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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夜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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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子吃了一惊,大叫:「仙子救我!」
「淘气仙子」自然也见到这情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货车声势汹汹撞来之际,秀子的小跑车忽然凌空飞起,越过前面一辆货车,远远落在他处。
这边厢,那货车司机煞掣不及,猛的撞在前面拦路的货车上,两车一同破毁。后车的司机伏在驾驶盘上,登时昏倒。
秀子继续驾车回家。当她下了车,走进自己的居所恃,以为危险已经不再存在了。
可是就在她轻轻地哼出一首歌曲的时候,客厅的沙发背后冒出两个人头来。
「我们在这里恭候多时。」两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杀手道。
「你……」秀子吓了一跳:「究竟是谁指使你们这样做?」
两名杀手对望一眼,身材瘦长的一个笑道:「这刻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佐野先生的家人,他觉得你知道他的事太多了。」
要杀我灭口?」秀子镇定下来:「难道他不顾念我们之间的一段感情?」
两个杀手冷笑一声,摇摇头。各自把一柄无声枪拿出来,对准秀子,瞄准,然后狰笑一下,发射。
眼看秀子无法逃避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两个杀手的手枪忽然掉转了方向,互相对指著。「嗤」的一声,他们的子弹互相射进了同伴的躯体,两人惊异万分,互相瞪视著,然后一同倒下。
秀子「肮了一声,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多谢你,淘气仙子。」
她拖著疲乏的身躯,回进房中,把衣裳脱下,在浴缸内放了水,把那美丽而雪白的身子泡了进去,懒洋洋地享受著。
她抚摸著自己柔嫩的肌肤,想起自己这两年多的遭遇,觉得可笑。便格格她笑了起来。
在浴缸旁边有一面镜子,镜子内显示一个人影从布幔中转出来,手执一把利刀,目瞪瞪地望著她。
他本来可以有机会就此一刀插进秀子背部,因为秀子正沉缅在往事中,两手则下意识地在洗刷著,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有人站在她的后面。
但是这人为秀子美妙无比的身材吸引了,他竟不忍心下手……不,他实在想让自己的眼睛多享受一刻,这样的美丽的景象不是时时得见的。
当秀子偶然回头,发觉有个人站在身后时,不觉「肮的大叫一声。那人急将刀子高高举起,向秀子插下;但就在他刀子将下未下之际,却忽然停在半空,僵立不动,双目呆滞,望向前方,那情况十分滑稽,就像蜡像一般。秀子从浴缸爬起,拍拍心口,叫声好险,知道又是「淘气仙子」救了她。
她想打一个电话给警察局长,叫他来捕人,转念一想,警察局长和佐野是好朋友,说不定会替他洗脱罪名,不如找情报局「行动组」的小西。小西身材高大,嫉恶如仇,「初生之犊不怕虎」,如果找他出头,再好不过。
于是,她在电话中约小西过来谈话。小西一到,见了那蜡像一般的男子,莫名其妙。将他推一下,他竟应声而倒,但他那持刀杀人的姿势,丝毫没有改变。样子十分滑稽。然而他心脏依然跳动,证明没有死亡。
