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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娘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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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思妍一旁笑道:“我可真个憋不住了;他们两个,说了半晌书,我一句都听不懂!竟不像闲话,倒像学堂里夫子做学问。也不知双福四喜日日跟着姐儿读书的,可听明白了?”
双福摇头:“太难了!先生都没教!不知姐儿从哪里看的!”
孟豫章同林贞相视一笑;孟二太太扯了扯嘴角;玉娘扑哧笑道:“今日可不哭了!”
林贞低头不语,孟豫章傻笑。
一亭子人皆笑的开怀,宾主尽欢!
玉娘来京,原只想着拜寿,不想竟定了亲。因此不曾带了许多钱来,此时不由扼腕!同丫头春花抱怨道:“好的宝石都不能买,不知明年能否找到这等好的。”
林贞道:“京里买倒叫他杀猪了,还不如叫爹爹使人往南边买哩。我不爱京里的款式,不如江南的好看。”
“你不是才夸京里的水晶都不切碎,大块儿的,坠着好看么?”
“统共就一套……”
“一套就一套吧,那个样式就你们女孩儿带着好看。那么大一块儿,就打个窟窿穿个银钩,跟我们在广宁见的女真人似的粗糙,我们带来就要招人笑话哩,你小女孩儿家倒不妨。”
林贞不接话,反问道:“多早晚回家?”
玉娘调侃:“还等你与我们姐夫再畅谈一回才走哩!”
林贞几日被调侃无数,再听这话恼了,跺脚道:“妈妈!”
屋里人又笑,林贞无语凝噎。
要说林贞与孟豫章是知己,也并非戏言。且看二人家世,皆是武官,肯读书者百中无一。时人看不起这等,以其粗俗。是以文转武,得封王公者,天下人敬之。武转文,只好叫人骂个裙带关系了。功勋乃武将起家,也不乏有识之士叫子孙读书。可于内宅妇人而言,十分不以为然。考个秀才当了廪生一月才六斗米,还时常是陈米,且不值得半两银子,还不如丫头的月钱呢。谁看重它来?不过是朝廷重文轻武,子弟会几句子曰,显的面上有光罢了。
自来读书便是苦差,不说要头悬梁锥刺股,日日早起晚歇乃常有之事。不是爹妈抽着打着,几个愿意受苦?是以公侯府第,满目文盲也不足为奇。偏有孟豫章这等怪人,也不说走鸡斗狗,也不说寻花问柳,镇日读书识字弹琴作画,众人皆道:外甥肖舅!与林贞竟是一样光景。有时林贞都疑惑——真是天作姻缘?
长辈们你看中我的权、我看中你的钱。二小有情无情且说的太早,彼此和睦倒是真的。林贞并非文人,可早看林家生|殖|器官专有名词日日在耳边过二百回早已不满。且内宅凌乱不堪,又无兄弟以承父业,为此常常忧心。而孟豫章更甚,他乃男子,合该顶立门户。勋贵到这一代,已远离朝堂。仗着祖上的脸面,众人不至于欺辱。然则他是二房,承爵无望,京城水深,便是分得几个家私,又敢说护的住?先几代的分支里,只好依着本家当叫花吧。如今一代不如一代,他儿子恐叫花都当不成——本家且自身难保。便想走个科举,也挣一份前程,谁知十个里九个要耻笑他,文官家的孩子还不屑跟他在一处,真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两个苦逼的未婚夫妻,就如此一见如故了!
是以待到林贞要离京归家,孟豫章竟生出十分不舍之意来。带着仆从,直送至十里长亭还不愿回去,险些掉下泪来。玉娘把十二分得意放在心底,将其苦劝回去。孟豫章硬是痴痴站于长亭,直到马车隐于天际,才怏怏回家。
回到广宁,林俊早已接到信,在城外苦苦等待。好容易见着了,跳上马车便问玉娘:“好娘子!你替林家立了一大功!女婿性儿可好?”
玉娘笑道:“问你女儿去。”
林俊真个就问:“性格好么?模样好么?”
林贞大大方方的道:“都好,略有些孩子气,长大些就好了。”
林俊笑了:“你不也是一孩子?”
