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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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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人觉得什么时候动用才合适啊?”

“自然是最……需要的时候。”

“百姓慌恐不安,官衙又没有拨粮,更是坐实了流言蜚语,再不安抚,就要出乱子,难道不是最需要的时候吗?”

一帮官员唇枪舌剑,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干脆不再争辩,十分有默契的朝范仲淹拱手说道:“请太守(范公)定夺。”

……

决定不给自己那么多压力了,这个月的目标是争取不断更。

第二百六十七章 指示

钱塘县衙,签押房内,书案之上的公文堆积如山,笔墨纸砚已经备好,但是刘仁之却没有批示的心情,满脑子尽是百姓抢购粮食的事情,尽管只是一个属官,也不用担心承担什么责任,可是在杭州待久了,刘仁之对这里也充满了感情,不希望杭州,准确的说,是不希望杭州百姓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端。

年近半百,年青时候也曾经周游过各地求学、访友,刘仁之可不是对世事不甚了解的书呆腐儒,就算没有亲眼见过百姓因不堪徭役负重揭竿而起,或者在灾害年景缺粮暴起叛乱的事情,但还是有所耳闻的。

有些人在遇到事情,特别是不好的事情时,总是喜欢将其想得极坏,刘仁之也是如此,明明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却非常要朝这方面想象,心情自然忧虑不安之极。

“这么久了,大人怎么还不回来,莫非是……”心脏剧烈跳动几下,刘仁之再也坐不安稳,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在房中回来走动,顷刻之间,身上顿时汗流浃背,不是热的,而是急的,心情也更加的烦躁。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刘仁之随之滞步,立刻转身疾步走到房门前探身而视,发现只是个衙役路过而已,脸上立时露出失望之意,在门前站了良久,没有听到丝毫的动静,更加不用说楚质的身影。

无声的叹息了下,刘仁之返回房中,坐了下来,还没有几息功夫就站了起来,继续来回迈步,其间又听到几次动静,又是屡屡出门探视,每每失落不已,最后忍不住斥喝起来,令衙役少在签押房前面的走廊走动。

然而刘仁之的命令似乎不怎么起作用,才过了几分钟时间,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直奔入房中,刘仁之心情烦躁之下,火气自然是旺盛不已,听到身后有动静,身体微微转了半圈,就要训斥起来,幸好眼睛余光瞄见来人是谁,到了咽喉边上的话就已经变成了问好声。

“大人,你总算回来了。”恭敬施礼,刘仁之的心情显然有些激动,如果不是还有几分克制,恐怕早已经忍不住上前追问了。

楚质点头回礼,在几案旁边坐了下来,倒了杯水,举杯一尽而尽,微微后仰,轻轻靠着椅背,似乎在闭目养神,眉宇间隐约浮现疲倦之色来。

“大人,这次太守召见,却不知……”话说了一半,见到楚质满面疲惫的模样,刘仁之立即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随即犹豫起来,不知道是该开口询问还是告退离去。

缓缓的吐息,楚质睁开眼睛,揉了下额头,轻声说道:“你刚才所言百姓抢购米粮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太守,所以紧急召集杭州城各级官员商议解决之道。”

“那,可商议出什么结果来?”刘仁之询问起来,心里有几分紧张。

“……,众位官员争论不休,最后请太守决断。”楚质一五一十将刚才在州衙厅中发生的事情传述出来。

“那太守的意思是?”刘仁之问道。

“自然是拨粮。”楚质说道:“无论是出于平稳物价、安定民心的需要,还是不让百姓相信城中无粮的传言,官衙辖下的米行店铺都不能断绝供应粮食。”

“下官也赞成太守之意。”刘仁之点头赞同,但是心情却依然忧虑不定,额眉已经皱成了川字,轻叹说道:“可是城中米粮不多,在流言四起的情况下,百姓不辩真假,全然没有往日的理智,只怕区区五六万石是不够他们抢购啊。”

长叹了口气,刘仁之说道:“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能撑一时算一时,先应付这几日,其他的事情,也只能以后再说吧,说不定再过几日,朝廷的赈灾米粮就运到,危机不解自除。”

其实刘仁之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根本不怎么靠谱,而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话刚说出口,就已经摇头叹气,显然连自己都不相信,毕竟按照一般惯例,如果朝廷有米粮运来,肯定会有个公文下发,由差沿途官衙层层传递,命令提前几日送到,让杭州官衙有所准备,可是现在不要说公文传达,连个音讯都没有,可知这个希望不大。

