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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quan)-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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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如果出格的话,怕是引得注意,就算这扶桑八百万神鱼龙混杂,大部分只是鬼众级别,但只要里面有百分之一是神灵,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了。
现在情报不多,还是到了扶桑,查清了情况,再作打算,想到这里,一阵海风袭来,使人不由打个冷噤,并且听到滚雷声。
甲板上,青田长盛闻声看了看海面,叹了口气,心中暗暗想着:“大船开帆要九人,这海贼船要七人,开船是够了。”
这时两个武士过来伏身叩拜,青田长盛冷冷一笑:“进去罢!”
说着,长身而入,进了船舱,船舱中光线很暗,却并不点着油灯或者蜡烛,青囊中有颗明珠照得满室清光。
青田长盛许久才看清这个,不由一怔,这种夜明珠至少值得千金。
“猪子左兵卫拜见大人!”
“松前右卫门拜见大人!”
两个武士拜了下去,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这位是中土贵官了。
王存业冷冷盯着两个,带着一丝冷笑,却也不理会,只是对着青田长盛说着:“青田殿,情况摸清楚了?”
青田长盛拍了拍折扇,才说着:“弄清楚了,这是稻田家的人。”
见着王存业不解,又解释说着:“稻田家有一万石石高,在安知郡,不过去年被佐田家所灭。”
“不过大族虽灭而不亡,还有些浪人和武士逃出,却变成了海贼,想通过掠夺来获得财货再起,不想给大人灭了。连嫡子稻田新政也被砍杀了。现在这些货银就全部是大人了,大概价值有五万贯,又有一万两现银,五百两黄金。”
王存业听了不动声色。语气冷冰冰,对着青田长盛说着:“我行走扶桑,也要有几个人伺候,那你看,这两人还能用不?”
青田长盛打量着两个伏在地上的武士,他们都紧张的抓着地板,有些颤抖。就说着:“这些都是稻田家低级武士,稻田新政死了,这稻田家就回不去了,若大人想用还有个出路,不想用就只有死路一条,或者变成浪人。”
就在这时,一个大浪打了上来,船舱一震。一时间看不清楚王存业表情。
良久,王存业才说着:“你们两人愿投靠我的门下?”
“愿意,我们拜见殿下。”两人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伏身就跪着。
“行了,只要你们能办事,给你们弄个百石知行还是可以。”王存业冰冷冷的说着:“现在,你们下去吧,把船和货弄妥当。”
“嗨!”两人连忙叩头,反而露出一丝喜色,退了出去。
王存业又对着青田长盛说着:“这些货就卖给青田家,就按照你说五万贯价钱怎么样?都折成黄金。”
“折成黄金一万两如何?”本可以折算成一万二千两,但青田长盛想了想。说了这个价钱。
“善!”王存业也不计较,就应了下来。
青田长盛想了想,又说着:“这海船还能折价五千贯。”
王存业摆了摆手,说着:“这可不行,扶桑多是海域,还是有条船方便。”
“这说的也是!”青田长盛有些遗憾。但也算了,估计一下,单是这笔,又可以赚五千两黄金,当下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当下两条船就乘风破浪朝着扶桑行去,一路上海面上并不平静,不时滔滔海浪连天大风,好在并没有遇到海贼和水妖,终是有惊无险。
连着行了五十一天,经过各种岛屿,基本上都没有人住,不过死了不少人,本来有些紧张的淡水和食物充足,这也算是某种安慰了。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阵阵惊呼,声音中有着掩饰不掉喜意,就有着松前右卫门上前禀告:“殿下,扶桑到了。”
王存业心中一喜,赶了上去,只见这时有着大雪,雪色迷蒙,四周水浪滔滔,不住的涌起,不住的涌落,阵阵水汽四溅。
松前右卫门凝望着远处,雪融化的水滴一滴一滴滴到甲板上,却指的说着:“这是到了平口湾,再过半天就到了山尾湾。”
十二月天色,雪蒙蒙一片,王存业极目而望,远远前面,遥不可及处,陆地的轮廓,已隐隐可见。
甚至勾勒出了轮廓,连绵起伏山脉有//书迷楼最快文字更新…无广告//着一片片田地,这就是扶桑了。
这时扫看四周,一张张神情欢喜的面孔,眼见扶桑即日可到,久经流离的人也不由的自心中发出了笑容。
来自扶桑的人欢喜不用说,就算是来自中土,见得陆地,也明白这次完成了一半,活了下来。
王存业默默看着,就在这时,一个扶桑武士过来,远远对王存业行礼,到了近处,又躬身说着:“大人,主公请你去饮酒一叙!”
