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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男友-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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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芙猛地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她在喝阿灭的血。



  自从转化后,她就没有进食。虚弱到濒临极限的身体,最终还是失去控制,在刚才神智混沌时,咬了阿灭。



  一股凌冽寒意,侵入她后脊,皮肤登时泛生层凿栗。她依依不舍,牙齿离开阿灭温暖的颈子。燥热的身体,依然娇慵留恋,偎靠着阿灭身体。下巴感到痕痒,仿佛有条毛茸茸的小虫子爬过,那是溢出唇角的血,正在缓缓淌落。



  就这样半懵半醒,她转头看着独孤明。



  此刻,这座溶洞格外寂静,只有大团雪花状碎物堕地时的簌簌声。



  头发和肩头,落了很多飘絮,独孤明身上白蒙蒙的。他的脸色,差不多和那些白色飘絮一样白,更显得双眸漆黑如炭。比幽灵还要安静的他,不知是何时来到附近,一手握着刀,另一手拖着团血糊糊的东西。



  将那团仍在微微挛动的东西抛在脚前,他将刀锋伸出,在那团东西上轻轻擦拭着血渍。



  那团东西,有被血污弄得面目全非的脸庞,和一只犹自喷射怒火怨毒的晶黑眼睛。



  “灭……为什么要这样待我……”那团东西嘶声开口,“……为什么要对不起我!”



  “他没有对不起你。”宝芙挺直身体和阿灭保持距离,让自己在最短时间内从吸血的迷醉和兴奋中冷静,她注视着浑身是血的小妖,虽然不忍,却没有一丝怜悯,低声道,“你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推给他。”



  作为阿灭和小妖这段孽缘的旁观者,这是她唯一能说的。



  从阿灭的血中,她能看到阿灭对小妖的感情。那不是单纯的感情,但也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她不明白,小妖为什么不肯接受。阿灭对她怀有的愧疚和善意。



  “……小妖这孩子,只是很爱撒娇而已。”出乎意料,一直岑寂漠然的独孤明,这时忽然静静开口,“要得到我可爱弟弟的专一关注,还真是蛮辛苦。”



  说着,他用手中的刀,在小妖另一只肩膀处,比比划划,仔细斟酌着。



  “灭。你说我这一刀要怎么切。能让她叫得更大声?”



  宝芙的脸色。本来因为补充了阿灭的血,增添点红晕。但血色霎时全部消褪,更显煞白。举目凝视着独孤明,她知道他纯美高贵如莲花的外表下。有深渊般的黑暗。但自从他将体内的黑暗全部释放后,她越来越害怕这样的他。



  始终沉默的阿灭,这时走到小妖身边,俯身抱起她,他抬头盯着独孤明,沉声道。



  “你这张脸,真是越来越难看。”



  话音落下的同时,阿灭带着小妖,突然消失了。



  宝芙早已察觉。成为王蛊从茧中甦醒的阿灭,蕴藏着庞大力量,但她没有想到,连独孤明都无法捕捉,阿灭的踪迹。



  阿灭在茧中。必然也是以这种神鬼莫测的速度,逃脱独孤明的刺杀。



  这时溶洞中的白色飞絮,已经在地上堆积成厚厚一层。洞内光线虽仍是不怎么亮堂,但能见度比起几分钟前,已经清楚很多。按理,阿灭去到何方,应该瞒不过火眼金睛的僵尸太子独孤明。可独孤明的身影挟着那道刀光,疾风般踏遍这座溶洞,也没有找到阿灭。



  心里既惶惶不安,又隐隐忧痛。因为宝芙看到,一贯冷静沉着的独孤明,此刻神情竟格外凝重。



  这说明,连他自己也很清楚,阿灭的实力,已经凌驾于他之上。…



  在她的印象中,独孤兄弟之间的互动,大多都是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但每次的针锋较量,最后屡屡都是独孤明占尽上风。



  所以她能想象得出来,独孤明此时的心情。



  只要阿灭一直沉住气不出来,那么独孤明就失去这次杀死他的机会。而即使阿灭现身,也很难说最后的赢家是谁。



  或许阿灭正是故意按兵不动,等待着独孤明耐心的消耗。



  默默注视着,独孤明因为全神戒备,而紧绷如弦的身影,宝芙竟忍不住想要走上前,伸手紧紧拥住他宽阔的后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想要他知道,她会陪在他身边。



  但她却没有这个胆量。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她的心电,独孤明忽然转身,笔直朝她走过来。



