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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山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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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寒凌父子只听得外面车辚辚马萧萧,但身处车中并不知外面情况。此界中人当今的生活与中华的古人差不离,父母在,不远游,寒凌更是因为特殊情况四岁也没有出过安庆一步。

    下车来便是孟府门口,这孟府因为人口众多,处在邻城启竺的城郊,拥有大量田地,而且封山占水,实行庄园经济。

    孟府门口蹲了两只高大威猛的吉兽,因为风吹日晒早已失去原本的颜色变得古朴圆润,记载着超级世家千百年的岁月流传。屋檐上的鱼鳞瓦在初夏强烈的光照下熠熠生辉,边缘苍翠的颜色为其更增添几分宏大与庄严。建筑红顶白墙,饰以浅金,两个模样周正的家丁青衣小帽在铜钉大门前站得笔直。

    正是白日迎客之时,照规矩大门敞开,只留一梅花屛遮挡。美轩父女与守门家丁早已熟识,上前简单交代几句,便引着寒凌二人绕过屏风,到了府中。

    寒凌跟在美惠身后,跨了两进院子到了府中的园林,一路上是飞阁流丹,水榭歌台;楼阁处处,小径通幽。初夏正是花开时候,院中多植桃花,浅粉色的幻梦层层叠叠,嫣然娇颜似缱绻难离,相思未醒。花瓣随风飘逝,落英缤纷,浅浅铺在树下,或乘流水而走。这一园的桃花盛放却不显女气,枝干虬结,又有怪石,竹柏相配,更多的是一种文人骚客的风流韵致。

    园中时不时可见下人打理花草,也有各房的使女采摘鲜花,一切安静严整,井井有条。

    美惠只是带着寒凌从园林边缘走过,并告诉他像她和父亲这种外姓人,没有母族这一家的家主许可,也就是岳父允许,是不可以进入园林和后院的。

    从边缘的石子小路寒凌一行直至孟氏私学,这学堂开在园林侧面,单独圈了一小片地方。这里奇花异草便少,多是带有象征意义的竹柏劲松,椒兰香草,更为清净雅致。

    在教室门口一双家长与子女告别,寒肃去了旁边的庐里找孟老夫子,听闻他就住在这里。而寒凌则是与美惠进了教室,早有女伴把美惠扶了进去,寒凌想想,拿着小包裹坐在了美惠的后边。

    一进门,教室里稀稀落落有疏有密的倒也能凑出一半人来,见美惠和一个小不点儿走进来,顿时停止交谈、温书,目光唰唰唰都聚焦到了两人身上。

    一个高个小子捅捅旁边长得虎头虎脑的一个孩子偷偷道:“这是孟夫子昨日提的……那个?”

    那孩子上下打量一番:“嗯。就是他。”

    在另一个角落,一个长相俊俏,已有十来岁的少年翻了个白眼,对旁边的书童抱怨道:“切,夸得要上天,也不就是这样,没多点什么,也不知哪看出来面相奇异来……”

    书童小意奉承道:“是是是,这乡野小儿哪里比得上少爷您呢!”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教室四处响起,恶意居多,善意居少。毕竟这些高贵少爷小姐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角色,又是少不更事的年纪,正想着与旁人争个高下,平时这私学的内姓外姓,嫡庶之间尚有争斗,更遑论这从天而降的外来户,每个人都巴不得上去踩两脚。

    寒凌听到了但也没想那么多,毕竟这事正常得很,倒是发现自己与其与人衣着打扮不同——大略是防止同窗之间互相攀比,女的统一为杏黄裙,男的统一为青长衫。其教学严肃和规格之高于此也可见一斑。

    美惠眼睛弱视,但耳朵异常的灵敏,自然听到了些议论,当下便是紧蹙了眉头。她起身,却是叫了几个与自己相熟的外姓介绍给寒凌。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几个外姓的子女要么是纯善之人,要么就是心思灵巧,而美惠在外姓的几个小群体之中似有威望,几人都一定程度上对寒凌给予了善意,可能有一些只是表面功夫,但也是给足了面子。

