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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飘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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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乱,先看看情况再说。你们俩,回去找点药擦一擦。下去吧。”

    “是,谢少爷。”

    两个人如获大赦,刚想走,一个满是威严的声音传来:

    “站住!”

    两人连同金家宝都打了个激灵,睁大了眼,望着从书房里走出来的老妇人。

    老妇人一身华贵,由两个小丫头扶着,锐利的目光在金家宝身上扫过,落到两个混身是伤的男仆身上,不是金家当家老夫人是谁?

    “你们俩,把刚才说的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再说一遍。”

    金家宝脸色大变,两个仆人更是不堪,一下子跪坐到地上。

    “奶奶,都是些小事,不足以劳动您老人家的。”

    “哼,小事?”

    金老夫人眼一瞪,金家宝哪里还敢多说,乖乖闭嘴站好。两个仆人一看少爷都闭嘴了,哪还敢隐瞒半句,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一个说,另一个还怕老夫人不满意,又补充了好些细节,把金家宝怎么计划引夕言上当,怎么拿到林青的东西,怎么让夕言进了桐溪谷,夕言又是怎么打了他们从他们嘴里问出真象,整件事情说得活灵活现。

    金老夫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狠狠瞪了金家宝两眼,吩咐道:

    “来人,带少爷回房去。没有我的话,不许让他出来!”

    “奶奶,不要啊!”

    金家宝大叫着,被带走了。金老夫人踱了几步,叹口气走回自己院子。孙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林家的人扯上关系,不是个好兆头啊,她可得好好合计一下才行。



………【第十七章 破凶案,李岩耍诡计(一)】………

    李岩听了夕言的话后找上金家时,金府少爷已经不在家里。出来见他的是久已不见外客的金老夫人,倒让李岩有些受宠若惊。

    “老夫人安康。”

    李岩一抱拳,朗声道:

    “今日得老夫人一见,李某面上大有光彩啊。”

    金老夫人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手一抬:

    “李大人说笑了,我一个糟老婆子,有什么好见的。大人请坐。”

    待李岩在右边位坐下,马上就有一美貌丫鬟送上极好清茶。李岩的目光在年轻的漂亮脸蛋上转了几转,向老夫人提出此行主要目的:

    “不知金公子可在家?”

    “宝儿前些时候遇上一位学问高深的先生,昨日出门拜会去了,近日不会归家。不知李大人找宝儿何事?”

    “原来公子出门了啊。”

    李岩了然一笑,

    “今日来也不为别地。只是想问问公子可认识城东林家地夕言?”

    老夫人微微颦眉。对立在一旁地管家说:

    “去把二春叫来。”

    不一时。一个小厮低头进了厅。远远地还在门口便跪了下去:

    “给老夫人请安。”

    “李大人。此人是宝儿地长随之一。还有另一个跟着宝儿出门伺候去了。如果要问宝儿平素与何人来往。找他最是合适。李大人自请问话。”

    李岩的目光在老夫人面上一扫,老妇人面色沉稳不露丝毫情绪。李岩暗道,这位老夫人独掌金家大权数十年,果然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啊,好在今天来并不是为了和她斗力,否则可不太好办。

    李岩看向二春时,心中的念头已转了几转。接下来的话,对于他来说其实已不太要紧,他几乎能猜得到自己会问出些什么,不过必要的形式还是要有的。

    “二春,你家少爷认识城东林家的夕言吗?”

    二春偏头想了想,说:

    “啊,少爷和他见过一面,就在街上,他还打了我们少爷几下呢。那时候他和林家的少爷在一起,林少爷就唤他‘小言’,后来我们才知道他的名字。”

    “只是见过一面?后来再没有见过了吗?”

    “没有了。”

    二春把头摇得飞快。

    “可是那夕言说你们后来见过,还是金少爷引他进入桐溪谷的。”

    “这不可能!”

    二春瞪大了眼,叫道:

    “这几天我家少爷都呆在府里哪里都没去过啊。而且桐溪谷那地方,谁都知道凶险得很。我家少爷多么金贵,才不会出那险地呢。就算少爷想去,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得拦着不是?”

    “如此说来,你们的确是没有再见过夕言,也没有引他进入桐溪谷?”