“刘主簿,你也不必再太担忧。”楚质轻声说道:“太守在下令拨粮之时,也明确规定,为了保证百姓人人都能买到米粮,所以店铺要按量出售粮食,不允许百姓多买……”

“太守高见。”刘仁之赞叹说道:“这样一来,又能支撑几日,而且理由充分,也不怕百姓反对。”

称赞范仲淹不愧是贤德良相半响,刘仁之发现楚质的精神有些恍惚,却不像是疲惫所至,似乎是遇到什么烦忧的事情。

刘仁之以为楚质也是和自己一样,在为这件事情而担忧,反过来劝慰道:“大人,船到桥头自然直,况且有范公坐镇杭州,你也不必过于……”

楚质微微摇头,轻声说道:“除此之外,太过还有指示,让各县官员筹集米粮,以充实仓库。”

“筹集米粮,怎么筹集啊?”刘仁之惊讶说道:“钱塘各乡镇,除了城效附近的村镇没有受到干旱影响之外,其余地方,也是缺少水源浇灌,收成无望,果然连养家糊口的粮食都没有,叫我等怎么筹集。”

“刘主簿,你误会了,太守的意思不是让我们向百姓向征收。”楚质开口说道,从古到今,普通百姓之家,根本不会有多少存粮,就算有,也是用来救命的,特别是在灾害的情况下,除非是想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不然心存慈善的官员不会打他们主意的。

“不向百姓,那向……”迟疑了下,刘仁之反应过来,比划了下,轻声说道:“莫非是向……他们?”

楚质微微点头,刘仁之闭目摇头,嘴角绽出一缕苦笑,说道:“大人,并非下官在背后论人是非,只不过,以他们的……性子,大人怕是难以成事。”

“我当然明白,可是事到如今,就算没有太守之令,只要有一丝希望,我自然要一试,至于成与不成,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楚质淡然说道。

刘仁之默然点头,同意楚质的说法,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陪大人走一遭,在杭州为官多年,说不定他们也给下官几分薄面。”

“也好。”觉得有些道,楚质自然答应,悄声说道:“事不宜迟,趁着米粮价格还没有上升多少,现在就去吧,可能容易商量些,快点完成指标,也好向太守交差'。。',不然来年政绩考评他给我报个差上去,那岂不是冤死了。”

不明白指标是什么意思,相处日久刘仁之也逐渐习惯楚质不时冒出几句让人听着含糊的词句,还好联系上下文,寻思片刻也隐约明白过来,轻微一笑,说道:“那大人准备先去那一家?”

“先易后难,丁家。”楚质不假思索说道,也没有忘记提醒刘仁之:“备轿就行了,常服而去,不要敲锣打鼓的弄得人尽皆知。”

“下官明白。”刘仁之微笑道。

过了片刻,轿子已经准备妥当,楚质也没有耽误,吩咐长贵几句,就携同刘仁之悠悠出了衙门,朝丁家方向而去。

坐在舒适的轿舆中,楚质轻轻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心里有些感慨,清晨到灵隐寺,遇见了美丽佳人,中午回来,再被范仲淹召集到州衙商量对策,如今已经是黄昏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就要落山,不过此时天空却没有丝毫的阴意,依然是明昼透亮。

不过与中午相比,现在确实是多了丝清凉,还不时可以从街道两旁的树荫感受到几缕微风,卷走了一些闷热的暑意,让人觉得浑身清爽了许多。

轿子虽然是从较为僻静的巷道行走,但是楚质还是能从阵阵喧哗声中,清楚的感觉到街上车如流人如潮的热闹情形,以往这个时候,正逢午市散去,夜市未至,街道行人应该会稀疏一些,可是如今还是熙熙攘攘的,显然是受到传言的影响。

其实在州衙之时,也有官员提出要去“辟谣”,虽然传言属实,城中仓库确实缺粮,不过也不能任由流言四溢,但是这个提议却让范仲淹给否决了,理由非常简单,堵不如疏,况且在这种特定的情况下,百姓只会相信自己是对的,绝对不会管别人说什么,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没人理会,解释得多了,反而让人觉得官府心虚,效果适得其反。

也不知走了几个巷子,转了几个拐角,轿子来到一处环境清雅,豪宅庭院林立的地方,宅舍连绵,朱楼夹道,极具气势,一看就知是有钱有势的富户士绅的豪华大宅。

过了一会,轿子悠悠停了下来,轿帘卷起,楚质从轿内走了出来,习惯的看了下周围环境,这里颇为空广,绿树环绕,旁边就是一幢宅院,巍峨豪华,宅门前耸立着两蹲张牙舞爪,形象生动的石狮,大门上方书有着丁府二字的门第牌匾,金光闪闪,气势不凡。