这武士礼数具足,王存业说着:“前面带路!”
武士听了,应着:“嗨!”
就在前面带路,他是青田家的武士,此次前来神州,学习了神州礼仪和汉语,就是为了保护主人,并且不丢青田家的颜面,现在看来还是不错。
有武士带路,就到了甲板上,就见得青田长盛身穿着武士礼服,远远候着,王存业不由一怔。
青田长盛静静侯着,见得王存业过来,一身道衣,气度出尘,不由动容,暗想:“果有出尘之姿!”
上前两步,躬身:“王君,请进!”
“何至于此。”王存业快步上前,还了一礼。
两人相伴而行,到了船舱中,船舱有些幽暗,但此刻都开着窗户,有些雪huā就飘落了下来。
桌上布下了酒食,主菜是鱼,三条鲜鱼新被打上来,按照中土的规格烹制,中间一个炉火,烧着一个沸腾火锅,还有着鱼丸生菜,切片的腌肉,还有一壶清酒温着。
“爱酒不愧天,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青田走了过去,转过身来:“王君,今日你我一醉方休!”
见着桌上菜肴,看着这人恭谨的表情,王存业不由一阵恍惚。
地球上,中土被清朝统治,日本明治维新崛起,甲午之战,侵华之战,日本涿鹿中原,就打着一条旗号——崖山之后无中华,明亡之后无华夏。
虽是借口,部分却是事实,这时隔着晶壁,看着这人,王存业心中真难说是什么滋味,应着坐了下去。
两人你来我往,酒过三巡,青田长盛脸色发红,酒气上涌,出声说着:“王君,这次到岸后,就直接交割?不过这五万贯货物,连同我自己带的货物,却要huā些时间才能兑到足够金子,这次停船的山尾湾,是我青田家领地,你孤身一人远道而来,既是朋友,当得尽地主之谊。”
王存业摇着酒杯,心中一沉思,就出言说着:“就有劳了,不过我还是住在山尾町为好,请你帮着找间旅店雅房就是了。”
青田长盛闻言一笑:“这个当然!”
又吃着火锅,叹着:“这种中土美食,怕是以后难以吃着了。”
王存业有些诧异,就问着:“何至如此?”
青田长盛苦笑,说着:“王君有所不知,扶桑有着肉食禁令,一千年来,不食猪肉、鸡肉、牛肉、羊肉、兔肉,唯有鱼虾可用。要是讲究些,连鱼和油都不用,这回去就苦了,就算是武士,也是饭团梅干就是一顿饭!”
又指着火锅,说着:“这些在中土不值一提,在扶桑却只有大名才有这规格。”
“上次去参与大名年宴,就算是谱代重臣,也不过有二条鲜鱼,一碟子酱油和饭团球罢了,这已经是奢华了。”
王存业一怔,以前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日本区区岛国,却也有三千万石的粮食产量,但却粮食非常紧张,现在一听,就明白了。
要是大量捕鱼,发展畜牧业,种植蔬菜,肉类就能大量补充热量和营养,这样的话,米饭消耗只有一半。
现在不许吃肉,蔬菜品种也非常匮乏,全部靠大米供应,自然导致着粮食非常紧张。
想到地球上华夏,六七十年代没有足够肉类水产,一顿可吃四大碗米饭,到了2000年以后,有着足够肉类水产供应,壮汉也不过食一碗米饭,就知道粮食消耗差距了。
王存业说着:“贵家有二万石,只要下令捕鱼狩猎养殖,还怕没有这些美食?”
