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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伤不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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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指指自己:“我插得上话?”

    “当然是让你插画了,安先生说你设计的菜单非常漂亮。”

    葵黑线,舅妈听岔了,“我的意思是……诶……算了,没什么。”

    “小葵,你要加油啊,各方面都要加油。”舅妈从柜台里走出来,给她鼓劲,意味深长,但是话锋一转:“我再带你去买几套衣服吧。”

    “不用了!”葵和舅舅异口同声的。

    “小气伐,还作人家舅舅嘞。”舅妈把枪头对准舅舅,二人在店堂里斗起嘴来。葵捂住耳朵去做事,乔乔依旧笑咧咧地看戏。

    寻常下午的小店,有了不同以往的喧闹。



………【诱引】………

    傍晚。葵把屋子理干净了,点了盘蚊香。不一会儿有人敲门,她开门,安宰臣提着一盒冰淇淋月饼,一手提着笔记本电脑。

    “辛苦了。”他笑,“忽然让你赶一个预告出来,这个,安慰你。”

    葵扁着嘴,她只觉得最厉害的是舅妈,才和安宰臣通了几天电话,就直接把葵的地址交待出去了。先是手机,再是住址,恐怕没多久就是托付终身了,好可怕。

    但她不可能吐槽这些,乖乖接过月饼,“谢谢了。没事啦,工作要紧。”

    他换了鞋走进屋子,看见若大一张插画台,排列整齐的画具、影画灯箱和画稿纸张,非常专业的气场。“你的画室不错啊,挺有日本漫画师家庭作坊的感觉。”

    “我其实喜欢厂房式的,大大的落地窗,大大的天井,铺着白色石子,立几杆竹子;空空的房间,一些*的排风管道,贴几张不知所谓的油画。外面的沥青路晒得放烫,屋子里却是静悄悄的。”葵往冰箱里放着月饼,无比流畅地说着自己的向往。

    他点点头,“等我们公司装修好了,搬回去的时候,带你去看看吧,和你想象中的差不多。天井里还有奇形怪状的藤椅和茶几,有个金鱼潭,竹架上挂着琉璃风铃。”

    “真的?嗯?你们是因为要装修旧址,才搬到隆兴大厦的?”

    “是啊,过渡期,没租太好的地方,可隆兴也太差了,感觉随时都会死在它们的电梯里。”

    “哈哈哈,没错,我被电梯坑过,有一次连掉了五层。”她倒了一杯冰水给他。

    “真恐怖。”他笑,把笔记本打开,“行了,抓紧吧,我把要求给你说一下,你赶紧画了,我在旁边监工,随时可以讨论、修改。”

    “嗯……当然了,舅妈都让你上我家来赶工了,你不监督,她也要监督的。”

    “没办法啊,杂志嘛,一旦确定档期,就要*着卖白粉的心了,要是赶不及付印,就*下一期去,要是印错,那就赔大了。不过也别太担心,就是在下一期上先打一个特别推荐的预告,你要是能想到一个画风,或创造一个卡通形像来介绍你们店,就在预告上先展示一下。”他笑,“会不会觉得我要求挺多挺急的?”

    “不会啊,你都说有偿了,又是为我舅舅的店作宣传,再加上能让我发挥。何乐不为?”她耸耸肩膀。

    “其实我对你期望还挺大的,你知道兔斯基,知道张小盒和弯弯,肯定也知道轻松熊,悠嘻猴这种当红的卡通形象,如果你也可以设计出一个人见人爱的卡通,由我们杂志推广,再想办法从其他媒体上宣传一下,将来就算只做成公仔和周边产品,也会小有一笔收益了吧。”

    “成本好贵的,这条路我研究过,工厂最少也要五千只起做,我舅肯定不肯为了宣传三明治店掏这笔钱。”

    安宰臣扬扬眉毛,“所以这次合作成功的话。是想让你替我们整本杂志设计一个卡通形象,而不是替你舅舅的小店。”

    “啊……搞这么大……你们杂志是针对老外市场的,难道要设计迪士尼风格的?”

