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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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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认真观摩自己的苍松图,何涉承认说道:“老夫过于拘泥了,没有丝毫的新意,怎能与以前的高明之作相比。”

“若是老师早生五百年,那今日该换成别人如此说了。”楚质笑道。

“你这是在变着法子奉承老夫。”何涉轻笑道。

“尊师重道一向是学生的美德。”楚质理直气壮说道。

“滑头。”何涉笑了下,用清水净手后,拭干,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淡声道:“景纯,会试结束,感觉如何?”

“失落、迷茫、彷徨。”沉默了片刻,楚质照实回答自己的心情。

“为何老夫瞧不出来。”何涉眼眉一挑,轻笑说道:“怎么看还是风光得意的新科案首,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啊。”

“悲愤之情铭记在心。”楚质坦然自若道。

“还记得老夫与你初遇时的赠言否?”何涉含笑道。

“知耻而后进。”楚质正容说道:“学生从未忘记。”

“记得就好,老夫甚慰之。”何涉喜悦笑了,自己的弟子岂能倒在这小小的挫折之上,总算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相当年楚质可是中考高考不如意、考证工作不合心愿,什么挫折没有经历过,休息一个晚上之后,心情已经调节过来,有了这次会试的经历,楚质相信自己下次绝对不会再像昨晚那样失态了,而且要让自己连失态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喜事

会试结束,一切风平浪静,除了少数几个人,书院之中根本没人知道楚质曾经参加会会试,连楚珏和高士林也以为楚质不在书院的三天,真的是到何涉府上请教书画学问,心中羡慕不已,待楚质返回书院上课之后,总是缠着楚质让他请客。

“景纯,谢了。”笑谈之时,高士林突然敛容肃颜,一本正经的行礼说道。

“才卿,你这是何意。”楚质连忙避开说道。

“这是我代姐姐姐夫向你道谢。”高士林认真说道:“姐夫自从按照你开的方子,服了几日银杏叶茶,感觉身体轻松舒畅许多,病症不易再犯。”

“才卿,这礼我受之有愧。”楚质轻声说道:“这个方法也只是能缓解王子的病症,根本无妄彻底痊愈。”

“这已经是值得庆幸之事了。”高士林说道:“其实大家也清楚,姐夫的病情奇特,天生体弱多病,宫中太医们也束手无策,只能以调养为主,你开的方子能缓解姐夫的道痛苦,医术要比太医高明许多,汝南郡王知道此事之后,直言要把你举荐到太医院去,若非姐夫拦着,恐怕任命已经下来了。”

太医院?去了自己马上穿绑,说不定还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楚质抹了把虚汗,庆幸说道:“才卿,你可要代我多谢王子。”

“呵呵,姐夫也说,让你一个童子试案首去太医院任职,也太曲才了。”高士林笑道。

宋朝初期,虽有不为良相,当为良医之语,医生的地位大为提高,但前提是科举无望,若是能考上进士,谁也不会选择去当大夫,况且楚质丝毫不懂药理,为人诊断治病,恐怕只会害人害已。

“曲才之言倒是不敢,唯恐误人性命罢了。”楚质苦笑道:“说句实话,当初为王子开出药方,直到现在我心中还忐忑不安,药茶服之无效还好,就怕让王子有所不适,那我万死难逃其咎。”

“景纯,事情岂会这般严重,你多心了。”高士林笑道,权贵之家,自然惜命,谁家没养有几个试药之人,而且还请大夫专门验证药方无毒,才放心服食的。

“对待宗室子弟,自然要慎言慎行。”楚珏在一旁说道。

“这话肯定是你们长辈之言。”高士林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楚珏迷惑道。

“因为我姐姐也经常这样叮嘱。”高士林笑嘻嘻说道:“不过你们放心,我姐夫性格温和,绝对不会做些以势欺人的事情。”