“都定亲了,是大人了。”
“好,好,我们姐儿是大人了!爹爹给你攒嫁妆去!”林俊十分高兴的道,“女婿也爱读书?你等着,我再去寻几箱子云母片来,专给你们做窗户使!”
玉娘忙道:“那个不忙,紧要的是衣裳首饰。往常做干亲还好,如今往亲家边上一坐,她那五彩朝凤的杂宝簪子,把我比成了村姑儿。若是按着广宁的款式陪嫁过去,岂不叫人笑话?依我说,也按宫里的样式,打上几套撑场面才好。亲家说了,成亲时,先捐一官儿,好叫姐儿有凤冠带,也是我们的体面。成亲固是凤冠,见翁姑时,却要自己家的首饰。若是扣扣索索,旁人难免看轻;若是金碧辉煌,亲友看着也轻易不敢相欺。你说是也不是?”
林俊早乐的没边儿,只管点头说是。
林贞看着为她操持的父母,心里暖暖的。拉着玉娘的手道:“妈妈,日后你也跟我去京城里住吧。我舍不得你们。”
玉娘道:“我若走的动,一年去住半年,只怕女婿嫌。”
“我们自家的屋子,他敢嫌!?”
“正是!”林俊道:“可惜那屋子买小了,当日地价不贵时,就该咬牙买大点的。如今做陪嫁却不好看。”
“屋子不如铺子,那个生钱!妇人手里有活钱,不用看人脸色哩。”
“嗯!先托人看着,时机到了,也在京城买两个铺子。自己做买卖也好,租与人也好。广宁的我且替你先看着吧。”
话题又转到林贞的未来上,林贞便不在说话。听着父母絮叨凤簪要打几个、料子要备几匹。明亮的阳光从马车帘子的缝隙里照进来,看得到浮尘飞舞。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但安心的感觉却逐渐清晰。林贞面带微笑,挨着玉娘沉沉睡去。妈妈,一直以来谢谢你。
林贞才将十岁,离出嫁还早。林俊夫妻不过是说一回闲话,寻个开心。林俊之女许给承平公嫡孙之事,霎时传遍大街小巷,人人称羡。唯有陈指挥使同夫人笑道:“可见山民无知了。”
陈夫人微微一笑:“一个女孩儿,嫁的高门便罢了,还想要甚大出息不成?依我看就很好。”
“不过一个空壳子,也值得欢欣鼓舞。”陈指挥使不屑,“咱家的女孩儿,可别许这等中看不中用的人家。”
陈夫人笑道:“他一个捐官儿,祖上连个泥腿子都不算,竟是个风里来雨里去的行商。能嫁公侯不错了,你也糊涂,怎底拿我们家与他比?越发出息了你!”
说的陈指挥使也笑了:“正是,还当他是一般官员。”说完,又搓搓手问夫人:“太医瞧了湘竹如何?”
陈夫人一窒,面上挤出一丝笑来:“说是胃气不畅,歇两日便好。你也知道他,无事也要哭两句,不然何以起个名字叫湘竹?”又嗔笑,“像个女孩儿名字,幸而他乖巧可人,也不恼你。”
陈指挥使得意道:“那是!也不枉费我捞他出来,不然落到林俊手里,他那莽夫,还不定怎底祸害哩。”
陈夫人一阵反胃!暗骂:祸害仇人才算汉子,你把个流罪之人藏在后院,好意思说人家!阿弥陀佛,此事一定要保密,别叫人知道了影响自家孩儿的婚嫁才是!骂完丈夫,又骂那妖精:不得好死的东西!一个男人,也这等没刚性叫人揉烂了屁股也下不出蛋来!待看那日你的下场吧!