  她刹那便从他漆黑的眼睛里,看出他的意念。她立刻浑身发冷,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因为反应太凌乱,她险些自己将自己绊倒。为了给自己定心,她摇了摇头,大声道。



  “明,不要——你不会……”



  但她声音里,透出毫无底气的怯懦,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悲。



  他逼近的脚步,冰冷的双眸,手中刀锋闪耀的寒光,令她恐惧得再也无法思考,扭头便疾奔起来。



  身后传来他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她慌不择路,撞进一堆拥挤的巨型伞蕈石林。没跑几步,便跌倒在疙疙瘩瘩,遍布不详植物的地面上。她顾不得手掌和胫骨的擦痛,扭头转身看着,已经站在她面前的他。



  逆光而立,他的脸被黑暗笼罩,完全看不清表情。



  独孤明岑寂沙哑的声音,静静响起。



  “宝芙……”



  “……你别过来……”



  宝芙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她哭,是因为独孤明刚才低声唤她的口吻,熟悉得令她心悸,立刻勾起她对过往的记忆。



  那些记忆,已经渗入她血液和骨髓,烙印在她大脑中。她想她就是被烧成灰,也不会磨灭。



  所以,她顽强掩饰的伤口,才会被他温柔的声音,再次撕裂得鲜血淋漓。



  她垂死挣扎般的乞求,独孤明却置若罔闻,他径直在她身旁屈膝跪下,伸手抚弄着她颊边散乱的发绺,低声道。



  “帮我杀了灭。”



  “我不……”



  宝芙哭着摇摇头。



  她知道,独孤明想利用她来战胜灭。具体他会怎么做,她隐隐懂得。他从来都工于心计,为了达成目标,不吝于施展任何手段,不惜于付出任何代价。



  “你该帮我……”独孤明用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脸颊,他雪白静漠的脸庞,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有那双炭黑色的眼睛,暗暗流淌着奇魅光彩,“……我和灭,是作为天敌才被生下来的,注定要互相残杀。你不帮我,就是帮他——但你不该帮他,因为他也是你的敌人。”
第一百二十一夜 1篇 天敌
  或是爱,或是恨,都在他们的前面,人不能知道。



  ——摘自《传道书》



  所罗门



  “敌人?”



  宝芙凝视着独孤明瘦削脸庞,喃喃低问。



  戈良幽魂每次出现时,带给她的那些莫测讯号,这时忽然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汇成一条明朗的线。那位戈家先祖,总是不遗余力警告她,阿灭对她来说,是危险。



  “你真是很不爱动脑,虽然我欣赏你这一点……”独孤明的手指,离开宝芙脸颊,静静道,“……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灭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想杀掉你?”



  “要杀我的,是你。灭是受到你的血禁命令,才会那样。”



  宝芙的脸,不自禁红了红。对于堂堂金蝉太子,为什么独独会被她这株既不香也不艳的无名小草吸引,她始终云山雾罩。但现在她知道,这纯属一种聪明人的恶癖,他就是喜欢她笨。



  不过有赖他提醒,她再次仔细回想,她和阿灭第一次的相逢。那天发生的事,宝芙觉得就和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那一天,也是和独孤明第一次相逢。



  独孤明的画展中,因为受到独孤明画作中血禁影响,一只赤丹家血尸发狂袭击她。



  发狂的,不仅是那只血尸,还有当时身为伏魔者的阿灭。后来阿灭去王陵之前,曾告诉她真相,独孤明想利用血禁让阿灭杀掉的人,其实是末日之裔红菲。



  阿灭对末日之裔有一种天生的辨别能力,宝芙自己也有这种能力。每当她遇到那些末日之裔时,都会从他们身上感到一种奇特的磁场。



  或许每个末日之裔之间,都会感到这种莫名吸引。



  宝芙蓦地一懵,她明白自己因为大头呆,遗漏了最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阿灭和独孤明的真实身世。



  在暮宫出现的那位神秘灰衣人,那位曾经冒充僵尸王独孤无缺的末日之裔,假如正同他暗示:他才是独孤明和阿灭的生身父亲。



  那么独孤明和阿灭,身体里也有着末日之裔的血统。



  她身子微微震颤。心情因为这真相,变得滋味陈杂。



  “是的,我和灭是末日之裔,是经过品种改良的末日之裔,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同族。”独孤明漆黑深遽的眸子,已经了然宝芙的心念,他嘴角浮起丝略带挪揄的微笑,哑声道,“……可惜真相总是很讽刺,妙就妙在。灭是纯血末日之裔。而我是杂种。”



  宝芙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安慰独孤明。



  现实的确像个滑稽的拙劣玩笑。阿灭作为混血的半寐甲。长久以来,受到亡魂族鄙弃和敌视。而独孤明作为纯血金蝉玉尸,则是亡魂族奉若神明的僵尸太子。但谁又能想到秘密的背后,金蝉太子独孤明。其实是末日之裔和僵尸的后代。



  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



  “你在乎?”