秀子将佐野派人刺杀她的经过一一告诉小西。小西怒道:「太可恶了,我一定要对付这个人。」
小西把那杀手搬上汽车带回去。
第二天,全市各报刊刊出消息。秀子遭六人连环行刺,最后一名凶手已被生擒。现在在国家情报局手上,由内务部长亲自处理。佐野接获这个消息,惊惶失措,迅速化妆,改名换姓,逃往外国,暂避风头。
等到小西带了手令,亲自前往拘捕佐野的时候,他早已不知去向。
秀子按照原定计画,在电视台上,把佐野发迹的内幕详细讲述出来,包括他设立制毒机关以及贩卖人口的详情。警方早已奉令,在各区整装待发,一听秀子在电视台把罪恶地点说出,便即按址拉人。结果,佐野的整个罪恶系统被彻底打垮。他手下的人员死的死了,逃的逃了,其他大部分人被捕。
秀子的回忆录以佐野为结,全部告一段落。
对社会黑暗的揭发,不畏强暴,秀子成了全国最出名的「英雄人物」,无论去到那里,都有喝采声。
这年适逢选举年,秀子被提名为东京区议员的候选人,结果以压倒性的票数当眩市民在欢呼声中,表示希望秀子将来竞选首相,为日本女性争一口气。
在会场上,秀子热泪盈眶,她感到太兴奋了。
她的父母亲原不以她的怪异行为为然。这时侯,却真正为这个女儿骄傲。
为了庆祝选举完成,紧接著有一个航空表演。
秀子被邀登上一架直升机,参与其中的一项飞行节目。
这次飞行是由电视直播的。全国的电视观众都见到秀子登上那架粉红色的直升机上,在半空中翱翔。电视台也有专机,在天空中猎取精采镜头。因此,秀子的笑颜不时在萤幕上出现。
就在表演正热闹之际,在秀子所乘的直升机的驾驶舱中,忽然爬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刚才不知是怎样躲藏起来的,竟没有被人发觉。
他满脸胡子,神态凶横,以手枪指吓驾驶员,迫他照他的指示飞行。
秀子已看清楚了来人,她惊叫了一声:「佐野,是你!」
佐野脸上肌肉牵动了一下,狰笑道:「你居然还认得我,今次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著,「拍」的在秀子脸上掴了一巴,秀子掩脸哭泣。
全国电视观众都看到这个镜头,他们替秀子乾著急,在地下哭喊和呼叫。
秀子的直升机已被迫渐渐离群而去。
秀子喃喃叫道:「淘气仙子……淘气仙子……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我在这里。」「小淘气」笑道:「我要抱你从空中跳下去,你不要害怕!」
秀子听淘气仙子说,要她从半空中跳下去,吃了一惊,连忙摇手道:「不,不,我可不要。」
「怕什么,其实是我抱著你,傻瓜!」淘气仙子道。
秀子犹在迟疑。
淘气仙子道:「不要三心两意了,来!」她把秀子抱紧,低声道:「闭上眼睛。」说完,便从机舱中一跃而出,在半空中打了一个筋斗,然后飘飘堕下。
佐野绝对想不到秀子会忽然跳出机舱,以为她图个自尽,不禁愕然,怔怔注视著秀子下降的情景。见她在半空中急堕一回之后,跌势逐渐转慢,缓缓下堕,彷佛坐在一个隐形秋千上,裙子飘飘,姿态美妙,最后降落到地上。这才知道她并非寻死,而不知用什么法术,安全降落,不觉十分气恼,向秀子连开了两枪,但已经打不中她了。
机师见佐野的注意力放在秀子身上,突然一个翻身,抓著他持枪的胳膊,和他在机上缠斗起来。那直升机愈飞愈低,不久飞到一个湖面之上,两人纠缠不休,从机上跌下湖中,飞机跟著坠毁。后来水警轮赶至该处,捞起他们,将佐野拘捕。
在电视前观看节目的观众,起初见秀子被胁持,焦急万分,后来见她从机上跳下,在半空翻了一个筋斗,才缓缓下降,最后竟平安飘落在地面上,不觉齐齐喝采,他们不知道是淘气仙子在帮她,人人情不自禁,高叫「秀子万岁!」