“不行,到了扶桑,若是这样,必有非议,我就算是家里大老也担当不起!”青田长盛苦笑一声。
不过这不关王存业的事,王存业笑的说着:“我是中土人,我却依中土来办着,你若是想吃,可来和我处就是。”
青田长盛哈哈一笑,没有说话,这偶然一次也罢了,要是长期,怕还是引人闲话了,不过这话不说,当下沉声说着:“王君,到岸交割后,先付一千两黄金,余下分半年付清,如何?”
“行,我也不怕青田殿不付。”王存业哈哈一笑,这一笑却使青田长盛心里一寒,青田家二万石,也不过是二百军,要是真贪了这些钱货,想起当日一人一剑,还真是抵抗不住。~…~
第一百四十五章带些戒惧
雪继续下着,王存业宴后回去休息,到了夜中,就觉得船一震,青田长盛敲门过来:“王君,靠岸了!”
王存业吩咐着猪子左兵卫和松前右卫门提起了箱子,跟着出去,这时人流来往,邢思远先下,青田长盛和两个武士还在船上。《》
青田长盛一指,出言说着:“这就是山尾湾,青田家领地,不少船只都停靠在此处!”
王存业四下打量,只见这只是一片海滩,建着几个木头就算是码头了,靠着几艘船,远处有着木屋星星点点,散落着。
大雪处,还有一些扶桑人身材干瘦,面有菜色,为船只搬运着东西,只求一些钱来温饱。
不过片刻,就有人带着人上来了。
青田长盛说着:“王君,就此交割怎么样?”
“行!”王存业说着。
青田长盛一挥手,就见着船上武士抬出一只柜子:“这是一千两黄金!”
“抬到山尾町吧!”王存业吩咐的说着,自有着猪子左兵卫和松前右卫门指挥着海贼抬着箱子和柜子进去。
下了去,眉就是一皱,丝丝难以描述的气息就隐隐传来,带点神气,又混淆着妖气,更有着鬼气,非常明显。
当下不作声,见得山尾町,有个木墙,里面就是一些木屋,勉强有着街道,看上去和一个乡集市一样,王存业顿时就觉得寒酸。
邢思远上下打量着,眼中有着失望,但没有显在脸上。
又有人过来带路,带往山尾町最好的旅店去,王存业跟在后面,默默打量着这里的人。
这里的人脸上都有些菜色,身体瘦弱,显营养跟不上。
经过两个走廊,进了里面,就见得青田长盛已在里面。见两人进来,顿时热情说着:“王君,邢先生,快快坐。”
两人不推辞,一张桌子坐下,青田长盛又拍着手,命人送上酒食。
这里的人,说着王存业听不懂的草文。过得片刻。两个女子上来,一一摆在桌子上,退了下去。
一条鱼干。咸萝卜,饭团,酱油。
王存业看着皱眉。这太简单了,这里的水平,真惨不忍睹。
勉强用了点,王存业就去了房间,油灯摆在木桌上,一点火苗摇曳,给幽暗房间带来些光。
房间里连床也没有,只有用蔺草编织而成草席,俗称榻榻米。王存业皱眉,对着两个武士吩咐:“你去船舱把我的床搬来。”
“明日吩咐只上鲜鱼烹制,鱼干,咸萝卜,酱油都不要上。”
“猎杀野猪或有耕牛宰杀给我送来。”
“还有,你们既跟随我,你们每人月俸5贯。余下海贼月俸1贯。”
“嗨!”两人伏首应是。
待着床送来,已是深夜,吩咐他们休息,王存业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书卷。细细翻看,不时着皱着眉头。
灯火摇曳。印照出长长的背影,良久,王存业一叹,长身将书卷放回箱子,灭了灯火,就想着入睡。
就在此时,突传来敲门声:“王君可在?我家主上请您一叙。”
王存业闻言一惊,眉皱起,他才来扶桑,怎么有人相请?