问题是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马,有人为他摆平一切了,楚质暗暗忖思,心里也赞成高士林的话,纵观北宋南宋两朝,宗室子弟多如牛毛,也不知道是史书没有记载,还是皇室的教育成功,宗室子弟虽然纨绔了一些,寻花问柳,声色犬马的事情经常发生,但极少有欺压百姓的传闻。

“景纯,你什么时候有空,姐夫想请你再到王府一次,要当面向你道谢。”高士林笑道:“而且汝南郡王也有意见你一面。”

汝南郡王赵允让,判大宗正司,负责监察宗室子弟的不良行为,深得宋仁宗的信任,而且学是未来皇帝宋英宗的父亲,那可是权势通天的主,这样的人物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见的,楚质根本没有矜持一下,直接答应下来。

“对了,还有件事情我要提前和你们打个招呼。”高士林俊脸微红,居然有几分扭捏,音腔嗫嗫嚅嚅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

“到底是何事吞吞吐吐的,若是觉得为难,大可不必告诉我们。”楚珏有些不耐烦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高士林依然犹豫不决。

“娶妻迎亲,如何不是大事。”眼睛轻眨,楚质试探性说道。

“你知道了?”高士林惊呼。

“你与曹家娘子情投意合,估算时间,也是时候了。”楚质笑吟吟道,人都已经见了,双方都满意,而且有婚约在身,办喜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况且以高士林大大咧咧的性格,只有在谈起曹媛时候这会如此不好意思。

“好啊,亏你现在才说。”楚珏俊秀的脸上带着一缕笑容,连忙追问起来:“什么时候迎亲?”

“还早,要等曹都监返回汴梁。”高士林说道,露出几分羞赧,但更多的是喜悦,曹媛的父亲,曹偕为许州都监,知道消息之后,肯定要回来主持婚礼,也要等一段时间,但高士林却按捺不住喜悦心情,提前把消息告诉两个好友了。

“才卿,得偿所愿,恭喜你了。”楚质笑道:“迎亲那天,我们可要成为傧相,你莫要忘记了。”

古代的傧相,相当于现在的伴郎,不过对傧相的要求可不简单。

“放心,喜钱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取。”新婚在即,高士林的心情格外舒畅,似乎变得大方起来,闻言轻笑道:“只要你们到时能帮我顺利接回新娘。”

“几首迎亲催嫁诗罢了,自然不在话下。”楚质挥手,大有包揽一切之意,口中却说道:“到时候且看文玉大显身手。”

“景纯,你又要偷懒。”高士林笑斥起来。

笑谈几句,上课钟声响声,三人也随之返回各自的课堂。

安然坐在自己的书位上,楚质无视课堂上的教谕,自顾取出一本书籍,仔细认真的翻阅默记,体会时文大家是怎样作文的,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楚质当然要尽量弥补。

当然,这堂课上的是音律,除了几个痴迷音乐,或者喜好音乐的学子,大部分的人都像楚质一样看课外书的,而教授音律的教谕对此情况似乎早已习惯,不加理会也就罢了,简直是视若无睹,只要不打扰自己讲课,音律教谕一般都不怎么管事的,毕竟学习音乐也要极强的天赋,不是谁都可以成为音乐家的,况且书院之中还是以教授经文典籍为主,像音乐、礼射、围棋之类的课程,不过是点缀,永远无法成为主流。

黄昏时候,在城中之时与高士林分道而走,走到大相国寺附近时,楚质说道:“文玉,有好几日没有去探望小叔和婶娘了,明日书院休假,我们一同前去拜访吧。”

“好的,带上玠儿一起去。”楚珏点头说道。

翌日,楚质抱着欢呼雀跃的楚玠,与楚珏并肩向楚潜家走去,身后自然跟着几个手提礼盒的仆役。

“二哥,那是什么?”走到一条美食小吃街时,闻着四溢飘香,楚玠不停抽动着喉咙,嫩白的小手指着一串冰糖葫芦,黑溜溜的瞳孔充满期待。

“文玉,去挑一串回来。”捏了下楚玠的小鼻子,楚质微笑说道:“记得要大一些的。”

