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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男友-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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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夜 4篇 怪物出洞
  宝芙这时一点也看不到独孤明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里,正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她辨不出是谁。



  但她像灰尘一样飘散的意识,却因为这声呼唤,倏地重新聚集。她隐隐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顺其自然。和刚才经受过的痛苦折磨相比,这种仿佛安然躺卧的感觉,无比惬意舒服。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再次站起来。



  她要到那个叫她的男人身边去。



  眼睛逐渐能够看到,那呼唤她的男人瘦高的身影,站在一片幽蓝色火焰当中。可火焰摇曳飘动,变幻不定,她看不清他的脸。



  一股巨大的力量,骤然捺住她的手脚,令她动弹不得。她挣扎着,感到自己十指激生出的锐利指甲,刺进什么软韧而弹性的东西。同时她的獠牙,也狠狠扎进某处带着温度的柔软。她身子震了震,有股略带腥咸的*液体,源源不断被她吞咽入腹。她此刻疯狂汲取的,是她最熟悉的味道,是曾经救了她不止一次的血。



  “宝芙,不要过去,坚持住……你要坚持住……”



  沙哑的男子声音,在她耳边急迫督促。



  感觉怪怪的,她似乎深陷一场梦幻。



  她分明看到他站在火焰中,对她发出召唤。可此时她正贪婪啜吸的血液,却来自近在咫尺,紧紧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她想看到他的脸,却觉得眼皮一阵灼烫刺痛,根本无法睁开。



  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的眼睛并没有睁开。那么,她所看到的,那个在火焰中的男人,究竟是什么。到底哪个才是幻觉,是站在火焰中的男人,还是自己嘴巴里的血。



  汨汨涌进她喉中含有剧毒的血。使她的知觉逐渐清晰。她感到周围空气热得足以烫死人,而鼻中充斥着焦糊臭气。



  呛人的焦臭,正是从她自己,和抱着她的男人身上发出的。



  这些迹象。迅速让她大脑做出反应:自己此刻就在火里,火舌正舔噬着她的身体和肌肤。若不是他抱着她,用自己整个身体覆遮着她,为她挡住更多的火,她一定已经被火焰烧成焦炭。



  她干涩的眼角,有颗清凉湿润的东西滚过,那是泪水,但瞬间就在高温炙烤中化为一丝可怜巴巴的热气。



  “明……这是怎么了?”



  “你的眼睛被熏坏了,暂时不要睁开……”听到她的声音,独孤明沙哑的嗓音。登时透出一股竭力压抑的狂喜,他挪揄道,“……我现在的样子,比你更难看。”



  他捂住她的眼睛,拖她起身。依然用整个身躯当作她的大号外套,包裹护卫着她。



  然后,他简洁又仔细地告诉她,发生的事。



  刚才她趁暗妃宵魂体惊慌不稳的时候,尽全力将暗妃宵驱除,几乎已接近成功,但因为魂体互相作用时巨大的精神冲击。在最关键的时候,她自己也突然失去对自己灵魂的控制。地坑中的地邪,同时不再受巫女们咒力的压制,喷火使整座溶洞都成为火窟。



  宝芙回忆着独孤明所说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正是她看到独孤明因为暗妃宵的求救冲过来,所以心灰意冷的时候。



  大概就是那一霎的动摇。使她陷于后面的危险。



  “暗妃宵呢……”



  宝芙这时已经察觉不出,暗妃宵存在自己身体里的迹象。独孤明说暗妃宵应该还没有被赶走,可她为什么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她还在,但是已经没有力量控制你……”独孤明低声道,“宝芙。最终回来的是你。”



  “她不会再……”



  宝芙嘴唇微微有点儿哆嗦。



  被另一个人强夺自己身体这种经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你做得很好,夺回了自己的力量。她现在被禁锢在你身体里。只要有机会,她肯定还要出来。那时,你必须毁掉她。”独孤明在她耳边,一字一字,安静而温柔地低声嘱咐,“……把她彻底摧毁,你做得到。”



  “你,希望我这么做?”