“入夜深深,多有鬼魅魍魉,出行不便,还请回吧!”王存业说着,下岸的气息,就表明着这里的危险。
片刻又传出话:“当骑青牛,再过函关,漫漫紫气三万里。悬宝塔,青衣白发,只是容颜换少年。指间玉笛,余音隔陇复犹闻。寻仙途,何处有仙,红尘路,千道万丈任我行。”
说出这话,人声一顿:“我家主上让我把这话传给你,来与不来全凭王君!”
王存业闻言一怔:“当骑青牛,再过函关!”
这方世界道君成道前,却同骑青牛出函谷,不过扶桑只知天帝,不闻道君,那里知道这事?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挂着长剑出去。
打开门,却见得是一扶桑武士。
“带路罢!”王存业说着,这时脚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这武士应着:“嗨!”
出了客店,就见一辆牛车。
“王君!请上车!”武士侧立一旁,神色恭敬躬下身子说着。
王存业翻身上车,任由这武士驾驭着牛车一路前行,出了町一片雪地,行了一个时辰,在一片依山平地前停了下来。
武士翻身下来,神色恭敬:“王君,到了,请您下车。”
眼前一片院子,样式普通,一贯扶桑屋式,王存业不动神色,由这武士一路带着进了去,拉开门户,躬身说着:“王君,我不能进去,主上就在里面等您!”
说着侧立,王存业脱了鞋子,换上一双木屐,踏步进去。
换鞋进门,这本是扶桑风俗,入乡随俗,过一个小小走廊,进得内室。
进了去,不由一怔。
只见里面墙壁上一副字画古篆巍峨,桌椅和家具全是中土式样,那里还有着半点扶桑气息。
木塌上,一个老者端坐,穿着道衣,眼神神光隐含光华,其色大赤,王存业当下就明了,眼前这位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鬼仙真人。
当下不及细想,上前稽首:“王存业见过真人。”
老道嘴角含笑,眼睛一亮,只见王存业一身道袍,顾盼生辉,潇洒自在,心里不禁暗想:“真是出色!”
见着王存业稽首,就说着:“不必多礼,多少年没有见得中土来的新道人了,请坐下说话!”
王存业庄重说着:“谢真人!”
老道微微一笑,见着王存业坐了,就直接问着:“道友为何来到扶桑?”
王存业略一沉思,出言应着:“前辈可知寻仙路?实不相瞒,晚辈这次,却是来进行寻仙路。”
“听闻中土道宫改革,废黜寻仙路久矣,何以又有寻仙路?”老道笑了笑问。
王存业欠了欠身,正颜说着:“我却和他们不同。”
当下简单的说了说,就说着自悟了道种,因此行这寻仙路旧事,这老道不动声色的听着,只是听着提到连云道时,眸子怒火一闪而逝。
王存业见着心中一惊,立刻警觉,说话更是小心翼翼。
老道听完,良久无语,幽幽一叹:“原来是这样,你来扶桑寻仙路,可能还不知道扶桑情况,我在这里呆了百年,了解甚深,与你说说。”
王存业闻言,起身稽首:“多谢真人,还请真人示下!”
老道坦然应下,叫王存业坐下,缓缓出言:“扶桑鬼众妖怪都唤作神灵,号八百万,其中多数是野鬼山怪,这些就是武士也可搏斗,不值一提。”
王存业点头,就它知道的扶桑传说中,就经常有武士斩杀鬼神的事。
“只是扶桑有千万人,供养之下,和我道门鬼仙相同有八千,和地仙相同有八百,和神仙相同有八十,这些大能各冠名号,都是各路神灵。”
“还有等同天仙大能,却有十个手指,特别是它们的三贵神,还有着黑夜大权命!”