    更多的,大家都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寒凌倒是对美惠这团体其中两人印象深刻,一男一女,男的皮肤白净,八岁上下,生的高壮,状似憨厚,却是谈吐幽默,见多识广。其人名叫士德,他的父亲是县里老财,高攀孟家娶了个嫡女。而那女子却是眉眼凌厉,一身英姿飒爽之气,年岁看的也大,只怕也有十五六岁。姓瑶名光,出身卫所军户。

    众人落座,等晚来的几个陆陆续续到齐,此时大略孟老夫子也和寒肃谈话完毕,从门外缓缓踱着步进来,在众生前面站定,扬声道:“安庆城寒凌何在?”

    寒凌本欲举手示意,转念一想还是站了起来:“夫子,正是在下。”

    孟老夫子眯起眼睛快速打量了两下这个放在平头百姓的孩子中十分出挑的娃娃,四岁的光景便可看出眉目清朗,但也真未觉得和这孟氏中的聪明孩子有何不同。这老头阅人无数,一时当下却也看不出个深浅来,这娃娃毫不怯场,说他名头响有傲气,却又是一副几位稳妥的笑模样。

    老师打量着学生,学生也在打量着老师。

    寒凌只觉此人真是州牧与县尉的结合体,干巴瘦,有着州牧的山羊胡,县尉的招风耳,个子奇矮,眼睛灵动,咕噜噜转个不停,显然是个身子骨硬朗的——听闻他文武双全,也不知全到什么地步。

    孟夫子见着小娃娃还偏着头看自己,笑道:“识字否?”

    寒凌答:“识。”

    “几何?”

    “五千上下。”

    孟老夫子倒抽一口凉气。

    “都读了什么书?”

    “也未曾看过什么经典,只是把各国历史通读一遍。”

    孟老夫子并非死读书之人,自然知道以史为鉴的道理,对这举动大加赞赏,转转眼睛捻胡问道:“我且问你,天圣二十五年,勇胜侯南征为何失败?”

    孟夫子提此问也只是试探,并未指望一个四岁小儿能回答这样一个战略战术上的问题,在他看来所谓的通读一遍各国历史也只不过是囫囵吞枣走马观花,指不定国与国之间就要出现差错。尤其是南方国家众多极易混淆,其真意在于打击一下,好让这寒家的娃娃明些事理,千万不要自高自大。这也就是所谓夫子初课的“下马威”,也算的必经之路。
第六章 师说
    寒凌对这一段历史并不是很熟悉,因为大齐国祚将近千年,这是第四百到五百年之间的事。大齐地处中原,向北为冰山雪原,向西为草原,向南为山林水泊,向东越过几个小国就是大海,也有部分地区临海。而在战事上,北面和南面比较吃紧。

    南面的山区少数民族个个张牙舞爪群魔乱舞,除了相互之间时有纠纷,在对大齐的态度上倒是出奇统一,南蛮认为大齐钱多人傻,反正九百九十九南国人口多的要死,又占据了有利地形,这仗不打白不打,军队一开进来就是猛兽,陷阱,毒箭的招呼,遇到打不赢的就风紧扯呼退到山林中去。而大齐则是认为南蛮乱,伦、不讲卫生、长得丑、智商低,几乎每个将领都自信自己能把这一群茹毛饮血的泥腿子收拾得屁滚尿流,但实际上战战和和,最后都哭爹喊娘说难打难打太难打,我要回家找妈妈。

    而寒凌认为,这些山民虽然原始,但其体魄强健,日可奔袭百里,又团结协作,兵种更有分工。最可怕的是大齐的士兵都在平原训练,进入特殊地区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午餐,鸡肉味嘎嘣脆……