    “这要你想喽。老外也不单是欧美那一伙啊,还有很大的日本群体呢。”

    “喔喔,想想我都头晕了,我还真没研究过,我只知道现在公仔的流行元素无非两样,‘萌’和‘猥琐’……”

    “呵呵呵,抱歉,这方面我没你专业,只能你自己想。我在旁边监工带加油,好吗?”他笑。

    嗯……真是的,葵拿了一支笔挠挠头。

    安宰臣带上耳机。“嗯,你画画,我看电影,绝对静静的,不吵你。”

    “什么嘛,你竟然看电影?!什么电影啊?”她探过头。

    “《PAUL》,科幻喜剧片。”

    “啊啊,我超想看的这部。”

    “不行,好好画画,没时间了。我下载高清版存你电脑里,你画完再看,乖。”

    “诶?”葵好郁闷,喃喃地:“给人规划了一个庞大的蓝图,就把人扔半空中不管了……”

    “我没有啊,我随时在旁边给建议喽。”

    “动动嘴皮子,那多简单。”

    “哈哈哈,我还管买夜宵,管收拾,管研墨,管斟茶。好呗?”安宰臣故意用东北腔调说话。

    葵笑了,乖乖铺好纸,“好!再说不好,我舅妈都会替天行道灭了我。”

    于是两人静静的,一个画画,一个看电影。电影大概是太好笑了,葵总是瞄到他脸上笑意盈盈的,五官的线条俊朗,神情却又温存和润,透着满满的安全感。帅气的衬衫解开了袖口,他轻松地坐在地上,偶尔喝一口冰水,有一种在椰林海边渡假的悠闲。

    葵安心踏实的画画,九点刚到,电话响,葵接电话。

    “安先生还在?”舅妈果然来监工了。

    “嗯。”

    “九点啦,别画了,请他去吃夜宵吧。你们小区路口那家饭店,炒份基尾虾,炒份蝽子,再加份螺蛳,这么热的天,来点冰啤酒,两个人吃吃很乐惠的。”

    葵黑线,“舅妈,你怎么不问问我画的怎么样。”

    “对啊,你舅舅问你画的怎么样了?”夫妻二人分工真明确。

    “没有半点思路啊,全是草稿。”

    “没事,没事,我问过了,下周一截稿嘛。今天周五,你们还有一整个周末嘞,明后天舅妈放你假。”

    “啊,生意不要做啦?你去顶她?”旁边舅舅急地喊。

    “十三点伐,脑子不动的,你要套牢这个妹夫,以后每期杂志都有推荐,到时候你要忙着开分店嘞,白痴。”舅妈在电话里骂他,葵晕了,急忙把电话挂了。

    安宰臣松开耳机,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葵挠头。

    “画的怎么样了?”安宰臣看看桌上的稿纸,许多线稿小人和动物,有几个挺不错。

    “没头绪。”

    他拿起笔勾画了他喜欢的几只,“这几个可以再深入地想想。”

    “好啊。”

    “肚子饿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出去吃夜宵吧?附近有什么好饭店推荐?”反而是他主动邀请。

    “我们附近都是排档,吃水产什么的,环境很一般哦。”

    “没关系,怎么?我看着像顿顿在汤臣、希尔顿里吃饭的吗?太抬举我了。”他笑,“哦,对了,《PAUL》超好看。”

    “啊,别别别。”她捂上耳朵。

    “放心啦,我不会告诉你PUAL最后回到外星球了。”

    “哇!!坏人!”葵拿起抱枕扔他,二人笑作一团。

    “走了走了,我都饿了,吃饭去。”他从包里拿出钱包。

    “舅妈让我请你诶。”

    “少胡闹了。”他笑,并不理会她这句话。

    二人出门,走在夜晚的小区里,大热天,居民休息地晚,有不少还在小区里遛狗。

    “你这么晚回家,家里人不会说你吗?”葵问,她还挺羡慕家里有一双父母管东管西的。

    “呵呵,不会,我家是楼上楼下两套房子,打通了做的复式,我从楼上的门进去,父母睡在楼下,不会吵醒他们。不过我都32了,他们早就懒得为*心了。”

    “咦,你还真和父母一起住?”