王存业听了,深深皱眉:“不想小小扶桑,居有这样多神灵妖怪。”
老道一笑,说着:“确实这样,虽三贵神都曾对天帝行庭参礼,但还是藩国,你要行寻仙路,只怕却有妨碍——你要行武道还是文道?”
王存业沉吟了一下,说:“上命难违,成与不成,我都要试试……文道耗时太长,怕是不成,我还是行武道!”
见得王存业态度坚定,老道思索一会,缓缓说着:“武道就是伐山破庙,代天封神,本是我道门本分,不过危险重重,一不小心遇到你难以抗衡的神灵,只怕就是大祸。”
说着目看着王存业,王存业默然良久,又起身稽首:“还请真人示下。”
“这扶桑我深居百年,知道些情况,合适下手,我通知给你,杀了鬼神,原本祭鬼神祀,我会使人接管,再通过运作,使你能被大名接见,再改建出几个道观,这样一来,我能获得益处,你也可完成寻仙路,你看此事如何?”
这话透漏出来的意思不简单,王存业眯起眼,细细沉思,按这老道的意思,一旦答应下来,自己会被他当做开路棋子。
不过这实是各取所需罢了,又有什么顾虑,想到此处,朗声一笑:“这样就多谢真人了,有什么指示,还请吩咐。”
老道凝神注视王存业,不禁一笑,说着:“那你就去罢,你我却要少些联系,有什么消息,有着武士或者忍者通知你。”
王存业再是稽首,退了出去,又乘了牛车沿着雪路回去。
车子行在了柔软洁白雪地上,王存业深深透着一口气,沉思良久,刚才的事非常匆忙,现在才算有时间细想。
道卷资料上说明,扶桑没有道宫机构,也没有道脉,这点不会说谎,因为有道宫有道脉是荣耀的事。
为何这里还有道人?
而且这道人就是鬼仙真人,鬼仙在道门体系中只是初步,但却和世俗秀才一样,有了功名,和普通道人区别开——能成鬼仙,就掌握了真种之秘,这可是超凡的起步。
这里道人,是沿着古仙路,还是授道种?
再说,自己一靠岸就被发觉,就算自己道袍显眼了些,但才半夜时间,就找上门来,这道人势力不小!
不但不小,听着口气,不但在这四国之伊予国,怕是在全扶桑,都有着不小的势力,这就更让人疑惑,甚至带些戒惧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蓬莱道宫
王存业去后,老道起身,雪光照耀。
“长川!”老道唤着外面武士。
声音落下,接着王存业过来的这个武士就换了木屐进来,伏身说着:“道长有何吩咐?”
“且备车,载我去渡口。”老道说了
“嗨!”长川立刻出去准备,此时白茫茫一片雪色,地上积雪有半尺深,夜里万物俱寂,可以听见牛车在地上滚动,长川过来:“道长,车备好了。”
老道出去上车,又说着:“你驾车送我到渡口,就原路回来。”
“嗨!”
牛车前行着,木轮在泥路上滚动,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渡口,车停下,老道自牛车上下来。
长川见事情完成,行了一礼,驾着牛车回去。
一阵风扑来,风雪变大,隔了七八米就模模糊糊看不清晰,老道默默站着,直到牛车连他都看不清楚,这才身子一抖,化作一道风,就出了海,向着远处捷行着而去。
半个时辰后,景色一变,见着一块礁岩,就此停住。
海面月色高照,这是一个岛屿,密密麻麻树木生着,掩盖着地形,一上岸,老道向着里面行去。
穿过长长屏障,前面豁然开朗,铺满积雪空地耸立着一套连绵建筑,有着厢房,有着大殿,寒梅处处盛开,暗香喷鼻。
老道没有进大殿,进了一处侧殿,里面以石砌成,面积很大,却很朴素,石榻上坐着一个道人,双鬓微白。
“拜见掌殿真人!”老道进去,稽首说着。
“师弟不必多礼!”掌殿淡淡回礼:“多年不见,这次有什么事?”