    “决对没有。”

    李岩点点头,起身对金老夫人道:

    “老夫人,我问完了。如此,李某就先告辞了。”

    “李大人不多坐一会儿?中午让老身作东,请大人吃一顿薄酒如何?”

    “不敢劳烦夫人。衙门里近日忙得很,李某还有公务在身啊。等日后闲下来,必再来叨扰夫人。”

    “大人此言老身可记在心上了,下次大人再不能推辞啊。”

    金老夫人笑得畅快,亲自把李岩送出金家大门。

    回程路上,万捷问李岩:

    “大人,找不到金家少爷,我们如何能知道那姓夕的少年说的真假?”

    “此事并无什么要紧。我今日来也不过例行公事罢了。等回去之后,看看其他人查得如何再做定论。”

    “是。”

    万捷低头不语。李岩对他心里的想法一清二楚,道:

    “烦恼什么?”

    “属下只是在想,府守大人限我们数日破案,可现在看来此案几乎没什么头绪,怎么能破得了?”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你啊,还是太嫩了。放心吧,限期一到,本捕头必能交出凶手给府守大人。”

    “大人知道谁是凶手?”

    万捷眼前一亮,李岩笑而不答。

    其后两日,邠州的捕快们到处查找林家其余人等,一无所获。杀人凶手也如沉在水底的沙,没有半点露头的迹象。

    万捷等人看着自家顶头上司无一丝急色,对于头领大有信心的他们全都认为定是李岩现了什么重要线索。孰不知李岩心里打的却是另一番主意。

    xxxxxxxx

    夕言一连在小院里住了几日没有出门,正觉得气闷,好不容易看到李岩来了,急忙迎上去,问道:

    “李大人,案子查得如何?可有抓到凶手了?”

    李岩一脸为难,叹道:

    “案子倒是有了些进展,可是这凶手嘛……唉!”

    “凶手抓不到吗?”

    “其实这凶手倒也不是特别厉害的高手,我手下这么多捕快,只要他露头定能手到擒来。可恨的是这凶手太狡猾,硬是躲起来让我们找他不到,又从何抓起?”

    “居然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杀林家夫妇呢?”

    夕言追问,李岩不紧不慢召夕言一起在院中坐下,说:

    “这事情说起来也不很复杂。你知道林家早年是干什么的吗?”

    夕言自然只有摇头,李岩接着说:

    “他们早年起家的时候,干过些不太光彩的买卖。不然,你以为光靠那个铺子,林家会如此殷实?那个时候他们得罪的人不少,这个凶手便是其中之一。这次蓄势报复,也是计划了许久的。林家少爷我们也得到消息,当日他有急事出门去了,才碰巧躲过一劫。近几天倒是不会回来。不过我还是担心啊!”

    “大人担心什么?”

    “凶手非常狠毒,他的目的应该是杀光林家所有人。如果让他知道林家少爷的去向和归家时日,他必会再对他下手的。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他一动手,就会露出行藏,我们便可趁机抓他。只是这抓人嘛,多少会有些意外,林家少爷到时候怕是有危险啊。说不得,还真要难为他了。”

    “不行!”

    夕言急道:

    “不能让阿青再有危险。林家只有他一人了,怎么可以再出事?”

    “可是不如此,那凶手也不会出来啊,除非……”

    夕言站起身,抱拳躬身道:

    “请大人指点,务必保阿青平安。”

    “难得你如此为友人着想。其实办法倒还真有一个,但是要看你会不会配合。因为必需要有人引凶手出来,不是林青,那就只能是你了。”

    “大人请说。”

    夕言神情坚决,李岩眼中精光一闪。



………【第十八章 破凶案,李岩耍诡计(二)】………

    李岩一边窥视着夕言的表情,一边说:

    “办法还是那一个,把凶犯引出来。只是不让林家少爷出面的话,就只能由你这个现在唯一的林家人来引。我会对外称,你是林家私生的孩子,所以才会住在林家,还和林少爷关系亲密。我已了解过,最近你和林家少爷同进同出,多有人看到,那凶犯多半会信。接下来,他自然要想法除掉你,等他动手,我们就抓人。”

    夕言闻言直觉此法可行,便道:

    “那就听凭大人吩咐。”

    “这样的话,我就得给你换个地方住了。”

    “到哪里?”