林贞之事既有不以为然者,亦有羡慕嫉妒者。林家连接几日,宾客络绎不绝,礼物收的库里都满出来了。她先生李凤山趁机识得几个大户,林俊极大方的替他引见——横竖女孩儿不用教太久,何不做个人情?众人也有乐意的,也有看不惯的,都面上应的极好。李凤山摸着胡子,差点飘起来。要林贞说,李凤山本事还不错,就是人品太差!装过头了!比小娘子们还作!平日里只当个古文学习机使用,并无敬爱之心,不过面子情儿。偏李凤山瞧不出来,竟满口子夸她懂礼。林贞有时不由想:谁个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男人糊涂起来,比女人还好哄!才想完这一句,抬头就见几个尼姑婆子结伴而来,一阵肝疼……好吧,内宅是个人都好哄!今日妈妈又不知被骗去几两银子。罢罢,全当花钱买开心吧。横竖家里不差这点钱,不必计较。
如此你来我往闹了*日,门客和尚尼姑吃的满嘴流油、满袖猪肉,林家才渐渐安静下来。林贞叫闹的头痛,才松一口气,拿起本闲书看着。忽春花小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道:“姐姐快去上房救上一救,娘叫气哭了哩!”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玉娘能否拍板林贞的婚事我真是无语
一样米白样人,所谓规定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何况一村一俗,什么时候古代有四海皆一的标准了?
何况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林贞就只能嫁这样的人家了,她出身不够。捐官不同于清贵,四品武将含金量是不如七品翰林的。就好比当今知名大学教授的闺女,只要人品好,运气好,怎么嫁都行,因为出身清白尊贵。
所以天上掉一馅饼,换谁不接着?玉娘就算不心疼林贞也得接着,何况她很爱林贞?广宁是些神马鸟人哟!至少京城勋贵家里的庶子,管亲妈叫姨娘不叫娘唉。
第36章 好心
林贞奇道:“青天白日的;谁气她来?爹爹又发昏了?”
春花撇嘴道:“姥姥啦!嗔着娘把你许道京里去了呗。”
三多嗤笑:“难道放着公子不要,要个破落户”
林贞喝道:“闭嘴!长辈的事且轮不到你分说!”真该把这口没遮拦的脾气拧过来;这年头的女人可不好混。
三多一吓,不敢吱声了。林贞知道王姥姥歪缠的功力,忙带着双福四喜并针线上的婆子一串人;齐齐奔到上房“请安”。
也不叫人通报;直就闯了进去。装作天真无邪的模样;跑到王姥姥跟前撒娇:“好姥姥;你好久不来看我哩。前日家里请客你也不来,莫不是不疼我了吧?”
王姥姥嘴里还有万般数落,皆叫林贞堵的说不出来。强笑道:“家里忙;这不来了么?”
“秀兰姐姐哩?大妗子好?二妗子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也打不起;王姥姥只得与她寒暄。玉娘悄悄擦了泪,在一旁喝茶缓着。林贞缠着王姥姥从大舅一直说到王家看门的狗,把王姥姥说的口干舌燥,落荒而逃。
林贞也嗓子冒烟,叫丫头沏了杯茶,一饮而尽。与玉娘笑道:“姥姥都不在咱家吃晚饭!”
玉娘绷不住笑起来:“我的姐儿,你怎底如此水晶玻璃心?谁与你通风报信的?”
林贞十分爽快的指着春花出卖:“她鬼赶着似的到我屋里喊救命!”
春花道:“我是怕爹着恼!”
玉娘叹道:“女人啊,无非就是为了夫家娘家。我何曾不想他们好来?只是真个不般配。他们只好揉搓我吧。”
“妈妈总为我受委屈。”
“谁让我是你妈妈?谁家妈妈不操心哟,日后你当娘便知道了。儿女都是债,躲不脱的。”
“所以你索性不躲了?”
玉娘笑道:“躲着无用呀,能躲我早躲了。”
“妈妈撒谎!”
玉娘拍了林贞一下:“去看书吧,女婿可是才子,别叫比了下去!”