    众生都在等待寒凌的回答,寒凌本不欲太过于冒尖,但又想到刚才那一阵窃窃私语,心中也是恼火,心里想着在这孟氏私学怕也要待到十五六岁,总不能这么一直窝着,转念就改了主意。

    “回夫子,学生在史书中所见此战一笔带过,只说其败于黔族的野兽冲阵,死伤无数,退兵回朝。但学生可以自己分析一些事情。首先是此战的时间,勇胜侯在路上行军太急,与南国作战的最佳时间是夏末冬初,还在夏中他就开进雨林,夏初大雨,夏中涨水,一路会非常泥泞,而且树木疯长,野兽狂躁。其次是选择对象,黔族是小族弱族不假,但它有稀缺资源盐巴,世代掌管,并被周边承认,牵一发动全身,大概勇胜侯对南国并非很熟悉,以为选择了个软柿子,实际是捅了马蜂窝。”

    寒凌顿了顿又说:“然后就不得不说一说将领的个人原因,勇胜侯少年出战塞北,所向披靡,导致中年骄狂,在面对野兽冲阵时因为陌生又拿不出好的办法,这也是其失败的原因之一。”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绣花针落地可闻,寒凌扫一眼,将众生姿态收入眼底。大一些的面露赞同,或是急于补充些什么,在不就若有所思,当然也不乏不学无术之辈,左顾右盼瞧个新鲜。而小的几乎都是面露茫然,懵懵懂懂。

    寒凌想想,还真是想不出有什么可补充的,无非敌强我弱,敌贱我傻,敌太会我不会,敌凶残我圣母……大略这些世家子弟总是知道些内情,这倒也不足为奇。

    旋即道:“学生拙见,还请夫子点评。”

    孟老夫子显然是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除了一些深层次的原因没有点明,又或许是这娃娃明白但也不敢点明,其他的都踩在了点上,不由心里大是惊骇。有早慧的少年英才,当年也并非没有见过,但以四岁之龄,又是匠人之子,并无好的家教,能够想到这些也是天下独一份,当即对其老友的天才赞誉又有了更深的理解,或者说三观粉碎后的震动……

    老人思维不如年轻人,站在原地思绪混杂了一会,倒引得堂下又是一片议论嗡嗡,寒凌站坐不是,试探道:“夫子?”

    孟老夫子对南征之事已无法再予以新的点评,只好说:“尚可。”

    大的学生认为这个点评好像不公,小的则以为寒凌是回答一般,还偷偷笑起来。

    寒凌抓狂,心道:“你个老冬烘,要求未免太高!你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抓虫子还是捏泥人?你这样要我怎么做人,怎么收小弟!”

    孟夫子还在思索,一身灰衫,衣角微动,就上了讲台。刚踏上一步,又回头道:“呃……你坐。下课后来一趟草庐,你还有一些书目需要补读,单独的作业也要留下去。”

    寒凌震惊了,美惠,说好的没有作业愉快玩耍呢?

    众生也震惊了,哇塞,草庐耶,孟老夫子的十平方米小屋,听说寸土寸金房价突破天际,随意掰一块砖估计都是古董,我们挨得近都要被大黄咬……

    众生表示各种不服。寒凌表示呵呵又尼玛要做文言文阅读了,一字多义简直硬伤,爹在赚钱,周钊不会,县尉太忙,一个人看古书的痛你不懂。

    孟老夫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上课。

    上课内容也是非常独特,先讲授了一篇先贤古文和一篇今人文章,中间是旁征博引,挥斥方遒,唾沫横飞,表情到位。之后进入自由提问时间,夫子稳坐玉凳,吸溜着茶水,学生挨个上前问出心中疑惑再由夫子解答。

    下课时间也不固定,但大概在正午之前就能结束,快就提早下课,慢也不拖堂,只说明天继续。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寒凌只觉受益匪浅,樊阳四老真是名不虚传,字字如金,落地带响。寒凌飞快地记着笔记,好像手也不够用,脑也不够用,大叹州牧为人厚道孟老夫子物超所值。