这天回家之后,淘气仙子对秀子说:「我和你订下的合约还记得吗?你的三个志愿都达到了,我说过只陪你玩三年,现在我也要回去了。以后你自己保重。不要再沾惹是非,我不能再来救你。」秀子听说「小淘气」要离去,哭泣得什么似的。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事再挽回不来。她和「小淘气」告别之后,从此便谢绝社交生活,佯称闭门著书,减少是非。不久,她下嫁给森田为妻,果真安分守己,做个贤妻良母。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七6原著:余过美国人说的:脑中的眼睛彭西岸替病人麻醉后,非常熟练地进行剖割工作。他很快接触到那黑色物体的部分。在这一刹那间……他忽然「咦」了一声。在病人脑中,有一对跟睛…… ========================================一辆汽车风驰电掣的开往三藩市最大的一家医院。
车上跳下来的是脑科医师彭西岸。
他赶到医院来是为一个病人开刀。据诊症判断,那病人可能是脑部生瘤,须立刻开刀才能施救。
彭西岸是这一门的专家,他在另一家医院刚刚做完了一个同类的手术,现在又赶来这家医院工作。
脑部开刀是很严重的事情。病人获治愈的机会通常只得百分之五十。而即使能治愈,也有一半的情况是病人会半身不遂或是脑力不正常。
所以在施手术之前,病人的家属必先获通知,关于这种手术的危险性及其可能的后果。
彭西岸刚才一个手术是失败的。当他到这医院来的时候,心头有点沉重。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些年来,替病人脑部开刀也做过千百次了。就如一般人饮茶吃饭一般普通,而失败的次数也著实不少。但以前从没有感到沮丧,何以今天竟会这样。
在进入手术室之前,他先喝了一杯咖啡,提一提神。然后在三个护士和两个医生协助之下,正式进行工作。
病人的X光底片早已显示脑中有一块黑色物体,现在开刀的目的就是把它切除。
替病人麻醉后,彭西岸非常熟练地进行剖割工作。
他很快接触到那黑色物体的部分。在这一刹那间……他忽然「咦」了一声。
一同工作的护士和医生也都看到一种奇异的现象。
在病人的脑中,有一对跟睛,闪闪生光,而且似乎是在转动著的眼珠子。
在脑中有一对眼睛,这确是天大的奇闻!
它比一般人类的眼睛稍小,但在形状及特徵方面,都和人类的眼睛相似。
彭西岸与护士及其他医生对望一眼,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但其他医生茫然无主意,显然等待他的决定。
在这一刹那,根本不容许他多作迟疑。
彭西岸首先判断,这双眼睛是属于一块浅红色肌肉的。而这一小块肌肉正是X光底片所显示的「黑影」。
他决定把它切割出来,再慢慢研究。
在切割的时候,他极力不使这对眼睛受到任何损伤……将来要好好研究一下,它会是医学上一个最新奇的发现。
这样想著,刚才的恐惧和惊异之心才稍减。
但是那块怪肉并不如他想像的容易切除,它和那脑子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彭西岸愈做手术,心里愈是吃惊,额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冒出来!
旁边的护士和医生,从没见彭医生这么紧张过,他们也担心了。
最后,彭西岸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那怪肉切脱,可是病人已失去生存的能力。
彭西岸大口喘著气,这是第二个!一个晚上,接连死了两个病人,于他来说是一个新的打击。