林贞笑着跑开了。余下玉娘在屋中苦笑,这等女儿,莫说是亲手看大,便是才嫁进来,怎底舍得低低嫁了?又有,亲娘也偏心太过。她原就是高嫁,如何敢做这等主意?那不是作死么?便是林俊好说话,人家还有舅家哩!自家亲娘,还不好直说。只得一次一次的受着,真个是夹板气!嫁的好了,娘家便巴上来,也不管好做难做;嫁的差了,娘家装模作样的看两回,王八脖子一缩,凭她自己去争吧。林俊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谁又出头说了半句话来?想到此处,不由潸然泪下。因涉及主母娘家,丫头们俱不敢劝,只得由着她痛哭至夜里。各自暗叹一句“世人皆苦,妇人尤甚”罢了。
今年说也奇怪,林贞从京城回来一个多月,眼看就要中秋了,往年不说要下雪,却也寒风呼啸。今年竟像六月间一般,只把广宁人热的直骂娘。也是广宁人不惯,实则并不算很难熬。
天一热,人就没精神,做甚事都懒懒的。唯有于二姐兢兢业业,把她管的屋子擦的照出人影来。管事的兴隆嫂子一瞧,哟,不错,随手赏了块雪花糖与她。于二姐自幼家里贫寒,吃糖的机会不多。到林家初又被众人欺,混到现在,方得了一次奖赏。高高兴兴的揣在兜里,预备找丹旭分享!
你道哪个丹旭?就是林俊近日宠着的那个。因生的一幅好模样儿,丫头里也有几个暗自想他的,都知她身份,不敢说出来。玉娘上京时,家里仆妇带走一半儿,各处规矩便松了。有好些老人儿仗着脸面躲懒,把活计俱推给于二姐。于二姐累的两眼昏花,一时委屈,便躲在树荫底下哭。恰丹旭路过瞧见了,给了把松子与她吃。一来二去,两人背着人瞧瞧来往起来。都是苦命人,也是找个伴儿一起说句贴心话的意思,只不敢叫人知道。
因丹旭是林俊跟前,吃食随便就有。悄没声息的袖几个,林俊也想不起来,又宠着他,便是想的起来,只当他吃了。是以于二姐常从他手里得些细碎好处,又无甚回报。这回得了糖,自然要同伙伴分享。哪知才走到书房窗户底下,便听到林俊说话和丹旭微弱的哭声,吓的魂飞魄散,落荒而逃。原想着过一会再来看,不想一回去便被人抓着做活,只得丢在脑后了!
那丹旭被林俊生出的新花样折腾了半日,哭的嗓子都哑了,夜里便发起高烧。一个奴才,谁去管他。又白占着林俊,早叫丹阳恨的牙根都痒痒。次日一早便在窗户底下骂:“没廉耻的□货,仗着得人意儿,爹的衣裳也不去取!你还没当娘哩,便妆个病西施样儿!要装便装相,我与你根绳子,好演一出娇羞羞西施病入膏肓!”
丹旭听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弱声弱气的回道:“我就去……”说完挣命似的爬起来,一跌三撞的往外走。丹阳犹在后头谩骂。
连过路的小厮都悄悄讽刺丹阳道:“这行货,倒跟三娘有七分相似,可惜生错了。不然不定爹如何爱哩!”
却说丹旭,一步一挪至浆洗处。谁知行到半路,实走不动,只好依着假山滑下,大口喘着气儿。心道: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合该他有时运,正赶上林贞踢气球玩,不巧一脚用力过了,球飞得不见。她跑来捡球,见一人缩在角落,吓了一跳。忙喊人:“有人晕倒了!快去请大夫!”
丫头们呼啦啦的跑来,三多仔细一看:“咦,这不是丹旭么?”
林贞疑惑的道:“爹书房的?怎底跑到这儿来?看他脸上红红的,莫不是发烧了吧?”
三多伸手一探,惊叫道:“好烫!”
林贞忙道:“你去找门上泰和,叫他请个医生来。”又对九如道,“喊个小厮,背他回去”
三多九如忙跑去寻人了。
不多时,小厮万利被九如拖了来,还当是哪个小厮,不想却是林俊的宠儿。万利哪敢伸手去背,当着林贞还讲不清楚,眼珠一转,道:“姐姐,请大夫了不曾?”
“我叫泰和请个医生来。”
万利笑道:“泰和在大门上,哪走的开?他不熟医生,请得不好岂不耽误?还是我去走一趟,找周大爹请一个来。我叫我媳妇来背他!”
“啊?你媳妇?”