    下课之后寒凌依言去了草庐,门前有只大狗,孟老夫子好像对其非常喜爱,在装潢豪华的狗窝上写“孟海君之狗”,又在胸前狗牌上手书“大黄”。

    寒凌是爱狗之人,以前还养过一只德国黑背,可惜狗没死他先死了。

    孟海君笑摸狗头:“啊呀,大黄可是陪了我二十来年,看这样子我是要先它而去了。”

    寒凌:“!”

    寒凌问道:“那一般狗能活多少年?”

    孟老夫子已经踏进草庐,闻言答道:“哦?六七十年总是有的吧。”

    寒凌心想,来到这个世界,大概三天一次我总要竟然无言以对。

    草庐内部和它朴素的外表截然不同,像大黄狗屋一样装潢豪华。寥寥几幅字画都是名家精品,画中远山如黛,烟波浩渺,或是仙鹤弯颈,瑞兽呈祥。茶几上一把老壶,两个小杯,都是有年头的古董。尤其是室内的木制家具,都是由晶木手工打制,这晶木也就相当于前世的金丝楠,有价无市。

    孟老夫子已经领悟了低调装逼的内涵,乍一看平淡无奇,再一看有点意思,行家一看简直。的飞起。

    纸笔拿来,又是精品,寒凌对这种文人书房用品不怎么懂,反正这一幅笔走龙蛇的帖子拿去卖总之是平民一辈子衣食无忧。上流社会,尤其是文人,他们花钱的方式凡人根本看不懂,分分钟一车晶石就没了,烧都没有花的快。

    注:晶石为硬通货,各国通用,币值最大。五色(红蓝绿黄紫)为上品,一块上品晶石=一千晶元=十万大钱。三色(青粉橙)为中品,一块中品晶石=五百晶元。无色与杂色为下品,一块下品晶石=一百晶元
第七章 雨悟
    孟老夫子唰唰唰写了一大堆,把一张纸挤得满满当当。写完递给他,笑道:“哦这点书两个月能看完吧。”

    寒凌:我可以说不能吗?

    “是的。”

    孟老夫子很欣慰,慈祥地笑了:“嘶,你少年英才,还要多加努力,一定要有觉悟,自求上进。老夫这里有很多藏书,独本的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吾亡妻的母族乐康江氏。你若想要,老夫也可以替你借来。”

    寒凌深鞠一躬:“夫子厚爱,学生实在无以为报。”

    孟老夫子对其郑重其事的态度有些好笑,不以为意道:“也别被那些言论误了,你且做你自己的一摊,自习体会体会。不必太过拘束,小孩子嘛,多话多动也是无妨的。”

    寒凌:“……好。”

    老人把东西收拾收拾,挥手道:“去吧。”

    寒凌点头领命,转身便走。刚到门口又听孟老夫子道:“不许卖我的字,可记下了?”

    寒凌哭笑不得,闷声道:“是。”

    大黄颇通灵性,立起前腿哈着舌头看其远去,心道主人可是很少让别人进庐,进庐的熟客总会给我带点什么,今日这个小不点儿好不晓趣,真是让黄少爷我扫兴。

    一个人再机智也无法知道狗在想什么,寒凌吹着字儿就回了学堂。

    美惠几人还在。除非发现其大有潜力或是已有成就,樊阳孟氏并不给外姓孩子衣食住行上的照顾。这些外姓子但凡来孟氏上学,都是父族声势不如孟氏的,一部分近的回家去用午饭,远的出去吃或是自带饭食。

    寒凌从书包里掏出了寒肃的爱心便当……

    士德看到了惊叹道:“你爹对你真好!”

    寒凌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脸茫然,问道:“何以见得?”

    士德一张大白脸上满是垂涎:“我家是地主老财也吃不起冰屯鸭!”

