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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毒不侵(重生VS穿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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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辰“适时”地捂住肚子,哎唷一声,道:“我肚子疼。”随即虚弱无力地把全身重量都依靠到了琉璃身上。

    “你……你……”徐老爷气得直发抖,但终究担心她真的得了什么病,暂时把怒火收了收,一一吩咐:“琉璃把小姐搀回房里去,徐福立刻去请大夫。”

    徐辰被送回房里时,他跟在身边,一边愤愤地训斥她道:“若是让我知道你装病,要你的好看!”

    人都散了,望北慢慢地从大门口走回他的小阁楼去。他自然明白徐辰不是为了出什么风头——藏拙藏了那么久,没理由忽然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出一把风头。她只是知道他的嗅觉不好,所以故意把视线都引到她自己身上,替他解了围。

    再次欠她人情的滋味并不好受。幸好她机灵装作肚子疼,不然要是她因此受罚了,他欠下的会更多。等会儿请了大夫来诊了脉,老爷的气也该消了罢。

    果然从下午到晚上,都没有传出小姐受罚的消息。

    午夜时分,徐辰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阵异香。她以为是琉璃新换了熏蚊子的药香,便也没有在意,却不料半刻钟之后,床前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十……八?”她惊疑地低声问道,“你……你怎么进来的?”自从把振西揍跑的第二天开始,她找到窗户上的机关,把它给堵死了,照理说应该没人能够翻窗进来的。

    他侧身站在她床前,声音里毫无感情:“从正门进来的。”顿了顿,说,“用了迷香。”

    难怪刚才闻到一股异香。想必琉璃已经昏睡过去了,所以他才敢光明正大地从外间进入卧房。徐辰觉得在青少年教育上应该做到一视同仁,不管翻窗还是走正门,不管是振西还是他望北,夜闯闺房都不是个好习惯,遂委婉劝道:“迷香这手段不甚光彩,非君子所为,下次还是不要用了吧。”

    “我本来就不是个好人,不光彩便不光彩了。”他仍旧不看她。

    徐辰无奈地吐出一口气:“那么……不是好人阁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你听好了,”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放在身侧,“今日顶多不过挨一顿打的事,我根本不需要你替我解围。下次别多管闲事,你愿意施舍,也要先问我需不需要!我不想再欠你的人情,我还不起!”

    少年的怒火突如其来。

    徐辰趴在被窝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以示知道了:“哦,这件事啊。”

    又是这样有力无处使的状态。望北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烦恼了一天的事,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帮他,或者不帮他,于她而言都没什么差别,甚至不值得好好考虑一番再作回答。

    罢了,如此也好,痛快说清楚了,省得今后夹缠不清。他抬脚正要走,却听到徐辰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完,叹气似的,幽幽地从她喉咙里飘出来:“……我也没要你还啊……”

    说到“还”字的时候,语声里已带了哭音,很委屈似的。

    望北心中一颤,回身朝她脸上看去。她早已流了满面的泪水了。

    他一下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到处找帕子,好不容易从床边上摸到一块,伸手给她去擦,觉得似乎又不妥,手就停在了离她脸两寸的地方。

    徐辰眼泪汪汪地扭过头,抽噎道:“把……把袜子……拿开……”

    望北这才惊觉手里拿的是她的袜子,忙随便找了个地方塞回去了。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就哭了,想来想去,只有方才对她说话太凶这一条,就低声道:“别哭,算我错了还不行么,我给你道歉。”

    却不知这一句又怎么惹到她了,徐辰的眼泪更多了,简直是飚出来的,枕巾很快湿了大半。

    望北真是束手无策,只差抓头发了,“你到底哭什么啊。”

    徐辰捂着肚子,脸上泪水横流。一阵阵的绞痛几乎让她找不到说话的间隙:“好、好朋友……到了。”

 一六、干柴与烈火(误)