  “我是谁,并不重要。”独孤明语调岑寂,“我只是不想再受人愚弄。”说着,他手中刀刃,刷得横在宝芙颈边,随即转头注视着,一条悄无声息伫立在远处的身影,淡淡道。“你的想法呢,灭?”



  宝芙借着暗淡光线,看见那不知何时靠近他们的人,正是刚才消失踪影的阿灭。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了件脏兮兮的旧背心,和一条破洞多到可以用来当渔网的牛仔裤套在身上。不过正是因为穿在他身上。所以那两件破烂,依然可以挂在最时尚的成衣店叫卖。小妖此刻并不在他身畔。宝芙估计他已将小妖藏在一个安全又僻静的地方。对那个有些疯狂的僵尸少女来说,最好的处置方法,就是不要让她继续受到任何刺激。…



  阿灭的视线,盯着独孤明手中的刀。



  那钛钢锻制的锋利刀刃,此刻距离宝芙的肌肤,仅仅只有微毫。



  皱了皱眉头,他沉声开口。



  “明,我讨厌你做事的方式。”



  轰的一声遽响,宝芙看到,阿灭身后一根巨大的伞形石蕈,眨眼间崩裂。在四散乱迸的碎石和迷漫尘灰中,是独孤明和阿灭厮缠在一起的身影。两人就如发狂的斗兽,把最凶狠的攻击,都毫不吝惜赠予对方。随着刺耳的隆隆声,这座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蕈石林,短短片刻,便已毁坏一半。



  咚——!!!宛如从高空堕落的陨石,独孤明忽然仰面朝天,摔在宝芙眼前。



  他身上那件款式独运匠心,手艺精湛的坚实战衣,被野兽爪牙撕过似的,裂开数十道口子,给人一种暴殄天物的痛惜感。不过,比起他的脸,这便不值一提。他那张雪白俊美的脸,沾满血污和尘土。几道清晰深刻的血痕,从他额头起始,穿过眉毛,一直斜划到下巴底。差一点,他的一只眼睛就会瞎掉。



  就在他准备跃起的时候,一道黑影闪电般急扑而至,再次将他重重掼在崚嶒碎石中。



  那正是阿灭,他骑压住独孤明胸腹,就像揍一只陷在泥潭里的狗,铁拳如杵,直捣独孤明的脸。



  血液混合着碎石四处飞溅,宝芙双脚被钉住似的,呆呆站在原地,用双手紧捂住嘴,已经不忍卒看。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独孤明被阿灭打到无力还手,仿佛具僵硬的尸体躺在那里,胜负俨然已分。



  不过就在这时,宝芙注意到,独孤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等她蓦然明白过来时,已经迟了。只见掉落在远处尘埃中的那把刀,已经倏地回到独孤明手中。擅于操纵念力的独孤明,这次又使用花招。他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很弱,处于被动,然后伺机待发,寻找阿灭不备之际,给予他致命一击。只见独孤明握住那把刀,直接便朝阿灭胸口一戗。



  阿灭当即被戳翻在地,独孤明乘势欺身一手掐住他咽喉,单臂抽刀,对准他心脏再次刺下。



  宝芙脑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独孤明这刀如果刺入阿灭心脏,他手上便永远染着阿灭的血。



  那是罪孽,是她和他都无法清偿的罪孽。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快的速度,但两手传来的钻心裂痛,令她明白,她在千钧一发的关头,抓住了独孤明的刀。心中暗呼万幸,她微微喘口气,看着自己的血,沿着暗沉的刀刃,一缕一缕交织成大股,滴落在地。



  咽喉被制的阿灭,正竭力挣扎,独孤明一面控制阿灭,一面沉声对宝芙低喝。



  “杀了他,否则他会杀死我,也会杀死你!”