    李岩咧嘴一笑:

    “狱中。”

    夕言睁大了眼,李岩解释道:

    “主要是因为狱中比较好抓人,不会让他再跑了。你也不希望他跑掉以后再把主意打到林少爷头上对不对?”

    “可是如果是那样的地方,我怕凶犯不会上当。”

    “这你放心。越是这样危险地地方。那人越会相信我们放出地流言。通常来说。谁会把需要保护地人放到那种地方?可正是如此。才能显出我们对你地重视。我们越重视。凶犯便越会想要杀了你。我再从旁散布些对他有利地消息。保准他会上当。”

    夕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有些道理。

    “好。夕言听从大人吩咐。”

    李岩大笑几声。拍着他地肩。道:

    “真是个有胆识地好小子。来人。带夕公子去死牢。好生照顾。别太委屈了公子。”

    两个捕快进来。眼神古怪地盯着这个主动进死牢地清俊少年好一会儿。带着他去了邠州府衙看守最严也是条件最恶劣地一处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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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进来之前,夕言没有想到过人世间还有这么恶劣的地方。

    死牢不但阴暗潮湿,还泛着一股子熏人的霉烂和**气味。墙上的火把点了也只能照亮小小一团地方,还有大半都没点,林立的铁栏如黑暗中伸出的鬼爪,看起来更加可怖。

    引他进来的两个捕快对这种环境可不也厌得很?只是碍着李岩的命令不得不来罢了。其中一个年轻的偷眼去看夕言,他一直没想通怎么会有人自愿到这里面来?难道他不知道进了这里的人都再没出去的吗?直看到那个清秀少年只在进来时微微皱了眉,其后便神色如常了,他才彻底服气,却也更加疑惑了。

    两个捕快领着夕言进到牢房最里面一间,打开一个单独的囚室让夕言进去。看到同伴用铁锁锁了门,年轻捕快犹豫一下,问道:

    “夕公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给您带进来。”

    夕言冲他淡淡微笑,道:

    “谢谢这位大人,不用了。”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只请帮我跟李大人说说,他的计划可一定快些,我怕时日长了生变。”

    “好,我会记得给你带话的。”

    夕言笑看两个捕快退出去,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时候夕言开始细细打量四周环境。

    离他右前方的铁栏外有一支火把燃着,是这里唯一的光源。靠那一点光亮照着,能看到的地方有限,目光所及的牢室里都空无一人。越往远去,越是黑暗,而临近夕言牢室的另一个牢室就有一半是掩在黑暗中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影子。

    咦?那个是……

    夕言出色的眼力现那间牢室里有一个长条的黑影卧倒在墙角,看起来像是个活物。难道还有别人在里面?

    “你好,请问你是人吗?”

    夕言贸贸然出口,后知后觉地现自己这问法实在有些问题。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想问……”

    夕言不知该怎么说,苦恼了一下,对面传来回应:

    “我觉得你不如问问我是不是鬼好了。”

    夕言看到那黑影动了动,以极缓慢的度坐了起来。

    对方身在暗处看不太清,夕言只能从声音判断出是个男人。眼看那人也没有挪动地方的打算,夕言主动走到靠近那一边的铁栏边,面对那人影坐下——在这种地方,夕言本能地还是想有个说话的伴。

    “你进来很久了吗?”

    想了半天,夕言好不容易找出个话题。他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这个话题,说实话找得很没水准。好在对方可能也是久没见着人影,有人主动搭话还是回了他一句:

    “有一阵了。”

    “哦。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不耐烦地说: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死牢?”

    “知道啊。”

    “那还用问?当然是犯了死罪才来的。”

    “哦。”

    夕言摸摸头,对方恶声恶气的,他又想到那人还不知是做了什么坏事呢,也就没有再接话。没过一会儿,黑影却又主动找上他:

    “喂,小子,看你细皮嫩肉,做什么事让人关进来的?”

    夕言为了自己的名誉,澄清道:

    “不是关进来,是我自己愿意的。”

    “自己愿意?”

    黑影诧异极了,一下子来了精神:

    “还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愿意进死牢的。你肯定有目的吧?”