    在她下马车的时候,徐老爷发怒,某位亲戚也同时发威了。腹中一阵阵地疼,痛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蜷成一只熟虾,恨不得拿头撞墙。她这是老毛病了,大夫来看过,却也只能开些调经养血的方子,扎了几针就走了。那些调理的药,长久能不能见效不知道,但眼前的痛是一点也缓不了的。

    琉璃又是给她按摩又是冲汤婆子热敷,照顾了大半夜。折腾到约莫子时,一波阵痛过去,徐辰才算攒了一些说话的力气。见小丫头眼睛都快挣不开了,加之肚子也没有初时那样疼了,她便赶了她去睡觉。

    没想到这短暂的平静只是中场休息。同傻小子说了不到几句话,疼痛便卷土重来,变本加厉,把她打得落花流水,让她嘶嘶直抽凉气:“……嗳哟……痛死了……”

    望北云里雾里的,“你肚子真疼?跟你好朋友来了又有什么关系?”话说她有朋友?哪里冒出来的。

    白日里见她捂着肚子喊疼,他还以为她是装的。一个砒霜都能眼睛都不眨地喝下去的人,没道理会吃坏肚子啊。况且周府是什么人家,厨子送上来的吃食一定小心再小心,不仅要保证东西没有坏掉,还要避免各种食物相克。在座的客人们,也没见谁吃了东西之后不舒服。

    徐辰呜咽着暗示道:“女人真是命苦……唔……”

    他更加不解,觉得她答非所问,想是疼傻了。她犯傻,他可不能随她一起糊涂,理了理思路,他悚然变色,急道:“你的朋友是来接你回去的?你要死了,是不是?”

    是啊,恭喜你答对了,我要痛得羽化成仙了!如果还有力气,徐辰真想对他如此吼上一嗓子。无奈她只能捧着肚子辗转反侧,“呜……把、把‘好朋友’三个字拆开来看呐,木头……”

    “拆开来看?女、子、月……”他忽然反应过来了,立在原地,脸马上烧得跟熟透了的柿子一样,擦一擦就能吃了。眼睛忽然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看着地面,结巴道:“那、那我走了。”说着还真抬腿便跑了,慌不择路差点撞上门框,像是有人在后面拿着鞭子追赶他一样。

    徐辰真的迷糊了,看他这形容,怎么像是被她调戏了一样?这厚着脸皮二闯闺房的到底是哪个哟。

    “十八……十八啊……”

    他都要走到门口了,鬼使神差地停了一下,才听到她虚弱地低声唤着他。迟疑了片刻,终究又走回了她的床前。

    “十八,你……”徐辰咬着被角,哀怨地指控道,“你太无情了。”

    他红着脸,呐呐地辩解道:“我留下来也没什么用,月……女孩子家的这些事,我什么都不懂……”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了。

    徐辰疼出了一身的汗,口中焦渴难忍,“琉璃被你迷昏了,我……我想喝个水都没人端……你不懂,就不能多问,问一声?……”

    他忙不迭地道歉:“对不住,我真没想到。”赶紧去倒了一杯水,送到她唇边。

    “你……我躺着,怎么喝?”她越发无奈,看着近在眼前的水愈加口渴,却没有力气坐起来喝。

    望北闻言把杯子放在一边,犹豫着朝她伸出手,却不知该托住她哪里才能帮助她坐起来,一双手顿时僵住了。

    她知道他虽然是个仆人,却是个高等级的仆人,平日里不用亲手照料别人起居饮食等杂事的,又是男孩子,心思没有姑娘家那样细致,照料人这方面的经验自然很欠缺。她叹了口气,果真如前辈所说,小男生在成长为体贴的优秀男士之前,都是要经过调/教的。

