴阿里也有点错愕,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哈哈笑道:「想不到我们刚才的表演都让哥哥看见了!」
「你是故意的!」戴阿里恨恨地道。
「可以那么说,我不喜欢我的哥哥生活得那么优悠,而我却东奔西躲,过著不见天日的生活。我要报复,向所有的人报复!」
「你简直不是人!」戴阿里红了眼睛,突然向戴比英扑过去,要将他殴打。但弟弟比他更敏捷,身子一闪便避过了。戴阿里仆倒在地上,反让弟弟踏住他的背脊。
「说打架,你哪儿是我的对手?」弟弟道。
戴阿里奋力一挣,翻身跳起,从怀中拔出一把小刀:「我今天和你拚了!」
「来吧,我的好哥哥!」戴比英也拾起沙发上的一件外衣,作为防避的武器。
「不要……不要自相残杀……」在房中偷看的罗珊,忍不住冲出来喊道,她泪流满面,情绪激动,令躲在一角的冰冰觉得奇怪。显然,罗珊的关心还在她之上。
正在气头上的两弟兄那里会听一个陌生人的劝告?他们相互对峙著。戴阿里的小刀挥了几下,没有刺中对方。戴比英看准时机,用外衣把他的小刀一卷,一拳打在哥哥的小腹上。戴阿里闷停了一声,痛入心脾。戴比英得势不饶人,「蓬蓬蓬」,接连向哥哥腹下殴打了几拳,乘势将小刀夺过来,狞笑一声,直插进哥哥的肚子里:「碍…」两个声音一齐惊叫起来,分别发自冰冰和罗珊口中。戴阿里鲜血直冒,令人不忍卒睹,他踉跄地走了几步,跌倒在地上,当塌气绝。
戴比英把刀子一抛,道:「从现在起,我就以我哥哥的身份活下去!」
冰冰扑在戴阿里身上哭泣,指著戴比笑道:「我早知道这是你的阴谋,你要把哥哥打死,好取代他的地位。」
「不错,从今天起,这房子是属于我的。你和小琪也是属于我的。还有,银行的存款、汽车和一切,都是我的。反正我们兄弟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人认得出来。只要你不说。哼,如果你敢说一个字,我把你从这五十五层楼抛下去!」戴比英露出狰狞的面目。
冰冰不停地抽噎,比先前哭得更厉害。
戴比英忽然指著罗珊道:「你是什么人?既然你看见刚才的一幕,我就不能放过你。」
罗珊一惊,向后退缩。但戴比英一个箭步已跳到她面前,把她抱起,向大玻璃窗前奔去。罗珊挣扎呼叫,却敌不过他的力气。戴比英在窗旁的按钮上一按,那窗自动翻起,风声呼呼吹进来。
罗珊望著五十多层楼下的汽车与行人,吓得几乎晕厥。
冰冰从地上爬起,扑过来救援,叫道:「她是个无辜的人,你不要杀她!」
「把她从窗口抛出去,别人只当是自杀!」戴比英乾笑一声,把罗珊向窗外推去。
罗珊情急之下,紧紧抱著窗框不放,冰冰则拉著戴比英的一条腿,咬他打他。戴比英怒极,对冰冰狠狠踢了一脚,把她踢出一丈开外,然后再用力将罗珊向窗外推挤,罗珊的一只脚和大半个身子都悬在窗外,她的眼睛逐渐蒙胧,理智也逐渐涣散,她猜想,也许再支持十秒钟,或是五秒,她就要松开两手,掉下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街头响起了一阵不寻常的惨呼之声,接著是汽车的碰撞声,还有各式各样的爆裂声。
戴比英两手忽然停下,站在那里不言不动。
罗珊不知那是怎么一回事。她首先两脚一伸,先跳进屋里来,定一定神。
戴比英没有再来袭击她,也不再听见什么声音。她抬头一看,惊异万分,戴比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细看他一下,原来已死了。冰冰躺在地上,也已香消玉殒。
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罗珊每一样都感到震骇和茫无头绪。戴比英和冰冰为什么会突然死掉?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从他们的表情看,并没有痛苦,也没有受到袭击。虽然冰冰曾被戴比英踢了一脚,但那是不会致命的。两人之死,显然另有原因。
她不能再下去,一定要去报案,请人协助。