片刻之后,小手抓紧冰糖葫芦,楚玠心满意足的露出可爱笑容,赖在楚质的怀里,吃得不亦乐乎,再也无暇理会其他事情。

“质儿、珏儿,你们来了。”听到仆役的通报,娇艳秀美的潘氏兴冲冲迎了出来,露出欢喜明媚笑容。

“婶娘,还有玠儿。”楚玠抗议说道,挥舞着手中的冰糖葫芦,似乎发泄潘氏把自己遗漏的不满。

“是婶娘不对,把最讨人喜爱的玠儿忘记了。”潘氏娇笑道,从楚质手中抱过楚玠,亲呢的在楚玠肉乎乎的小脸蛋吻了下。

楚玠这才露出甜甜的笑容,从潘氏怀里挣扎下来,稚气说道:“婶娘,玠儿给您请安了,您可安好。”有模有样的拱手作揖。

“好、好、好。”潘氏轻笑道,如花枝乱颤,娇艳迷人,当下招呼几人走进客厅,自有婢女端上茶水。

“你们有多久没来看望婶娘了。”分席坐下之后,潘氏娇嗔埋怨说道:“若是今日不来的话,婶娘以后可就不疼你们了。”

宋朝的风气虽然宽松,但是嫁人之后,一般要紧守所谓的妇道,平日里都要待在家里,没有夫君的陪同,妄自出门容易受到非议的,所以虽同在汴梁城,潘氏也不可能时常前去楚洛家中的。

“这几日忙于修学,一时糊弄疏忽,请婶娘见谅。”楚质自然明白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自然连忙赔罪道。

“这还差不多。”潘氏秀颜泛出一丝笑容,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疼痛,不由惊呼了下,纤手抚腹,眉尖微蹙。

“婶娘,你怎么了。”楚质心中一惊,上前几步,大声喝道:“来人,快唤大夫来。”

潘氏不答,似乎是痛得发不出声音来,厅内顿时乱成一团,还好楚质勉强保持镇定,让婢女扶潘氏回房休息,吩咐仆役烧水,取出一些平常必备的补药让潘氏服下,过了不久,大夫的出现,才让众人松了口气,但还悬着心还未落地。

“质儿,筠儿怎么样了,没事吧。”听到消息,楚潜风风火火闯了回来,看见在厅中守候的楚质,急忙追问起来,口不择言下,没有避讳,直呼潘氏的闺名。

微微愕然,楚质随之醒悟过来,露出灿烂的笑容:“恭喜小叔。”

“恭喜什么。”愣了下,楚潜有些不悦道:“质儿,你婶娘到底如何了?”在这个时候,楚潜可没有心情猜测楚质话里的意思。

“婶娘自然安然无事。”楚质笑了下,大声说道:“而且还有喜了。”

“有什么喜?”楚潜依然迷惑不解,不过听说潘氏没事,也放下心来。

“喜脉。”楚质无奈,继续解释道:“刚才大夫为婶娘诊断,说婶娘身怀喜脉,却没有注意休养,动了胎气,幸好只是小恙,服了安胎之药就没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家常

“喜脉……”楚潜目光呆滞,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没错,小叔,想来再过数月,楚家又要添丁了。”楚质笑道,由衷感觉欢喜。

“质儿,你婶娘在哪?”似是梦中,迷糊了半响,楚潜才清醒过来,一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急切的询问道。

“在卧室里。”楚质轻笑提醒道:“小叔,婶娘刚服了药,你还不去看望她一下。”

楚潜连话都没有答,直接奔向自家卧室,瞬息从客厅内消失了。

楚质理解的微笑起来,转身说道:“文玉,你先带玠儿回家,顺便把这喜事告诉家里人。”

当然,楚质自然不会忘记令人去通知大伯楚汲,不仅如此,还让府中的仆役把这个消息告之四方邻里,还叮嘱跟随楚潜一同返回的衙役把事情在开封府衙门宣扬,看这架势,似乎是恨不得把这件事情弄得满城皆知。

