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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魔宠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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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孙悟猫背对地狱之门,人道在他的右前方,这两道之间隔着一个向外散发着紫色雾气的饿鬼道。
孙悟猫放眼望去,视线掠过立在饿鬼道前啃食着人头的饿鬼雕像,落在人道上。一黑两白三条身影渐渐从人道中的那团朦胧的迷雾中隐现出来,一条黑色身影走在左边,两条白色身影走在右边,最右边的那条白色身影走路的步态很特别,身体一蹦一蹦的。
那三条身影走出人道,立在洞口。孙悟猫定睛一瞧,立在左边的是位黑衣男子,身材矮胖,面色黢黑,一脸愤怒,他左手牵着一根铁镣,右手持着一条黑色哭丧棒,棒上挂着一枚铃铛,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长帽,帽上书着四个白字:“天下太平”;立在右边的是位白衣男子,身材高瘦,面色煞白,一脸欢笑,嘴里向外当啷着一截大长舌头,垂到前胸,他右手牵着一根铁镣,左手持着一条白色哭丧棒,棒上也挂着一枚铃铛,头上戴着一顶白色长帽,帽上书着四个黑字:“一见生财”。
孙悟猫认得出这两位男子,他们是以勾摄生魂、将阳间死去之人的魂魄带往阴曹地府为差事的鬼差——黑白无常。白无常又名谢必安,人称七爷,黑无常又名范无救,人称八爷,因此他们又被称作“谢范将军”或“七爷八爷”。
“这两位就是那小神仙所说的惹不起的大队人马?”孙悟猫心想,“这么几个人也称得上是大队人马?未免也太小瞧我的能力了吧!”
“哎呦~我说七爷八爷,咱们能不能轻点?您二位一前一后的一起来,着实弄疼小女子了呢!”走在黑白无常中间那位白衣女子双手被铁镣锁着,言语之中尽是挑逗的语气,一副水性杨花的浪荡模样。
“你这个泼妇说话给我注意点分寸!我们怎么就一前一后了一起来了?我们这分明是一左一右!再说,谁跟你一起来什么了?你说话可得给我负责任喽!”白无常听了女子那无中生有的挑逗之言显得异常生气,挥舞起叮当作响的哭丧棒指着女子,当啷着挂在嘴外的大长舌头连连反驳。
“哎呦喂!”那女子原本那副媚笑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气呼呼地说道,“不是我说,怎么着七爷?这么一会儿功夫您就不承认了?想赖账啊是怎么着?”
那女子说完,紧接着又用胳膊肘杵了一下走在她右边的黑无常:“八爷!您给评评理!”
黑无常应声扭过头去,脖子显得异常僵硬,他怒目圆瞪,嘴角下咧,怒视着女子,一言未发,他平时就是这副表情,没有其他表情。那女子见黑无常凶神恶煞的怒视着她的眼睛,吓得赶紧往白无常那边靠了靠,不敢再挑逗他了。
白无常见那女子靠了过来,又一脸嫌弃地把她推了回去,拿哭丧棒掸了掸女子刚才靠过的位置,说道:“你这泼妇快些走吧!莫要在此疯言疯语了!等会带你下了地狱,你可不要有的没的都往外瞎胡咧咧!要不然本帅和你旁边的那位脾气暴躁的黑老弟,可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了啊!”
“哎呦喂~七爷,您这是吓唬谁呢?我玉凤纵横荡春楼十余载,裙下征服过的男人比你们勾过的魂都多,多大的场面我没见过?”那浪荡的女子挤出一副极其不屑的表情,轻蔑地瞟了白无常一眼,“哼!当我玉凤不知道您二位是干什么的呢?您二位除了替那阎王爷跑个腿儿勾个魂儿,还有什么本事啊?这超不超得了生,恐怕就不是您二位爷能说得算了的吧?哼~无能的男人!”