说话简单明了,显是不愿为琐事耽误时间。
“是。扶桑又有着中土道人前来了。”老道轻轻一叹说着:“此人穿着道袍,格外引人注意,却立刻被发觉报于我知。
当下把王存业的事道出,又说着:“这事还请掌殿处置。”
掌殿静静沉思。一时不言语,只见殿外风雪垂垂而下,良久,才说着:“你办理的不错,现在你去联系着中土的人调查此事,看此子所言是否属实,调查清楚莣?梢愿恍┌镏圆荒苋盟弥紫福苫ǚ研┦奔洌膊荒芰粝乱肌!?
说到这里,掌殿闭上眼睛,又冷冷一笑:“你接触过,是否中土道宫派过来打探我们蓬莱道宫的奸细?”
二百年前,就是散修不成系统。被招安,收买,内奸。各个击破,导致上万修士和家眷,全部被诛,只有零星散在各地,而其中一支冲破战场,远渡扶桑,痛定思痛,认为失败不但是自己方面缺乏高手,缺少系统道法,也是缺少体制。故建立蓬莱道宫。
老道是过来人,二百年并不长,对修士来说,只是一代人时间,这深仇大恨刻骨铭心,掌权的道人都是上代血海中拼杀出来。可以说除了道业,一心就是积蓄实力等待时机,将昆仑道宫赶尽杀绝。
掌殿修到地仙,心性深沉,说到这个却立刻偏激,却也正常。
老道默默沉思,说着:“不像,再说就算是中土道宫派来奸细,又有作用?我们不把真正内情告之,不吸取他们进入道宫,派再多奸细在外围也是枉然。”
“再说,真当中土不知?只是这里是扶桑,是异体神道,道宫真攻过来,三贵神和黑夜大权命岂会坐视?”
“所以只是二百年前派了一支远征,却被打杀在此,就不曾派来了。”
掌殿闻言,露出一丝微笑:“确实,二百年前东迁到此,建立蓬莱道宫,这些年来,道法都基本收集完毕,仪式步骤具备,真种之秘也破译证得,现在我道宫有神仙,有地仙,有鬼仙,有去中土寻着的弟子,建立道宫时众立血誓,看来大局已露出了曙光。”
蓬莱道宫痛定思过,达成共识,集结力量,多年经营,的确不一样,老道却有点忧虑,说着:“掌殿真人,我虽只是区区鬼仙,但也要出言劝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时雪下的大,满院松柏梅树,幽暗深邃,掌殿却是一笑,说着:“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们忍了二百年了,还不清清楚楚?”
“这些年我们苦心经营,渐渐成了气候,建立体制,却和往昔散修不同,要是我们愿意受得招安,只怕道君立刻会有一道符诏降下。”
“只是我们不受道君符诏,二百年前三万人头落地,哭声震天,妇女孩童统统被杀,道君坐视不管,甚至可能就是暗中主持之主,我们已决意不认道君——要招安,我们也要受天帝诏书!”
“这些年来,苦心研究,渐渐知道奥秘,道君是大罗境,下面有太乙、天仙、神仙,要想受天帝诏书,必须天仙境。”
“要站住脚根,和道君分庭抗礼,就算有天帝诏书,也要太乙境。”
“要同称道君,甚至杀之以谢三万血仇,我道宫必有一人能大罗才可。”
“我们现在道宗才是神仙境,还有天仙、太乙、大罗,这道路漫漫呐!”说到这里,掌殿说话不疾不徐,带着黯然,又带着远望和决意。
老道默坐石台,想说些什么,却又吞了下去,当年建立道宫时,凡是不肯起誓与道君敌对者,都杀了。
远到扶桑只有一百七十人,都是并肩战斗,相互掩护,可以为战友牺牲的人,但这种情谊,在道律前丝毫没有作用。
并不是所有人都决意颠覆昆仑,不少人的意见是就在海外存活,不拜昆仑,也不颠覆昆仑。
为了统一道律,决意与道宫对抗,内部杀了就有六十一人,其中大把是师徒父子相互火拼,血溅誓石。
这样多鲜血,这样深沉仇恨,传承二百年,那能扭转了?
