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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毒不侵(重生VS穿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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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进了一大步——至少在单价上。

    她这里吃得欢快,那边厢徐夫人的猫饭也拌得差不多了。她拿了一个陶瓷的大碗,碗里一些拌了鱼汤的白米饭,叮叮当当地敲着边缘,唤道:“元宝,元宝,快来吃饭。”

    这场景似曾相识。徐辰几乎可以预见结果了。

    那只被唤作元宝的波斯猫懒洋洋地卧在月季花的阴影下,徐夫人唤了半天,它只是朝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直到她把饭碗摆到它的下巴下面,他才屈尊在碗里嗅了嗅,接着……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徐夫人急得追着它满院子跑:“你两天没有吃饭啦,想要饿死么?”

    徐辰很同情地想,它是怕被毒死罢。

    那猫跃上围墙,三跳两跳就不见了,大约是跑到外面去了。

    “元宝,元宝乖,快出来吃饭。”徐夫人无可奈何,徒劳地拿着猫食碗各处诱哄,活像个为不肯吃饭的孩子大伤脑筋的母亲。

    徐辰忍俊不禁。不由得想到,要是她真嫁给了那什么将军,估计后半辈子也是这样喂喂猫,逗逗鸟,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宠物不肯吃饭。这样简简单单的,其实也挺好。

    徐夫人无功而返,随手把猫食放在葡萄架下,对她道:“这猫实在太皮了——诶,桌上的核桃仁你都吃了?”

    那个碟子不知不觉就见了底,徐辰微赧:“嗯,挺好吃的。”

    徐夫人笑道:“傻孩子,那是去年受了潮的核桃,我舍不得扔,剥了喂鸟的。”

 二二、宅斗什么的

    她从前的待遇还比上富贵人家的一只鸟……这天上人间的对比哟。

    “别吃这个。”徐夫人把剩下的一点核桃仁都撒到了画眉鸟的笼子里,“我那里还藏着几盒临安山核桃,等丫头们醒了,我找人给你送去。”

    到了晚上,徐辰完成一天的功课回房一看,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屋中凭空多出了五六个小半人高的木头箱子,横七竖八地几乎把空地全占了。琉璃倒是很淡定,站在当中,问道:“小姐,这些东西要放到哪里去?”

    “……箱子里是什么?”不会是核桃吧……这个,她记得徐夫人说的是几“盒”,这样的盒子,也忒豪迈了。

    “夫人那边派人送过来的,说小姐你知道的。”琉璃抱怨道,“那群懒鬼,都给夫人惯坏了,一点没有下人的样子。把东西送到,往地下一扔,就急吼吼地赶着回去玩牌,问他们是什么也不愿多说。”

    徐成打开箱子一看,满满当当的,还真是山核桃。这分量,两年内能吃完都要拿出十分的勤奋和毅力,无怪乎要受潮了。她指挥几个人将箱子放在角落里,整齐码好之后,忽然想起一件事:“琉璃,你方才好像说我娘那里的下人惯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琉璃瘪瘪嘴,不屑道:“不识相呗。夫人脾气好,他们不谢天谢地,反而偷懒犯搀起来。要我说,夫人也真是的,扶了正之后还是做妾时候那副好欺负的样子,一点架子都端不出来,由得他们没规没矩的。”

    “妾?扶正?……”徐辰迟疑着问道。

    琉璃自知失言,慌忙道:“我真该打,怎么对你说了这些话。小姐,你也别问了,夫人的事,不是我能嚼舌头的。”

    她讳莫如深,徐辰却大致猜到了。老爷子年近花甲,徐夫人却顶多只有三十五六岁,自然不会是老爷子的原配。看徐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她起先以为是续弦娶的哪家千金小姐,但听琉璃的意思,徐夫人却是由妾室扶正的。后院女人那么多,徐夫人又是那样的天然呆,是怎么在勾心斗角中胜出的呢?