她踉跄地奔出门外,第一个念头是去找下一层的住户,但才踏进电梯便吓了一跳,电梯里也直挺挺躺了一男一女。脸上并无痛苦的表情,但一摸他们的肌肤,全身冰冷,证明已死去。
罗珊手足发抖,真盼望越早离开这古怪的地方越好,但除了这电梯外,她看不到还有其他的出路。几个钟头前,她和戴阿里乘车上来,那汽车也是乘这个大电梯的。
她不再迟疑,闭上眼睛,不去瞧那两具尸体,让电梯以极快的速度把她带到楼下。然后冲出街外,迎面一阵清风吹来,使她感到如释重负。
但街道上一片惊人的死寂,所有的汽车不是碰在一堆,便是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央,有的汽车闯进了店铺,有的翻了筋斗,显见刚才是在突然的变故中,人人都失去了控制,也难怪出现过一阵短暂的惨呼声和碰撞声。
街上依然有很多人,可是全都站在那里,呆立不动,有一个老太婆拖著一只小狗,一人一狗在路上保持著向前的姿势,但是并没有走动。有一个小孩,手拿冰棒在吃,那冰棒还放在口中,冰水从嘴角流下来,但小孩却失去知觉了。又有两夫妇手挽著手走路,妻子回过头来对丈夫说话,那姿势仍然保持著……。
罗珊越看越惊,不住地向前跑,希望能找到一个会开口说话的人,她经过一间餐馆,十几个食客坐在桌前,面前有的放著牛排,有的放著汤,但没有人吃喝。
罗珊继续向前走,经过一个超级市场,见许多男女态度安详地在选购物品。如果没有见到刚才街上的情景,没有人会怀疑这里出了什么事。但细看一下,每一个人都是僵立不动,像个蜡像一样。
罗珊一面走,眼泪一面沿两颊流下来。在这城市里,似乎每一个人都死去了,只有她一个活著。
「为什么?为什么?」她高声问著,寂静的四周也传来「为什么,为什么」的回声,她的皮鞋「吱咯吱咯」清脆地响著,听在耳里越觉心惊。
如果再见不到一个活人,听不到一个人的声音,她快要疯了。
忽然一阵人声传过来,罗珊喜出望外,向那声音奔过去,但当她跑到那声音出处时,不觉大失所望,原来那是一间店铺的电视,电视上有个男人在报告新闻。
不过,在这个时候能够看见活人的影子,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欣慰,到底她知道还有人活著。细听那新闻,却令她更加吃惊。那报告员声调紧张地说:「……各位听众,核子战已经发生了,这不是玩笑,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纽约已经被死光毁灭,该市全无联络……我们正在反击中……总统已通过热线电话向苏联抗议……」报告员说到这里,用手挥去额上的汗,接过一张纸头,失色道:「各位听众,又一个大城市芝加哥被死光毁灭了,各位赶快逃生吧,大概很快就会轮到我们这迈亚美市……」罗珊至此才恍然大悟,原来世界大战已经发生,而对方出动的竟是惨酷无比的「死光」武器,在与人体接触的一刹那,就要了人的命,令人一点痛苦也没有。
那些在路上驾车的人,突然失去了知觉,汽车自然乱撞,横七竖八地翻倒在马路上。至此,一个问题闪过罗珊的脑际:「为什么我没有死?为什么我一个人没有死?」
但她不暇思索,报告员的声音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各位听众,最新消息:苏联否认袭击美国……死光原来从非洲袭来,这是什么原因,国防部正在查究中。」
新闻报告员说:「总统已和苏联领袖通过热线电话,彼此获得最深的了解……防卫电波指出死光是从非洲射来,现美苏二国正合力搜寻发射处,予以对付……」
那紧张的气氛和声调,令罗珊把本身的安危也忘记了,她全神贯注地倾听著。
「……可是由于误会,美国的核子飞弹已炸毁了列宁格勒……总统向苏联人致以最深的歉意……国防部已下令立即将核子飞弹指向非洲……苏联也下令,随时使用死光武器,向非洲方向瞄准……」
报告员揩揩汗,又接过一张纸头,发出更大的声音:「各位听众,苏联刚刚发现死光武器原来已不见了,连同十个一级科学家同时失踪……很明显,从非洲发射死光的正是那些叛徒,蓄意挑起各大国之间的恶斗……「好了,我们已找到这些非洲恶魔的据点了,国防部下令立即攻击……七……六……五……四……三……二……一……十枝飞弹齐发……我们胜利了,那边的死光再也发射不出来,他们已被炸成灰烬……「检讨一下这次灾祸的损失,我们共被死光毁了十二个城市……苏联两个被毁,是我们的飞弹造成的,不过莫斯科鉴于环境特殊,已声言不会因此而向美国报复……」