他的医德并不良好,自行医以来,常常为了要多赚钱,而替病人作不必要的开脑手术,结果令人致死者颇多。
他自恃有点小聪明,在脑科方面,也确曾花过一点心血,由于「工多艺熟」的关系,渐渐给他闯出一个名堂来。他非但成了大富翁,而且成了「名医」。
然而即使如此,他在一个晚上接连在手术床上令两个病人死去的纪录还是没有。
这刻他在颓丧之余,唯一令他感觉兴奋的还是那一对怪眼。
他把它放在一瓶药液中,小心翼翼地盛著。
彭西岸回到家中,整晚没有入睡。他细想,一双眼睛在脑中出现,决不是后期生长出来的,是这病人在胎儿时已含有这种质素,后来长大后逐渐发展而成。
如果解释说,他开始时并无这种质素,后来受了外界的感染,才长出这双「眼睛」来,那真是匪夷所思了。
他试将那双「怪眼」放在显微镜下观察,那的确是一双眼睛,与人眼的构造一模一样,「它」甚至在显微镜下瞪视著他。令他忽然心悸,不敢再看。
可是一个医生的好奇,令他舍不得将这双怪眼毁掉,他仍将它培养起来,以供进一步的研究。
这天之后,许多医生和医学院的学生络绎不绝,都来参观这双怪眼,啧啧称奇。
彭西岸为这双怪眼,而成了「新闻人物」。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对眼睛竟逐渐长大起来。起初,它只像一双婴儿的眼睛,后来,它逐渐像一双成人的眼睛,而其他部分的肌肉也有所变化,发展成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巴。简言之,就是一个脸型。
彭西岸还未成婚,平日风流自命,与很多女护士都有一手,甚至与女病人也有来往。
更荒唐的,是与男病人的家属也有过关系。
有一次,一个服装厂的老板患了脑疾。彭西岸去为他诊治的时候,发觉他的太太兰茜是一个明眸皓齿的美人。
藉著诊病的关系,彭西岸和兰茜稔熟了。她并不是那种冷若冰霜的女人,对彭西岸的风趣,也觉欣赏。
于是,彭西岸在颇为大意的情形下,决定替她的丈夫进行剖脑手术。最后,那丈夫的病虽然痊愈了,但从此却必须乘坐轮椅。
自此之后,兰茜变成了一个半寡妇,她又缺少了闺房生活,和彭西岸的来往便更密切了。
一次,兰茜和彭西岸偷情,给她的丈夫无意间发现。
他非常之愤怒,可是又感到自己不能再予娇妻以幸福而悲愤莫名。终于,他在后花园让轮椅直滚下一个山坑而毙命。
兰茜和彭西岸目击这一幕惨剧。兰茜刺激过甚,又因良心谴责,精神大大失常。此后,彭西岸才和她中断来往。
这些「琐事」在以前是很少重回倒彭西岸脑中的。不知怎的,这几天,却常常想到一些在良心上有亏欠的事情。
「也许我是老了!」他自侃道。
对著镜子,他会拍拍自已的脑袋:「唉,我替别人开脑的机会很多,将来我这个脑袋不知被谁人解剖?」
这时候与他来往较密的是一个女商店东主曼儿,以前也是他的女病人。
曼儿一见到那双「怪眼」便十分的惊惧,催他把它毁去,彭西岸却不肯。
「请求你,我对这东西有种不祥的预感,请把它毁掉!」曼儿恳求。
「你怕它?它又不会动的,怕什么?」彭西岸强作镇定。
实际上,彭西岸内心也不无悚惧,只是由于一种医学上的好奇心,使他不愿把那「怪眼」毁灭。另一方面,虚荣感也在鼓舞著他。因这「怪眼」的出现,已使他名闻全国,如果他能研究出什么成绩来,说不定会拿个世界性的医学奖。美国医学协会也促他好好保管这一瓶东西,以便作进一步的探究。
半个月过去了,那怪眼的肉愈长愈快,已成为一个与人类脸型大小相近的东西并且它的厚度也在增长中。
彭西岸的惊异和恐惧亦与日俱增。这天晚上,他在房中忽然听见「格勒」一声。他从寝室中出来一看,只见放置那「怪眼」的一瓶液体,彷佛在沸腾著,摇荡不定。
他急上前观看究竟,那怪眼随著液体上下浮动。一时弄不清究竟是它的移动令到那些液体翻腾,还是那些液体翻腾令到它上下移动?