    “离婚时,她选房子,我选车,我就这么搬回家了。”安宰臣用一种非常非常随意的语调说了出来,葵反应了足有半分钟,才发现她竟然问到了一个有故事的男人,惊愕。

    离婚?

    “葵,你呢?是为了个性与独立,搬出来自己住吗?”

    “嗯……嗯……”葵摇头,“父母在江西农场出车祸全都过世了,我四岁回的上海,跟着外婆,外婆去世后跟着舅舅。现在一个人住。”

    安宰臣淡淡笑着,他也问到了一个有故事的人。

    二人往前走了十几步,葵实在忍不住了,“你为什么要离婚呢?”

    潜台词是像你这样和煦温暖的男人,贴着“好好先生”的标签,怎么会出现婚姻破裂这种事?

    安宰臣拿出一支烟,“可以吗?”

    “嗯。不介意。”

    他点燃了,轻轻吸着,“怎么说呢,有句话叫做,‘不要随随便便开始,也不要随随便便结束。’如果有一个人很认真地告诉你,她不靠谱,那最好就相信她。”

    “她不靠谱吗?”

    “对啊。”

    “她是做什么的?”

    “在上海学琵琶的台湾姑娘,嫁给我的时候,还没从音乐学院毕业。”

    “听起来很不错,怎么就不靠谱了?”

    “在我几乎会成为残疾人的那三个月里,她没有来过医院一次探望我这个丈夫,一心想着离婚,我希望调解,但最后拿到的是一纸律师函。我心就死了,不想做一只关着漂亮小鸟的牢笼,就放她走了。”他随意自然,轻描淡写,像是早放下了这一份伤。葵却是震惊地看着眼前身高一米八的男人,步履稳健,看不出一点受过伤或会残疾的可能。

    他笑,轻轻拍拍腰部,“我患有‘腰突症’,小学三年级时倒下过一个月,后来一直没事,但必需睡硬板床,不能跷二郎腿,平常要很注意。结婚时松懈了,一直睡席梦思,结果中了招,在医院躺了很久,差点以为自己下半辈子就瘫了……现在也得好好保养,否则不知道下次中招是在什么时候。”

    “喔……”葵愣愣地,不知道该从哪部分找一个切入点来安慰,听起来可悲了,“那你别太难过。”

    “不会,过去的事了。”他笑。

    葵摸摸鼻子,接不上话,也找不到新的话题。

    “我们去吃什么?”还是他洒脱。

    “舅妈说路口有个吃水产的饭馆,可以吃基尾虾。”葵朝前一指,挠挠头,往后又看了看,不对,到底是哪个方向的路口?

    “哈哈哈。”他笑了,索性把车钥匙拿了出来,“带你去吃全上海市最好吃的馄饨吧。”

    “啊,什么?哪?”

    “我小时候,奶奶家门口的馄饨铺。”

    “半夜还开着。”

    “凌晨都还开着。”

    “全上海市最好吃?”

    “对,我赐的封号。奶奶已经搬走了,但这家店永留在我的心中。”他说话腔调像话剧台词一样有趣。

    “好啊。我喜欢馄饨的。”葵跟他一起坐进车里。

    “朝最好吃的一切前进。”他说。

    她笑了,点头。

    Foreverforward。



………【东京】………

    “铜版纸印出来的效果真的不一样,看起来真棒。”舅妈和舅舅挤在一起翻看着杂志。

    “葵姐,这几个是什么啊?美食超人吗?”乔乔问。

    “我管它们叫三明治超人联盟,全麦面包大力士,起司飞行侠,培根旋风,还有番茄神枪手。”

    “画风看起来好洋气哦,全英语介绍,看起来还以为我们是一家老外开的店。”

    “嗯,安先生给写的英文介绍,他成天叫我们的外卖,什么好吃,怎么介绍,他比我还清楚。”

    “可是会不会太卡通了。”舅舅问。

    舅妈拍了他一下,“我看这个就很可爱。”

    “原本有另一个方案,欧式下午茶那种玫瑰花园风格的,但明显我们是美式三明治嘛。”

    “你告诉安先生,我们这家店的来历了?”