「世界各国纷纷向华盛顿发出慰问……电报来自伦敦、巴黎和北京……人人都承认,这是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灾祸……至于非洲的那批恶魔们到底怎样把死光武器偷走,又为什么要袭击美国,恐怕将是永远的哑谜,因为那些丧心病狂的恶魔,没有一个能活著……」
罗珊看到这里,松了一口气,人类终于逃过一次毁灭的命运,但是刚才那念头又涌上她的脑际了:「我为什么经历了『死光』,而没有死?」
忽然,她的肚子一阵剧痛,只感天旋地转,她惊悸欲绝,两手乱抓,想要抓紧什么东西。
罗珊没有抓到什么,因为她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当她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个护士走近她身边,向她恭喜道:「太太,你生下一对双胞胎!」
她的丈夫岳多也在床前,温柔地望著她:「你刚才真把我们吓坏了,在百货公司买东西的时候忽然昏厥,十字车把你送到医院来,想不到你一来到就生下两个孩子,真了不起!」
罗珊感到茫无头绪:「你在说什么?我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这是纽约市立医院,你看不出来?」岳多问。
「纽约没有被毁灭?」罗珊没头没脑地问。
岳多愕然,他拍拍罗珊的手臂道:「纽约好好的,为什么会毁灭,我想你需要休息一会。」
「那么我刚才是在做梦?」罗珊道:「原来那些惨剧并不是真实的。」
她顿了一顿,又道:「我的孩子呢?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护士应道:「是。」
不一会,两个护士各抱著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进来,放在他们母亲的身侧。
罗珊左看看,右看看,心满意足,笑问她的丈夫道:「你给他们起个什么名字?」
「让我想一想,」岳多道:「一个叫戴阿里,一个叫戴比英,怎么样?」
「哦……」罗珊失声惊呼:「你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我不要,我不要!」
脑海中浮起了刚才噩梦般景象,那两弟兄也叫戴阿里和戴比英,也是变生孩子……这是不可能的,岳多从来没有把这名字告诉过她,她怎么会往噩梦中知道那两个名字呀?世上有这样巧合的事?
她细细推想下去,莫非那就是孩子未来的命运,她在昏晕的一刹那间竟进入了未来?难怪纽约受死光袭击,她并没有死去,因为她并不属于那一个时代的人物。
罗珊极力去追亿那梦幻般的情景:
一些钟表是看不见指针的,这表示时间已失去了作用,那是「未来」。
所有的电话号码都换了主人,因为那是大约三十年后的事。所以,她无法在电话里找到丈夫和姐姐。
她的腹部没有孩子,自然,在三十年后,她的孩子不是早已生下来,而且长大了吗?
街道不认识,因为所有建筑物都变了样。汽车有弹性,那大概是未来的产品。
人人见了她,叫她「老太太」,因为三十年后,她应当是六十岁!
罗珊越想越心惊,那两个声音,戴比英和戴阿里,当他们打架时,为什么她觉得提心吊胆,好像有切肤之痛?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母亲。所有这些景象,都是她平日无法幻想出来的,因为她从来不看科幻小说。
只有一个解释,她是在梦幻中进入未来,看到了将来的情景,但那是多么的可怕,她希望那不是真实的,在未来的社会里,科学虽然进步,享受也已提高,但人们的心灵和道德并没有进步。反之,似乎比今天更差。
女人可以同时有几个丈夫,丈夫可以同时有几个妻子,那都不重要。令她害怕的是,戴比英、戴阿里竟会自相残杀,结果双双毙命,这情景令一个做母亲的心痛。