    “你……你把手抄入我的肋下就可以了……然后用力往上拖……”她说一句话喘三喘。

    望北依言揭开她的被子,手从她肋下穿过去扣住她的肩膀,把她用力往上托。这个姿势,她几乎是被他抱在怀里了,隔着夏天薄薄的衣衫,他都能感觉得到她凌乱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领口。她乱蓬蓬的头发无意间扫过他的下巴,惹得他心尖上一阵痒,差点失手又把她摔回床上。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美人在怀……她当他是孩子,他却清楚地记得,自己其实已经十八岁了。

    “愣着……做什么,咝……把枕头垫到我背后。”徐辰指挥道。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懂,要催一催才动一动。

    望北慌忙收了神,拿了两个枕头给她垫在身后。

    她总算坐稳了,直勾勾地看着他。见他一脸迷茫地回视她,她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水呀。”

    望北恍然,回身去拿杯子,递到她身前,“诺,给你。”

    看他的意思是让她接过去,但她浑身无力,哪里还捧得住?徐辰对他的粗线条无语万分,“果真是木头啊……手举高点。”

    他下意识地照她说的把手抬了一抬,她一低头,就着他的手喝起了水。

    上一世加上这一世,望北奉过许多茶,像这样给人喂水却是头一遭。他把手稍稍往上挪了挪,以便她能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看着她咕噜咕噜地在他手里喝水,他霎时间有种她依赖着他的错觉……

    “还要。”她简洁的两个字,打断了他的遐思。

    他一愣,原来杯子已经空了,忙又去倒了一杯水。

    如是喝了足有三大杯,徐辰才心满意足地表示:“行了。”

    望北这回聪明了,见她喝完了水,便要扶她躺下。但她显然不想再折腾一次,道:“就这样罢……现在还坐得住。”然后就若有所思地猛盯着他瞧。

    他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寻思着又有什么事?是不是该告辞了?

    “十八……你的迷香……还有剩下么?”她突然问道。

    “有。”他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把我也迷昏了,便不会这么痛了吧……是吧?”她明明想笑,疼痛却让眼泪狂飙,理智在条件反射面前一败涂地。

    望北皱眉道:“迷药又不能如补品般想用便用,对身子不好的。”

    徐辰哽咽道:“横竖马上要死啦……管它呢。要是你那毒药做得差不多了,拿来我喝也成……不用什么水果味了,什么味道都成……”

    “那药还早着呢!”他看不惯她丧气的样子,大声斥责道,“一点痛就要死要活的,你还有没有出息!”

    她惊愕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住了。但也就那么一眼了,一眼之后,继续痛哭流涕:“我本来就不求出息……”

    她哭得望北心烦,他只好做了让步,从怀中摸出用剩下的迷香:“算我还你今日的人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来的时候从门缝底下塞了一截燃烧着的迷香进来,估计着里面烧得差不多了才开门进来。如今他也在屋里,自然不能再烧香了,只能把迷香碾成粉,加少许水溶了,再寻块帕子到水里浸了一浸。

    望北把那块湿漉漉的帕子覆住她的口鼻,道:“别憋着,照平常一样,该吸气吸气。”

    徐辰:“……味道怎么这么奇怪。”刚只嗅到从外间飘进来的一点,淡淡的,还觉得是异香,高浓度下一闻,却变成了刺鼻的味道。

    他冷着脸:“迷香都这样。不要说话,漏了气效果就不好了。”

    她于是满怀昏倒的期待闭上了嘴。

    一刻钟之后。他看怪物一样看她:“你怎么还不昏?”