    “是啊,舅舅盘的一个美国佬的店,那老外要回国了,人挺好,不止给店还给技术,把做三明治的手艺全教会我们了。”

    “啊?他不会就这么直白地写在介绍里了吧?”

    “当然不会,当然是说口味纯正啦,哈哈哈,广告嘛。”

    “总之,这个安先生人真的很好,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小葵啊,请他吃饭。”舅妈总这么说。

    “快别了,但凡我说请客,全部是他买的单。”

    “那你们这么多天来发展的怎么样了?”

    “哈哈哈,舅妈,这你也不用*心了。”葵笑。

    “怎么笑成这样,什么事啊?给我们说说呀。”

    “安先生去年七月刚离的婚,现在很自由地在享受人生。”

    “都离过婚啦?”舅妈小有吃惊,但立刻淡定了,“这有什么关系呢?你舅舅不是刚离婚就遇到我了。关键是缘分。小葵,我觉得你们俩个蛮有缘分的。舅妈给你打保票,他对你是肯定有意思的。”

    “我也投一票。”乔乔举手。

    “嗯。”舅舅点了点头。

    “你看,你舅舅都点头了。男人在感情上跌过跟头,才知道珍惜下一个对象。你舅舅遇到我不要太有福气哦。”舅妈用手指戳戳舅舅的头。

    “侬总归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侬怎么不说说自己欠的那堆卡帐啊。”

    “哦哟,我打扮是给谁看啦,我买衣服首饰鞋子是为了我自己啊?!全是为了和你出去帮你撑台面好嘛?!”

    “好的呀,好的呀,我这张面子快被你撑得有陆家咀这么大嘞。”

    “哈喷嘞,陆家咀,侬怎么不说有浦东新区这么大啦?侬去搞个区长呀。”两人又吵。

    葵扶额。

    “波西哥哥要在就好了。”乔乔莫名奇妙地来了这么一句,“否则你们四个人在一起吵,多好白相啊。”

    葵木木地看了他一眼,那个久违的名字,感觉已经隔了好远,好远。

    “是吧?”乔乔不知死活地问。

    葵觉得眼睛有点酸,走近柜台里找眼药水。

    “脱下鞋子跳舞,赤着脚太空漫步,我笑了你还装酷,阳光晒过的路,正好是年轻的温度,温暖舒服!”葵一边看《爱情公寓》,一边把杂志预告裁下来,裱进相框里挂在墙上,音乐好听,心情也舒畅,这个傍晚过起来还不错。

    有人敲门,葵去开门。

    安宰臣提着一袋子食物,还有一支香槟,金色瓶身上扎着非常漂亮的蝴蝶结。

    “咦?”

    “七夕快乐。”

    “啊?”葵傻站着。

    “哈哈,不介意一起过吧。”他眨眨眼睛。

    “今天是七夕?”葵一整天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安宰臣朝屋里探探头,“你不是在看电视嘛?电视里时刻在提醒人们这一点。”

    “你没人一起过?”

    “你有人一起过?”安宰臣笑,“所以我们要在门口玩一小时的机智问答吗?”

    “哈哈哈,不是。”她笑,请他进门,看着那满满一袋吃的,“你上次送的冰淇淋月饼都没吃完。”

    “才四个你都吃不完?你怕胖?”