她低头望一望两个孩子,泪珠从眼中流出来。
「你怎么啦?」她的丈夫问。
「岳多,你告诉我,人的心灵能进入未来吗?」
「进入未来?你又胡言乱语了。」岳多向护士道:「快请医生进来,给她打一剂镇定剂,或者吃点什么安眠药片,让她静静休息一会,她精神太紧张啦。」
罗珊知道丈夫并不了解,但她也知道,那种事情说出来是没有人相信的,这将是她自己永远的秘密。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一7原著:余过法国人说的:四美劫巴士在山路被阻,天下大雪,四个弱女子一步一步陷入魔爪中…… ========================================在法国中部一条山路上,一辆巴士正缓慢地向上行驶。
天下著微雪,很冷。车内只有八个搭客,都是前往山区一个小镇的。
八个搭客中,有四个是女学生,因学校放假而回小镇去探亲。
这时,一个女学生沈芙叹口气说:「唉,天色这样阴沉沉的,真可怕。早点回到家就好了。」
另一个女学生郭珠道:「可不是吗?冷也冷死了。」
坐在她们前排一个瘦瘦小小的青年回过头来,自我介绍叫焦南,对她们笑道:「还有几个钟头的路程哩,如果你们怕冷,可到我家去住一晚,明天才回镇上去。」
「你家在那里?」沈芙问。
「在山腰,一会儿就到了。」
「哦,你是做什么的?」郭珠也问。
「我是个猎户。在山中打猎,有时把猎物送到镇上去卖。」焦南温文地笑著说。虽然他个子小,但模样倒长得端正而不讨厌,所以女孩子也爱和他攀谈。
四个女学生中,沈芙长得最俏,皮肤雪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好不迷人。郭珠则长得健美,两条修长结实的大腿,长长地露在裙下。其她两个,谢燕与李玫,也各擅胜长。「少年无丑妇」,这句话确不是假的。
焦南似乎对这四个少女都感兴趣,眼睛不时在她们身上溜来溜去。
「瞧你的模样,不像是个猎户!」沈芙取笑他说,她的笑声像银铃一般,在空气中震荡著。
「我的确瘦小一点,」焦南也笑了,他的温文的仪态中,甚至还带著一点羞怯:「不过你没见过我哥哥焦北,他是个胡子汉,力大如牛,有他在,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在他们谈得正有趣时,巴士忽然作一个急刹车,几乎把女孩子们从座位中抛了出来。
「什么事?」大家问司机。
「前面一棵大树倒下来,横在公路上,看样子,我们这汽车是无法通过去了。」司机紧张地说。
「那可惨了,我们难道在这里过夜?」
「雪越下越大,不冷死才怪!」
「这车上也没有御寒设备!」
众人七嘴八舌。
「我也没有办法,」司机摇摇头:「这大树的体积,你们是瞧见的,一定要工程车才能拖走,合我们这几个人也无能为力。」
他说著,下车去审度情势。搭客也跟著下车,他们看到那大树的庞然树干,都不由叹了一口气。
「你们不用担心,」焦南说:「从这里有条山路,下去不远,就是我的家。请各位到我家去暂度一宵,明天待公路清理好后,再来乘车,不是很好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郭珠首先开言:「没有法子中,这是最好的法子。」
其他的人也纷纷附和了。只有一对老年夫妇不同意。
于是赞成的人各自取了应用的小件行李,随著焦南而行。而司机则守在车上,等候救援。和老年夫妇在一起过夜。
随焦南同行的共五个人,四个是女学生,一个是中年人……镇上的伐木工人。名叫朱顿。
他们沿著一条小径,婉蜒而下,走向山腰。地面湿滑,沈芙几次险些跌倒,幸亏焦南扶住,而健康的郭珠也帮助了娇小的谢燕。朱顿则照顾李玫。
天色逐渐灰暗下来,走了半个钟头后,那屋子终于在望了。
那幢屋子依山而设,看去相当古旧,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森森的气氛。
沈芙十分敏感,一种不祥的预兆首先袭击著她。
「那幢屋子是你住的?」她问。
「嗯。」焦南微笑作答。
「你们兄弟两个人住那样大的房子?」