万利睁着眼说瞎话:“这个点儿,小厮都在外头跑,可不就媳妇们在家。不妨事,他还是个孩子哩,哪里有男女大防了!”说完也跑了。
林贞不可能让自己的贴身丫头去扶,只得立在一旁等着。万利正是早上听了一场骂战的小厮,知道丹旭是甚病症,一般的医生还整治不来。他深知,眼看就要中秋,主人家必不愿大节下死人那等晦气,何况丹旭又是得宠的。便到街上寻了周庆泽,如此这般说了一回。周庆泽了然,直往院里请了个郎中来。
这厢万利的媳妇,憋着一肚子气,把瘦的跟鸡崽似的丹旭抗回去了。目送他离去的双福道:“嫂子好大力。”
林贞笑笑:“比我们是强些。走吧,要吃饭了。回头叫人往我这里拿钱便是。”
丹旭叫人抗回屋,周庆泽带着医生到了。万利嫂子正不耐烦,见人来了赌气就走。那医生看老了病的,见床上血迹斑斑,心下了然。却又无奈:“他……烧着,恐要退去衣裳才好退烧。我不方便。”
周庆泽暗骂:难道老子方便啊?
二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动手。三多跳进来问:“怎底?要不要紧!”
屋里两个男人唬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个其丑无比的丫头,见惯美人的二人好不倒胃口。三多见了周庆泽,先行礼:“周大爹好,姐姐叫我来问问,丹旭怎样了。”
那医生干笑:“有点烧。”
三多好奇问道:“这天儿也不冷,怎底发烧?”
医生怎敢说是被你爹弄的!含糊道:“吃坏肚子。”
“哦!我们姐姐说,该开药便开药,该扎针便扎针。爹不在家,医生留个地址,回头使人送药钱可好?”
周庆泽要笑不敢笑,道:“叫你姐姐与我吧!医生常给人看病,不在家。”
三多点点头:“好,那你先看吧。我回了。”
那医生叹气,等三多走后,硬着头皮把丹旭剥了。扭头一看,周庆泽早跑了!气的牙痒痒。又不好不治,不然更像调戏人家了!肚里把周庆泽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正欲检视,丹旭忽然出声:“先生且回吧,死活由我去便罢。”
医生温言笑道:“小哥儿正年轻,何必说这等丧气话?”
丹旭闭口不言。
医生摇头道:“人生在世谁无个委屈?年年到冬日饿死多少哩!能活下来便是福气,别使那等清高性子,我们这等人,使不起。”
丹旭听得眼泪直流。
“你道我是哪里的医生?”那医生道,“不是我们院里的,也治不好你的病。主家还算厚道,与你请人。我见多少,能治却因主家不舍银钱,活活拖死的?好孩子,别灰心。待大几岁,求几两银子,讨个媳妇出去过活吧。”
丹旭抓着被子呜呜直哭。也亏是林贞亲自吩咐,周庆泽上心,请了个顶顶厚道的医生来。不然谁耐烦与他讲这个闲话?医生一边上着药,一边劝说。渐渐把丹旭劝的回转。临走前,帮他穿上中衣,拿出六颗丸药递给丹旭道:“你熬药不方便,我与你丸药吧。便是甚都没有,嚼碎硬咽了也行。”
丹旭含泪点头。
医生又掏出一个瓷瓶,轻轻放在他的枕边道:“上好的丁香油,日后……用些吧。硬抗,能扛几回呢?”
丹旭恨道:“他不用那些东西,也弄不死我!”
医生拍了一下丹旭的头:“轻声!作死哩!”
丹旭又呜呜哭起来。
不想三多又来了,这回连医生也奇了,听着话语,像小姐的丫头,怎底这么惦记一个奴才?三多与医生见礼后,十分不耐烦的丢了一包陈皮糖砸在丹旭身上,道:“姐姐说吃药太苦拉,叫我送这个来。再苦的药,含着就能压下去。我走了!”说完利落跑了!
医生忍不住问:“姐姐是?”
丹阳道:“我们家还有几个姐姐?”