然而,不论那一种情况,都是匪夷所思的。
彭西岸很惊奇。这屋子里就只他一个人,他必须徵询一下他人的意见。
于是他打电话给医学会主席汤马斯。汤马斯在睡梦中被他叫醒,听他这样一说,也吓了一跳道:「你安静观察一下,我立即到府上来。」
彭西岸再看那怪眼,它的厚度已有增加。看上去与一个真人的脸孔无异。
随著它的腾动,逐渐有一种轻微的呼啸声发出来,看清楚了,竟是他的嘴部发出来的。
彭西岸愈看愈惊,他决定要离开这屋子。匆匆忙忙在衣柜中找出衣裳穿上。
当他坐在椅上穿皮鞋的时候,那瓶中的液体,因过分翻腾而逸出。
霎时间,忽觉灯光都变色了。
那「怪眼」也整块变成青色,脸上五官狰狞,依稀中似乎像一张熟悉的脸孔。
记起来了,那不是兰西坐轮椅的丈夫吗?他的五官就是这样的。
彭西岸的头脑像给巨锤重重轰击了一下。
心中有一个意念涌上来,走,快点走,迟一步恐怕连性命也不保!
他顾不得一只脚没穿鞋子,夺门而逃。
可是他快,那「怪眼」也快,从瓶中冲天冒起,在半空飞扬著。
「哼哼,哈哈……」它的嘴部发出一种异样的笑声。
不论彭西岸向那个方向跑,他都在前面拦住他。
那「怪眼」现在已十足是一张「怪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嘴巴内还有尖锐的牙齿,这时在张牙咧嘴,到处拦截著他!
「维……信!」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彷佛在辽远的地方传过来。
这时候怎么会有女人的叫声?彭西岸记得「维信」是那坐轮椅丈夫的名字。那年,当他从山坡上堕下惨死时,兰茜是这样的叫他,声音凄厉。现在这声音又再出现,当年的情景历历如在目前。一阵阴森的气氛袭击著他。
房中这怪脸赫然是维信。他在嘲弄他,追逐他!
「饶了我,饶了我!」彭西岸额上豆大的汗珠冒出来。
那怪脸转动愈来愈急。它张开利齿,彷佛要咬噬彭西岸。彭西岸不得不举起双手,准备随时与他搏斗。蓦地,那怪脸撞在他的右手上,一阵剧痛,细看右手,已少了「块肉」
彭西岸掩住伤口,又痛又惊。
在他心神昏乱之际,那怪脸又咬在他的头上,利齿直穿入他的脑中,彭西岸痛极,两眼一花,倒在地上。
在半昏迷的状态下,他觉得自己是躺在一张病床上,有人替他的脑子开刀,而执行手术的正是维信。
「不,我不要他替我开脑,他是我的仇人!」彭西岸心里想说,可是叫不出声来。
维信狞笑著,用利刀把他的脑子剖开,在他头上乱划乱割,彭西岸痛不可当,可是他的手脚被麻醉,一点不能动弹!
他憎恨,大骂,痛哭!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一刹那间,他的神智清醒过来。他仍旧在自己家中,那狰狞的怪头正用利齿在不断咬噬他的脑袋。
他惊得再度昏过去了。
医学会主席匆匆赶到彭西岸家中,正好看见那「怪脸」把彭西岸的头咬了一半。
他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手忙脚乱,起初还力持镇静,想找一根棍棒把那「怪脸」打脱,但在这时侯,那「怪脸」的眼睛一翻,对他瞪视一下,老医生心跳陡然加速,昏晕了过去。
不知经过了多久,他才醒转过来,房中一切已恢复平静,彭西岸还是躺在地板上,那「怪脸」却不知去向。
在老医生心目中以为彭西岸的头颅一定给咬去了半边,血肉淋漓,十分恐怖。那知他一眼望去时,彭西岸的头脸完好如初,一点伤痕也没有,只是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老医生拍拍自己的脑袋:「也许我刚才所见的是梦境?」
他上前检验彭西岸的身体,彭西岸两眼慢慢张开。
老医生喜道:「你没有什么事吧?」
彭西岸疲弱无力地摇摇头,表示无事。老医生扶他上床休息。问他许多话,彭西岸都不懂得回答,他一字不说,似乎太疲倦了,只是把眼睛闭牢。
「你睡一会吧。」老医生坐在客厅上陪他。他注意著那以前贮藏那「怪脸」的瓶子,里面的药液虽在,「怪脸」已不翼而飞。它究竟去了哪裹?