    “嗯。”

    “说说,怎么回事?”

    黑影往上蹭了蹭,夕言觉得自己能看到他眼里的灼灼精光。

    “这我不能告诉你。”

    夕言飞快摇头,他不认为这种事情可以随意宣扬。黑影咋咋嘴,小声抱怨:

    “小子还挺嘴硬的嘛。行,你不说,我自己猜。”

    黑影挪动几步靠近夕言,坐到了向光的这一面。这时候夕言看清了他的样子,现此人和他想象中有很大差别:

    一身灰色的紧身长衣,有些破损却还算整齐。端端正正的脸,阳刚坚毅,很有男子气概。夕言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看过来的第一眼,目光如刀,看人看到了骨子里。虽然他立刻就收敛起来,成了懒洋洋半睁半闭的样子,夕言还是把那一道刺人的视线记在了心头。

    灰衣男人依在铁栏上,慢悠悠地分析起来:

    “刚才送你进来的小捕快对你很客气,不像他们平日对犯人的样子,我猜,你不是犯了事儿,要不就是背后有靠山。”

    扫夕言一眼,接着说:

    “从你衣着打扮来看,不像好人家出来的,那就该是你没有犯事儿。那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肯定有人让你来的。刚才你还提到姓李的大人和计划,那么是那个姓李的让你来的对不对?有什么计划是要在死牢里办的?”

    随着男人的分析,夕言脸色开始变了。那男人吃吃笑道:

    “看你喜怒形于色的样子,就不是个作戏的老手。嫩头小子,小心上人家的当啊。”

    夕言听他一边笑一边轻咳起来,忍了忍,还是出了声:

    “别笑了,你受伤了吧。”

    一阵如刀般的目光又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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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破凶案,李岩耍诡计(三)】………

    男人很久没有出声,夕言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问:

    “你在想什么?”

    男人歪歪头,说:

    “你会看病?”

    “学过一些。”

    “那帮我看看。”

    男人伸出一只手,隔着铁栏递过来。

    夕言踌躇一下,搭上那男人的脉门。良久,松开手道:

    “你的气热虚浮,体内有阴寒之气淤积,使气不通血不畅,是内伤。还有一种少见的寒毒盘踞于丹田之处,和丹田中另一股力量相抗,双方在你的经脉中冲突,你肯定时常觉得寒冷入骨疼痛难止吧。”

    说着,夕言抬眼看着男人的表情,对他的忍耐力大感佩服,经脉中有两股力道相拼,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住的,而从脉像上看,这伤已不止两三天了。

    男人正好也注视着夕言,带着探究,看到夕言松了他的手,还充满同情味道地望他,男人似是有些高兴,又颇无奈地叹道:

    “小子。你还真是个少见地人哪。”

    “有吗?”

    夕言没听懂他地意思。本着对病人负责地想法。叮嘱道:

    “你这伤可不能再拖了。如果你可以出去。要赶紧吃药。内伤还是很好办地。只是丹田处地寒毒有点麻烦。用稽明草最好。可是那种药南方太少见。要费心找。”

    “这伤你能治?”

    男人眼中精光乍现。猛然间气势大盛。夕言心中暗自嘀咕。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这伤不算太难吧,就是那毒难治一些却也不是什么绝症啊。”

    夕言理所当然地说着,他根本想不到他在九阳派所学医术皆是世间少有的高深之术,全是前辈修行者从世间收集整理出的精华。修行大派的传承动则千年,能保留下来收入门派典籍中的医术是对修行者都有效用的,对平常人就更不用说了。夕言所说的寒毒在人世间几乎等同于无解,到了他嘴里就跟个普通病症没什么区别。

    男人深受寒毒之苦,以至于不得不躲到死牢这种地方做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抗争。就在自己都打算放弃时,突然跑出个少年,跟他说这并不是不治绝症,让他如何能不惊奇?

    男人猛地伸手去抓夕言,夕言反应之快也大出男人意料,一个翻身躲到一边,防备地盯着他:

    “你要做什么?”