“噗通!”那女子和白无常齐刷刷地应声仰翻在地,想是女子的这番话令那黑无常不高兴了,他猛地将大臂一挥,胳膊实实地抽打在了那女子的脸上,由于没有计算好距离,也将毫无防备的白无常一并打翻了。
白无常叫唤着从地上蹦了起来,也没忘将那女子一并掀起。女子捂着脸,撒起泼来,大哭道:“哎呀~我的阎王爷哟!您老人家可得为民女做主啊!您手下的鬼差打了人喽!”
那白无常也愤愤地对黑无常抱怨道:“我说你这黑厮,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就算动手打人能不能事先跟我打声招呼?就算不事先跟我打招呼能不能先计算好距离?这已经是第九十七次了啊,满一百次就别怪我不记兄弟之情,一舌头踢死你啊!”
那黑无常没有理会白无常,兀自举着哭丧棒,牵着铁镣向地狱之门走来,那被铁镣牵引着的女子也由不得她,只得跟着黑白无常的步伐前进。
“哗啦哗啦……”伴随着越来越近的铁镣声和叮当作响的铃铛声,三人渐渐行到了孙悟猫的面前。
那白无常见了立在地狱之门下的孙悟猫,先是惊得一愣,随后躬下身来,将面前这位不速之客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继而又直起身来,扭头望向黑无常,问道:“老八,你什么时候带进来的?”
始终一言未发的黑无常见白无常诬赖于他,终于按耐不住了,开口道:“不是,我说老七,你什么意思?你带进来的就说你带进来的,你往我身上泼什么脏水?”
“唉?我说老八,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你带的就是你带的,怎么还反咬我一口呀?”白无常争辩道。
黑无常见白无常胡搅蛮缠,便又板起了那张凶神恶煞的大黑脸,不再理会他。
白无常见黑无常没有理会他,便举起叮当作响的哭丧棒,指了指孙悟猫,问道:
“嘿!我说小子!你究竟是不是我的这位黑老弟带进来的?”
孙悟猫见白无常开了口,心中大喜,心说终于就要如愿以偿遇到危险了,光顾着高兴了,也没听进去白无常说的是什么话,只是自顾自地举起铜镜,对准自己的脸,对那白无常说道:
“来来来!谢将军,快来抓我!”
第十八章 摄魂簿
孙悟猫见那倒盘在六道中枢之上的婴儿所说的“惹不起的大队人马”,只不过是黑白无常,便放下了警惕,举起铜镜叫那上前盘问的白无常快些抓他。
白无常见孙悟猫行为古怪,在这种场合下还有心情高举着镜子臭美不说,居然还叫我过去抓他,心说这小子的脑子一定是有问题的,便厉声呵斥道:
“抓他妈什么抓你?问你话呢!”
孙悟猫见那白无常并不是太客气,刚才说得话又没有听进去,于是一脸茫然地问道:
“谢大将军,您刚才问的是什么话?”
“嘿!你这小子!本帅问你,你是不是我这位黑老弟……”白无常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他发现孙悟猫居然尊称他为“谢大将军”,这个称呼可是很久都没人叫过了,孙悟猫这么一叫听得他心里暖暖的,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板了板腰板,端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字正腔圆,慢慢吞吞客客气气地又问了一遍孙悟猫:“嗯!哼!本帅呀,是问你呢,你呀,是不是我们这位范将军,请进这六道中枢里来的?”
“不是!”
“什么?不是?”白无常听到这个答案一时没把持住,把刚端起来的架子又放了下来,他旋即意识到了这个动作,又重新端起架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你不是我们这位范将军请进来的,那难不成,还是本帅请进来的喽?”
“也不是!”
“你说什么?”白无常听到这个答案再也把持不住了,放下手中的铁镣,举着叮当作响的哭丧棒绕着孙悟猫左蹦了一圈,又右蹦了一圈,然后凑了过去,把鼻子贴到他的身上,从头到脚使劲地闻了个遍,最后“嗯?”了一声,大吃一惊地往后蹦了一大步,冲孙悟猫高声呵斥道:
“小子!你他娘的不是魂?”