    寒凌从来不挑食,全靠寒肃投喂,喂什么吃什么,闻言疑惑道:“咦?你是说这个么?我家隔三差五就吃啊。”

    士德一脸壕做友,解释道:“其实这东西贵就贵在,它真的不好抓。冰屯鸭肉质鲜美,专供那些王公贵族,要捉到它非得武艺高强之人不可。它既通灵性,又耳聪目明,一有风吹草动马上遁走,而且极善于伪装。甚至宫中之人有的拿它当宠物。我长这么大也就吃过一次,还是去皇城的时候,香满楼的冰屯鸭煲六十晶元一份,能买一千多个大包子。”

    美惠闻言一时有些疑问,但也并未寻根究底。

    “其实我也不清楚。”寒凌耸耸肩道,但心里疑惑已经种下。

    寒凌见士德这般模样,就给他夹了两块,其他的几个人也没落下。

    士德相对其他孩子块头大些,厚重地墩在那里,尝了一块砸吧砸吧嘴,脸上有些遗憾:“咳,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你爹这厨艺平常菜还成,可是白瞎了一只好鸭,不,是好多好鸭……不过还是多谢。”

    寒凌也并不恼,笑道:“得啦,你是没吃过先开始那会做的,还不如这个呢,他自己吃了都不好意思给我。”

    瑶光也插进话来,问道:“听闻,你爹是位手艺极高超的铁匠?”

    寒凌点头道:“我也不大清楚手艺高不高超,但我见过许多人物来找他,大概总是过得去的。”

    瑶光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又坐了回去。美惠察觉不到她的欲言又止,却是开口说话,正巧打断了她:“寒凌,下午是偏课,剑法和书法还是孟老夫子教,箭术和御术是孟老先生,也就是孟夫子的哥哥教。还有刀叉斧钺等等兵器,算学、古玩鉴赏和工术,这些都有人教。你要学哪样?”

    寒凌思索一会,问道:“你们都学得什么?哪样人多?”

    美惠一脸的理所当然:“自然是孟老先生学生最多,一来常言道弓马娴熟,这两样是必备,二来孟海曜孟老先生也是此中高手,大齐比他强的恐怕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姐姐我身体弱了些,便学了算学。”

    瑶光有些羞赧地笑笑:“倒是我粗野了,学的是长枪。师傅不是樊阳四老中的,是员退役的孟家老将。”

    士德神色悠游,回道:“我自然随了孟老先生。但我还另外学了算学。所以我每天走得晚些。算学晚上还开一节,不过兼着算学的人不多。”

    另外几个人也都纷纷报了自己的课,果真是男子弓马居多,女子算学较多。这几个外姓中也有特殊的学了戟、锤的,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学了工术。

    寒凌自有他的打算,上回见周钊下马利落,才知周钊也是边将出身,后来也是顾家,就自请退役,跟着来挑人的地方官走了。这弓马真是不必太精,够用就好。寒凌觉得自己在武艺方面好像也没什么出众天赋,又是这等打仗用的粗鄙功夫,实在没什么兴趣。至于算学,他就不信自己这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会比不过这些人,扔出几个什么勾股定理、哥德巴赫猜想、海伦公式、阿基米德定理……怕是算学大家也要被砸死。

    上一世虽说是个混混,那也是出身无奈,总还是个有文化的混混。还是文道之路更适合自己。想罢笑道:

    “我还是跟着孟老夫子罢。我这字着实不太能见人。”

    这几个上午都见了这娃娃的飞草帖笔记,心想还真是这个理。寒凌不会运笔,字时大时小,一上午估计就写了几十张纸出去。众人不由得又是打趣,又是安慰,笑闹作一团。

    初夏时节草长莺飞,万物复苏,雨水也充足。午后天晴明朗,一块乌云游过来,很快光就少了,天色暗沉沉的。不多时,一场大雨哗啦啦地落下。

    中午休息时间长的很。寒凌左右无事就在屋里与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自己坐在窗边直愣愣地看着窗外。