「我们家人在这里居住有几百年了。」
「可是现在就只剩下你们兄弟两个?」李玫心直口快地问。
「是的。前几年有一种奇怪的疫症侵袭山区,我们家人不幸先后去世。」
「哦。」几个女孩子齐声应著。一种阴沉的气氛似乎更加沉重了。
可惜这时候己不容她们选择。回到汽车上去的路途太远,而焦南的房子却近在眼前。
焦南大声叫:「哥哥,你看,我带了些什么客人来了?」
但是没有应声,他回头对女孩子们笑道:「哥哥也许喝醉了。他是个酒鬼。」
一边说话,他一边推开大门,把众人迎了进去。
那大厅漆黑一片,有一种霉臭的气息。
「这里没有电灯?」沈芙皱起眉头。
「没有,一直是点蜡烛,让我去把烛台拿来。」
不一会,焦南把蜡烛点燃。
大家这才看清楚厅内的陈设,几张破旧的沙发,壁上挂满兽类和鸟类的标本,有一个狼头,张开嘴巴,好像要择人而噬,好不骇人。
胆子小的谢燕不觉挨近郭珠站著。
「楼上有四五个大房间,你们可以一人要一个,住得舒舒服服。明早起来,我才送你们到巴士站搭车回家吧。」焦南说。
他点燃了壁炉,屋内才逐渐增加一点温暖的气息,几个女孩子的沉重心情稍为减轻。
焦南又端出许多食物来款客,都是各式各样的肉类。起初,女孩子们因腹如雷鸣,吃得津津有味,但一经焦南解释说:「这一碟是兔肉,这一碟是猫头鹰,这一碟是蛇片……」吓得她们几乎想吐,不敢再吃下去,宁可啃乾面包。
朱顿是唯一的男客人,他倒无所谓,大口大口地吃下去。这个中年汉子,看来是个老实人,不大说话,也不大动脑筋,别人说一件笑话时,他虽不一定领悟,但若见别人在笑,他也会附和地笑著。
吃饱了饭,焦南又为各人收拾房间。原则上,是一人一个睡房。女孩子都住在楼上。但谢燕胆小,要与郭珠同房。朱顿则住在楼下。
沈芙回到自己房中,只见陈设不差,比之楼下简陋的大厅,不可同日而语。从房内的布置看来,这是以前焦家的女人住的。一想到焦家的女人都已死光,沈芙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她和衣躺在床上,睁大眼睛,虽然疲倦,却睡不著。在她身体下是两大块兽皮,不知道那是什么兽,然而她似乎隐约闻到那兽类的一种骚味。
夜越来越静,房中的一根蜡烛已经点尽了。
「碍…」不知什么东西怪叫一声,沈芙吓了一跳。
接著,彷佛有脚步声从楼梯上来,一直来到沈芙门边停下。
「谁?」沈芙鼓足勇气问了一声,但没有回答。
然而那脚步声却再没有走开过,表示那人一直站在那里。
他是谁?沈芙倒抽一口凉气!但若叫她起身去看一下,她死也不敢。
「这屋子太怪了,今晚说不定会有事情发生的。」沈芙的某种感觉又告诉了她。
她记得邻房住著的是李玫,她隔著墙壁敲了几下:「喂,李玫你睡著了吗?」李玫没有应声。
「睡得像猪一样!」沈芙暗暗埋怨。
李玫确是睡著了,她已经相当疲倦。由于性格比较爽朗,她没有沈芙多心,所以说睡就睡,一躺下便进入了梦乡。
在她房间的窗外,忽然有一个人头冒上来。
这人满脸胡子,头发蓬松,由于窗户没有铁枝遮拦,他轻轻松松地跳了进来,直向李玫的床铺扑去。
李玫猛地惊醒,黑黝黝地,连看也看不清楚,刚想叫喊,嘴上已经被塞入一块布条。后脑也被击了一下,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那大汉把她抱起,再从窗户跳出。窗外有一道宽阔的屋沿,从屋沿走到转角处,有一棵大树相接,从那里爬下去,十分方便。
他把李玫抱到楼下,打开一道门户,直入地牢。
当李玫醒来的时候,见一盏烛光摇曳,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面前站著一个野人,正把他的臭脚踏在她的胸前。
李玫不觉惊醒大叫。
「叫也没有用,这里没有人听见。你是我的猎物。」野人阴沉沉地说。
「你是谁?」
「我叫焦北,是焦南的哥哥。」
「焦南的哥哥?你骗人,他那么斯文,你却这么野蛮?」李玫听说他与焦南有关系,心里的恐惧感稍为减低了些。
「女人喜欢野蛮,不是吗?」焦北突然俯下身子,把李玫的衣裳一拉,「丝」的一声,扯去一边。李玫在烛光下,露出晶莹的肉体。
「啊!估蠲涤志幸簧绞盅谥馗?