    徐辰的声音在帕子底下闷闷的:“我怎么知道……不过好像不痛了一点。”迷药有止痛药的效果,这样也好。

    事实证明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的话音刚落,又一波阵痛铺天盖地朝她袭来。疼痛中她忽然明白了,迷药某种程度上也是毒药的一种……所以,这被老天爷开了金手指般的体质,让她再次免疫了……

 一七、当归鲫鱼汤

    什么时候痛昏过去的,她记不清楚了,只有一个恍惚的印象,似乎混乱中絮絮叨叨地教育了陪在一边的少年,让他以后要体谅妻子什么什么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望北已经不见了,她好端端地躺在床上,枕头规矩地放在床上,他坐过的椅子搬回了原地,茶杯放在窗下桌上,一切正如琉璃离开前那样,甚至连茶壶壶嘴的朝向也是一模一样的。傻小子在某些方面神经粗得像电线杆子,在某些方面却又心细如发丝。这孩子在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上,绝对是鬼才啊。

    琉璃一点也没发觉昨晚有人进来过,不住地自责:“小姐,我睡得太死,一觉就到天亮了……你半夜里叫过我么?”

    徐辰虚弱地摇摇头。

    小姑娘的罪恶感这才减轻了些,道:“刚才厨房的人送了早饭过来,我见你睡着,便先放着了。你现在吃得下东西不?我让人热热去。”

    徐辰点头:“清淡一些便好。”头一天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她精疲力尽之下,开始觉出了饿。

    琉璃忙出去了,打发人去准备。过了一会儿,她欢喜地跑进来说:“小姐,你瞧谁回来了。”

    门外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人在叫着“夫人慢些走”。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到了徐辰床前,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徐夫人。

    确认了徐辰无大碍之后,还没有与她说过话,这位徐家的女主人就动身出发了,带着几个丫鬟老妈子足足在大慈恩寺里诵了一个月的经,为她烧香还原。这还是徐辰第一次与她正式见面。古时女子生孩子时多数年纪较小,徐夫人底子好,保养得又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

    徐辰艰难地坐了起来,谨慎地叫了一声“母亲”。

    她坐在床前看着徐辰,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

    未过门的儿媳被人调了包,婆婆认不出来还情有可原;但女儿完全换了一个人,做母亲的一定早就心知肚明了。况且这个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徐老爷也没必要瞒着妻子。

    徐夫人是看到她与女儿相似的脸,触及了伤心事吧。

    “我苦命的辰儿,”徐夫人忽然揽住她的肩膀大哭,“伤才好了,怎么又摊上这桩事……”

    啊?

    “都怨我,都是因为你像我,才会痛成这样。前几年你的月信一直都很正常,我就没有多留意,没想到终究逃不过。我要是早点给你调理就好了!”徐夫人内疚道。

    啊啊?

    什么情况?她这是演戏,还是真没发觉女儿已经被山寨了?

    徐夫人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拭了拭眼泪,道:“你先忍几回,过个一两年,养了孩子,就不会痛了。我当年也是生了你之后才好了的……对了,我在寺里给你求了个平安符。珊瑚,把小姐的符拿过来。”

    名叫珊瑚的丫鬟忙呈上一只红丝线系着的锦袋。

    徐夫人接过来亲手给徐辰挂在脖子上,道:“我让大师开过光,祛病去灾的,赶紧戴上,指不定会好受一点。”

    一个刚刚痛失爱女的人,如果还有闲心为顶替了女儿位置的人祈福,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的演技好得能去拿奥斯卡,要么,是真的不知情。

    只是不知道这徐夫人属于哪一种。

    热腾腾的早饭送进房里来了,食物的香味勾得徐辰更加饥肠辘辘。徐夫人却浑然未觉,揽着她的腰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絮絮道:“我在寺里的时候,人人都说我有福相,旺夫旺子的。我却想,我这辈子也不图你有多出息,只要你和你爹无病无灾,一家人和和美美平平安安地过也就是了……”

    饥饿的感觉来势汹涌,一发不可收拾,徐辰浑身无力,眼前金星乱冒,原先是被迫倚在她的肩头,现在是无力地主动靠上去,断断续续地叫道:“娘……娘……我……”

    她本想说“我饿”,但是徐夫人却明显会错了意,把她搂得更紧了,“你别说了,我懂,我都懂。好孩子,你舍不得娘,娘也舍不得你,但女孩儿家大了都要嫁人的,我不能耽误你。况且那小周将军我见过,也是个好孩子,值得你托付终身的……”