……

解释下,本来今天想写五千字的,可是中午时开会到十二点多,没有时间回去码字,下午更加惨,又有个紧急会议,得知明天有个大任务,要忙一天。会议结束回家,吃饭洗澡,差不多八点开始码字,到现在才得一章。明天不知道要忙到几点才能回来了,惨。

第二百六十八章 求粮

江南人家的门户一般朝南,丁宅背靠南屏山麓,坐北朝南,自然也不例外,宅子四面都有一条十尺宽的小河环绕,河岸边的院墙高达两丈,都用厚厚的石砖砌成,刷成灰青色,衬着蓝汪汪的瓦片,水洗一般。

宅子的后院墙之下栽着许多石榴和芭蕉,小径两旁栽着各式花草乔灌,假山怪石错落其间,弯弯曲曲地横过几条花径,尽头处都有一间亭台,亭台之中,有个身披绫罗绸子,略显几分富态的中年人,轻偎着椅子,满面春风,感觉十分的惬意。

最近丁行周的心情非常欢畅,连晚上睡觉时做梦都笑出声来,这是他的小妾亲耳听到的,丁行周觉得应该不假,毕竟白天时候就总听管家下人反应,自己总是无缘无故的发出阵阵笑声,不分地点场合,经常吓人一跳。

心情舒畅,岂能不乐,丁行周觉得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今日也是如此,繁忙了一日,终于将生意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吩咐厨房准备晚膳,自然悠闲自在的坐在后院之中,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旁边有两名俏丽婢女轻摇纨扇,招来阵阵清风。

如意凉润而光滑,质地上乘,从玉沁内部透出喜人的绿意,丁行周仔细的欣赏着,嘴角微微上挑,无声无息的笑了起来,附近的仆役婢女见到这个情形,心中已是见怪不怪,知道自家主人肯定又是想到什么得意的事情。

就在这时,身穿青色衣袍,白面青须,双眼活溜乱转,身材明显发福的丁府管家优哉游哉的出现在后院院门口,步履一滞,先是瞄清楚了后院之中的情况,发现丁行周的心情不错,脚步未踏入院中,声音也已经先喊了出来。

“东主……”恭敬中带着几分喜悦,尾音拉得长长的,一路小跑来到丁行周面前,胸口起伏,气喘吁吁,却有些抑制之意,不时举袖拂拭着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迹,表演十分的到位,估计放在后世,拿个什么奖应该没有问题。

额眉微皱,随之又舒展开来,双手依然玩赏着玉如意,瞥视一眼管家,淡淡的说道:“行了,别装模作样的,有事情就快说?”显然已经看穿了管家的小伎俩,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以管家的身材,如果真是跑来的,早应该听见沉重的脚步声。

管家放下衣袖,脸上赘肉一抖抖的,嘻嘻微笑,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而那抑制似的喘息也停了下来,笑道:“东主,贵客盈门,好事来了。”

“什么贵客?”丁行周问道,神情依然那么淡定,有点儿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不过还是正了正身体,停止了翻转手中的玉如意,目光落在管家身上。

管家自然不敢过分捏拿,连忙说道:“楚知县与刘主簿前来拜访东主,如今就在门外等候。”说完将拜贴呈了上去。

“你怎么不早说。”接过拜贴,丁行周连看都不看就已经站了起来,口中抱怨道:“楚大人来访,你应该请人进来才是,怎么能够让贵客在外等候呢。”

“都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准备。”朝院中的婢女仆役斥了句,丁行周匆匆忙忙的向外面奔行而去,留下满院仆役迷惑的面面相觑,不明白要去准备什么,过了片刻,终于有个机灵的仆役醒悟过来,陪起了笑容,说道:“管家,小的有件事情想向您老人家请教,不知您……?”