接到吩咐的仆役们却丝毫没有奇怪,满面笑容的依令行事,管家更是不经请示,就命厨房准备好宴席,随时准备接待来客,事情证明管家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消息刚散布十几分钟,附近的邻里纷纷提着礼物上门祝贺。

楚潜闻迅出来迎客,立即被一群人围住了,吉祥如意的话不绝于耳,听得本来就喜不自禁的楚潜满面尽是红润之色,把平时在公堂断案时的威风凛凛忘记得一干二净,笑容一直没有收敛过,精神似乎还有些恍惚。

也不怪楚潜如此失态,作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事业成功的男人,却没有后代可以继承自己的一切,楚潜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孔子曰,三十而立,对于二十八岁进士及第,被朝廷授予官职的楚潜来说,已经是有所立了,可是人们常说,成家立业,成家不单单是指婚娶,还包括有子嗣,古代的传统观念认为,评衡一个人是否是成熟、是否能担当得成人责任的标准,并不是年龄,而是看这人是否已经有子嗣。

况且从伦理上来说,无后是为大不孝,不仅是世人如此认为,连楚潜夫妇也深以为然,没有后代子嗣一直是他们的心病,多年烧香拜佛,求医问药无果之后,才想过继楚质。

本来已经绝望的时候,潘氏突然怀孕,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直到现在楚潜的心情还没有恢复平静,惊喜交集之下脑子一片空白,不时答非所问的,怠慢了来贺的客人,幸好旁人也明白楚潜的心情,纷纷发出善良笑声,也没有在意。

中午时分,楚府宅院内摆起了流水席,不管理街坊邻里,还是过路行人,只要你进门说上几句吉祥如意的话,即可坐下享用美食,酒足饭饱之后,临走之时还送上几枚喜钱。

而此时此该,楚家人都来齐了,在楚汲的主持下,楚家的男丁们在祭拜先祖,祈求祖先保佑楚家添丁进口,几个女眷却围着春风满面的潘氏,纷纷奉上祝福之言,不时传授一些怀孕时的禁忌常识。

“弟妹,有了身孕之后,且不可像往日那么操劳了。”惠夫人喜悦笑道:“要尽量少动,免得像今日一般动了胎气。”也难怪惠夫人这般高兴,只要楚潜有后,那楚质自然不用过继了,了结一桩心事的惠夫人,面对潘氏时心里再无疙瘩,真心实意希望她顺利产下婴孩,当然仔细认真的为潘氏着想。

“惠嫂嫂提醒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潘氏感激说道,纤手下意识的抚摸着腹部,才怀胎两月,小腹依然平坦,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她依然感觉到有一个小生命孕育其中,似乎在轻轻的跳动着,一般幸福的激流涌遍全身。

“惠儿所言在理,筠儿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连自己身上的诸多异常都没有省觉,幸亏质儿处理得当,不然……”一个端庄娴静的秀丽美妇开口说道,带着几分关爱似的责备。

“大嫂教训的是,是我糊涂了。”潘氏螓首微垂,乖巧说道,并不是她没有发现异常,只是不敢往这方面想而已,也曾想过找大夫来诊断,但实在是太忙,而且自我感觉身体没有太大的不适,也随之耽误下来。

娴静的秀丽美妇正是楚汲的正妻徐氏,所谓长嫂如母,她自然要担当起这个责任来,温言细语的告诫潘氏几句后,微笑说道:“说起来我们两人的经历类似,当提我怀岩儿的时候还要比你长几岁,有些事情你需时刻留意。”

“请大嫂指点。”潘氏闻言大喜,古代虽没有高龄产妇一说,可是隐约也明白这个年龄段怀孕的危险,潘氏比楚潜小几岁,但也三十多了,怀孕之后体质免疫力下降,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动了胎气的,自然要更加注意。

“正如惠儿所说,尽量少动,还要注意……”徐氏细心指点起来,末了朝沉默少言的王氏和声道:“思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氏神思恍惚了下,眼眸随之恢复清明,轻声说道:“嫂嫂所言句句在理,无须我再多言了。”