    深宅大院里面的争斗是一场长盛不衰的戏。不过横竖她要走了,这些也不关她这个冒牌女儿的事。

    下午在茶室里的时候徐辰又向十八确认了一遍,他被她搞得不胜其烦,告诉她毒药就快制好,九天后的午夜去他那里取。

    再有九天,她的这次穿越之行便可以画上一个不痛不痒的句号,回到最初的原始中去。

    这等待的九天,她过得十分平静,照往常那样刺绣、习字、学茶艺。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来自艾肆源源不断的请帖了。

    那家伙从登门拜访的第二天就开始下请帖,雷打不动每日一封,内容无一例外是请徐小姐去艾府上做客。帖子由他家一个金发碧眼的仆人送到徐府门口,来的时候驾一辆华丽的马车,说是徐小姐愿意的话就可以立刻坐了马车到艾府去。

    徐老爷自然不同意,开始请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还给那人让他带回去。那仆人也不为难,捡起请帖,用生硬的中原话告了辞,第二日却仍旧乐呵呵地准时出现。他生得高大英俊,马车又漂亮,停在府门口,经常引得路人驻足观看。

    徐定文担心这样下去会对徐辰的名声不利,就让管家派人出去打听。徐福打听回来的结果却让他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

    “老爷,外面的人都说,几次三番让人家碰了钉子,徐家架子太大,不知好歹哪。”

    徐老爷简直觉得自己耳朵有毛病了:“什么?那艾肆什么风评,长安城里又不是没人知道,我不愿女儿与他有来往,我还有错了?”

    徐福试探着问道:“老爷是不是没仔细看请帖?”

    “那种帖子,瞄一眼就知道写的是什么了,还用细看?”

    徐福道:“老爷,别人说我们徐家傲慢,全因为这几天的帖子不是艾公子发的。他府上有一位妹妹,单名一个‘暮’字,刚随他从那南蛮之地到长安的,广散帖子请了各家小姐品香,顺便也是学一学长安城本地的礼仪和规矩。合情合理的,接到请帖的都去了,唯独我们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是故落了个傲慢的说法。”

    徐定文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番。请柬是艾府的下人送过来的,他就默认是艾肆写的帖子,还真没留意落款是谁。

    从来没有听说过艾肆有什么妹妹。不过生意场上打听消息的时候,只会关心对方对家业有影响的男丁,姑娘家容易受忽视,真的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也不一定。

    “打听清楚了,艾肆真有妹妹?不会是他哪里勾搭来的女子罢?”联想到艾肆往日的版版劣迹,徐定文怀疑道。

    “不会有错的,建阳公主都去过艾府了,他总不能欺瞒公主罢?”

    “建阳公主都去过艾府了?”徐定文大吃一惊,这艾肆究竟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居然刚到长安,就能让当今圣上的长姐屈尊降贵登门拜访。难怪世人要说徐家架子大,公主都去了,你一个小小商人,居然敢推三阻四,岂不是把自己看得比公主都要尊贵,岂不是蔑视天威么?

    他当时冷汗就要顺着背脊往下流,忙着手安排第二日送徐辰去艾府拜访。因为艾小姐只请了些未出阁的小姐,有点找闺中密友的意思,因此徐定文不便同去,只让几个干练精明的丫鬟婆子陪着。

    那时候,已经是第八日的晚上了。艾小姐请人的名目是品香,徐辰在老爷子的命令下不得不连夜恶补了些香料的常识,以至于在这个时代的最后一晚,做了一个芳香四溢的梦,梦里尽是些檀香、藏香、苏合、龙涎……

    第九日早上,艾府的那个仆人又来送请柬了。徐辰上马车前,估计着午后不一定能及时回来像往常一样给徐夫人问安,决定走之前去给她请个早安,顺便……也是告别了。

    永别。

    她让艾府来的下人稍等,带着琉璃往夫人院中行去。

    远远地,徐辰看到徐夫人与一个女子站在石拱桥上,似是在争执些什么。她还没看清,琉璃就来拉她的袖子:“小姐,我们还是走吧,回来了再给夫人请安也来得及。”

    小丫头刚才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明显是不想让她知道什么。徐辰心生狐疑,站住了:“在跟我娘说话的那人是谁?”

    琉璃吞吞吐吐地说:“是陈姨娘……小姐,走吧,这事你别管了,夫人肯定自己有分寸的。”

    莫非是宅斗的现场版?对于女人吵架,徐辰向来避而远之。有一回两个女同学对骂,她好心去劝,结果被双方都骂个狗血喷头,不带一个脏字却让你内伤出血的那种骂,更憋屈的是不能动手,这要是爷们之间吵架,她早一人一拳头让他们各回各家了。