老道知道有些意见并不要紧,但在这点上违反了道律,只有死路一条!
老道相顾而望,片刻一躬身,把话说回来:“说好与此子合作,还请师兄翻阅档案卷宗,查询适宜下手的神灵,我好回去答复,进行下一步。”
“嗯,这个当然,我们能在扶桑立足,却也和中土道门一样,有着清理的责任,国津神就是我们清理的范围。”
“现在此子来寻仙路,我们大可让他动手。”掌殿微微点头,向虚空一拍,顿时出现一部书卷,满是金色符文,若隐若现,似去只可观看,不可触摸。
掌殿口中默念,书卷不断翻动,最后停在一处,见此,手一拍,书卷凭空消失,似是根本不曾存在过。
“有了。”掌殿说着。
老道闻言神色一动:“是那个?”
“七十二根命,青山之神,正在四国之伊予国中受到供养,若能杀得此神,四国大名谱列会有变化,我们可趁此截得一些气运,并且可以给天津神一个交代——就让他去杀了吧。”掌殿缓缓挥手,说着。
国津神实际上就是扶桑土著神灵,天津神入主后屡次对抗,基本上已镇压了,当然这些国津神退守各地,败而不死,还有着很大势力。
“此子能杀得这神,我们派人接受神社,略加改造就可建成道观,要是不成,也无损于我们,你说是不是?”掌殿突然出言问着。
老道闻言,躬下身子,应了声“是”,又继续问着:“道宫对于这个中土来的道人,原则上有什么处置?”
掌殿闻言,淡淡说着:“此人出身不可靠,又已经加入了昆仑道宫,很难改造,属于道律规定的不可信任的人群,只可利用,不可吸取,为了我们共同志向,待着此子完成了任务,就交给黑夜大权命来处置吧!”
所谓的出身,是当年道宫建立后确定的道律之一。
为了避免昆仑道宫的渗透,确定了“非血海深仇不取”的原则,就是在中土收得苗子,一方面要看着根骨气数,一方面又要多半处于社会低层,并且最好和官府以及道宫有着血仇的家庭,当然这相对苛刻,可以放宽到受到社会欺压的家庭的弟子。
这样接引过来的弟子,再经过教育,自对昆仑道宫满腔仇恨,可以吸取到蓬莱道宫的骨干阶级进行培养。
而出身和昆仑道宫有关的家庭,或者加入过昆仑道宫的人,哪怕弃暗投明,甚至建立大功勋,都永远不会获得真正信任,只有利用,以及事后的清洗。
这的确保证了蓬莱道宫的战斗力和纯粹,只是老道听了,心中浮出一股寒气,这神态这决断,和中土道宫何其相似,并且还严酷数倍,难道要在这世界上存活下去,并且壮大,就必须学习这种模式么?
这还是一心求道的道人?
只是这话万万不敢说出,老道应了下来,说着:“是!”
见老道应了,掌殿说着:“没有别的事,你就回去吧,这里你不要多留。”
老道长身而起,吐出一口气,说:“贫道告退,师兄珍重!”
掌殿点点头,说着:“珍重。”
老道当下稽首,再次退了出去,化成一道光,向着四国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生死鱼肉
小筑夜色朦胧,这时雪停了,天上明月露出,清冷月光照着大地,冬雪本是寒冷,被这一照,更觉得寒冷彻骨,让人不禁打个寒颤。
老道身化流光,一闪而逝,就落得了小筑前一里,再踏步进去,到了门口,一个武士见了连忙上去伏身行礼。
话说拥有神通法力和寿命,要想培养听话的“大名”也许不可,但培养一些豪族却很容易。
无非是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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