他在屋中四处找寻,希望能在哪个角落找到那东西,可是到处找遍都不见。
不觉东方已白,天色大亮了。老医生再看看彭西岸,他十分宁静地睡著,脉搏、气色十分正常,便离开了他。
中午,老医生不放心,又打个电话到彭西岸家询问。接听的是彭西岸本人。
「你没事吧?」老医生欣喜地问。
「没事,需要多休息数天。」对方简短地回答。这语调不像他平日的轻快和风趣。
老医生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却说不出来。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那瓶中的怪物到哪裹去了?」老医生问。
「不知道,我很疲倦。」彭西岸又是简短地答。「我要休息几天,请不必来电话。」彭西岸再补充一句。
老医生想告诉他昨晚所见的恐怖的景象……那东西咬著他的头,已吞进了一半……但他不敢说,怕那只是一种错觉。
这天,彭西岸的相好曼儿照常去看他。但彭西岸在门口把她拦祝「我精神不好,要休息。四天后再来看我。」彭西岸道。
「为什么不让我进来侍候你?」曼儿急问。
「不,我需要冷静。」彭西岸漠然地把门关上。
曼儿给气坏了:「好,以后看我理不理你!」她赌气而去。
于是,彭西岸与外界就隔绝了数天。
第四天,曼儿的气已平了。她想起,彭西岸那天的表情很奇怪,沉静而疲倦,也许他的确是需要冷静,自己错怪了他。
这天,她特别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一件粉红色衬衫、一条灰色裙子,配合得很富青春气息,驾了自己的跑车来看他。
彭西岸这天的表情果然大不相同,他热烈地迎她进去,只说了几句话,便要求和她亲热,两人一直躲在房中。曼儿无论问他什么问题,他都避而不答,只用热吻代替他的答案。
第二天有人发现曼儿的跑车停在一条河岸旁,并不见车子主人。
警察在附近搜索,赫然发现一具无头艳尸,穿粉红色的衬衫、灰色的裙子。她的头部自颈处不见,折断的地方很不整齐,看情形不是用利刀切去,而是被别的东西弄断的。
彭西岸前往认尸,证实是曼儿,但是对这件意外,并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警员希望找到曼儿那失去的头颅,但无法寻获。
有两个假定:一是让河水冲去了;一是让兽类或其他怪物吞去了。
这件新闻登出后,把那河岸附近的居民都吓昏了,妇女一到晚间便不敢出去。警方特别组织了一个搜索队,沿河岸寻找有无怪兽踪迹,但搜索了三晚,依然劳而无功。
另一方面,彭西岸已恢复工作。医学界人士追问他那「怪眼」的下落,他只是耸耸肩、搔搔头,表示不知去向。
医生会主席汤玛斯老医生特地约他吃饭,问他的近况,他也只是支吾以对。总之,他已变成另一个人,沉默得可怕,而且显得十分暴躁。
一个星期后,彭西岸又要为病人进行一次脑部开刀手术,患者是个五十余岁的男人。
彭西岸要求尽量减少在旁协助的人,只选了一个年轻的女护士陪他。在把病人的脑子剖开后,彭西岸对护士说:「这个病人已无救了。」于是他著护士出去取一些应用品。护士回来,发现彭医生背向著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咳嗽一声,彭医生回过脸来。
「你好像有心事?」护士问。
「是的,病人死了,我觉得很抱歉。」
「没有关系,你已经尽了力,就是对得起病人了。」护士反而安慰他。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本来一切如常,没有引起什么怀疑。但有关方面在检查那病人尸体的时候,发现一件令人骇异的怪事情……那病人的脑浆都失去了,他的脑盖里面全是空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院方面要求彭西岸解释,彭西岸表示不知道,他不能提出一个圆满的理由。