    思及惨痛的教训,徐辰真想掉头就走,但又担心徐夫人的战斗力,估计无限接近于零,负数也不是没有可能。她想了一想,拉着琉璃站在塘边一棵垂杨柳后面听。

    “你的猫就跟你一样没教养!”陈姨娘手里拎着那只叫做元宝的波斯猫,揪得它喵呜直叫,“这是第几回了?窜到我院子里,吃了我特意给老爷晒的鱼干!这畜生倒是聪明,每条鱼干咬一半,糟蹋得不成样子,今年我都白晒了!你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那猫应该是吃不下徐夫人亲手拌的猫食,饿极了才会跑到陈姨娘院子里偷鱼干吃的吧。这争执,鸡零狗碎到让人发笑。

    但徐辰忘了,很多仇恨就是这样一日日的鸡零狗碎累积起来的。

 二三、尘封的往事

    徐夫人心疼猫,“嗳,嗳,都是我的错,你别晃它了。它吃掉的东西,我回头让人原样赔给你。”

    “原样赔给我?这可是我为了给老爷下酒,亲手剖的鱼,亲手抹的盐,亲手摊上竹篾晒,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天,我这手都糙了不少。”陈姨娘把猫往地上用力一掼,将一双手摊到徐夫人面前,“你瞧瞧,你瞧瞧!我对老爷的心意怎么赔,我的手怎么赔?你是看不得老爷和我好,故意捣鬼是吧?”

    徐夫人看到猫安然落地之后跑到一边去了,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转头对陈姨娘勉强笑道:“姐姐要是不嫌弃,我那里还有一盒玉红膏,用来搽手再好不过的……”

    徐辰愕然了,这到底谁是夫人啊?陈姨娘的态度如此嚣张已是令人费解,徐夫人居然还要陪着笑脸小心说话,好脾气也不是这样的好法罢?

    更让她诧异的还在后头。

    夫人都低头认错了,陈姨娘一点也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叉腰大骂:“哪个要你从花街柳巷里带出来的腌臜东西了?我可是正经人家出身的,不敢用,怕擦了烂手呀!”

    徐夫人低声解释道:“那红玉膏是新近得的宫廷方子,烟花之地找不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你什么意思!”陈姨娘骂在兴头上,容不得别人辩解一句,“啊哟,了不得了,用得上好东西了,婊/子也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是不是?不过仗着一个女儿,你就蹬鼻子上脸了!那姑娘虽然是你肚子里跑出来的,到底姓不姓徐,鬼才知道!”

    说她偷人生野孩子,这对一个妇人来说真是侮辱到极致了,徐夫人却还是不敢骂回去,只急红了脸,眼睛里含着泪,哽咽道:“我清清白白,日月可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老爷的事……”

    “光凭逼死了我姐姐,你就对不起老爷,对不起徐家的列祖列宗!”陈姨娘大声嚷嚷,也赤红了眼,“你能耐大呀,生了个妖精似的好女儿,就让老爷想废了正妻把你扶正,我姐姐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你等着吧,赶明儿谁也生一个闺女,送进宫当妃子去,看你这夫人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光说还不解恨,朝徐夫人身上狠狠啐了一口,“我呸!去你的夫人!这年头□也能做夫人了,谁还稀罕呀!”

    徐辰看不下去了。这双方的战斗力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啊。她这人护短,十几日的相处早就把徐夫人算作了自己人,不由几步走上前,冷着脸对陈姨娘道:“我爹爹还没死,你就敢对他的妻子破口大骂,姨娘你这是想做什么,没教养的又到底是哪个?”

    近看之下,徐辰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年近半百的妇人。她受伤的那段日子,来探视的姬妾当中并没有岁数这样大的。不知道为什么,陈姨娘好像很怕她,徐辰一开口,她就噤声了,扭过脸看塘里面的荷花。

    徐夫人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女儿的胳膊,将她的衣服揉得一团糟,光顾着呜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辰儿……辰儿啊……我……我真是……”

    徐辰虽然可怜她被欺负,却也气她人家都指着鼻子骂了还不知反抗,真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边两老一少三个女人一台戏唱着,那边琉璃已经飞跑去把老爷请了过来。徐定文铁青着脸,寒声对徐辰道:“你跑到这里来瞎掺合什么,艾家的人在大门外等着哪,还不快动身?”

    徐夫人忙松开她的胳膊,擦了擦眼泪,轻轻地推了推她,“你……你去吧,别管我了……”

    徐辰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哭得跟个小女孩儿似的徐夫人,带了琉璃上马车去。大小老婆之间的争执,徐老爷子说话更有立场,她这个女儿确实不应当参与进来。

    更何况,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帮得了徐夫人一时,还帮得了一世么?

