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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毒不侵(重生VS穿越)-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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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旁边站着。徐家这点伎俩,还想瞒过我去么?”
  
  徐寅张口结舌,半晌后才道:“那也不能……价钱可以再商量……”
  
  “对折。”望北斩钉截铁道,“要不然你就原路把你的两船茶叶运回去。”
  
  茶叶这东西,在三月份新上市的时候价钱一天一个价地降,清明前半个月还贵如黄金,等过了清明,就不稀罕了。若是这两船茶叶全部运回长安,来回运费尚算小事,耽误了出售的最佳时期,降价带来的折损能让徐寅这一趟血本无归。
  
  徐寅脸色剧变,急得嗓音都高了一个调:“不行的,对折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价钱再商量商量,看在当年老爷子收留了你的份上……”
  
  “看在当年的份上,我告诉你,”望北冷冷道,“从长安贩茶叶到后越来卖,原本就不合算。后越周围不缺名茶产地,天茗阁直接向他们收购,运费十分低廉,价钱可比对折还要再低些,我不必再经由你这二道贩子之手,千里迢迢从长安运过来。这回对折收了你的茶叶,记着下次不要再来了。”
  
  徐寅脸色灰败,权衡了对折卖出和原路满船返还的利弊,只能不甘心地按照望北给的价格卖掉了茶叶。
  
  于是当场签字画押,银钱付讫,徐寅还想问问徐辰的下落,犹豫着道:“辰儿……”
  
  “来人,送客。”望北衣袖一拂,冷淡道,“下一位。” 






七七、闲散小王爷 。。。 
 
 
  在天茗阁里草草地用过了午膳,望北又连着见了五位茶商,大致定下了未来三年之内供货的来源。
  
  在第五位茶商离开雅间之后,随从在旁小声地提醒道:“小王爷,申时了,陛下午睡差不多该起了。”
  
  望北揉了揉额角,道:“知道了,备车去罢。”
  
  谢老将军谢之崎——现在是皇上了——七十七岁了,虽然壮心不已,精力却大不如前了,早朝之后召见几位大臣,再批阅一个时辰的奏折已经是极限,剩下的事,则慢慢地交给了太子谢子琅去做。老人家年纪大了格外渴望天伦,前几年皇孙谢少渊还小,他尚时常带在身边逗玩,如今少渊五岁,要开始跟着太师念书识字了,皇帝陛下怕耽误皇孙课业,不好再频繁地召见他,于是小王爷谢子珩便被时时召入宫中,陪寂寞空虚的皇上他老人家唠嗑。
  
  每日皇上午睡醒了之后,例行由望北亲手烹上一壶清茶奉上,他坐在床上慢慢喝下之后,才能完全醒过神来。
  
  这日望北去晚了,皇帝陛下已经负着手,满寝宫地溜达了。
  
  大太监擎着一件貂皮大氅,追在谢之崎后面苦苦劝谏:“皇上,春天风寒,还是披着罢……”
  
  老皇帝中气十足地一声吼:“朕又不是坐月子的女人,连这点风都吹不得!”转头瞄见进门的青年,他顿时和缓了脸色,笑道,“子珩,你今日可来晚了。”
  
  望北跪下磕了个头,道:“在天茗阁里耽搁了些许时辰,皇上恕罪。”
  
  “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没有外人的时候,见了朕不用跪,直接喊伯父即可。”谢之崎把他拉起来,道,“——说到天茗阁,是你外祖父留下的家产罢?”
  
  望北点点头。
  
  “生意上的事,交给底下的人去打点即可,你还何必亲力亲为?”
  
  望北淡淡道:“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袖手当个闲散王爷。”
  
  “闲散王爷好啊,闲散王爷才能时时进宫来陪朕说话……”谢之崎话说到一半,咳了一声,道,“罢了罢了,你要是喜欢就去做吧,记得不要太过劳累,量力而行。”
  
  望北应了。
  
  谢之崎又笑道:“今日的午后茶还没煮呢,快去弄来给朕喝。”
  
  望北闻言净了手,唤宫人抬出整套烹茶器具来,拿滚水洗了器皿,就在殿前花园里烹煮起了今年新上的春茶。
  
  谢之崎着看他煮茶,随口开玩笑道:“你这茶里,莫不是给朕下了药了罢?朕一日不喝,就跟那些个犯烟瘾的人一样,浑身都不对劲。”
  
  望北手下一顿,轻描淡写道:“伯父这是犯了茶瘾了。不过这是雅毒,对身子有益无弊,无须担心。长安也把茶瘾很大的人用‘茶公’‘茶婆’呼之,被叫的人不以为耻,反而十分受用。”
  
  “噢,原来如此。”谢之崎连连点头,又道,“你在长安这几年,倒是增长了不少见识。”
  
  “我宁愿不要有长这些见识的机会。”望北往红泥小火炉中扔了两块炭,冷声道。
  
  谢之崎闻言忍不住叹息,道:“子珩可是在怨朕当年连累了你父亲?”
  