    徐辰被她勒着腰,一口气缓不过来,顿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她觉得今天是要饿死在一桌美食面前了。

    关键时刻,琉璃拍马来救,大着胆子打断这场母女久别重逢的戏:“夫人,小姐还没用早饭呢,再不吃,恐怕要凉了。”

    徐夫人这才放开了她,让丫鬟们服侍她进餐,自己就坐在一边看着她,不时劝道:“慢点慢点,别噎着……”她看着徐辰欢快地吃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吃完好生休息,我中午再来瞧你。”

    但是直到日落时分,徐夫人也没有再出现。

    到了掌灯的时候,厨房迟迟没有送晚饭过来。徐辰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倒不怎么饿,只是她没用过饭,屋里的大小丫头们也不能吃饭,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她让琉璃打发了人去催,厨房却回说是夫人特意吩咐的,暂时不要给小姐房里送饭。

    善了个哉的,莫非这就是后娘们屡试不爽的那一招——当面热络,背地里虐待?这么说的话,徐夫人果然是知道女儿已经被掉包了的罢。不过不给饭吃什么的……这虐待方式也太淳朴了。

    等过了了酉时,捱过了戌时,快擦到了亥时的边,天都黑透了,晚饭还是没上。几个年纪小的丫头饿得嘤嘤地哭,徐辰让人分了些点心给她们吃。琉璃亲自去催,这回连厨房都没让进,厨役们袖着手,在半道上就截住她:“夫人吩咐过的,过一炷香的功夫才能开饭,急什么?”

    琉璃气得回来学给徐辰听:“什么一炷香的功夫,一群厨役全在游廊上乘凉,饭菜能从天下掉下来啊?几个一炷香过去了,就算是庙里那种一人高的香都该烧完几只了。摆明了是敷衍我们。”

    徐辰叹了口气。她成为徐小姐的替身后要学这个学那个,徐老爷明确对他的妾室们申明过,不准打扰小姐,连探视都禁了,因此在徐府的这一个月,她清清静静地没被卷入过什么内宅的明争暗斗。难道在没剩下几天的时候,她要“晚节不保”了?

    “琉璃,去把夫人请来。”与其暗地里斗个你死我活,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听到“夫人”二字,小丫头更气了,“我早就找过夫人了,珊瑚说她旅途劳顿,早就歇下了。肯定是她不让厨房送饭给我们,厨役们不敢对我们明说,才找借口拖延着。小姐,我们去找老爷吧,他舍不得你饿着的。”

    徐辰却不想把事情闹到徐老爹那里去:“若真是夫人为难我们,她也不会让厨役们把她抬出来了,哪个人会这么笨?肯定要让他们另寻一个借口的。恐怕这里面有什么误会罢。”

    琉璃撅着嘴道:“那位可不一定……”

    她们正商议着,忽然有个人风风火火地拎着东西冲了进来。定睛一看,好像有点眼熟……

    “辰儿,快来吃饭!”那人身上下厨用的罩衣未脱,头上包了一块灰扑扑的帕子,脸上几抹炭黑色,左手小指用纱布包得跟萝卜一样。

    听到那耳熟的声音,徐辰惊疑地确认了一下:“母亲?”

    “嗳。”徐夫人欢欢喜喜地应道,“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晚饭,意外罢?”