“嘿嘿!”孙悟猫冲白无常尴尬地苦笑起来,依然举着铜镜,正对着自己的脸。
“不是魂,你他娘的是怎么闯进来的?”白无常当啷着大长舌头追问道,满脸的诧异。
孙悟猫觉得没必要跟他把这件事情解释那么清楚,一心只想快些钻进铜镜里去找沙无鱼,于是嬉皮笑脸地对白无常说道:
“嘿嘿,谢大将军,您就别管我是怎么进来的了!这个不重要!您还是快些过来抓我吧!”
白无常见孙悟猫张嘴闭嘴离不开“抓他”二字,犯起了嘀咕,心说这人难不成是个该死之人,被我们给遗漏了?所以自己找上门来了?于是问道:
“小子!报上名来!”
“悟猫!”
“大名!”
“孙悟猫!”
听孙悟猫报完大名,白无常把手伸进怀里一顿乱摸,最后从怀里拽出来一条女子的红肚兜,他贼眉鼠眼地窥视了一眼孙悟猫,又迅速将红肚兜塞回怀里,一脸尴尬。他继续乱摸,终于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簿子,这次他满意地笑了,抬起胳膊,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大长舌头上蘸了蘸,然后眯缝着眼,低下头一页一页的翻看起那本簿子来,聚精会神。
翻了好一会儿,白无常抬起头来,把那本簿子“噗通”一声用力地合了起来,冲孙悟猫厉声呵斥道:
“滚开!《摄魂簿》里没有孙悟猫这个名字!别在这儿给我捣乱,本帅可忙得很呢!”
“摄魂簿?”孙悟猫心说,“原来黑白无常抓人是要看账本的,看来也不是随便乱抓的啊!那就是说这账本上没有我喽?”
孙悟猫连忙开口回道:“不碍事!不碍事!谢大将军,这账本上没有我没关系,就当是我孙悟猫免费赠送给您二位将军的还不成嘛!来吧,诚心求抓!”
“账他妈什么本账本?这是《摄魂簿》!阎王叫你死,你的大名便会在这簿里出现,是死亡名单,没有账!”白无常言情激动地反驳孙悟猫,“还赠送给我的?你以为这地狱是给你们家开的哪?你想进就进?这《摄魂簿》上若没有你的名字,你倒找我钱你都进不去!”
白无常不耐烦地把哭丧棒一挥,叮当作响,继续补充道:“赶紧滚赶紧滚!还有一堆魂魄等着我们二位将军去抓呢!没那闲功夫搭理你!”
“钱?”孙悟猫见白无常刚刚跟他提到了钱,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丝灵光,似乎参透了他的意思,心说这是在暗示我应该给他好处啊!这是个什么世道,寻死还得给钱?唉,没有办法,谁叫我入镜心切呢。
孙悟猫想起了在那壁画中时,张大善人扔到他怀里的那个钱袋,关键时刻还真派上了用场,便迅速在身上摸索起来,最后从腰间解下那个钱袋,在手中掂了掂,还挺沉。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系在钱袋口上的那根红绳,把钱袋提溜到白无常眼前,笑道:
“谢大将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有劳尊驾,诚心求抓!”
“啪!”
“啪嗒!”
“稀里哗啦……”
白无常突然甩起舌头,一舌头将孙悟猫提溜在他眼前的那个钱袋打飞出去。
钱袋飞出很远,掉在地上。
一堆碎银从钱袋中散落出来,撒了满地。
白无常气愤地冲孙悟猫吼道:
“你!可以拿舌头来侮辱我!但是,你!绝对不可以拿钱来侮辱我!”
站在白无常身后的那个浪荡女子,忽见远处散落一地碎银,登时激动地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他瞪着两只大眼珠子,死劲挣脱黑无常牵着她的那条铁镣,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一地碎银。
“啊!哈哈!钱钱钱钱钱!”浪荡女子趴在那一地碎银上,疯狂地挥舞着双臂,贪婪地将那些碎银往自己的怀中划拉,一边划拉还一边瞪着大眼珠不住地大笑着:“钱钱钱钱钱……啊哈哈……”。
黑无常见那浪荡女子是奔财而去,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就没有上前去阻止她,就算是有那个心,她也没那个能力,所幸就满足这个亡魂下地狱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吧!