  宝芙伸出双臂,触了触,独孤明被火焰烧灼得无一处完好的脊背。她感到他坚强如基石的身躯,一个微弱的颤抖,或许是因为伤口的剧痛。



  “……这是,她得到解脱的唯一方法。”独孤明将宝芙抱得更紧,嘴唇抵住她的眉心,哑声道,“……还有我。”在无声哭泣。虽然此刻到处都是焦灼的炙人烈火,但她却在这一霎,感到他心中的泪水滴落。非常哀伤,也非常清澈的泪水。而他,永远都将这泪水埋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窥见。



  “你那时候……”



  她不想再触痛他的伤口,很轻很轻地搂着他。



  那个险些让她真正魂飞魄散的时候,就是独孤明听到暗妃宵的求救,赶到她身边的时候。那时,宝芙满心以为独孤明还爱着暗妃宵,所以不忍暗妃宵被从她身体里驱逐,才来阻止。



  “那时候,是把她从你身体里逼出来的最佳时机。”独孤明干燥皴裂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在那时候助你一臂之力,她就能彻底离开你的身体——如果不是那个男人……”



  原来那时候,他突然来到她身边,是为了救她。



  宝芙暗叹自己的确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她侧耳听了听,火中有金属兵刃急遽相撞时的铮铮嗡鸣。有人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厮杀,从那紧张激烈的铿锵声都听得出,这是一场凶险的角逐。透过硫火刺鼻的臭气,她可以嗅得出阿灭的味道。而另一个略显陌生的味道,使她虽然身处火窟,也不禁浑身打了个寒噤。



  “衡!”



  “是他。”独孤明沉沉道,“他把阿宵的灵魂,又压回你的身体,趁你昏迷,用招魂术迷惑你。”



  宝芙现在明白,刚才她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时候,是谁在叫她的名字。



  如果独孤明没有阻止她,唤醒她。如果她真的相信自己头脑中的幻象,朝那火焰中的男人走过去,那么她的灵魂,此时必然已经离开她的躯壳。



  洞中的火势这时更为汹涌。宝芙知道自己和独孤明、阿灭虽然短时间内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继续在这座炼炉里待着,迟早连骨头都会化为灰烬。她的眼睛此刻还不能视物,而她在大火中,隐约可以听到几声零落的女子惨叫,那应该是被火焰困住的戈家巫女。只是想救她们已经来不及,因为那些声音很快便被熊熊烈火湮灭。



  戈君、雷赤乌、成易、莫难以及黎雪瞳这些人,却不知有没有逃出溶洞,还是也被困在火中。



  除了独孤明和阿灭的父亲衡,对她和独孤兄弟来说,还有一个可怕的敌人,是那只仍然潜伏着的地邪。



  宝芙察觉不到地邪的气息,根本不知道,那怪物是依旧躲在地坑中,还是隐身于烈火中。
第一百二十九夜 1篇 与世界为敌(1)
  你们要我除掉救赎的爱与微笑吗?



  这些都从痛苦的磨炼中产生。



  ——摘自《荒漠甘泉》



  “我们去帮灭。”



  宝芙低声说,牵起独孤明的手。



  那只狡猾的地邪迟迟不肯现身,他们也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都消磨在恐惧上。阿灭和衡就在附近,宝芙很清楚,阿灭独力难以战胜衡,衡是最古老的末日之裔。不过倘若加上独孤明和她自己,以三敌一,或许他们可以赢。



  但独孤明纹丝不动的身体,使她顿悟自己犯了大错。



  一个死去很久的女人的魂魄,能让她嫉妒到险些丧命,她现在也可以理解,独孤明不愿意看到她更多去关心阿灭的心情。更何况,独孤兄弟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很难用言语解释。独孤明只要不再次将阿灭亲手推进地狱,便是天良未泯。



  他应该不会插手,他生身父亲和一半血缘弟弟的自相残杀。



  宝芙暗暗怀疑,如果衡和阿灭玉石俱焚,大概会是一个令独孤明展露迷人笑靥的结局。



  她转过身,半睁开已在恢复的眼睛,凝视着独孤明。他的脸,确实被火损毁得很严重。从额头一直到下巴,多半已经布满丑陋的焦褐色燎泡,肌肤溃烂。要不是他那双漆黑深遽,依旧瑰璚美丽的眼睛,她根本认不出,他就是那位曾经玉树临风的僵尸太子。他说她比他更难看,八成是自吹自擂。



  “我不信……”宝芙的喉咙,被烟熏得快要发不出声,“……我不信你会看着灭死。如果你真要灭死,在屠龙祭就不会留他一命。你把他送给我妈,是因为你知道我妈会把他变成蛊。你想要灭变强,你知道他一定能变强——你关心他,虽然你从来不承认。你不知道你其实有多爱他……”