王氏的兴致似乎不怎么高,芸娘美目轻盼,也猜测出几分原因来。

王氏不喜欢楚质的事情在楚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理由似乎是楚质不求上进,王氏恨其不争,加之害怕近墨者黑,会对楚珏的学业有所影响,所以干脆疏远楚质,这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担心楚质夺走楚珏继承楚洛家业资格。

楚洛有四子,楚俭和楚玠是妾所生,按照大宋的法令,没有资格继承楚洛的家业,也不能享受恩荫的待遇,小的时候,楚洛对待三子(楚玠没有出生)就一视同仁,但是同床共枕多年,王氏却知道楚洛其实最喜欢的是楚质。

王氏也清楚这是爱屋及乌,毕竟在妻妾之中,楚洛最喜爱的是惠夫人,对于这点,楚洛的妻妾心知肚明,出于爱子心切,或者心中隐藏的嫉妒情绪,王氏当然不可能喜欢楚质,虽然楚洛一再表示以后继承自己家业的人一定是楚珏,而惠夫人也含蓄表示过不会与之相争的意思,但是王氏的担忧总是放不下来。

直到楚洛有意把楚质过继给楚潜为子,虽没有成功,但让王氏心中稍安,特别是当楚洛有意识的疏远楚质之后,王氏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有几分喜悦,不过看到楚质慢慢的消沉起来,被楚洛训斥责罚,王氏也有一丝不忍心。

但这丝不忍心在近段时间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随之涌现的是深深的忧虑,楚质突然之间好像是换了下人似的,不仅学业突飞猛进,而且连连得到一些名家大儒的赏识,名气也随之日积月累,在汴梁城中广为传诵。

楚质高中童子试榜首,楚洛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王氏却知道他心中的喜悦,早晚他要过继到三叔家的,王氏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期望能隐藏心底的不安,没有想到事不随人愿,突然听到潘氏怀孕,王氏怎能淡然处之。

王氏的心理,一帮女眷谁都隐约明白几分,见到她有些黯然的模样,惠夫人红唇微动,十分想开口表明自己的心迹,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的举动,细细想来,在惠夫人的心中,何尝没有让自己儿子继承楚洛家业的念想。

经过繁琐的仪式,祭祀祖先的活动总算结束,楚质连忙站了起来,悄悄舒展身体,楚俭不在,身为楚家的长男,楚质要承担的礼节自然要比其他弟弟繁重一些。

“岩儿,你随二哥、三哥、玠儿到那边玩耍吧。”仪式结束,楚汲立即拉着一个身穿锦衣华服,年约十岁,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孩和颜悦色说道。

“二哥、三哥。”楚岩微微点头,上前两步拱手行礼,眼睛里有几分喜悦。

“你是岩哥哥?”一旁的楚玠含着小手指,眨着漆黑的眼睛,好半响之后才恍然似的呼叫起来。

“才几个月没见,小玠儿就不认识我了。”楚岩垂头丧气说道,随即又振奋起来,上前搂抱只到自己半身的楚玠,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如玉的脸庞都涨红了,这勉强抱起楚玠,在原地绕了几个圈,惹得楚玠欢笑不已。

“质儿,看着他们一些。”楚潜微笑吩咐道,深情望了不远处的潘氏一眼,扯着两个兄长到旁边的宴席举杯畅饮起来。

“岩儿,最近怎么样了?”分开两个小孩,以免他们摔着,楚质笑问起来,楚汲中年得子,对楚岩自然是宝贝异常,但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基本是没有什么自由可言的,楚岩也是如此,为了将之培养成材,楚汲可是不遗余力,亲自对楚岩进行启蒙教育,平日里管束严格之极。