医生叹道:“她倒好心,怪道有造化。”说完,收拾东西走了。
丹阳伸手拿起装陈皮糖的荷包,上面绣着娇艳的木槿花纹,想起了方才在树荫下那个软软的声音,心下一暖,你可真不像你爹。
作者有话要说:==|||林俊他老人家被我越写越渣了……
林小姐,你越发像黑道太子女了=口=
第37章 揭过
丹旭真个想多了。林贞固然心软;却也不至于关心一个奴仆到这个份上——她还不知是她爹做的孽。只是白日里瞧着丹旭脸色特别难看;怕他一命呜呼。她不喜欢死人,何况预备过节,更不想让玉娘劳心觉得晦气。是以寻了个陈皮糖的理由;叫三多去瞧瞧还有救没救。能救,不拘钱财;救人一命乃积福的事儿;不能救也只得罢了;这年头生病死亡率那样高;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也亏请来的医生是个好人;不曾拿此事说嘴,不然龌龊的人听了,还不定传成甚样哩!这便是人心可恨了!
丹旭命大,忽剌巴被林贞横插一杠子;上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林俊回来瞧他,摸着他的脸道:“小肉儿,这等经不得!可怎生是好?”
丹旭艰难的道:“爹,日后别用那个行么,求你……”
林俊搂其入怀,嘴里却说着绝情的话语:“日后爹小心些,习惯便好!”
丹旭恨不得将林俊撕了,终是不敢,又做不来那等妖媚样子撒娇,心底惶然,唯有泪流。
林俊此人,看似多情,实则无情。林家上下,能让他在意的,不过是玉娘和林贞二人,余者皆是玩物。又,比起内宅几个老婆,外边诸人又次一等。是以,凡百器物,玉娘处是绝计不用的,只捡那轻微些的在小妾身上使,有趣些的则在外边的粉头身上。可见林俊宠丹旭,也仅仅当个猫狗,半点不拿他的命当回事。可笑丹阳还百般争宠。真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好在丹旭年轻,又有好药,不出十日也将养过来。他一贯做那送洗林俊衣服的活,丹阳替了他十日早就不满。丹旭没法子,匀出一份钱买了两瓶酒一直烧鸭送与丹阳,才把事混过去。丹旭很喜欢送洗衣裳的活儿,因为可以顺道四处走走。不然跟关在笼子里似的,越发不自在。这日把林俊的衣裳送到浆洗上,天气甚好,回来四处闲逛。于二姐趁机截出他,道:“你总算好了!”
丹旭一笑:“命大!”
于二姐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儿,小心翼翼的层层揭开,不料揭至最后一层,已见好容易留下来的雪花糖碎成了粉末。于二姐窘的满面通红,慌乱的裹上收好。却被丹旭一把拉住:“好个小气的人儿,与我看一眼,又不送我吃!”
于二姐道:“碎了。”
丹旭拿过来袖了,道:“我就爱吃个碎的。多谢你惦记。”
于二姐脸又一红。
丹旭也从荷包里拿出几个糖放在于二姐手心里道:“前日姐姐给的,虽说是送药的,单吃也好吃。”
于二姐落寞道:“姐姐讨厌我。”
丹旭叹道:“你家里……罢了,时间长了就好了。你如今不也能拿到糖了么?有月钱了不曾?”
于二姐摇头道:“有没有都无所谓,横竖有也不是我的。”
“你妈还问你要钱来?”
于二姐点头:“七拐八弯的托人递话,”说着苦笑,“把爹得罪个死,还想要钱,胆儿比天大!我常想,当初若爹是问我提亲,恐一家人都还在哩。”
丹旭道:“你爹也糊涂,得了那人的钱,还敢跑!”
“还不是我大姐!跟了那秀才要死要活。赵秀才倒是答话儿,但他也明说做不得主,不敢承诺。凭良心说,要没有爹提亲,赵秀才家未必不肯。可人家私逃了的小老婆,便是山盟海誓了,他也不敢要。其中一团乱麻,哪个理的清白。”
丹旭道:“总好过我爹,见我生的好,特意寻了媒婆卖了高价。生在苦命人家,又有什么法子呢?”
于二姐说起这个话题便堵心,遂换个话题道:“姐姐定了好亲,来回采买跑腿的人不够哩。你何不求爹爹谋一个差使?我听人说采买有钱哩。”
丹旭嗤笑:“我等下九流打死当骡马论的奴才,有钱有屁用!也不是主家赏的,揩了油得来的,哪日被翻出来,偷盗主人钱财,就是个死字。你我又无根基、又无脸面,不必沾染这等闲事。我只盼爹腻了,不拘打发我去哪个庄子里守着。我冷眼看着,姐姐倒是个好性儿,没准求她一求,她能放良了我哩。倒时我悄悄把你赎出去!”