    夕言本就清秀得过份,现在瞪大了眼,看起来更是可爱得像个小姑娘,可惜还没有半点自觉,直勾勾盯着对方,看得男人极度无言。

    “咳,小子,劝你一句,以后不要摆出这种表情死盯着人看。”

    男人收回了手,重新盘坐下来。

    “认识一下吧。我叫司空靳,你呢?”

    “……夕言。”

    “嗤,还真像是你的名字。”

    司空靳的话让夕言小小地翻个白眼,叫司空靳的男人说话的语气他觉得这可不是句赞美。

    “好了,不说这个。”

    男人摆摆手,说:

    “夕言小子,你可以把我治好对吧。”

    夕言诚实地点头,司空靳满意一笑:

    “那交给你了。”

    夕言扭扭眉,往后蹭了蹭,正色说:

    “不干。”

    “为什么?大夫就该救人不是吗?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夕言小声咕嘀:

    “那是佛家修行的事儿,我又不是修佛的。”

    “你说什么?”

    司空靳一挑眉,夕言慌忙摆手:

    “没什么。我是说,我也没办法啊。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出去。这里又没有药,我有办法也治不了你。而且,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

    夕言在司空靳的瞪视下越说越小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司空靳咋咋嘴,说:

    “那好办,我们出去就行了。”

    ……

    “我不走。”

    “走!”

    “不走。”

    (这两个人似乎半点也没有想到这里是守备森严的死牢,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啊!)

    司空靳眼睛瞪得牛一样大,夕言毫不客气地回瞪回去。司空靳很伤脑筋似地揉揉眉心,抱怨道:

    “还以为你这小子是个天真的家伙,怎么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了。”

    “喂,小子,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和那个什么李大人订下的计划对不对?我跟你说,这里可是死牢,不论是什么计划,也不会把人送进死牢来的。进了死牢,就等于是个死人的,不到上法场别想出去。你这个愣头小子,肯定是被人骗了。”

    “你不了解事情经过,请不要乱说。”

    事关林青安危,夕言的口气冷下来。司空靳哼了一声,道:

    “你非要这样想,那好吧,我们就等等看。不过说好了,如果证明我的话是正确的,你就要给我治伤。相对的,我也会在危险时,保你平安。”

    说完,司空靳站起身拍拍衣上灰尘,对夕言露齿一笑:

    “等你有危险的时候,记得叫我,我会马上来救你的。”

    夕言呆呆地望着这个男人退到黑暗中,然后伸手一拉一推,牢门应声而开,那男人足不出声地消失在黑色通道中。

    “司空……靳,真是个奇怪的人。”

    夕言仔细想了想他说的话,再回想一下李岩的计划,实在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心中虽多了一丝疑虑,还是想着要把计划进行下去。

    又过了两天,外面全无动静。夕言静静呆在死牢中,除了给他送饭的一个哑巴老头,再无别人来过。夕言再好的练气修养功夫,也有些心思不定了。按李岩的说法,并不能保证林青不会在这两天回来。万一他回来早了,被那凶手正好撞上,可不就糟了?

    夕言坐在草垫上,压下心头的烦躁之气。他近来越觉得自己的静心工夫退步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就算不修行了,可保持平静淡然的心境是他从小的习惯,突然心境变化,让他感觉到不安。

    “难道真的会出事?”

    夕言定定神,压下这个蠢蠢欲动的念头。修行人对自己的真觉和突出其来的预感很是看中,可自己已经不是修行者了,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本能。夕言安慰着自己,静心等待起来。

    这一天的晚上,夕言终于听到轻微脚步声传进来,不是送饭的牢头,会是谁来了呢?



………【第二十章 辨奸计,夕言明恶心】………

    来人并不是夕言一心盼望的李岩,而是那个和他有过不太愉快对话的司空靳。

    “嘿,小子,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司空靳大大咧咧地也不知怎么摆弄了两下,就打开了夕言的牢门,不请自入。夕言端坐不动,司空靳一屁股坐到他面前,扬扬手中油纸包:

    “有好东西,请你啊。”

    夕言抬一抬眼皮,司空靳从纸包里摸出一只烤得油光水滑的肥鸡,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瓶酒,喝一口,咋咋嘴,再扯下鸡腿咬一块,哼哼着:

    “真是人间美味啊!”