    徐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只是抱着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在徐府中过日子,很多事情只是浮光掠影地从眼前过了一下,根本没有心思仔细去探究。比如老爷子究竟有多少姬妾,徐小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十八那些名字古怪的毒药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因为她随时准备着抽身就走,这些事知道与不知道,同她都没什么相干。

    “琉璃啊,陈姨娘说夫人逼死她姐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她问琉璃。这是她第一次想真正追根究底地知道些什么。如果,如果陈姨娘说的是真的,看起来什么心机都没有的徐夫人靠某种不光明的手段爬到正妻的位置,那……这世上真的没什么能相信的了。

    琉璃犹豫着说:“这个……老爷以前吩咐过,既然小姐什么都不记得了,就不要再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来烦你了,安心待嫁就好。”

    徐辰苦笑道:“你以为今天她们俩在我眼前这么一吵,我还能安心么?你告诉我罢,我不对爹爹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是。”

    女人的八卦属性是与生俱来的,哪怕多小的丫头也一样。琉璃轻手轻脚地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看,确定外面赶车的异族仆人和走在车旁边的丫鬟婆子们都听不见,才凑到徐辰跟前小声说:“我跟你说啊,我年纪小,有些事我也是听我娘说的。”

    她才十四岁,跟望北同年。与中途卖身入府的望北不一样的是,琉璃爹娘都是府中下人,从小就听了徐府许多真真假假的闲话。

    “小姐,你听了别难过。我娘说,夫人入府之前,是花楼里面的姑娘……”也就是说徐小姐是娼妓的女儿,在小丫头看起来,这简直是骂人的话了。她不安地看了徐辰一眼,善解人意地补充道,“不过老爷遇上夫人的时候,夫人还没有梳……梳什么来着,总之我娘说就是还没有留客人过夜的意思。”

    “梳拢。”徐辰接口道。

    “对,就是梳拢。后来老爷纳了夫人做王姨娘——这话说着真奇怪,”琉璃嘀咕了一句,“第二年就生下小姐你啦。那时候的夫人是琅琊陈家的大小姐,带着她的堂妹一起嫁过来的,是老爷的结发妻子。堂小姐就是如今的陈姨娘,妻是妻,妾是妾,倒也各自相安无事。”

    这就是所谓的“带着你的嫁妆,带着你的妹妹,驾着那马车来”了……在这个时代,姐妹共侍一夫是美谈。

    “这样和和睦睦地过了有十几年,到了小姐你十三岁的时候,才起了风波。”琉璃带着点终于出场了的兴奋,说,“那时候我九岁啦,已经被指派到你房里服侍你了,所以有些印象。听说因为老爷想让你配得上小周将军一些,就计划着让你从庶女变成嫡女。本来是想把你过继给陈夫人养的,但……”她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小姐你脾气太倔了,誓死不从,连着三天不肯吃饭,送进房里的饭菜统统摔在地上,送一碗摔一碗,后来饿得没力气,摔不动了,就一动不动地面朝里坐在床上,谁来劝都不听。”

    徐辰吃了一惊。十三岁……那一年,她也曾脾气暴烈得如同一匹野马,也曾不吃不喝绝食三天。

    琉璃没察觉到她的惊讶,继续说道:“眼看着你要活活饿死了,族里的人也舍不得丢掉这个与将军家联姻的机会,老爷便去和陈夫人商量,能不能把正妻的位置让出来,把王姨娘扶正。这样一来,陈夫人就从妻变成了妾,陈夫人生的寅少爷就从嫡子变成了庶子,她自然不依,但那时她的娘家也败落了,没人给她做靠山,陈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气得大病一场,不久就撒手西去了。那时候按照本来的规矩,老爷要么续弦,要么把陪嫁来的堂小姐扶正,但陈夫人死后,老爷却是把王姨娘扶正了。”

    徐辰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所有的错究其源头都是因为我任性,陈姨娘要泄愤也该冲着我来,怎么反倒抓着我娘不放,看到我又不敢吱声了?”

    “陈姨娘在园子里到处说,你那个时候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定是夫人在背后教唆,才逼得老爷伤透了原配妻子的心,最后又逼死了她。另外,另外……”琉璃吞吞吐吐地说,“小姐你没摔伤之前,整人的法子可多了……后院的那些女人,全给你治得服服帖帖的,她们都怕你。要不是你护着,就凭夫人那软软糯糯的性子,我敢打包票,欺负夫人的绝不会只有陈姨娘一个人。”

    原来徐小姐本人如此剽悍。听琉璃隐约透露出来的意思,那些整人的法子应该是十分心狠手辣的。她忽然想起那个眉眼不驯的少年,十八他……在徐小姐手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偏执到要用杀人来报复?