浪荡女子将那一地碎银划拉得干干净净,最后还跪起身来,把眼睛凑到那些龟裂的地缝上仔仔细细地把地缝也检查了一遍,又伸出小拇指抠了抠,确定连一点碎渣子都不剩了后,才着急忙慌地站起身来。
她起身后的第一件事竟是无比兴奋地冲向孙悟猫,“噗通”一声跪倒在孙悟猫面前,大臂一张,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双手在他那大腿上娴熟地不停上下摸索,歇斯底里地喊道:
“啊哈哈哈!公子!多谢公子!我玉凤,从今以后我玉凤,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啊哈哈!死是你的鬼!你的鬼!”
她喊完便急忙撒开了孙悟猫的大腿,但这并没有完,她转而开始着急忙慌地脱起了衣服,一边脱着嘴里还一边激动地喊着:
“来吧公子!我们就在这里速战速决!看你这小鲜肉似得模样,应该也长久不了!第一次吧?那什么,七爷八爷,您二位也别闲着,一块儿上吧!这些银子足够您三位爷一块儿快活十次了!我跟你们说啊,这话我可事先撂在这儿了,事后别怪老娘没提醒你们啊,你们若不来,老娘可不找零啊!不找零!坚决不找零!”
眼看这浪荡女子将那衣服脱得就剩下一条红肚兜了,场面甚是不雅。黑白无常赶紧一齐上前,将她按倒在地,扯起铁镣便往那地狱之门拽去,一边拽一边冲地狱之门仰头齐呼:
“谢范二将提魂来,地狱之门得令开!”
“吱……”
“嘎嘎嘎嘎……”
“轰……”
那两扇神秘的地狱之门终于在一阵轰鸣声中被打开了,震得脚下的地面都随之颤动。
一团团黑雾从洞穴之中翻滚着喷涌而出,孙悟猫站得太近,被包围在那团黑雾之中,黑雾不同于黑夜,即便是猫的眼睛,也会霎时在雾中陷入黑暗。
孙悟猫拼命地瞪大了双眼,伸直了脖子望里张望,希望能瞻仰一下地狱中的光景,可是,眼前除了黑雾就是那拖拽着浪荡女子前行的黑白无常,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他被包围在黑雾之中甚至都有些辨不清方向了。
孙悟猫心说,这不行呀,好不容易逮到个临危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失之交臂了呢?先不能让这黑白无常进去,死活得让他们抓我一次!
孙悟猫两腿一蹬地,飞身跃起,翻到黑白无常面前,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了确保人间太平,彻底避免地狱中的小鬼儿逃入人间,那地狱之门一旦开启,若不见有人进入便又会自动闭合,白无常见孙悟猫在面前堵住了去路,那地狱之门又即将闭合,急得他直蹦高,厉声呵斥道:
“呀呀呀呀!呔!你这个臭小子!怎的就没完没了了?你那名字没在这《摄魂簿》上,我若擅自带你下了地狱,那阎王爷定治我兄弟二人渎职之罪!你快快给我滚开,休要逼我兄弟二人对你动手!”
孙悟猫一听终于要动手了,心说那太好了!赶快转过身来,侧对着黑白无常,举起镜子,正对着自己的脸,高兴地对白无常回道:
“快快动手!切莫犹豫!”
第十九章 死结
白无常见到孙悟猫那副兴高采烈的表情,心说不对劲啊,这小子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啊,正常人在听到我要动手之后都吓得尿了裤子,面前这家伙非但没有丝毫惧怕的样子,怎么反倒还越来越高兴了呢?还胆敢侧着身子不拿正脸看我,看来,这小子不是自恃功夫了得没把我放在眼里,就是这里边有什么阴谋啊,再说这小子不是魂,在我和老八没带他进来的情况下能自己进得来本身就不简单,还是小心为妙,先不要动手了,别再中了他的诡计。可是又见那地狱之门即将关闭,只能心急火燎地对孙悟猫恐吓道:
“呀呀呀呀!呔!你这个臭小子!赶快给我滚开!等下倘若这地狱之门关闭了,阎王爷见我兄弟二人未提魂前去复命,又定要治我兄弟二人欺君之罪!你!也万万脱不了干系!”