“一群傻蛋,贵客来了,还不去准备香茶瓜果接待,还有,记得叫厨房设宴。”客家没时间和仆役兜圈子,直接把丁行周的意思点明白了,随之抖动着发福的身体,一震一震的追了出去,不忘呼道:“东主,等等……”

当丁行周以最快的速度冲刺到府邸门前,映入眼帘的正是楚质和刘仁之的身影,当下再无怀疑,连忙迎了上去,满面笑容说道:“两位大人前来,却不先差人知会鄙人一声,有失远迎之处,万望二位见谅才是。”

“日落之时,冒昧前来打扰,应该是我们请丁家主不要介意才对。”楚质微笑说道。

“楚大人这是哪的话,二位大人光临寒舍,那是给丁某人的面子,欢迎还来不及,岂敢有责怪之理。”丁行周笑呵呵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

寒暄片刻,在丁行周盛情的引领下,楚质与刘仁之走入宅门,来到客厅坐下,客厅布置华丽而典雅,桌、椅等家具形式古朴,摆设整齐,漆成深色,显得华贵而凝重,四周墙上挂了不少名人的山水画,墨汁淋漓,浓淡相宜,却不知是否出自名家的手笔。

刚坐下,就有婢女奉上香茶,热气升腾,莹绕着阵阵清香,黄昏时分突然造访,肯定有什么正事,不过大家都比较含蓄,风俗如此,自然不会那么快进入正题,三人客套了片刻,聊了些奇闻逸事,纷纷端起茶盏相互示意,抿了一口青白色的茶汤。

一口茶水下肚,楚质顿时觉得口齿生甘,连精神都振奋了几分,忍不住赞叹起来:“好茶,仔细品来,似乎只比略逊龙凤团茶一筹。”

龙凤团茶,那可是闻名遐迩的贡品,在世人眼中是最为顶级的茶,所以楚质说其只比它稍微逊色,也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确实是好茶。”刘仁之也微笑赞成,轻轻闭目寻思了下,说道:“这茶香馥若兰,汤色杏绿,清澈明亮,沁人心脾,齿间流芳,似乎是灵隐香林洞的香林茶,而且难得还是坊市少见的珍品,这还要托楚大人的福,不然丁家主未必舍得拿出如此珍藏……”

“呵呵,鄙人平日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这口,没有想到二位大人也是同道中人,这香林茶虽然比不上龙凤贡茶,但在杭州中也算是上品,二位若是喜欢,回头鄙人就吩咐下人给二位送一些去。”丁行周笑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漫谈茶事,不过是个引子而已,说完这个,也是时候聊正事了。

“饮茶,品的就是个心境。”轻轻放下茶盏,楚质悠悠叹道:“丁家主的好意本官自然不能拒之,只不过在近段时间内,本官怕是再也没有品茶的心情了。”

“这是为何?”丁行周好奇问道。

“完成不了上意,忧愁还来不及呢,岂还有如此悠闲心境。”楚质摇头说道。

“什么上意?”丁行周莫明其妙,想了片刻,好像醒悟过来,轻声问道:“莫非范公又交付大人什么差事不成?”

说着也没问是什么事情,就已经拍胸豪爽说道:“承蒙大人看重,鄙人虽然没有什么能耐,但是在杭州城还是有两分脸面的,只要有用得着鄙人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之所以如此急着表态,丁行周心里自然另有一番算计,对于楚质,他是从心里感激的,不仅是因为楚质出了个好主意,让自己名扬杭州城,荣耀乡里,在圈子内着实是扬眉吐气了回,更加是因为楚质的身份。

如今的杭州城,只要有心打听的,谁不清楚人家是正经八百的进士出身,年纪轻轻就已经身为一县之首,而且才华横溢,名扬天下,以后的前程自然不用说,过得那么十几二十年,就算入不了政事堂,起码也是个馆阁学士,朝中大臣吧。

只要有几分见识,了解过士子登科及第之后情况的,谁不知道这是铁律,不然万千学子争抢着要考上进士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从此以后,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外放为官,入朝为相吗,而楚质显然有这个资格。

特别是与楚质接触几次,丁行周更加觉得他不仅才气过人而已,而且谈吐不凡,处事沉稳,除了不时闪露的几丝青涩之外,尽显成熟教练的风范,一点也不像是个少年人,既然明知道人家日后的成就不凡,只要能与之攀上些关系,不管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丁行周都愿意为之。

做为一个商人,特别是已经有些功成名就的商人,丁行周的目光自然不会那么局限,与短期利益相比较,为了后世子孙计,他更加愿意选择投资长远的利益,况且丁行周自己也清楚,丁家的生意到了如今的地步,想要再有所扩大,恐怕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如果没有变数,也只能仅此而已,虽然楚质未必能成为那个变数,但是若是能借此机会结交一个未来的大人物,这笔买卖划算。