“在随父亲学习诗经。”楚岩小声说道,侧身避开楚汲,语气有些无奈,显然对此非常不耐,毕竟孩童贪玩的天性可没有那么容易磨灭的。

“玠儿也在学诗。”楚玠不甘寂寞叫嚷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帮忙

“玠儿真聪明,学了什么诗,念来让大姆听听。”徐氏领着几个女眷走了过来,闻言微笑说道,非常自然的捏了下楚玠肉乎肥嫩的小脸蛋。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自从学会对韵之后,楚玠似乎喜欢上这种声韵铿锵顿挫,朗朗上口的字句了,一有时间就摇头晃脑的吟诵起来。

“这是何诗?”徐氏出身文人世家,也是颇通文墨的,细听之下,有几分好奇。

“这是韵诗,是质儿编来教玠儿识字的。”芸娘轻微笑道,童谣哩语楹联对韵始终上不了台面,她索性自作主张换了个名字。

“嗯,韵味深长,确实适合启蒙之用。”徐氏点头说道,露出一缕赞许的笑容:“质儿,数月不见,你长进许多,还成了秀才案首,大姆心中欣慰。”

“日后还须大姆多提点。”楚质微笑拱手道。

果然和以前不同了,徐氏暗暗惊讶,当初听到关于楚质的种种传闻,她心里还半信半疑,不相信楚家最不求上进的楚质居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直到知道楚质在童子试中一举夺魁,位居榜首,这才信了几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的,如今见到以前在自己面前拘谨不安的楚质,现在却坦然自若,进退自如的样子,虽没确信无疑,但也肯定楚质与以前有所不同了。

“质儿,最近是否有空?”众人笑谈几句,潘氏突然突兀询问道。

“童子试已过,解试还很早,书院的课堂也安排不紧,还是有几分清闲的。”楚质盘算了下,有几分迷惑道:“婶娘有什么事情吗?”

“如此甚好。”潘氏含笑道:“婶娘确实有一事相求。”

“会么求不求的,有事你就吩咐一声,质儿身为晚辈,理应效力。”惠夫人柔声说道。

“娘亲说的是,婶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楚质赞同笑道。

在众人的疑惑目光下,潘氏轻抚小腹,露出慈爱笑容:“婶娘最近应该没有什么闲暇时间了,你可否帮忙打理一下婶娘家中的生意。”

潘氏是商人之女,这点楚家上下都清楚,宋朝商人的地位虽然不高,但世人对商人的身份并没有歧视,只是见不惯某些奸商敛财手段卑劣罢了,有些名商巨贾人品高尚,时常救济贫寒士子百姓,一样得到世人的肯定,与商人联姻在社会各个阶层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仅是权贵百姓,宗室子弟也没有例外。

“打理生意?”楚质惊讶道,虽然很少过问楚潜的家事,但是经常上门,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会了解一些。

楚潜还未进士及第之前,也是个清贫寒士,时常要靠长兄,也就是楚汲的接济才能度日,和绝大多数文人一样,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不懂营生的书生,中举之后,立刻成了香饽饽,各家媒人纷至沓来,根本不计较楚潜清贫如洗的家境,宁愿倒贴嫁妆也要与之联姻。

说明一下,宋朝的嫁娶也是要经过媒妁之言的,不过却可以相亲,也就是说婚前男女双方可以见面的,地点往往在酒楼、园圃等雅致环境,这颇有些今日自由恋爱的味道,若新人中意,男方即以金钗插于冠鬓中,这叫插钗,若不如意,送二匹彩缎,美其名曰压惊。

楚潜是如何相中潘氏,具体过程楚质当然不清楚,不过自从潘氏嫁与楚潜之后,楚潜再也没有为过钱财担忧,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这也是为什么楚潜的俸禄不高,却依然可以住上豪宅的原因。

“嗯,才几家店铺的生意,平日里就是对下帐本,不时到店里巡查一二,应该难不倒才高八斗的质儿吧。”潘氏巧笑嫣然道。

“自然没有问题。”也没有多想,楚质随口答应下来。

与后知后觉的楚质相比,几个女眷的思绪却灵敏许多,目光掠过一丝诧异,随之有几分明了。打理生意,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毕竟做生意的,谁没培养几个心腹,况且有楚潜在开封府当推官,就算放任不管一年半载的,恐怕店铺里的掌柜伙计也没几个敢偷奸耍猾。