    “……很意外。”做个晚饭能做到认不出脸,确实挺意外的。话说,下厨弄得一身狼狈不是偶像剧女主的专利么……

    徐夫人的丫鬟们跟了进来,给她解罩衣的解罩衣,擦脸的擦脸,才总算看得出本来的面容了。她得意之色难掩:“你当然会意外啦,我特意让厨房瞒着,又让珊瑚撒了谎,你不意外才奇怪了。本来我想给你弄午饭的,但太赶了,只好改成晚饭。来,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这可全是我弄的,别人一点忙都没有帮。”

    原来她拎进来的是一个食盒,有四层,每一层都放了几个碗。别人一点忙都没有帮……徐辰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晚饭能从酉时拖到亥时了。

    腹中疼痛轻了许多,只是身子还有点发软。徐辰蹒跚着也能下床了,就在琉璃的搀扶下净了手,坐在桌子边上。

    丫鬟们早已帮着张罗好了饭菜。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被同情的目光包围了。

    “我问过厨房的大师傅,专挑了一些滋阴补血的菜式做,你赶紧吃,吃完睡一觉,明早就好了。”徐夫人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一筷子,“来,尝尝这道枸杞猪肝汤。”

    徐辰对食物其实不怎么挑的,真的,淡得白开水一样或者咸得跟打死卖盐的似的,凑合着都能吃的,更何况这是徐夫人一片心意。但是……她默默地看着碗里带着血丝的猪肝,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之后才咬了一口,嚼都不敢细嚼,囫囵吞下,忙将筷子伸向其它地方。

    其中有一道鸭血豆腐,看上去还很靠谱。豆腐生熟都可食用,总没有什么问题了吧?她舀了一块看似纯洁无辜的嫩豆腐入口,结果又默默地吐了出来。

    徐夫人惊讶中带着失望,道:“怎么,不好吃?”

    “没有没有。”徐辰摆摆手,“只是……酸了。”

    “哎,都怪我,忘记了。”徐夫人忽然想起,“这道菜是头一道做好的,在灶台边搁了一个下午。天太热,馊了吧。你快漱漱口。”她忙让人撤了鸭血豆腐,又朝她推荐其它菜式:“这韭菜炒鸡蛋虽然不起眼,但也是补血的,你尝尝。”

    毫不意外的,徐辰又在韭菜炒鸡蛋里面吃出了一嘴碎鸡蛋壳。

    然后,饭放得太久,也是冷的。

    徐辰心想速战速决算了,再吃出些什么毛病,只会伤徐夫人的心,以及自己的胃。唯一一道当归鲫鱼汤还算有热气,她舀了一些汤和着饭吃,意外地,竟然觉出了一些鲜美。

    徐夫人笑道:“别光喝汤啊,鱼肉也很香的。”

    珊瑚多嘴说:“小姐你可一定要多吃点,夫人为了给这条鱼刮鳞,手都割破了。”

    徐辰受了感动,拿筷子拨了拨鱼身,恰到好处地称赞道:“果然刮得很干净呐。”一筷子就戳下去了,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豁出去了,大不了就当是吃生鱼片么!

    但事实证明,徐夫人的厨艺总是凌驾于她的想象力之上。

 一八、承诺与谎言

    鲫鱼刺多且细密,所以徐辰夹的是鱼肚子与鱼尾过渡处的那块肉,刺少,且肉质细腻。鱼腹中填塞了各种作料,使得鱼肉也被蒸成了深色。仔细挑掉鱼刺后,她把鱼肉放进了嘴里。

    那是最初的一筷,那是最后的一筷。要是她留点心,要是时光可以重来,她绝不会再朝那条鲫鱼的尸体下筷子。

    徐夫人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一连问道:“怎样?咸了没有?淡了没有?鲜不鲜?”

    她仔细地品了品,觉得说这鱼好吃就跟承认玉凤姐姐是美女一样,都是要拷问良心的事,就实话实话了:“腥味很重……有点苦……嗯,还有点臭。”

    她正在犹豫这一小团鱼肉是咽下去还是吐出来,徐夫人已经把鱼汤端过去研究,突然大叫一声:“糟了,光顾着刮鳞片,忘记剖肚子了!”

    原来挑开的鱼肚子中露出的,根本不是调味的作料,也不是枸杞当归等补品,而是一团又腥又臭的鱼肠子!