    徐辰看着坐在她跟前的琉璃,道:“你也怕我么?”

    琉璃带着一点迷茫的神色,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一点吧……特别是你以前发脾气的时候,连老爷都拿你没办法。不过,”她忽然笑开了,“小姐你高兴的时候特别好说话,要什么给什么,丫鬟之间都知道的,只要趁那个时候来讨赏,总不会空手而归。最近这样的脾气也挺好的,温温吞吞的,小姐你好久没发火了呢。”

 二四、去,还是留

    “咚!——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咚!咚!……”

    打了十几年更的家丁,拖着长长的古怪调子,慢慢走过去了。

    已经四更了。

    望北守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等得有些忐忑。他特意给徐辰留了门,若她过来找他,直接推门上楼即可。他竖起耳朵听着,但那古旧的楼梯却一直没有声音响起。

    说好了是午夜,如今已经过了有一个时辰了,她不会来了吧?他侥幸地想,或许她今日拜访回来太疲惫,睡得太熟了也不一定。最好是一觉便睡到天亮了,那么他又有理由可以多拖延一日……

    “十八,这茶过了。”冷不丁的,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他受了一惊,下意识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徐辰放下茶壶,端起茶碗,让琥珀色的液体在碗中转了一圈:“你说过的,泡龙井的水要七分热,出来的茶汤才是嫩绿色的。可这茶都这颜色了,恐怕冲下去的水是沸的吧?”

    “……因为它根本不是龙井,而是大红袍。”居然能把乌龙茶认作绿茶,她的错误低级得让望北觉得不忍心多说,“你怎么进来的?”

    徐辰指指窗户:“爬进来的。”

    “有门不走,偏要爬上爬下。你属猴子的吧?不对,猴子也知道走门省力气的。”望北泰然自若地像平常一样讽刺她,却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小瓶子,将它严严实实地藏在袖子下面。

    对他的毒舌,徐辰宽厚地笑笑,找了把椅子自己坐下了:“抱歉,我迟到了一个时辰,让你久等了。今天白日里玩得太忘形了,晚上回来累得不行,睡得太熟了,不知不觉就迟了一个时辰。”

    要是真睡熟了才好了。他想。

    “说起来,艾府里实在有趣,你没能去真是可惜了。”徐辰把椅子拉近一点,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说道,“那宅子的风格十分混搭,大门看起来跟长安城里的其他人家一样,走进去庭院却是西洋的,佛堂是天竺国的样子的,我们后来赏香待的禅室又是扶桑的样式。连他们家的下人,也是各个国家的都有,难得的是都长得很漂亮。”

    望北鄙夷道:“用人都只用长得好看的,可见那艾肆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徐辰一愣,笑着摸了摸他傲气的脑袋:“你长得比他们都要好看,那老爷子就是色狼中的色狼,登徒子中的登徒子咯?”

    “别碰我头!”他恼怒地打掉她的手,“男人头,女人腰,都是摸不得的,你不知道吗?!”

    “好像知道。”她举着手想了一会儿,朝他眨眨眼,“但阁下你顶多只能算少年吧?”不管古代现代,十四岁都还离成年远着呢。

    “再小的男人也是男人!”望北对她怒目而视。两个徐小姐,一个太不把他当孩子,一个老是把他当孩子。

    徐辰投降似地把手袖好,声音里却毫无道歉的诚意:“好啦,我以后不摸就是了……反正也没有以后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回。”

    没有以后……望北所有的恼怒忽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之感。是啊,她都要死了,还跟她生什么气呢。

    “噢,我刚才还没说完呢。”她一点也没有将死之人的自觉,不好好地同这个世界告别,反而拉着他乱侃,“艾家长得好看的人虽然多,最漂亮的却是艾小姐,最好玩的也是她。”

    “哦?怎样的好玩法?”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漫无边际地讲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他只知道能多拖延一刻是一刻。所以虽然他对艾家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有,却想方设法地想引得她多说一些。

    “你听我慢慢道来。那个时候我和一帮同时受邀的小姐们在禅室里等她,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人影,足有两炷香时间,艾小姐才到了。你猜猜怎么?她进来的时候,是被艾肆抱进来的。”徐辰学着说书人的样子,故意停了下来,留个悬念。