    “大概是的……”她笑。

    “好吧,我坦白。我在香格里拉约了一个漂亮姑娘,但她临时不能来了,我只好把我订的七夕情侣餐全都打包过来,随机找一个朋友分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有龙虾和牛扒我就不介意,原来我这么随机的,我要去买彩票。”

    “哈,何止龙虾、牛扒,还有鱼子酱和鳕鱼,还有香槟,还有今晚送不出去的这个礼物,也算友情附赠,归你了。”他笑,从包里取出一瓶100ML的burberry香水。

    “touch情缘啊,虽然不是我喜欢的味道,但我笑纳了。”葵接过来,100ML诶,不要是笨蛋。

    “哟,挺有研究嘛,那你喜欢什么味道。”

    “旧london!不是新london!”葵利落的回答。

    “你这么喜欢burberry?”

    葵愣了一下,想到那个穿burberry家风衣超美的连波西,但晃晃头立刻摆脱他的影像:“不是……就有个朋友喜欢,有带我逛过……”

    “是吧。来,帮忙摆盘。”他开始拆食物包装。

    她放下香水,把小餐桌搬了出来,两人席地而坐。

    “哟,已经挂上了?”他一眼看到相框,“要不要等正式版出来,替你喷绘几张大的,你当墙纸铺上去?”

    “哈,不要,搬家时怎么办?撕掉的时候心会痛的。”

    “想的真远。”他笑,一边倒酒一边问:“对了,上次的《PAUL》看完了吗?”

    “看完了,哭死我了。”

    “都被了,还能哭的出来?”

    “不是大结局的时候。是TARA在小时候救了外星人PAUL,却被人误会成疯子,经受了很多苦难,却坚信自己的遭遇六十年,直到和PAUL重逢,她不仅原谅了它,还为自己曾坚守这个信念而高兴。真的很感人,催泪弹。”

    “哦,是这里啊,我该猜到的,坚信六十年,呵呵……女性是比较喜欢这样的桥段,类似‘自我牺牲,最终获得幸福’。”

    “什么意思?男人都不信吗?还是你不信?”

    “时信时不信,一时一境,波动很大。”

    “啊……哈哈,文人腔,受不了,受不了。”她笑,抿了口酒,挺好喝的,“我还以为香格里拉的餐盒会特别华丽呢,结果也是这种最普通的透明塑料……”

    “除非在日本,才会把包装当成一门艺术来做,有机会带你去东京玩啊。”

    “好啊,好啊,要去东京塔。”

    “没错。”他笑,“站在东京塔上,看夜色下的花径。”

    “是啊!去日本!去东京!去东京塔!看夜色下的……”

    葵忽然就哭了,那种捧着酒杯欲喝未喝,却呜的一声,“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忍不住了……”

    “怎么了,怎么就哭了?”他扯了几张纸巾给她。

    “对不起。”太尴尬了,她走进自己设下的雷区。

    曾经一模一样的话题,她和连波西不止一次的聊过,几乎是只字未改的对白。

    那个有“东京塔情结”的连波西,总是嫌他一个人去过的东京塔太寂寞太安静,嫌那晚塔下公园的鲜花盛放太艳,映照着他一个人太落寞太孤单。

    想起他曾经一直说要带她去,想到他说要两个人一起站在塔上,想到他说好朋友有今生没来世,想到他说情人未必留在身边一世,而最好的朋友却能相伴一生。

    聊过一辈子的人,忽然就成了老死不相往来。

    盖棺后都不得再见的那个人……

    她紧紧捏住纸巾,用力擦掉眼泪,诶诶,算了算了,哪有这么辛酸。怎么说着说着就会哭了。



………【无赖】………

    你认识了一个人,永远无法预料,明年此时,你们是否还能像今天一样,可以坐在一起聊聊天。真难过,那种各自天涯的感觉,偏偏就是我们全部的人生。

    既然连波西总选择按照自己的方式而活,那就祝福他,然后永别。那不是葵要的方式。

    连波西有爱情就够了,朋友算什么。就算是永远的最好的好朋友,算什么。

    她摇手,“没事,没事,我神经病。”

    “少来了,看起来很心疼。”他握住她的手,她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她摇头,“什么都不想。”

    “都是过去的事了?”