    夕言盯着地上金黄的烤鸡不言不语,司空靳“啧”了一声,扯下另一只鸡腿递过去:

    “喂,这里头可没有这么好的东西吃,还不快点拿去。”

    夕言想要说什么,刚一张口,司空靳真接把鸡腿塞进他嘴里。夕言愤愤地吱唔一声,狠咬两下鸡腿。

    死牢里回荡起司空靳大口吃肉喝酒的声音,不时吧唧一下嘴,浓浓的酒香飘出老远。

    夕言啃完鸡腿后,地上已只剩下一堆鸡骨头。他把手中腿骨丢到一起,问司空靳:

    “你来干什么?”

    司空靳舔舔手指。说:

    “当然是来看你地。顺便向你证明。我那天地话可没说错。有个笨蛋被人利用了。还要帮别人数钱呢。”

    “……我没有要帮人数钱。”

    “哈。你也知道我说地是你?那只是一种比方。是说你被人骗了。还傻呼呼地帮别人说话。”

    “那你又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李大人在骗我?”

    “哼,还‘李大人’呢。行了,我知道不让你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是不会信的。来吧,麻烦的小家伙,我带你去看证据。”

    “我不叫‘小家伙’!”

    夕言的抗议被司空靳无视之,一把拉起他就往外走。

    xxxxxxxx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夕言压着嗓子问。司空靳比个噤声的动作,没有放开他的手,两个人猫着腰在树丛中行进。

    这里是一座府邸的后花园,司空靳对此地似乎熟悉得很,根本不用停下来观察方位,哪里有护卫,哪里有通道都一清二楚。没多久,两人来到一座二层小楼下。

    司空靳手一伸去揽夕言的腰,夕言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他:

    “你干什么?”

    还好他记得两人正在入侵别人家,没敢叫得太大声。司空靳翻个白眼,

    “又不是小姑娘,叫什么。那些真的小姑娘,能被我抱一下可会高兴得不得了的。”

    司空靳一脸“你占了大便宜还不知足”的表情,指着楼顶:

    “我们要到那上面去,你不让我抱着,能上得去?”

    夕言抬头看看楼高,再望一眼楼旁一棵大树,说:

    “我自己上去。”

    司空靳一挑眉:

    “行,那你上给我看看。”

    两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夕言也不和他多说,紧紧衣衫,瞅准一根横出的树枝,两腿用边一蹲,身形拔地而起。在树枝上一借力,轻飘飘地飞上了楼顶瓦面。

    司空靳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

    “好小子,工夫不错啊,还真没看出来。”

    提气一跃,使出“云中飞雁”的轻身工夫也飞上屋顶。碰碰夕言的肩,司空靳压着声音道:

    “喂,小子,原来你会武功。很厉害嘛,把我都骗过去了。”

    “只是跳得比别人高一点,不是什么武功。”

    夕言的声音小如蚊蝇,司空靳还想再问,夕言头一偏,伏到瓦上听下面的动静。

    “不是这里。”

    司空靳拉住他,两人蹑手蹑脚潜到另一侧房顶。司空靳的手柔柔一拂,一块黑灰色的瓦片无声无息跳到他手里。这一招是小擒拿手中有名的“拂云手”,司空靳对小擒拿浸淫许久,此时信手拈来,混然天成。

    看到这一幕的夕言眼前一亮。曾为修行者的他在九阳派中看过不少凡世间最高等的武学秘籍,从来都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可司空靳这一手使出来,让夕言现自己想错了,原来世间武学高手们还是有不少让人赞叹的技巧。当然,就威力来说修行者的法宝、符术、法诀和世俗武功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司空靳对夕言使了个眼色,夕言贴到露出光亮的孔洞前向下一看,下面是一间装饰华丽的卧房。

    房内有两个人,夕言一眼就看到了李岩。他对面还有一个深蓝色长衫的男人,夕言没见过。两个人正在对谈,夕言凝神一听,正好在说林家的案子。

    “林家的案子有现吗?”

    长衫男人状似随意地询问着。李岩唑了口茶,笑道:

    “案子?那不是已经找到凶犯了吗?”

    夕言闻言一愣,李岩的下一句让他大惊失色:

    “凶犯早就关到死牢去了,城守大人这一回可是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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