  宝芙骤然回想起,戈良在她进入猛蛊洞之前,提醒过她,要斩断她和阿灭之间那根线。



  可至今她都不知道那根线究竟是什么。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该相信一个巫女鬼魂的说辞。但她很清楚,她绝不允许独孤明和阿灭手足相残,更不会亲手杀死阿灭。



  强忍双手被割断似的剧痛,摇摇头,她低声道。



  “明,我们不能这样……”



  “你要等灭杀你吗?”独孤明厉声驳斥,“他被制造,就是用来杀死你的武器——末日之裔,绝不会让黑暗之神通过你,来到这世界!”



  宝芙惊呆了,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独孤明所说的每一个字,却都如铜凿铁制,置地铿锵。



  阿灭和其余的雄性末日之裔全然不同,他拥有真正的长生和强大力量,本身犹如一把完美武器。在漫长岁月中,为阻止黑暗之神再次降临世界,末日之裔很有可能,会精心准备一件,能够消灭黑暗之门的法宝。如此看来,这法宝就是阿灭。阿灭可以在人群中轻易辨识出女性末日之裔。阿灭会在遇到她的第一次,便释放体内的塔,想要毁灭她……



  一个低沉柔美,带着轻微恙怒的女声,这时传入宝芙耳中。



  “原来那家伙,果真留了这一手。”
第一百二十一夜 2篇 血火荆棘
  宝芙蓦地感到,后背好像被利刃劈开,闪电般的烈痛攫住她,她再也抓不住独孤明的刀,登时瘫软在地。



  当得声遽响,火星飞溅。只见条纤美但极为迅猛的身影手持一柄倭刀,挥臂格开独孤明的乌鞘刀。宝芙认出,她是末日之裔红菲,是她从背后砍了自己一刀。



  阿灭趁机脱身,他径直抱起宝芙,让她侧趴在自己胸膛,看到她脊背被红菲用刀劈出条纵深伤口,几乎见骨。他立即咬破自己手腕,摁在宝芙唇上。



  宝芙嘴里又一次尝到阿灭的鲜血腥甜,已经失去任何抵御之心,她双手紧紧攫住阿灭腕子,毫不犹豫,咕咚咕咚大口吞咽。



  她本身拥有自愈力,再加上阿灭血液补充,背后创口迅速恢复。



  缓缓睁眼,她看到独孤明用红菲那把倭刀,像钉苍蝇似的,将红菲钉在一根蕈型石柱上。然后他才转身,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盯着站在远处的一个女人。



  那个身穿一袭胭脂色复古汉装长裙,款款而立,面含笑意的女人,正是神女妈妈夏红菲。



  但宝芙觉得,妈妈虽然在对着独孤明笑,可那笑容,比独孤明峻寒笼罩的脸孔,更为恐怖。



  夏红菲自然不是只带着末日之裔红菲来这里,她身后还站着数十个鬼影般的灰衣人。宝芙一眼就断定,他们都是她已经变成僵尸的同族。而距离夏红菲最近,那个面容严肃忧郁的年轻人,则是司徒静虚。司徒静虚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被钉在石柱上的红菲。宝芙知道他想去放红菲下来,但没有神女妈妈夏红菲的命令,他不敢那么做。



  司徒静虚是由红菲转变的,红菲对他而言相当于再生之主。而红菲为神女妈妈夏红菲效力,所以司徒静虚必然也不能僭越夏红菲,妄自行动。



  宝芙感到妈妈两道针一样的目光,朝自己投来。



  夏红菲不仅眼神中满含对她的讥讽。连语气也很刻薄。



  “真是我的好女儿,我要见你,你却跑来幽会男人。是我生了你,你却连该怎么尊敬母亲都不懂!”



  宝芙猜红菲一定不会告诉夏红菲,她闯进猛蛊洞的详细始末。看到司徒静虚眼中露出的紧张,她决定还是保持缄默,不做辩解。



  “根本不懂得怎么做母亲的人,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



  独孤明低沉沙哑的声音,岑寂,清晰响起。



  宝芙怔了怔。独孤明和夏红菲已经缔结同盟。他此刻为什么会这样不留情面的指责夏红菲。



  “我是神。是万物之母,母亲的职责,可不是只管哄小朋友给她糖。”夏红菲注视着独孤明,淡然一笑。“明,都怪我太迷恋你的身体,不过还是多亏你,治好了我的失眠症——但我绝不饶恕,欺骗我的人。”