    嗯。她用力点头,他笑,轻轻吻了她。

    哐哐哐的砸门声,“向日葵!快开门!我抱不住了!!!”

    汪汪!汪!

    “向日葵,开门!救命啊!”

    葵大脑一片空白跑去开门,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夺门而入,狗链子缠在连波西身上,把他一并拖了进来,他狼狈地,跌跌撞撞,把葵挤到了一边。

    “这小东西太能长了,才四个月,咻地这么大!快捉住他,快!”他往里扑,“一空姐养狗还能养活四个月,太不可思议了,现在丢给我,拜托,我马上要去日月潭给一家婚纱影楼出外景,怎么可能养它。这家伙还不喜欢我。”

    他手忙脚乱对她解释,头一转,终于看见安宰臣,二人四目相对。

    萨摩耶赖在安宰臣脚边,死皮赖脸地看着桌上的食物。

    安宰臣抬手,轻轻摸了摸萨摩耶的头,它竟然不抵抗,乖乖接过他喂的一片牛肉,笑笑脸,很乖的样子。

    连波西不说话,静静看着这一幕,静静看了看向日葵,然后笑了,很轻松,“嘿,你有朋友在啊。我说,这小家伙托你养几天好吗?就几天。”

    “几天?”

    “一回上海我就接回去,不过我马上要搬过来住了,我和邬米迦打算在附近租房子一起住,一起照顾它,哦,对了,它叫底迪。”

    “底迪?”

    “弟弟。”

    “我不养。”

    “喂,它很乖的!超乖!绝对不在屋里大小便!超级听话,整天笑眯眯地。葵,我求求你。”

    “16级台风把你刮走,我才养。”

    “我求求你了,小葵,我只有你可以拜托,再没有别人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要不打我一顿?你找屋里最粗的棒子,照我身上打,不要打脸,打到吐血为止。你解恨就行,不要不管我,我求求你了。我真的要出外景,不出外景没那一万元钱还你啊,小葵,葵葵,葵葵葵葵葵……”他也死皮赖脸的。

    汪。弟弟叫了一声。葵像被电了一下,突然清醒了,搞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连波西已经说了一大堆话,现在被她反问一句,也有点奇怪,“对啊,我来找你帮忙。”

    葵眼睛瞪得像玻璃球那么大,嘴都快气歪了,很用力很大声地喊:“你!怎!么!在!这!里!”

    神经病。连波西又怕又嫌弃地看看她,看看桌上的酒,“吓死人了。你喝过酒啦。”

    弟弟始终粘着安宰臣。

    连波西想起来对他打个招呼,甜甜地摆手,“嘿,你好,我是这个人的哥们。她吓到你了吧。”

    王八蛋!谁还认识你?!向日葵扬起了巴掌,真的打人了,劈哩啪啦当头照着连波西,他没反应过来,身上挨了好几下,顿时玩命地喊痛,抱头撒腿就跑,自己带上了门,嗵嗵跑下楼,又跑了回来,在外面喊,“我们的帐回来再说,你照顾好底迪啊。”

    向日葵调头去抓狗,在屋子里好一通折腾,餐盒也打翻了一只,费劲抱起这只又白又大又呆的狗,开门朝外一扔。

    汪。弟弟在门口可怜地喊。

    门砰一声关上了。葵红着眼睛,气地直喘。

    安宰臣拍拍她的肩膀,打开门,弟弟傻傻抬头望着他们,连波西早跑走了。

    “不介意的话,这只小萨,我带去公司养吧,我们公司里还有前台养的一只小金毛,有现成狗粮。”他温和地问她。

    两个男人巨大的落差,温柔与顽劣,关怀与赖皮,杀得葵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给反应,是哭是笑,是恼是怒。