  独孤明紧握着她的手,这时蓦然松开。他狠狠推了她一把。



  宝芙被他推得朝后飞跌,几乎摔倒在十几米外远的火堆中。她好不容易站稳脚步,隔着几层蓝色火焰朝望过去,独孤明依然立在原地。



  他身后的烈焰和烟雾中。正冉冉冒出,一团巨大的奇型黑影。



  那越来越清晰,梦魇般令人窒息的形象,使宝芙不禁浑身颤栗。那个出现在独孤明身后的庞然怪物,就是那只始终潜藏的地邪。



  宝芙看到,那只地邪颅顶上三根毒蛇般舞动的触手,这时忽然如发芽生枝的树杈,朝四面八方延伸出新的分支,形成一张妖异的网,当头朝独孤明笼罩。幽蓝色火焰中。地邪那双原本纯白琉璃般的眼珠,此刻也透射出阴森蓝光。



  以独孤明的身手,从地邪身畔逃开不是太难的事,但他却一动未动。



  这时宝芙才从火中看清,独孤明腰部以下。被团臃肿膨胀的物体紧紧缠裹。那团还在微微颤动,看上去光滑而白腻的东西,正是地邪的尾巴。而她尾梢上那根闪烁着幽幽磷光的倒钩,就在独孤明的胸膛上来回磨蹭敲打。倒钩下的角质环膜,还发出清晰可闻的振动声。



  夏红菲就是因为被地邪的毒钩刺中,才会身亡。连拥有神力的夏红菲都死在毒钩下,宝芙知道。独孤明必然也不能承受地邪倒钩的毒性。他将她推到这么远的地方,一定是因为察觉地邪来袭而已无法躲避,所以先让她有机会逃生。



  杀死神女,将这座溶洞化为火海,又无声无息缠住金蝉太子,说明这只地邪那恐怖莫测的力量。在人们想象范围之外。…



  宝芙记得地邪是被妈妈夏红菲召唤出来的,现在妈妈死了,再也没人能知道该如何控制这只凶兽。



  眼看,地邪用六只手臂中的两只,一左一右抓住独孤明。她那颗硕大的白色脑袋。也垂下凑近独孤明。一双闪烁着奇魅光泽的白瞳,眨也不眨凝视着独孤明。从宝芙这个距离看过去,那情景十分怪异。独孤明活像是一个玩偶,落入巨大的主人掌中。有那么一瞬,宝芙觉得地邪看起来,就像一个天真未凿的女娃娃,在细细端详自己爱不释手的宝贝。



  但霎那,她的嘴便裂开直至两腭,露出两排尖利的锯状牙齿。而她头顶那些已经变成无数枝蔓状的蛇发,呼喇一声,骤然将独孤明包裹吞没。



  宝芙虽然不瞭解地邪的饮食习惯,她不明白地邪为何要用头发把自己的脸和猎物一起遮住,但她知道独孤明必然凶多吉少。



  情急之中,她集中精神,试着用念力,想要撕开地邪那团蛇发。



  地邪周围的火焰,受到她强烈念力的作用,轰然一声遽响,化作澎湃火浪,朝地邪身躯和脑袋重重拍去。



  身为能制造火焰的魔怪,地邪并不畏火。只是宝芙的这股念力过于突然迅猛,竟使她措不及防,受到冲撞。她庞大的身体,被震荡得在火浪中陡然一个趔趄。不过她长又软韧,富于弹性的蛇躯,却能起到绝佳的支撑作用,不会使她摔倒。



  微微惊恙的地邪,赫然张开满头化作白色藤网的蛇发,发出声低哑嘶吼,怒目朝宝芙看过来。



  宝芙看到,在地邪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有一团雪花花的东西。那团正在蠕动的白东西也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乍然之下,宝芙几乎被那团东西嚇到呆住。她简直无法相信,她的人生,竟能见到如此奇异的生物。



  那东西比正常人类的体型略小。可以说她很像人,而且是个美艳异常的女人。除了头部光秃秃没有一根头发,她有着和地邪一样完美纯洁的面庞,有着饱满圆润并撩人视线的女性特征。只是她的下肢末端仿佛一根细长光滑的韧带,连接粘合于地邪的喉咙深处。她应该平时就藏在地邪体内,只有在进食的时候才出来。



  之所以会这么猜测:这个和地邪相比过于娇小的雌性生物,偶尔在进食的时候从地邪嘴里钻出。是因为,宝芙在这个白色小女人的嘴唇上看到血,那是独孤明的血。
第一百二十九夜 2篇 与世界为敌(2)
  独孤明被大地邪箍在两掌中,他胸口血肉模糊,像是被野兽啃噬过一样。



  这时他却朝宝芙看过来,低吼一声。



  “快跑!”