其实潘氏这是在向几个女眷隐喻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依然是非常喜爱楚质的,毫无疑问,潘氏非常的聪明,并没有被怀孕的喜悦冲昏理智,在孩子没有降生之前,是男是女谁也不知,自然不能冷落了楚质,断绝了后路。

不等几人有所反应,潘氏立即笑脸盈盈的请众人入席,吩咐仆役奉上美味佳肴,珍果疏酿,轻言笑语的把这事定了下来。

大宋都城东京开封汴梁城,自五代后梁建都以后日益繁华兴盛,到大宋开初之初,已发展为当时世界上百万人口的特大城市,商业也空前繁荣,城内形成几个繁华的商业街区,宫城正南门宣德门前的南北向大街称为御街街,自州桥出朱雀门直至龙津桥,是主要的饮食业中心之一,尤以夜市著名。

街道两旁屋宇雄壮,门面广阔,每一交易,银钱动辄千万贯以上,少辄数贯,在城东街有一处潘楼酒店,占地广阔,名为楼,其实是由十几座建筑联在一起的,在经营膳食酒水生意的同时,其下也兼营衣物、书画、珍玩、犀玉等物,与其说是一家酒楼,不如说一处具体现代百货商店性质的商铺。

潘楼的生意十分兴隆,每天迎来送往的,说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前来潘楼的客人绝大多数是文人士子,他们前来的目的大致相同,不为它物,只是想从潘楼中抢购一两块珍稀的潘谷墨。

在古代,某件物品能列为贡品,那就是质量的保证,品牌的象征,自然受到世人的追捧,也不知道是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还是真的供不应求,反正在潘楼出售的潘谷墨,每日都有个定量,如果来得晚,只能乘兴而来、失望而归,所以在清晨时刻,潘楼前已经聚满三五成群、错落有序的人群。

辰时未到,潘楼没有动静,谁让整个汴梁城只有这里出售潘谷墨,门外的人群也了解这个规矩,唯胡耐心的等待下去,辰时一到,潘楼大门吱的一声,悄然开了半边,等待许多的人群立即见缝插针,争先恐后的挤了进去。

潘楼的伙计似乎早有经验,门开了一半,已经闪过身来,避开涌进的人群,过了半小小时,随着潘楼掌柜宣布货已清空同,成功买到潘谷墨的人兴高采烈的离去,而大多数双手空空的人也满脸的无奈,在嘴上报怨了几句,也随之散去,而在这个时候,潘楼的伙计才从店里冒了出来,收拾着眼前有些狼藉的场面。

过了片刻,从门外来了两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为首之人似乎对潘楼感到非常好奇,也不顾伙计在清扫店面,兴致勃勃的在店里来回走动,仔细的打量起来。

“二位公子,本店的潘谷墨已经售完,若是想要的话,明日请早。”店里几个在打扫的伙计面面相觑,相互示意一番,推出一个人出来开口说道,态度非常客气。

旁边的一个相貌清秀、唇红齿白、细眉明眸,有几分盈弱的秀气少年似乎有话要说,却被为首的俊逸少年暗暗阻拦下来。

“你们如何知道我们是来买潘谷墨的?”俊逸少年含笑说道:“潘楼可不只有此物出售而已吧。”

“自然不是。”说话的伙计还算机灵,立即露出笑脸道:“不知二位公子是要书画、珍玩、还是金石犀玉?”

“听闻潘楼酒水乃是汴梁一绝,我们是前来用膳的。”俊逸少年轻笑说道。

“那要让公子失望了,想用膳的话,只能请二位请午时再来。”伙计笑道,心里暗暗嘀咕起来,虽然潘楼也经营酒膳生意,但并不是在这个区域,而且汴梁城中的酒楼在早上的时候一般也不开门的,只会在午时开门迎客直到子时以后才打烊。

连这个规矩都不清楚,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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