  宝芙从夏红菲的暗示中,懂得独孤明又做了什么。



  为拖住夏红菲,不使她在他杀掉阿灭之前,发现他潜入猛蛊洞,他真是恪尽一个男人的职守。



  虽然宝芙已经完全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但就如同被一股邪火控制,她还是朝他瞪过去,脸颊通红,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你……”



  她搜肠刮肚。想找一些最恶毒的脏话骂他,可她最终没有骂出口,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昏昏沉沉的脑袋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总是任他捏扁揉圆,她必须反攻。



  于是她转过头,伸臂勾住阿灭的颈子,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微微犹豫,是不是要更深入,还是点到为止。但她忘了,她挑逗的人是阿灭。



  眨眼间,这个吻便不由她做主。她的腰肢和后脊,被他两臂紧紧箍住,后脑勺也被他的五指牢牢固定,不能动弹。她顷刻便半是屈服,半是陶醉,双唇彻底为他张开。他的唇舌火热,烫得她心尖哆嗦,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会堕入地狱,永无宁日。



  不清楚是多久之后,随着股熟悉的遽冷,她感到有两根微带冰凉的手指,轻触自己脸庞。



  阿灭双手这时不再将她抓得那么紧,而是握住她单薄的肩膀。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嘴唇,鼻尖抵在她眉心,一面微微喘息,他一面抬起只手,用拇指揩去她一侧脸庞的泪水。



  他的肌肤辐射出无穷无尽的暖意,和那人迥然不同。



  她的脸转向另一侧,双目低垂,凝视着那只轻抚她的手。那只手美得如梦似幻,苍白清透仿佛玉雕的手指,修长优雅。虽然温度偏低,但淌漾在他指间的温柔,仍是令她泫然心悸。她困惑惊忡地抬起眼睛,望着这只手的主人。



  他悄寂无声站在她和阿灭身畔,一直注视着他们。



  从他雪白岑默的脸庞上,她看不出他是否愤怒。她本来是想激怒他,但她现在心里充满悔恨。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愚蠢贪婪的女人,是她把独孤明和阿灭,拖进这座四周都是烈火焚烧的荆棘地狱中。她好像看见荆棘丛中,悬挂着三颗被荆棘刺透的心,滴淌着暗红的血。血染红荆棘,最后消融于火焰,化为灰烬。



  这或许就是结局。她和阿灭还有独孤明,他们之间的羁绊,必然会将他们引入毁灭。



  在独孤明那双漆黑,宝石般深透暗邃的眸子里,她看到自己的映像:脸色苍白,双眼蒙眬。



  还有,她眼中的恐惧。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又涩又哑的乞求。



  “明,让我死,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要是必须以死亡来作为终结,她愿意由独孤明亲手杀死她。



  他什么都没有说,依旧安静地凝视着她。而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缓缓移动至她的颌下。她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忽然加重,于是她眼睫颤了颤,轻轻阖上,等待他扼住她的脖子。



  咽喉处感到轻微的痒,他的指尖,只在那里逗留了极为短暂的片刻,便迅速攫住她的下巴。



  宝芙霎那恍惚,她下巴被他捏得微疼,被迫抬起。然后她睁开眼睛时,看到独孤明那张清秀俊美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他微带冰凉的薄唇,暴烈地压覆住她的唇。



  没有将她从阿灭怀中强行夺走,他只是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仍然握着垂在地上的刀。



  宝芙的大脑已经窒息,停止所有思考。她唯一知道的事就是:此刻一个男人紧紧抱着她,她全身的重量,都依靠他支撑。否则她会瘫倒在地。而另一个男人,要存心将她碾碎似的,狠狠吻着她。
第一百二十一夜 3篇 白目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她偎依在阿灭胸膛,承受着独孤明的吻。



  阿灭十指掐住她的肩膀,她觉得骨头都快被他捏断。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做。没有推开独孤明,没有和他争吵,没有朝他动拳头。



  等独孤明终于放开她的时候,她仍有一种身临梦境的感觉。



  他没有退开,低头凝视着她绯如云霞的双颊,潮湿氤氲的黑眸。随即他的唇角,现出一抹包涵着复杂意味,耐人深寻的微笑。



  “你脸红了,我比灭更好。”



  宝芙愣住了,完全答不上来。隔了几秒钟,她僵麻如死的大脑才开始运作,才明白独孤明在说什么。



  他是在求证,他比阿灭更会吻她。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在这种时候,竟然会做如此幼稚的事,可是他做了。