“那先谢过丁家主了。”楚质微笑说道,不管丁行周存了什么心思,只要能达到自己前来的目的,楚质不介意欠他一个人情。

“不敢,不敢。”丁行周连忙摆手道:“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楚质闻言,笑容慢慢隐去,轻轻叹息了声,说道:“既然丁家主如此仗义,那本官也不矫情了,想必今日城中之事,丁家主已然知道,我是求粮而来了。”

“莫非这事是真的。”丁行周惊讶道,今日城中传言四起,百姓纷纷抢购米粮,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丁行周怎么可能不知道,开始时候他还以为是某些人在造谣生事,官府应该很快出面平息的,可如今听闻楚质之言,他才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简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囤积居奇

移居来到杭州城,可谓是只身打拼,才开创了现在的家业,丁行周自然不是愚鲁之人,明白城中官仓无粮的后果,物价飞升那是必然的,若是官衙调节不利,说不定还会延伸其他难以预测的后果,当然,城中驻守的兵丁也不是吃素的,不过真的到了那一步,却不是丁行周愿意看见的,毕竟作为一个本分的商人,他自然是希望能和气生财,安稳为上。

“千真万确,不然我与大人也不会上门前来求助了。”刘仁之轻叹说道。

见到楚质与刘仁之的表情,显然不是在说笑,而且也不会拿这种重要的事情来开玩笑,丁行周心念急转,猛然唤道:“管家何在?”

这时在厅外听候吩咐的管家急忙奔了进来,恭敬行礼道:“小的见过二位官人。”然后再朝丁行周拱手道:“不知东主有何吩咐?”

“家里粮仓还有多少米粮?”丁行周沉声道。

管家不明就里,但是管家、管家,就是为东主管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到钱银米粮收入支出,小到仆役宅院一针一线的去向都要明明白,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上来,那就证明这个管家不称职。

而丁府的管家自上职以来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年了,固然有某些好吃懒做的小毛病,偶尔还瞒着东主贪污些零碎银子,不过整体而言,还是个合格的管家的,不然丁行周也不会让其在管家的位置上待这么久。

所以当丁行周询问家中米粮情况时,管家心里固然有些迷惑,但却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回答说道:“上月底结算为……,月初时厨房取了……,支给工匠……,现在如今仓中计有一千五百二十八石斗。”

前几天刚翻查了账簿,应该是这个数没错,丁行周轻轻点头,也丝毫没有迟疑,不假思绪道:“吩咐下去,让下人们备好一千石米粮,明日清晨送到县衙仓库。”

说完也不理管家莫名惊讶之色,微转身子对着楚质,语气歉然而诚恳说道:“大人也知道,鄙人名下商铺经营的是布绸生意,家中存粮确实不多,只能尽绵薄之力,至于留下的五百石米粮,是为过冬之用,还请大人莫要见怪才是。”

“感谢丁家主高义还来不及,岂有见怪之理。”楚质微笑拱手示意道,且不说蚊子再小也是肉,要知道相对来说,一千石米粮也不算少了,寻常百姓之家,几年未必能吃得完,况且人家丁行周说的也是实情。

丁家固然是大户之家,但并不是专门经营米粮生意的,家中能积蓄这么多的米粮,也算是少见的,要知道地主家没有余粮,并不是件奇怪的事情,收上来的粮食,明知道自己吃不完还放在仓库中任发霉变烂,这种蠢笨的事情没人会做的,地主也不例外,留下部分粮食,其余的最佳选择当然是出售。

“岂敢承大人之礼。”丁行周连忙推让起来,带着一丝感激之意说道:“西湖盛会之事,还没有谢过大人谋划之恩,今日只是尽了些微之力,远不能表达鄙人心意,可惜……,不过日后大人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寻上门来便是,鄙人……”

你来我往谢了片刻,楚质与刘仁之委婉推却了丁行周热情的宴请,在他的恭敬礼送下,走出丁宅,上了轿子,向下一个目标而去。

“二位大人慢行,恕鄙人不远送了。”走了十余步,丁行周拱手扬声道,直到轿子渐行渐远,消失不见,他才转身返回家中,这个时候厅中已经摆好酒宴,见到丁行周回来,管家忙殷勤的招呼起来。

丁行周自然不会客气,端起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泛出一抹喜悦笑容,管家见状连忙执壶为丁行周添满酒杯,堆笑说道:“东主,恕我愚昧,刚才两位官人固然说了几句好话,但东主也不能就给千石米粮啊,要知道现在外面都在盛传城中缺粮,您只要稍微透出些口风,自然会有人上门求购,时下一石米粮已经涨到七八百文钱,若是再过几日,说不定还能赚上千贯,而如今却……”