    “葵?”他问。

    她忽然抱住他嚎啕大哭,好委屈。



………【阑珊】………

    葵低头看着弟弟,弟弟和另一只金毛傻乎乎地看着她,和她手上的牛肉干。

    汪。

    葵把牛肉干给金毛吃,不给弟弟,弟弟就眼巴巴地看看金毛,再看看葵,面相虽然还是笑笑的吐舌头,但看起来挺苦哈哈的。

    “呵呵,这么不喜欢它啊。”安宰臣在办公桌前坐着,看着她喂它们。周末的办公室,静悄悄地没有人,“我们前台小姑娘喜欢死它了,天天把它喂得足足的。你要是讨厌它,我让前台妹妹给它断水断粮?”

    葵撇撇嘴看他,知道他故意逗自己,于是把手上的牛肉干喂给了弟弟,“你喜欢萨摩耶吗?”

    “一般,以前养过巴哥。像萨摩耶这种大型犬,需要很大的生活空间,有个园子撒开腿到处可以跑,才够运动量,否则活得很委屈,我暂时还养不了,我希望跟着我的狗狗活的很快乐。”他一边说着,一边浏览屏幕。

    你看你看,葵心想,这才是成熟负责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像连波西这种混混和邬米迦这种空姐,全世界最没资格养狗的人竟然养狗,多不要脸。

    葵摸摸弟弟的头,弟弟舔舔她的手,很乖。

    “以前我外婆常说,养人不如养狗,狗还知道对你摇摇尾巴,有的人对他再好都没有用。”

    “呵呵,是啊,经常听到这种话。”他笑,在豆瓣和时光网上搜索着,“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随便啊。”葵站起身,去饮水机倒水,顺便又在办公室里逛了一圈,看着挂满黑色铁皮海豚的树,不规则相框,和许多文艺腔十足的装饰品,“在你们公司上班一定很开心。”

    “是啊,有我这么好的Leader。《开心鬼上身》看吗?车太贤的,评分很高。”

    “看过了,大结局五分钟哭死我了。”

    “《海洋天堂》呢?”

    “看过,哭死我了……”

    “呵,你还真是能哭。那想看什么?”

    她从茶水间探出头来,“怎么冰箱里那么多吃的啊?”

    “招聘员工的时候,号称不是圈内最好的待遇,但一定是圈内最好的粮仓。美食贮备赶得上GOOGLE中国。后来没做到,后来员工抗议,后来就每次给这些吃货准备一堆好吃的。”

    “哈哈,你是好好先生吗?”

    “我是啊,你是好好姑娘吗?呵呵。”他笑,“我们的工作加起班来没日没夜,加完班火气都很大,没好睡再没好吃的,谁会好好为你工作呢?”

    “哇噻,口气和大老板一样样的。”

    “小老板也得*心嘛。我比较虚荣的希望我手下的兵,就算离职,出去也是夸公司,夸我的。”

    “你真是老板?”葵后知后觉地。

    “有点股份。”

    喔……她点点头,要是舅舅、舅妈在场肯定乐得抽搐。要说她钓到金龟什么的,说不定立刻绑赴礼堂,把婚礼办掉。

    弟弟跟在她的脚边,她一低头,它也肯定抬头看着她,像个奇怪的监控器。

    “看《我爱你》吧。”

    “徐静蕾的?不要,不要。”

    “怎么会,是个韩国片,讲述了脾气古怪的牛奶投递员老人金满硕与孤寡老人宋伊芬之间感人的爱情故事。”他念豆瓣上的电影介绍,“评论都写很感人,相濡以沫,不离不弃……唔,看来你又要哭了。”

    他打开投影仪,然后坐到沙发上。

    “怀疑你是故意的,哈哈。”她拿了包薯片,走到他身边坐下。他揽了揽她肩膀,亲她的额头,她舒服地枕在他的怀里,电影开始了。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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