  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在听,她说什么。



  她想寻找一个办法,结束自己这敷赘般的生命。她活着,就是灾难之源。她是黑暗之门,是黑暗之神降临这个世界的通道。已经有很多人为此缘故付出生命,还会有更多的人因她而死。包括她的亲人、朋友、她喜爱和重视的人。



  如果现在,独孤明和阿灭联手将她杀死在神女妈妈夏红菲面前,那就不会有人再为她流血牺牲。



  她的心脏仍旧在胸膛里怦怦跳动,他们两人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用手臂洞穿她的心房,捏碎它。



  所以她才放纵自己,在独孤明面前亲吻阿灭。可是他们两人,不仅都吻了她,而且谁也没有因此失控。但这就证实了,她心中另一个隐忧。她盯着独孤明那双漆黑的眸子。心里既难过,又抑制不住的喜悦。



  “你故意对我生气,还弄碎我的戒指?”



  “不。我真的生气。”独孤明的语气陡然生硬起来,他抓住她一只手。放在唇边用力咬了下去。霎时,他的唇上沾满她的血。他的瞳孔,也在刹那绽放出妖异瑰丽的猩红,嘶哑的声音岑寂响起,“宋宝芙,你该死,但只有我允许你死的时候。你才可以死。”



  说着他将她流血的手指,摁在他锁骨下方。



  她的指尖,在他质料柔韧的衣服下,触压到一颗坚硬的物体。宛如被火炭烫到。她发出声低低惊呼。稍微延迟片刻,她立刻去撕扯独孤明的战服钮扣,动作粗鲁又急促。



  费了些周折,那些经过哑光处理的铜质钮扣,颈子到胸口的部分终于被解开。



  一簇和独孤明眸色相同的猩红。跃入宝芙眼帘。



  她看到另一枚,镌含她鲜血的钻石,被一条铂金链子悬系着,躺在他胸膛上。



  他击碎了她的束缚,却依然保存着他自己的。



  宝芙眼眶发热。她知道,独孤明又一次欺骗了她,欺骗了所有人。他释放出体内黑暗力量,假作对她绝情,取得神女妈妈夏红菲的信任。这样他才能借机找到,被神女妈妈夏红菲当成王蛊饲育的阿灭。



  可是,虽然成为王蛊,阿灭却依然是阿灭。



  她眼底的忧伤和绝望,都落入独孤明眼中。他默默在她印了一吻,便转身将手中的刀,指向神女妈妈夏红菲。



  “那个让你用冡养王蛊的方法,压榨阿灭力量的人,看来有很多秘密没有和你分享。



  “那你又怎么知道,阿灭是毁灭黑暗之门的武器?”夏红菲那双和宝芙极为相似的麓黑双眸,凝视着独孤明,眉尖轻挑,嫣然巧笑,“……那个生了你这杂种的混蛋,他好像从没把你当儿子看呢。在他眼里,你这儿子可远远比不上血统纯正的阿灭,不过是个用来送给女人暖床的漂亮杵具——让我想想,你……莫非是阿灭的试刀石。”…



  夏红菲这番言语,每一个字都宛如刀尖,直戳宝芙心底,尤其是最后一句。



  她忽然想起,在暮宫见到那神秘灰衣人时,他要求独孤明释放体内黑暗力量,成为保护她的盾。



  如果也是那人,在暗中指使夏红菲将阿灭培养成为王蛊,当做覆灭黑暗之门的武器。那么,这意味着,从独孤明和阿灭生下来那日起,他们的最终决斗,便无法避免。



  控制不住地,宝芙浑身微微发抖,失声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逼自己的亲生儿子,互相残杀!”



  “不用想这种无聊事。”始终沉默不语的阿灭,这时低声开口,“我要不要杀掉明,由我决定,和其它人无关。”



  说着他向前跨了一步,和独孤明后背相抵,仿佛两扇坚不可摧的屏障,恰好将宝芙卫护在中间。



  夏红菲目睹此情此景,白皙婉鸾的脸孔,露出讶异和鄙薄。



  “哈!比起五百年前那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寐甲,灭,现在的你简直就是只可悲的老鼠。你居然和明站在一起!你脑子被烧糊了?你忘了是谁把你卖给我——”她突然愣住,随即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原本就知道,对不对?我想我要吐,这真是太感人了。你早就知道你哥哥要害你,你是心甘情愿被他当枪耍,到我这里来做王蛊的。”



  宝芙的心情,此刻也极为震动。



  她没想到阿灭会尽释前嫌,和独孤明并肩作战。果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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