院方召那护士作证。护士说,当她观察彭医生开刀时,病人的脑子是正常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变化,她不得而知。
医院对这件事非常怀疑,可是一时也不能作出什么结论。
大约一星期后的一个晚上,有个护士在医院中巡房,忽然尖叫一声。她发现有个病人的头脑穿了一个大洞。
这病人患的是气管疾病,与头脑绝对无关,何以会在头脑上穿一个洞而毙命,令人十分疑惑。
经检验后,病人的脑浆也已全部不见,彷佛被什么东西抽乾了。
医院方面觉得这件事不能再忽视,立即致电报警,要求调查。
警方将这件案与河边的无头女尸联系起来。另一方面,院方把上次彭西岸进行手术时,一个老病人的脑浆也曾失去的情况向警方报告。
警方认为事有蹊跷,即在脑科手术房内暗中布置,装上一面镜子,是可以透视的,能在邻房望过来,而手术窒的人却不会察觉。
一天,机会来了,彭西岸又要为一个病人进行脑科手术。和上次一样,他也只要一个女护士陪著他。
院方早就通知了警探,躲在邻房窥伺。
起初,一切正常,彭西岸把病人的头皮切开,做应有的手术。
过了一会,他摇摇头对护士说:「不行,这人已无法可救了。」他吩咐女护士出去取一些应用东西。
护士离去之后,房中突然出现骇人的场面……彭西岸露出狰狞面目,张开大口,竟向那病人头脑咬去,在吸啜病人的脑浆。
邻房警探见证据确凿,立刻冲出,推门而入,举枪指吓:「彭医生,快站起来,你被捕了!」
彭西岸不料事败得那么快,他抬起头来,口中仍满是鲜血,突然向最前的警探一喷,喷得他满脸血浆,接著夺门而出。
另一个警探欲拦阻他,彭西岸像野兽一般怒吼一声,向他手臂上咬了一口,鲜血淋漓,痛入心肺。
就这样,让他冲出房去了。
后面两名警探穷追不舍。其中一名高喊道:「彭医生,你再跑,我就开枪了。」
彭西岸听而不闻,继续奔跑,警探向他开了一枪,正中他的右臂。
彭西岸抱著右臂仍拚命奔跑,警探又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他的腰部,一枪打中他的腿部。彭西岸倒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警探上前把他逮住,彭西岸脸色灰白,显得十分惊惶。警察将他暂时带返警署中,准备翌晨对他起诉。
彭西岸在牢中,不停地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食物,我要养料!」
狱卒把一片面包递给他,彭西岸咆哮道:「我不要这个,我不是指普通的食物!」
「你要什么?」狱卒诧异问。
彭西岸不答话,,招手叫他向前,狱卒走近铁栏边,彭西岸突然抓著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拉近,张开大口便要咬他。
狱卒吓了一跳,拚命将他推开,但是脸部也给他的牙齿咬伤了。
「你真是一个疯子!」狱卒大骂。
以后,无论彭西岸说什么,狱卒也不敢再走上前。彭西岸急得暴跳如雷。半夜,他伏在地上,大哭起来,声音怪异,不像是人的哭声。
将近凌晨时,他在牢中滚来滚去,两手抱著头颅,号叫不停。天亮后,一切静止下来,当警探陪同律师来看他时,他已毙命了。令人诧异的是他的身体虽然如常,头颅却乾瘪得像一个梨子大校医学会主席汤玛斯老医生赶来观看,他恍然大悟,点点头道:「真正的彭西岸早已死了,这是积怨报复的冤魂在咬噬他的头颅后,又化成他的相貌,长在他肩上,『怪头』需要吸食脑浆作为养料,一旦不能获得,便焦枯而毁灭。幸亏它作恶不多,没有继续为害人世。」
警方不大相信汤玛斯的话,他把彭西岸的死作为一件悬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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