    房顶的鱼鳞瓦承接了大雨,雨水滑下屋檐,形成一道晶莹剔透的帘幕。雕花窗子朝外开着,湿气扑面而来氤氲了那窗上的飞燕,使其更加栩栩如生展翅欲飞。外面的一切是鲜活的,却也是模糊的,阻挡在水幕之外。整个世界好像都无声慢了下来。

    曾经的一切那么远,似乎在泛黄消逝。寒凌终是体会到了一种况味,叫作恍如隔世。

    耳边的谈话声渐弱。雨声狂乱,冲刷着一切,也并没有知道另一个小小世界,辛酸百味。所谓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美惠正与士德说着些孟老夫子的趣事,其心思玲珑,也是为了寒凌而说。但一双盲眼并看不见那唇红齿白的娃娃早已望着窗外,心思不知飞到了何处。

    瑶光也是看不下眼,装作无意地走到窗边,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寒凌只见一只纤纤素手在眼前一晃儿又不见,不由猛地回过神来。

    是了。

    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尽是洁身。天大地大,终有容身之所;紫阙朱栏,并非高不可攀。自己既已来到此间,时来易失,赴机在速。

    我有一身,自黑暗中来,行囊空空,要向光明处去。

    我有一心,纵烈火焚烧,冰霜覆盖,也绝无更改意。

    寒凌笑笑,想——

    终于这新世界的大门向我打开。
第八章 世家
    寒凌一时只觉心胸开阔,神清气爽。轻轻朝瑶光点点头,安静聆听几人的叙话。

    “……孟老夫子为人又和蔼又有趣,轻易是不生气的。然而上次几个新来的不懂规矩,戏弄大黄,结果不知怎么被夫子知道了,夫子大怒,好险把那几个人开革出去。那些人中还有两个是孟家的嫡子。那之后大家都晓得了这么件事,让夫子不高兴可以,但是让夫子的狗不高兴是万万不可以。那条狗人送外号“黄少爷”。”

    美惠顿了顿,俏脸含笑道:“就连贵妃娘娘省亲也是惹不起这条狗的。黄少爷怕放炮,娘娘就愣是静悄悄地回了孟家。谁叫孟老夫子那么疼爱它。”

    可是寒凌完全没抓住重点,只是心道:乖乖!这孟家可是了不得。

    寒凌身在闭塞的偏远小城,并不能知晓什么皇城的新消息,更遑论朝廷和宫闱的逸事。除了晓得这新皇上位不久,天家姓建讳霆之外几乎对中央各项事务一无所知。

    这孟家若有个贵妃在,说不得还要对其实力进行重新评估。樊阳孟氏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身在乡野,朝中有那么一两个人物的千年世家,更是与皇权紧密结合的族权。先前就想着好风借力,但再看这规模,势力和人才储备就是值得交往,互利共赢的伙伴。。。。。。虽说现在自己并没有这个实力,但总归是个方向。

    且观其樊阳四老,四人都是文武双全,但各有偏向,两人已经接近了武道巅峰,寿命约摸总还能冲一冲二百大关,而那两个不怎么善武的却也能有个几十年好活。要知道这孟家门路甚广,要什么延寿灵药人家还不是上赶着送过来。樊阳四老在,这孟家的天就是晴的。

    寒凌念及此忽目露疑色,问到:“这樊阳四老平时都怎么称呼?各擅为何?”