  炭火毕剥轻响,黑色的木炭逐渐便红,就像当年蔓延开来的血色。望北失神地看了一会儿,才道:“不敢。”
  
  谢之崎道:“你就是怨朕,朕也没有什么好辩白的。当年确实是朕的错,提前露了马脚,才引起了昏君的杀心。事发时朕自顾不暇,不然绝不会丢下六弟不管的,你知道的,朕连同一府中的孙儿都保不住……”
  
  他想起昔日承欢膝下的长孙少澜,不由又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望北面无表情,点点头,道:“子珩明白。”
  
  简简单单四个字,竟把老皇帝的话给堵死了。
  
  谢之崎晚年才登上皇位,还没有习惯皇帝那种至高无上的威势,望北同他说话态度不冷不热,他也不以为忤,反而会时时愧疚当年的谢家的惨案。
  
  大太监在一旁几乎要掩面叹息,小王爷甩脸色给圣上看,圣上还要陪着小心,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茶很快便烹好,望北亲手盛了一碗出来,还未端到谢之崎面前,旁边立刻有宫人小步趋上前,道:“奴才斗胆,小王爷这碗茶,可否先让小人试上一试?”
  
  那人自然不是要试茶汤滋味,而是试毒。谢之崎刚登上帝位不久,政权还不稳,想杀他的人可以排队排出山阴城外,故饮食起居都要一百个小心。
  
  望北避开他来接托盘的手,皱眉道:“你是新来的?”
  
  谢之崎也不悦道:“小王爷进的茶也要试毒,这像什么话?从来都没有这种事。”
  
  大太监把那人喝退了,在谢之崎旁边小声提醒道:“陛下息怒,这人确实是新来的,还不大懂规矩。”
  
  “难怪我看着眼生。”皇帝仔细回想了一会儿,道,“以前试毒的那个人呢?”
  
  “咳,陛下忘了么?”大太监在旁小心翼翼的,提醒年事已高的皇帝,“那个人昨日已经中毒死了。”
  
  谢之崎恍然,道:“哦,朕还真差点忘了那事了。瞧朕这记性,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他脱下戎装之后,一日比一日加速地老去了,几年前的小事还记得清楚,昨日发生的如此大的事,他反倒忘了。
  
  望北却是没听说过这事,讶异道:“中毒死了?怎么死的?”
  
  谢之崎道:“从晚膳里试出了毒,当场一命呜呼了,想起来也是可怜。对了,德保,可曾好生抚恤了他的家里没有?”
  
  大太监答道:“昨日已经派人送银钱给他老子娘了。”
  
  茶汤一沸,望北随手撒了几粒盐进去,又问道:“伯父查出是谁投的毒了么?”
  
  谢之崎不在意道:“我猜不是孙尚书就是王侍郎,要么就是钱御史,除了这几个不知变通的前朝遗老,还有谁会明知有人试毒还用投毒的笨法子?这事我已经让子琅去查了,估计马上就能有结果了。”
  
  说曹操,曹操到。皇帝刚说到谢子琅,太子殿下就带着随侍大步流星进了殿门。
  
  老皇帝慈爱一笑,唤道:“子琅过来,子珩刚煮好了茶,我们一道坐下来喝杯热茶。”
  
  谢子琅近前问了老父亲安,道:“昨日的投毒案有了眉目,子琅正要向父皇禀告。”
  
  投毒是大案,估计会牵涉到朝中许多官员的性命。皇上和太子要谈大事,望北主动回避,起身告辞道:“子珩府中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谢之崎也不留他,点点头准退了。
  
  望北正转身要走,谢子琅忽然道:“子珩,我给你府上送了礼去,你这回可不准再退回来了。”
  
  望北嘴角抽搐,道:“我府上的仆役够使唤了,不用劳烦皇兄再送侍女来。”
  
  谢家祖训虽然规定男儿须要及冠之后才可娶妻,纳妾却是不拘年纪的。谢之崎起兵夺权,这天子本就当得不是那么理直气壮,加之谢家男丁零落,有福衰祚薄的嫌疑,愈加让人觉得这个皇室没有受到老天保佑,得不到上天的承认。于是重盛谢家香火的殷殷期盼就落在了正当生育年纪的望北身上,谢之崎两父子明里暗里,时不时提醒他及早开枝散叶。可惜望北对传宗接代既无兴趣,也无责任感,他们催,他就装聋作哑,以至于年近二十,身边还没个女人。
  
  做伯父的和做堂兄的两人,当初瞒着他给他灌下了那种奇药拈花笑,如今却开始有些后悔了。他们怕就怕,那奇药的有什么后遗症,使得谢小王爷从今之后不但不能对女人动真心,就连行人道的能力都一并丧失了,这可如何是好?
  