焦北两眼露出色情的光芒,他用一只膝头抵住她的身体,把她的衣服一片一片撕得精光。李玫虽然不断挣扎,但焦北用拳头、巴掌打她。
李玫终于被打昏了过去,焦北俯伏在她身体上,又嗅又吻,状若疯狂,他吻遍了她娇躯每一部分,但是他并没有进一步侵犯她。
过了一会,他整个人似乎静下来,忽然「呜呜」痛哭,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李玫的脸上。
一忽儿,他又像非常痛恨他自己,把头在墙上猛撞。
然后,他从屋子的角落,拿起一把尖刀,盯著李玫赤裸的身体狞笑。
李玫刚刚于此时醒转过来,她盯著焦北手中的刀,狂叫著:「不……不……」
……
这晚上,雪越下越大,第二天,遍山遍野都是一片白色,公路上的那辆巴士非但开不动,连救援的工程车也无法开上来。司机见情形不对,便带同那对老夫妇一同到山腰来寻焦南的屋子,暂避风雪。老夫妇姓葛,两人都有六十余岁,行动本已不便,葛太太还抱著一头小狗叫「阿毛」的,好几次几乎摔下山坡,惊险百出。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来到焦南的屋子前。焦南远远看见他们,打开大门迎接。他对老夫妇嘘寒问暖,显得十分关怀。葛老伯叹口气道:「早知一起来,便省了不少麻烦了,还不用在车中挨了一晚的冻,活受罪!」
「不妨事,」焦南温文地笑道:「现在总算来了。我这里有的是客房,而且粮食充足,就算住一星期也无所谓。」
中午吃饭的时候,焦南烧了一大锅肉汤宴客,大家问那是什么肉。焦南说是刚杀了一头野猪。
人人端起碗要吃汤时,沈芙首先问道:「为什么不见李玫?」
「咦,是的,那小家伙真贪睡,我上去叫她。」郭珠也说。
她上去之后,焦南道:「来,大家先喝汤,趁热吃,不要等她,冷了,味道便差了。」
沈芙饮了一口汤,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异味。但当著主人的面,不好意思说出来。
葛老头道:「这野猪肉,我是头一次吃,活了一大把年纪,也算见识见识。」
葛老太道:「奇怪,这野猪肉好像比猪肉还嫩一点,但是不及猪肉好吃。」
郭珠从楼上气呼呼地跑下来道:「李玫不在房里,她到那里去了?天下著那样大的雪,总不会出去逛吧。」
焦南抬起头道:「不会的,我们再找找看。」
他起身和郭珠、谢燕一齐去寻找。沈芙一颗心蓦地狂跳不停,她恍惚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无论他们怎样找,也找不到李玫的踪迹。众人疑神疑鬼,有人怀疑李玫被野兽衔走。
焦南道:「不会的。野兽绝不会到我们屋里来,除非李玫一个人出外散步,那就难说。」
「我们大家出外找一找吧。」司机提议。
于是每两人为一组,除了一对老夫妇之外,三组人一同出外寻找。沈芙是和焦南一组。
他们向东而行,走了半哩多路,在一个山洞内坐下休息休息。
「请原谅我问一句,为什么总不见你的哥哥?」沈芙问。
「他……」焦南有点迟疑,微笑道:「他行踪不定,从来没有人能干涉他。」
「我昨天晚上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我怀疑是他。」沈芙回忆说。
「不会吧,在这种幽静的地方,很容易会胡思乱想的。」焦南岔开话题:「沈小姐,我觉得你长得真美。」
「谢谢你。」
「我有个请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焦南带一点腼腆说。
「是什么?」
「我想吻你一下……这里没有人看见,我保证,事后决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不,」沈芙对他打量一眼说:「你不能吻我,我现在没有心情,除非找到李玫,那又当别论。」
「很抱歉,我本来猜想你不会答应的。」焦南垂下头。
下午,三组出去寻找的人,都空手而回,料想李玫已凶多吉少,一种悲观的情绪笼罩著所有的人。
雪依然下著不止。
黑夜又降临了。各人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房安歇。老夫妇睡在楼下的一个房中。
沈芙刚躺下不久,听到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起自门外。这哭声好熟悉。
「谁?」沈美问。
那哭声终止了。隔了一会,又响起来。
沈芙忽然想到一个念头,令她毛骨悚然。「是李玫?」她颤声问。
「嗯。」外面凄凄切切地应了一声,接著房中点燃的那支蜡烛变成幽暗的蓝色。
「李玫,你不要吓我……」沈芙把身子蜷缩进角落里:「你到底是人,还是……」
「我已死了。」李玫幽幽的声音说。
「究竟……是谁……害了你?」沈芙断断续续地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李玫的声音又说:「那个害我的人,他也要来害你。」
「哦,那我怎么办?」沈芙惊惶地问。
「不用怕,把郭珠她们叫过来。」说完,那声音像满怀委屈地叹了一口气,便告消失。烛光也回复先前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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