  独孤明话音还没落,宝芙就看到小地邪已经缩回大地邪腹中,大地邪对自己张开鲜红色的菱形阔嘴。一股灼炙的热浪,直扑宝芙前额和脸颊。她立即明白,地邪要喷火。随着头脑做出反应,她的身体也同时后撤,避开地邪口中急射出的烈焰。



  地邪喷出的蓝火呈球状,落地后,依然保持圆团模样燃烧。火球仿佛有生命似的,连周围的火焰都纷纷被吸入,使火球越燃越旺,变得愈发庞大。



  如果被这样的火球裹住,任何人都很难逃生。



  宝芙拿定主意,不管发生什么,她也不会再次离开独孤明。可是,她从没接受过战斗训练。虽然身体里潜藏巨大力量,她却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运用,才能保护自己并解救独孤明。情急中,她看到地邪的硕长尾巴在不远处晃动,便毫不犹豫冲过去抱住。



  这是她的本能选择,却恰好做对了。



  地邪虽不怕火,但也不会用杀伤力极强的火球攻击自身。她停止喷火,尾巴猛烈翻转摇晃,想将宝芙甩开。



  其实地邪尾巴上鳞片紧密,滑不溜手很难抓牢,宝芙随时都有被摔落的可能。她十指弹出锐利指甲,连同嘴里的獠牙,都一齐扎进地邪生猛扭动的尾躯。地邪的白鳞看似通透美丽,脆薄晶莹,但实则坚硬如铁。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宝芙不仅好几根指甲被齐根折断,连獠牙也被崩得阵阵钻心裂痛,渗出血来。



  受到血腥和剧痛刺激,她更用力地咬,尖牙终于刺透鳞片。扎进地邪皮肤。不由自主,她使劲吸了几口地邪的血,但几乎立即要呕吐出来。



  转变成渴血体质后,她只尝过阿灭、独孤明、司徒静虚的血。此刻她才明白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不仅食物有美味和难以下咽的区别。连血液也是如此。



  或许因为地邪是来自异界的生物,宝芙无法从地邪血液中,读懂地邪的心思意念。她只能从地邪血液中,感到强烈的愤怒和恐惧。



  她能理解地邪的愤怒从何而来。和那头在天剐台被独孤明杀死的龙一样,这些奇异生物,天性喜欢自由。然而地邪却受到夏红菲咒语的拘役,和戈家巫女的压制。拥有恶魔般力量的地邪,眨眼间便可以将溶洞化为火海,假如她真的发狂,绝对能将整座日落山都变成废墟。



  宝芙脑海中不禁生出疑问。这只地邪到底在害怕什么。



  “小心,她的尾巴!”



  仍被地邪双掌紧锢的独孤明,这时大声警告。



  宝芙才骤然感到后脊一寒,是地邪无声无息倒卷尾梢,朝自己背后拍下。她急忙闪避。却发现自己手脚忽然动也不能动。仔细一看,只见从地邪头部冒出的,那分不清究竟是发丝还是触手的长长蔓状物,不知何时已经缠住自己。



  随着道邃凉的微风,她双眼阖住,等待着被毒钩刺中的那一霎。



  但她的肌肤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腰肢被两只大手箍住。然后便有什么东西,重重覆压在她背上。



  微微飘散在炙热空气中的血腥,使她心头突地沉了沉,她哑声叫出来。



  “灭……”



  趴在她背后那人没有回答,但紧握在她腰间的手,却缓缓松脱。是那人直朝火焰当中坠落。…



  飕得一声,火焰中飞来把匕首,砍断捆住宝芙的地邪触角。地邪受到疼痛刺激,整根触角倏地收缩回去。



  宝芙匆忙中,只看到火焰中匕首飞来的方向。伫立着条高瘦的身影,她没有再多看第二眼,便跳进阿灭落下的火里。



  阿灭躺在火中,浑身灼伤,已经失去知觉。她将他带到一处火势没有蔓延的地方,检视他的伤口。他后脊右侧被地邪的毒钩刺穿一个大洞,和妈妈夏红菲临死前的情形相同,伤口没有愈合。



  地邪的毒素,应该含有某种抑制他们这种生物肌体修复的成分。



  血管组织无法复原,造成不断失血,便会导致阿灭迅速衰弱,然后死亡。



  宝芙咬破手腕,将自己的血喂入阿灭口中,但这么做也只是徒劳,阿灭仍血流不止。眼看着阿灭越来越苍白灰黯的脸色,她心慌到了极点,每一下心跳都虚软无力,无法落定。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想不出来。但有一件事,她告诫自己绝对想都不能想:那就是阿灭会死。他会和妈妈一样,在自己眼前死去。