“却什么?”丁行周淡淡笑道,微微举手,酒杯已然见空。

“当然,卖个情面给钱塘父母官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以后还要承人家照应。”管家讪笑道,继续给丁行周添酒,“不过也不必白送千石粮食啊。”

“什么白送。”丁行周摇头说道:“我倒情愿是送,可惜人家未必会同意,明日送粮的时候,县衙定然已准备好千石粮食的钱银,而且还是按市价算的。”

“东主如何知道的。”管家好奇说道:“刚才我明明没有听你们在谈论价钱啊,若是米粮送过去了,县衙不承认怎么办。”

“堂堂一县之尊,岂会为区区数百贯钱而耍赖。”丁行周笑斥道:“你呀,小人之心,而楚知县可是个君子,你可不能以自己之心来度测人家之腹。”

“东主教训的是,下人不就是小人吗。”管家笑呵呵说道,丝毫没有羞恼之意。

“皮厚。”丁行周笑骂了句,端起杯子小饮了口佳酿,微微皱眉,轻声自语道:“昨日还好端端的,怎会一日之间流言四起,这事,似乎有些蹊跷啊。”

“能有什么蹊跷?”管家迷惑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丁行周说道:“城中坊市刚开时候还没有什么动静,可就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城中官仓缺粮的消息立即满城皆知,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些了吧。”

“我却没有觉得。”管家说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况且还是如此要紧的消息,大家自然是口耳相传,希望亲朋好友尽快知道,做好防范。”

“或许你是对的。”反正事情由官大人们担着,与自己无关,抛开疑虑,丁行周尽情畅饮起来。

相对而言,楚质与刘仁之却没有那么幸远,连续拜访了几户人家,也算是颇有收获,直到戌时末,见夜色已深,两人才打道回衙。

后衙院子之中,悬挂的灯笼将院子映得如同白昼一般,院子中央的桌案上摆放着几盘热气腾腾的佳肴,还有一壶淳酒,有两人在对酌,天上的一轮半月透明而洁亮,清幽的光芒映照大地,将二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辛苦大人了。”刘仁之举杯示意,微笑道:“为求米粮,奔波了几个时辰,自已却粒米未尽,可见爱民之心,下官敬大人一杯。”

“这里又没有旁人,刘主簿又何必虚赞。”听到赞誉,楚质却没有丝毫笑容,轻叹说道:“辛苦不辛苦倒是其次,只怕是有愧太守之托。”

“大人宽心,才一个晚上,我们已经求得三千石米粮,想必明日的收获更大。”刘仁之劝慰说道,心中微叹,这话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要知道按照楚质先易后难的策略,刚才他们前去拜访的都是些在官生中登记在案的积善人家。

所谓的积善人家,说白了就是平日积极响应官衙的号召,出钱出力做善事的富户,这些人或者是想官员承情,或者想借机卖好以达到某个目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官衙要求的事情,与自身利益没有太大冲突,或者利益冲突不大时,一般都乐于按令行事,然而一县之中,自然不可能人人都会如此的,有些后台够硬的士绅,不卖官衙的账也是常有的事情。

“刘主簿不必好言安慰。”楚质轻声道:“如今官仓少粮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粮价上涨也是自然的,有些人显然是存了异样心思,玩想囤积居奇的花样,想借次机会捞一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刘仁之沉默不语,知道楚质话里意有所指,刚才他们一家一家拜访下去时,与丁行周一样,知道他们前来的目的之后,一些富户,或不假思索,或考虑片刻,纷纷应允明日送粮到官衙,不过能给千石的却没有了,最多的无非就是五百来石,最少的百来石。

当然,有些存粮不多的也怪不了人家,毕竟逢灾旱时期,秋成无望,年关不远,人家自然要留粮过冬,然而最让楚质与刘仁之感到愤慨的是,有几个富户,家里明明是开米行商铺的,仓库存粮过万石,听闻二人来意时,要么是顾左右而言他,推托不过时,才应允百来石,要么就是吱吱呜呜不肯表态,想糊弄过去。

楚质脸皮不够厚,刘仁之也是温良之辈,明知道这些人有力而无心,也不好意思点明,与之撕破面皮,只有心中气愤,冷面告辞离去。

“果然是流言蜚语,杭州城中不是无粮,而是粮不在官仓之内。”楚质轻抿了口酒,淡声说道:“囤积居奇固然一本万利,但也要小心玩火自残。”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楚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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