“哈哈哈哈!那就快快动手,莫再犹豫!”白无常越是着急,孙悟猫就越是觉得他快要动手了,心中就越是欢喜!
“吱……嘎……”
眼看那地狱之门就要关闭了,白无常心急如焚,抓心挠肝。黑无常见再多啰嗦一个字就进不去了,只好在危机意识的作用下,本能地只身抱起女子,举起哭丧棒大迈一步跨到孙悟猫身前。
孙悟猫见黑无常终于过来收拾他了,心中大喜,又端正了一下姿势,确定那高举着的铜镜是正对着自己的,开始等待着惊喜的突然到来。
不料,那黑无常第一步跨到了孙悟猫的身前,第二步紧接着就跨过了地狱之门,抱着那女子径直钻进了地狱,完全没有理会孙悟猫。
在黑无常跨出第二步的时候,孙悟猫亲眼所见那紧握着铜镜的拳头被黑无常猛地撞击了一下,手握不稳,铜镜掉落在地,黑无常收回后腿之时,一脚将那铜镜踢入地狱。
“糟了!不要关门!”
孙悟猫纵身扑向地狱之门,但,一切都为时晚矣,那地狱之门发出沉重地一声:“咚!”
关闭了。
“啊~”
“嘶嘶……”
“呼呼呼……”
地狱之门夹到了孙悟猫的手指尖。
黑雾渐渐散去,门下趴着正在吹揉着手指头的孙悟猫,旁边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白无常,他仰望着地狱之门,眼中饱含泪水,一言不发,此时的六道中枢安静极了,除了只能听见孙悟猫“嘶嘶呼呼”吹手指头的声音,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完了!死结啊!”白无常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绝望地抽泣起来。
白无常这一哭,孙悟猫才想起白无常原来还立在门外,他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恭维地对白无常乞求道:
“谢大将军,我那镜子被范大将军踢进了地狱,您能不能把这地狱之门再打开一下,我取了镜子就回来,绝对不会擅自下去给您添麻烦!”
“完了!死结啊!”白无常没有理会孙悟猫,兀自仰望着那两扇高大的地狱之门,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孙悟猫见白无常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便伸出五指在白无常眼前晃了晃,问道:
“谢大将军,敢问您说得是什么完了?什么死结啊?可不可以先把门打开,我的镜子被范大将军踢进地狱了!”
白无常见眼前有只手掌在左右摆动,他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是孙悟猫,吓得立刻往后蹦了一步,吸了一下鼻涕,悲痛欲绝地指责道:
“你这个臭小子呀!你是那魔之暴君派来折磨我们兄弟二人的吗?你可坑惨了我们兄弟二人和天下的芸芸众生啊!呜呜呜呜……”
白无常掩面痛哭。
孙悟猫闯下了大祸却仍不自知,他心说不就掉进地狱一面镜子吗,怎么连天下众生都给害了,这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吧,偌大个地狱还容不下一面镜子吗?他安慰道:
“谢大将军,您先别哭,到底怎么了?不就是掉进地狱一面镜子吗,况且还只是掉在那地狱门口,您把门打开,我进去把它取出来,这事儿不就结了嘛!”
白无常拿袖子擦了擦纵横的眼泪,哽咽着说道:“开门开门!开你妹妹的门啊!你能开?你开!”
孙悟猫见白无常心情实在是不太美丽,便没有再继续穷追猛打,只好往后退了一步,抬头仰望着地狱之门,效仿着刚刚黑白无常的那句咒令,大喊道:
“谢范二将提魂来,地狱之门得令开!”