    士德收拾利落食盒碗筷,热心解释道:“老大为孟海曜孟老先生,长于弓马,也习文,擅论道。老二为孟海钧孟老夫子,擅书法绘画,剑艺高超。老三为孟海峰孟大学士,专攻乐艺,此外擅写华丽文章诗赋。老幺为孟海淘孟小学士,是位痴迷算学的大家。这孟小学士就是我们算学的师傅,身体弱些,但人慷慨激昂,倒也有趣。”

    寒凌一时想象不出这病弱老头慷慨激昂的模样,心里想着,莫名其妙就浮现出了“蠢萌”二字。

    真是够了……

    瑶光和另几人絮絮地说些什么,好像是军户之事,声音很小,小到寒凌都不愿意细听,怕也是什么隐秘事情。而美惠毕竟年岁尚小,又是初夏贪睡时节,士德见美惠头一点一点的模样,就扶她去了偏房小憩一会。

    寒凌又掏出那张帖子,仔细观摩观摩。一张轻薄泛着微黄的纸,平整光滑。上面一排排的文章名、书名,贵气千端,张弛有度。墨色正新,看上去一张小帖当真是浑然天成,自然韵致。

    这个世界的文字模样类似于中国的大篆,但又有所不同。其字被称为齐文,比划多弯曲,全部采用的是象声的方式组字,好看好认。大齐前五百年间涌现出了无数书法大家,形成了各种流派,而后三百年至今多是仿前人笔迹,缺少创新。寒凌曾听隔壁老书生说过,这今人中不落巢臼自成一体者当真只有两人,一为樊阳孟氏孟海钧,自创钧体;一为溪满宁氏宁张,其人年岁正轻,却是由古入今,融会贯通,自创正心体,听说为新皇所喜爱,召入外五府中的礼府,成为御用文人。

    墨香隐约萦绕鼻端,寒凌左看右看,真心觉得自己是一辈子都写不出这样风骨的文字。其方圆中正自有大气磅礴,雷霆吞吐。却并非一味的大开大合,在细微处足见其功底深厚,婉转如流水。无涂改,无墨迹,笔迹不粗不细,蘸墨饱满。却也不知那宁张的手书又是何等样式。

    窗外雨声不停,渐轻渐弱,淅淅沥沥之中破出几声鸟鸣啁啾,清新可人。天色也大亮,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进来。

    瑶光等人听到人声响动,估算了下时间便去叫美惠起来,向寒凌告辞,各自寻了自己的教室师傅。

    寒凌也能看出来外姓子中是以这三人为首,倒是不知内姓的派系如何分布。大略也和自己无关,只盼安安稳稳度过学生生涯,考取个功名。

    周钊在县尉身边待得久了,也晓得一些体系上的事情。比如说大齐的选官虽然也是分科举士,但还需要一个“举赞信”,即世家大姓或是王公贵族的的推荐认可。这就极大的限制了寒门士子,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基本进入不了中枢,往往分配去偏远地区当个小吏,能升到县尉的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怪现象,寒门士子背靠自家大树,相互之间视为仇寇。有些兄弟因为机缘不同最后反目的事情也并不鲜见。

    而天下的各行各业也是流动性极差,基本是子承父业,代代相传。然而世家并没有像中国历史上的魏晋南北朝时期那样腐坏堕落,因为相互之间的竞争和朝廷谏府、朱阁的超然存在,世家凭借知识垄断内部优胜劣汰,一直牢牢把持着权势和财富,控制着全社会的舆论导向,深入地影响着民间。他们与皇权结合,在扶持皇权的同时二者又有所制衡,呼风唤雨,共治天下。这种独特的平衡让大齐王朝维系近千年,局势大体上保持了稳定,百姓富足安康,无所外求。

    虽然新皇即位以来乱象频出,但人们都非常有信心地认为在世家的强大控制力下一切都会恢复平静,猫吃鱼狗吃肉万万年地延续下去。

    当然寒凌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综合身边几个人的信息得到的。或许当他在孟氏私学有了一席之地扎下根来之后,可以知道更多的事情。

    浅灰蓝色的石木制成桌椅,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室内。教室一看就是孟老夫子的装修风格,低调奢华。这桌椅板凳,花草盆栽样样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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