  她盼望此刻有谁能来帮助她,止住阿灭的血。紧紧捂住阿灭的伤口,她手指被滑腻暖和的血,温柔地浸泡冲刷。这种熟悉的感觉,竟令她不禁微微一哆嗦。她想起阿灭的怀抱,每一次,当她感到绝望无助的时候,他温暖的怀抱,总会给她沉默却坚实的安慰。



  即使在这种时刻,也是如此。



  宝芙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阿灭苍白俊秀的脸庞上挪开,否则她一定克制不住自己,会像个疯子一样摇晃他,把他叫醒,逼他和自己说话。那会令他更痛苦,也更快地失去力气。茫然失措抬起头,她看到独孤明还没有从地邪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地邪的耐性已被消磨殆尽,满面愤怒,那张纯美圣洁如天使的脸庞,狰狞如恶魔。而她六只兽足般粗壮有力的手臂,全部抓住独孤明,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不将独孤明吃掉,就誓不罢休。



  这时,宝芙空荡荡的大脑,木然闪现一个念头。



  她忽然明白,地邪在害怕什么。



  “明……”她望着独孤明,大喊,“……那只小地邪!她的弱点,是那只小地邪……”



  地邪始终不杀死独孤明,只是想将他制伏。显然,她的目地,是让腹中的小地邪将独孤明生吞活剥。但那只小地邪,却自始至终不参加战斗。而且小地邪的短暂露面,还是在大地邪的掩饰下。



  这说明,大地邪不愿意让别人发现小地邪的存在。



  宝芙如果刚才不是用念力扯开大地邪的发丝,除了要被吃掉的独孤明,谁都不会看到那只小地邪。



  独孤明不知是不是明白了宝芙的意思,还是他也抵御不住地邪的狂力袭击,只见他双目微暝,似乎已经晕厥。



  宝芙看到,地邪霎时张开藤蔓般的触角,犹如严密的网子,顷刻将独孤明整个人包覆住。



  就在这一瞬间,地邪庞大的身躯蓦地僵住,宝芙耳中传来一声凄厉可怖的惨叫,像是野兽垂死的悲鸣。



  只见地邪的身躯猛然剧烈颤抖起来,似乎她极力想要逃脱什么,然而却逃脱不得。



  “你很聪明。”一个低沉柔和的男子嗓音,这时静静在宝芙耳畔响起,“不过,你还是不太了解明。”



  宝芙没有转头去看,她知道此刻来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是谁。…



  那男人是独孤明和阿灭的父亲,也是这些灾难的罪魁祸首,衡。



  衡似乎并不计较宝芙对他不理不睬。他大概也知道,她虽然看都不看他一眼,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到。他仿佛一位谆厚的长者,继续娓娓道。



  “明蛊惑地邪,让她杀了你妈妈的时候,应该就知道地邪有弱点了。所以,他一直很耐心,引诱地邪把这个弱点暴露出来,再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出手。灭这孩子,始终都是他哥哥棋盘上,最听话的那颗卒子。”



  宝芙大致明白衡想说什么。



  他告诉她,其实独孤明并非无法摆脱地邪的桎梏。独孤明故意示弱,是在等待地邪自己暴露致命要害。或许。刚才地邪用尾钩袭击她时,他原本可以阻止这件事发生。但他为了杀地邪而坐视不理,或者说,他料定阿灭一定会舍身救她。



  这时,轰隆一声遽响,只见地邪那巨大的上半身,已经跌落在她自己制造的蓝色火海中。更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地邪自己的身躯,竟然开始缓缓燃烧起来。一股浓烟携卷着蛋白质被碳化的焦臭,迷漫整座溶洞。这里,已经成为生物无法停留的地方。



  因为浓烟太厚太密,宝芙没有看到独孤明,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出现的。



  她低头看着阿灭,轻轻抚着他发冷的削瘦脸颊,道。



  “灭,我不会让你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第一百二十九夜 3篇 与世界为敌(3)
  飘曳的幽蓝色火焰中,走出条人影。



  他被灼伤的俊美脸庞,神色岑寂。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朝宝芙安静地看了一眼,便将手中拎着的一团东西丢进火里。