地狱之门安然无恙。
“嗯!哼!”孙悟猫清了清嗓子,“谢范二将提魂来,地狱之门得令开!”
地狱之门依然安然无恙。
孙悟猫见地狱之门没有反应,心说是不是必须两个人一起才行,于是跑到白无常跟前,求道:
“谢大将军,我一个人好像不管用啊,是不是得俩人一起啊?要不然您帮我一下吧!您也别在地狱外边干站着了,赶紧把门打开回去复命吧!”
“啊嗨嗨嗨呀……”听孙悟猫说完这番话,白无常哭得更变本加厉了,他捶胸顿足道:“复他妈什么命啊复命?回他妈什么去啊回去?回不去啦!老八也出不来啦!死结啊!死结啊!啊嗨嗨嗨呀……”
白无常继续痛哭道:
“这地狱之门,只有我和老八同时站在门的同一侧同时喊出那句咒令,才能打得开呀!缺一不可,一里一外不可,换个人也不可呀!”
白无常说完,又继续仰天痛哭起来。
“什么?!”孙悟猫听白无常说出原委,心脏好悬跳了出来,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沙无鱼,而是这世间的芸芸众生,地狱之门若不再开启,那地狱中的众生岂不是即便刑满也永世不得超生了?地狱之门若不再开启,那地狱外的恶灵岂不是永远也不用下地狱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作恶了?地狱之门若不再开启,那十殿阎王是不是就成为永恒的传说了?地狱之门若不再开启,那众生死后岂不是都成了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了?地狱之门若不再开启,那我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那美丽的沙无鱼了?
此时,孙悟猫已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苦恼无济于事,只有想办法解决才是最好的办法。他惭愧极了,安慰白无常:
“谢大将军,您先别哭了,同是作为一个心地善良、心系天下众生的男人,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是,哭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白无常听了孙悟猫的这番话,心情舒坦了许多,虽然最后一句话有点绕,但是说得好像还真是那么个理,于是收敛了许多,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哽咽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
“谢大将军,您对地狱肯定是比我了解啊,您仔细想想,这地狱还有其他的门吗?”
白无常哽咽着想了一会儿,回道:“呜呜呜……你还真别说,在地狱的第十殿,还真有另外一道地狱之门,不过那道门是地狱的出口,面前这道门是我和老八牵引新魂入地狱的入口,交给一殿阎王发落后,再由第十殿的判官判刑,牛头马面领他去喝了孟婆汤,再从那道地狱之门引到这里来投胎……”
白无常说到这里,孙悟猫忽然打断了他:“你说谁?牛头马面引他们来投胎?”
“对呀!”
“那牛头马面是谁给开的门?”
“对呀!”白无常嘎然止住了哽咽,兴奋起来,“我怎么把他们俩给忘了?”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哭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孙悟猫把手一拍,如释重负。
白无常兴奋道:“我们可以先帮牛头马面把门打开,让牛头马面先出来,只要他们俩出来了,老八不就也能跟着出来了吗,老八出来了,我们不就可以再回来把这道地狱之门打开了吗?!”
“对呀!哈哈!”孙悟猫高兴地与白无常击了个掌。
白无常高兴道:“走吧小子!开门去!”
“走走走!”孙悟猫跟在白无常屁股后头,刚走了两步,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蹙起眉头思考了一番,拉住白无常,“谢大将军您等等,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去开门啊!”
“不是不是,上一句!”
“上一句?”白无常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道,“我们可以先帮牛头马面把门打开,让牛头马面先出来……”
“您等会儿等会儿!”孙悟猫打断白无常,“你说谁们先帮牛头马面把门打开?”
“我们啊!”
“我们是谁们?”
“我和老八啊,不和老八难不成还是和你啊?”
“老八呢?”
“老八他……”
白无常登时愣住了,这才猛然醒悟黑无常尚在地狱之中,就又哭了起来,“啊嗨嗨嗨……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两道地狱之门都打不开了呦!”