    徐辰被徐夫人这一叫受惊不小,本能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徐夫人忙放下汤碗,急道:“别咽下去,吐出来呀!当心吃坏肚子!”

    鱼肉全吐了自然最好;若是真吞下去了,除了恶心一些,她相信这点东西还不足以对她结实的身子产生影响。但关键在于,她被徐夫人一催,鱼肉在她的喉咙口转悠了一圈咳出来,却留了一根忠心耿耿的鱼刺扎根于她喉中……

    简单来说,就是鱼刺卡了喉咙。

    鱼刺卡喉平常事耳,咳一咳也就出来了。但徐夫人何许人也,再普通的事在她的手里也能变得不寻常,再轻微的症状也能被她折腾成病危。

    见徐辰咳嗽,她噌地推开椅子站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她背后替她大力拍背:“怎么了,呛到了?”

    夫人啊,你绝对是洪七公的嫡传弟子吧,拍个背也能拍出降龙十八掌虎虎生风的气势。再说就算真呛到了,也该是温柔地顺着背脊抚摸吧,一顿猛拍是什么道理?徐小姐能长到十八岁,真是不容易啊……

    徐辰被她拍得几乎气绝当场,咳嗽中岔了气,力道没用对,那根鱼刺眼看着卡得更加牢靠了。愈加咳嗽,愈加觉得痛,她马上飚了泪:“娘!咳咳……别拍了,被……咳,被鱼刺卡到了……”

    徐夫人忙盛了些饭给她:“来,吞块饭团带下去。”

    但是米饭吞了一大碗,胃中明显地觉得消化不良了,鱼刺还是没有带下去。

    “那……那喝点汤吧,说不定就下去了。”徐夫人又提议说。

    徐辰看着枸杞猪肝汤和当归鲫鱼汤默了默,忍着刺痛说:“我还是喝水好了。”

    水喝下去一茶壶,肚子撑得滚圆,鱼刺还是顽固地驻守在她的喉咙里。

    徐夫人急得直念佛,忽然想到一个办法:“珊瑚,去把佛堂里的香灰包一些过来给小姐喝。菩萨面前的香灰包治百病,照理应该也能治鱼刺哽喉的罢。”

    喝香灰……这回搞不好真要拉肚子拉到脱水了。徐辰忙拦下珊瑚,道:“别……咳,太晚了,菩萨也要休息了……咳咳,你先给我倒碗醋来。”

    珊瑚依言去厨房找醋了,徐夫人问道:“醋能有什么用?”

    “醋能把鱼骨头泡软了。”醋酸和骨头里的碳酸钙能反应,时间久了能把骨头泡软,再吃点东西,就容易带下去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陈醋味道闻着香,一大口喝进嘴里,却比碳酸饮料还要刺激,她差点反射性地吐了出来。再者要让醋和骨头起作用,必须有一定的反应时间,她这个反应容器就得含着醋坚持着。另外牙齿也是碳酸盐,含得久了牙都要酸倒了……

    醋喝了有小半碗,再吞了块松软的糕点,才把鱼刺带下去了。

    如此一番折腾,她没吃到什么补血的东西,而是一大碗冷掉的米饭、一壶白开水、小半碗醋以及一根鱼刺,脸色比之上午更加苍白了。徐夫人心疼道:“看你这小脸白的……今日先歇了吧,明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徐辰心有余悸,抖了三抖,却也没有开口拒绝。

    晚上她去找了望北,没有像往常那样爬廊柱,而是正儿八经地轻轻敲了敲一楼的门。寂静的夏夜,敲门声格外空灵。

    他大概也没睡,很快就下楼来了。开门见是她,他有些奇怪:“这回怎么不爬屋顶了?”

    徐辰脱力地对他笑笑:“身上还不方便。”

    他蓦地不自在起来,挪开眼睛道:“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你不能请我进去坐坐么?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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