    望北其实早就知道缘由,但还是配合她的期待问道:“为什么?难道艾小姐受伤了?还是说那艾家兄妹不顾礼法,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

    陪姑娘长谈,他的经验欠缺,几近于空白。要是徐辰留点心的话,就可以看出他脸上那点好奇的神色显得有些僵硬和夸张。但或许是灯光太昏暗,或许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她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接下去说道:“那是因为,艾小姐才只有两岁啊!连路都不大走得稳,说话一急就含混成叽里咕噜的一团,人么又长得肉乎乎的,一掐一个水,很是讨人喜欢。他们兄妹俩也真好玩,一个都快三十了,一个乳牙还没有长齐,放在一起,不像兄妹,倒像是父女。”

    “指不定就是父女。”他突然冷哼一声。

    徐辰笑问:“听起来你还知道一些内幕?”

    “艾肆出来做生意已经快十年了,从来没人听说过他有父母,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八成这孩子是他在哪个地方惹下的风流债,怕有个女儿影响他继续招蜂引蝶,才对外面宣称是他的妹妹。”

    与徐辰不同的是,他时刻谨慎地观察着她神情中的细微变化。这句话一说完,望北明显看出她的笑容从嘴角敛去,继而低头沉思。她如此在意艾肆过去的风月情事么?他心里莫名地泛上一层苦意。

    “难怪!”沉默了很久,徐辰忽然悟道,“白日里他自己赶着叫我侄女,却让他妹妹叫我姐姐,如果真是兄妹,岂不是乱了辈分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难过么?”

    “难过什么?”她疑惑道,“那么小的孩子,要是真成了我的长辈,我才难堪呢。”叫一个小萝莉姑姑,情何以堪。

    他发觉两个人说的东西根本不是同一桩。她根本不在乎那个人有了孩子的事实,只是纠结于细枝末节的称呼问题。

    “对了,我还从艾府带了好东西来。”徐辰探身到窗户外面,拿过一只刚才放在屋顶上的木匣子,打开给他看,“艾肆不愧是做香料生意的,好多香料,我以前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喏,这一种是百濯香,据说熏在衣服上,洗百次香味都不会褪;这种是馝齐香,入药可治百病;这一样叫做祗精香,辟邪驱鬼的。还有这个,叫做返魂香,死人嗅了都能活过来的意思。”她拣了一截香料送到他鼻子底下,打着圈开玩笑,“十八十八,魂兮归来兮……”

    “我鼻子不好,闻不到。”望北烦躁地将头扭到一边。刀也好,香料也好,都能讨她的欢心。徐家也不是没有好东西,但从来没有见她对什么在意过。说到底,还是送东西的那个人好罢了。

    她尴尬地把返魂香收好:“抱歉啊,我忘记了。”

    他冷冷看着她:“让你学茶道,学了快一个月乌龙茶和绿茶至今分不清楚,去人家那里才一天,倒把这些东西记得门门清了。”来了以后也一直在说艾府的事情。

    “这不一样。”徐辰笑道,“香味的诱惑没有哪个姑娘能拒绝,可茶道多枯燥啊。”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藐视!他眉峰一挑,还没有开口说话,徐辰已经赶着安抚他的情绪:“别生气,这盒香料送给你赔罪。”

    “不要。”想也没想便回绝了。

    她摇摇食指,“不要回绝得太快哦。女人大多爱香,我不是给你的,是留给你未来妻子的。你只是替她存着,没有权利拒绝。”徐辰站起来,左右瞧了瞧,将匣子丢进在他上次放铜钱的柜子里。

    望北无奈道:“喂,你太自说自话了吧?”

    她靠在柜子上,手着旁边的一把椅子背,一动不动许久,才说:“嗯,好像我一直都自说自话的。”

    毫无预兆的,徐辰忽然道:“——麻烦你把毒药给我罢。”

 二五、麦芽糖哲学

    望北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不知不觉中带了一些沙哑:“我……”他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拖延,“忘记告诉你了,那药还没好,最少还得五日……”

    徐辰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他掩盖在袖子下的左手上:“拿出来吧,我早就看到了。”

    他的掌心里全是汗。

    “别觉得内疚,这是我自己选的。”她弯弯嘴角,笑道,“我要回家去了啊,你要替我高兴才是。”

    他的手臂抬起来的时候,似有千钧重。

    青花小瓷瓶放到了桌上,他扭头看向一边。这是他第一次不敢直视自己亲手炮制的毒药,这个会要了她的命的凶器。

    望北听见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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