于二姐听到这话,眼里如同放了七彩光芒:“谢谢、谢谢你……”
二人正甜言蜜语,不想乐极生悲,忽听一人喝道:“你们躲在石头后面做甚!?”
二人一惊,扭头看时,忽的冷汗直流,丹旭内心喊道:阎王怎底老跟着我!
于二姐到底反应快些,忙行礼道:“三娘好。”
柳初夏内宅里恨许多人,眼前两个却在前三!连累她挨了两次好打,里子面子皆丢的干净。憎恨程度仅次于玉娘之后,恨不得时时要弄死。如今叫抓了把柄,哪怕没缝的蛋呢,她也要打碎了招苍蝇,何况有缝!招呼丫头,死命押了二人,一路嚷一路往上房里去!
于二姐一想起当日上房林贞那一茶杯引来的无数刁难就瑟瑟发抖,丹旭也好不到哪里去!要见的不单是主人,还是情敌!偏柳初夏还逢人便道:“两个小贼囚,竟光天化日之下偷情儿,叫我拿下了!报大姐姐去,待他爹回来,看怎生打死哩!”
二人还不到上房,流言便满府皆知!夏禾听到一句,气的倒仰!自来奸|情恨不能捂死,偏柳初夏嚷的人尽皆知,传出去丢死人了!忙飞奔至上房报与玉娘知道!
柳初夏不知已有人先报玉娘,故意拉着二人游街。玉娘一面气,一面跟林贞商议对策。待柳初夏进上房来,林贞见二人衣冠只略有些乱,瞬间想到了托词。只见柳初夏难掩得色,对玉娘道:“好叫姐姐知道,他二人花园里偷情哩!这等不要脸的奴才,姐姐说该不该打死?”
林贞故作天真的问道:“三妈妈,甚是偷情?”
柳初夏一噎,暗骂:怎底忘了这个阎王!她如何敢直说?只得含糊道:“便是不好的事。”
不料林贞又问:“可是偷窃?有证据么?”
还真没有!柳初夏怒道:“我亲听见的!怎底不是证据?”
林贞装傻到底:“春花,你去他二人房里搜一遍,看有没有藏东西!”
柳初夏目瞪口呆,这这这……他俩不是盗窃啊!
玉娘冷笑:“三娘!这家是你管还是我管?白眉赤眼的押了两个奴才来……”忽心念一动,高拿轻放,道:“胡闹也不是这等闹法!还不放了他们!”
柳初夏冷笑,眼睁睁看着丹旭等被放开,也不言语。心里却想,有没有证据又有甚要紧?只要林俊信了,你不死也得死!
丹旭和于二姐还跪在地上,柳初夏已甩袖子走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玉娘自是拉拢一切可拉拢之人,笑语盈盈的叫起:“起来吧,可怜见的,两个半大孩子,偏叫人冤枉。此事是你三娘与我斗气,委屈你们了。她就是那个性子,有了年纪的人,你们也别记恨。”
林贞忍不住扑哧笑了,好一句有了年纪!
丹旭还好,于二姐却怕林贞,依旧在那不敢抬头,生怕林贞再摔个杯子,她不死也得脱层皮。林贞却犯不着跟一个丫头计较,当日也是气头上,如今气性已去,都不大记得于二姐的模样了。还对玉娘道:“平白无故的叫人泼了一身脏水,虽我们是主子,也不好如此霸道。妈妈看赏几个钱吧。”
玉娘真个就一人给了半钱银子。林贞有几个得力的丫头仆妇,家里大小琐事不说十分,七八分总知道的。眼前这个丹旭,算是小厮里头顶老实的一个。不幸落在林俊手里,还常给丹阳挤兑。又有丹阳跟李凤山偷情,林贞十分厌恶,转而对丹旭同情起来。见他受了委屈,笑着叫双福:“把桌上的果子与他们一人一盘吧。”扭头见于二姐衣裳尽是毛边,于心不忍,便问:“丫头的衣裳怎底这么破?哪里当差的?”
双福悄悄道:“姐姐忘了?于二姐!”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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