  滚入火焰中的东西,是颗光秃秃的白色脑袋。那张脸有和大地邪相同的精致五官,美得如同神话传说中的仙子。死亡带来的痛苦和恐惧,已经从那张脸上褪去。那张逐渐在火焰中变得模糊的脸,透出一股令人心神震撼的,超凡脱俗的纯洁。



  “明,对不起,都怪我……”宝芙没有抬头看独孤明,她嗫嗫低声,“……我什么都没做到……”



  她知道,自己假如可以做得更好一些。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虽然拥有了力量,却仍然没有变得更好。正像衡说的,她还是不懂独孤明。他太聪明,而她却太蠢。要是她能够想到,独孤明或许已经有了击败地邪的方法,她就不会那么贸然出手,竟然跳到地邪身上。然后也不会害阿灭为保护她,被地邪的毒钩刺中。



  独孤明没有回答她,便俯身一把抓住阿灭,挥拳在他脸上重重击落。嘭的一声,阿灭身体竟被独孤明这一拳,打得在地上滚了几滚。



  阿灭中毒已深,几乎没剩几口气。对一个濒死的人施加暴力,这种事也只有独孤明做得出来。



  宝芙此刻心痛到已经麻木,神思俱疲,她没有对独孤明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只是扑过去抱住阿灭,拍熄他身上的火苗。



  独孤明沙哑寂静的声音,这时一字字,在干热的空气中清晰响起。



  “灭,杀死lenka的凶手。就是他。”说着,他漠然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衡,对昏迷不醒,也不知是否能够听到他说话的阿灭道。“……是男人,就站起来,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愣了愣,宝芙抬起头,看向衡ka的死始终是谜团。她被人转变成僵尸,但根据事后阿灭和伏魔族的调查,并没有僵尸承认他们曾经转化过lenka。而lenka是伏魔族数一数二的女战士,普通的高等僵尸想要转化她,基本等于自毁。



  所以,能够将lenka变成僵尸的人。必须是拥有非常高等级的僵尸,或者……另有其人。



  衡多年来一直伪装成日落山的校董助理关马,lenka绝不会对他有任何戒心。而lenka那晚出事的地点,也恰巧是在日落山。



  宝芙脑中的壅塞豁然开朗,她以前还没弄太清楚的那些枝叶藤蔓。现在骤然纹理毕现,每一条来龙去脉都通透无比。



  夜辉曾经说过,将他变成僵尸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一位朋友。



  以夜辉那种放浪形骸又怪诞不羁的性格,竟然能稳坐日落山首席名牌教授的交椅,说明他背后必然有硬度极高的后台。



  这钛合金后台,必然是掌握日落山实权的校长助理关马无疑。



  现在想想。关马就是衡,衡就是制造僵尸王独孤无缺的人。衡在自己的身体里收容独孤无缺的灵魂,想必也偶尔会有不便。所以他特地将夜辉的家族,当作能够寄放或是代替独孤无缺的傀儡来培养。



  将夜辉转变成僵尸的人,一定是衡。他能将夜辉转变,将lenka转变。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



  “……为什么?”宝芙抬头看着衡,胸口有一股憋闷难抑的怒火,“你为什么要害lenka?她和这些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



  衡低头凝视着宝芙,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否认或是辩解的意思。…



  “公主,那个女人是因你而死。”他淡然道,“那晚我杀她,是要警告灭,不要碰那扇门。还有戈家那两位巫女,她们都是被你们的鲁莽害死……”



  “你这个混蛋……”



  宝芙想起,lenka离去的那晚,在永夜岛地道中莫名惨死的两位戈家巫女。



  她们是戈家派来,帮助她和灭打开第七层石门的巫女,原来她们是遭到衡的毒手。



  衡只是因为想要阻止她和阿灭打开第七层石门,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杀了那两位无辜的巫女,也杀了lenka,那个有着翠绿双眸,美丽又勇敢的女人。



  无法遏制地浑身发抖,宝芙已站在衡的面前。她在这一霎,脑中竟涌动着,想将眼前这男人撕碎成千片万片的念头。



  在她要伸手这么做的刹那,一个低哑微弱,但清晰坚定的声音传来。



  “……不要弄脏你的手,宝芙……”



  宝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回过头,看到躺在地上的阿灭,支撑着站起身来。



  他依然十分虚弱,脸色煞白如纸。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和忍耐,才使自己的身体没有摇晃不稳。



  阿灭一双黝黯的眸子,盯着衡,低声道。



  “那晚在地道中阻击我的人,也是你……”



  “灭,我们之间的事以后再说。”衡看着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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