“不是我说,谢大将军,感情您和范大将军还兼职看大门呀?怎么那牛头马面也是您二位帮着开门呀?您不在外兢兢业业地勾魂,怎么还有时间给人家看大门呢?”孙悟猫一听地狱之门彻底打不开了,沙无鱼再也见不到了,生气地抱怨道。
“啊嗨嗨嗨……给牛头马面开大门,又不耽误我兄弟二人勾魂呀!我们每天出发前,只开一次门就可以啦!牛头马面就跟我们一块儿出来啦!等我们把第一个魂带回去,他们再跟我俩一块儿回去啊!”
“你们阴曹地府把一个破门管得这么严干什么啊?”
“废话!还破门?那不是为了确保人间的太平起见嘛!要是谁都能开,万一跑出去几个小鬼儿,那人间岂不是乱了套了吗?!”白无常反驳道,继续打哭了起来。
正在白无常大哭之际,孙悟猫忽然瞥见从那正对面的天道之中,飞来一队人马,腾云驾雾,金戈银甲,气盖山河。
第二十章 二郎神
这队高举金戈,身披银甲,从那天道之中腾云驾雾而来的,正是倒盘在六道中枢上的那个婴儿所说的“惹不起的大队人马”——天兵天将。
这支人马如一群奔腾的野马一般飞驰而来,风驰电掣,气盖山河,眨眼之间便已行至那金光夺目的天道之下。
一位头戴金冠、身披金甲、手持三尖长刃的魁梧之人一马当先,大步跨下彩云,一脚踏上那色如红焰的龟裂地面,绚丽的火花从脚下高高迸起,绕身飞扬,活脱脱的一尊气宇轩昂、威风八面的勇武战神。
定睛细看,那人多出一只天眼嵌于额头之上,他剑眉斜飞、阔口高鼻、目光如炬、不怒自威。他一声未吭,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数百天兵便高举金戈自他身后向两侧涌出,整个六道中枢瞬间被锵锵的银甲碰撞之声所充斥着。
天兵瞬间将六道中枢包围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是水泄不通。
那三眼战神见众天兵皆已就位,便将持在手中的三尖长刃望那色如红焰的龟裂地面上一杵,“咚”地一声,又迸起一片绚丽的火花,绕刃飞扬,甚是壮观。
他抬头望了一眼倒盘在六道中枢上的那个婴儿,旋即又睥睨四方,开口道:
“何人在此撒野?”
他声如洪钟,底气十足。
白无常见到那三眼战神,大吃一惊,立刻三蹦两蹦地蹦到了他的面前,像只乖巧听话的小白兔一样,俯首作揖道:
“卑将必安,不知二郎真君尊驾莅临,有失远迎,还望真君赎罪!赎罪!”
那三眼战神搭眼看了一眼白无常,开口道:
“原来是谢将军,别来无恙。”
“啊嘿!岂敢岂敢!”白无常连连头哈腰,“真君尊驾莅临六道,顿觉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谢将军,废话不多说,我来问你,你可知半柱香前,是何人在此撒野?”三眼战神不喜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切入正题,环视四方。
“呃……”白无常缓缓∽∽∽小∽说,。2≦3。o↙抬起眼皮,回头望了一眼孙悟猫,又转回去对那三眼战神头哈腰道:“启禀真君,半柱香前,卑将尚在人间摄魂,未曾至此,实在不知此地发生何事,还望真君赎罪!赎罪!”
“哦?”三眼战神寻着白无常刚才回头所望的地方望去,视线落在了孙悟猫的身上,问白无常:“谢将军,这猫,便是你摄来的魂?”
白无常听了这句话,登时一愣,一脸疑惑,不解地问道:“启禀真君,敢问……真君所言的那猫,在何处啊?”
三眼战神没有回答白无常的问题,而是向前踱了两步,身上的金甲随着他的步伐锵锵作响,他绕开白无常,搭眼望向地狱之门下的孙悟猫,开口道:
“三脚猫,你可识得我二郎神?”
这气盖山河的大队人马,说实话,孙悟猫活了二百年,这不是他第一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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