  上一回谢子琅送了十二个美人到望北府上,说是来给他做侍女的,却打扮得妖妖俏俏,成天嗲声嗲气,倒个茶也能摔进小王爷怀里。美貌侍女们来了没三四天,事情没干多少,相互之间倒开始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起来,闹得整个王府乌烟瘴气,望北忍无可忍,在第六天的大清早把这十二个女人打包,原样送回了皇宫。
  
  他对府中几个女人撒泼吵架的场景仍旧心有余悸,唯恐皇兄再塞给他几个祸水。谢子琅却促狭笑道:“没给你送女人,送的是别的。你回去就知道了。”
  
  不是女人,大概就是哪国进贡的珍宝,送给他赏玩的。望北就没有放在心上,道了谢之后就回府去了。
  
  出宫门的时候,望北瞧见有工匠进出,顺口问送他出宫的小黄门:“哪处宫殿要修葺?”
  
  小黄门恭敬答道:“回小王爷,不是宫殿,是要在长生殿旁修一座道观。”
  
  望北心下了然。谢之崎年纪大了,免不了也有了生老病死的忧虑。他从去年开始,就广招天下有名方士,召入宫中为他讲道炼丹,寻求不老之术。
  
  其实谢家男子大多长寿,从谢老太爷往上六辈,几乎都能活过八十岁,超过九十的寿星也不少。这奇迹般的长寿,也是家族在三百年里日益昌盛的关键之一。
  
  望北对仙丹之类十分不以为然,劝了几次,谢之崎才慢慢地不服食仙丹,只听方士讲道了。
  
  修道,倒是一定程度上也能静心养神。
  
  望北坐马车回了府,府里管家早已等在了门前,上前通报道:“小王爷,临安侯艾肆求见。”




七八、临安侯艾肆 。。。 
 
 
  望北往待客的东花厅去,远远地便听到了那个不速之客的声音。
  
  “哎呀,这瓜子是拿椒盐炒的,火气忒重。”艾肆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声呼喝着使唤王府下人为他忙前忙后,“换一盘换一盘,本侯要水煮的。”
  
  “算了,水煮的又没甚味道,不磕了。热手巾捧过来,本侯要擦手。”
  
  没过一会儿,那声音又放低了些,道:“小伙子,过来我问你,你们这府里就没有俊俏点的婢女么……”
  
  望北沉着脸进门,冷冷道:“寻花问柳请去别处,阁下来错地方了。”
  
  “嗳嗳,看看谁回来了。”艾肆把手巾丢在一旁,站起来夸张地作了个大揖,“小王爷,别来无恙那。”
  
  望北避开身子不受他的大礼,嗤了一声:“奸商。”
  
  艾肆当年在长安,便已经知道望北就是谢家幸存的小公子。
  
  当时两位谢将军受通缉,还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只在私下里派了探子出去探听消息。那时候艾肆还在后越做丝绸生意,手底下的消息网很是强大,也得到了一张谢子珩的画像。后来在徐家,初见望北,见他容貌与画像中少年相似,艾肆便多留了个心,树藤摸瓜地查过去,果然探明了望北的身份。
  
  不顾望北的意愿把他的消息带给谢家父子,艾肆当时就能拿到万两赏金。但他根本没把这点赏金放在眼里,他想做的,是一笔大买卖……
  
  他的年纪渐长,为了生意在各地漂泊总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小暮今后嫁人,要想寻个好人家,也须要有一个好出身才行。
  
  他需要一块跳板。帮徐辰出逃,很大原因其实也是为了预先卖望北一个人情。
  
  果然不久传出消息,谢小公子认祖归宗,艾肆便理直气壮地上门收回预售的人情,由望北举荐给谢之崎。那个时候已近战争的尾声,艾肆倾尽全部身家资助谢家军队,做了一次稳赚不赔的投资,事成之后,换来了一个能世袭的爵位,封地临安,食两千户。
  
  面对望北的嘲讽,艾肆把它当成了赞美,自得地笑道:“无奸不商嘛。”
  
  下人给自家主子端上热茶,又有人服侍着脱下望北外袍,艾肆觑眼看着来往仆人,叹气道:“诶,你这府里,难道连个水灵点的婢女都拿不出手么?我瞧来瞧去,要么是四五十岁的大婶,要么是小厮,难怪外面有人说……”
  
  他刻意地留了个悬念,对方却不接茬,自顾自地低头饮茶。但艾肆知道他是在听的,要是他真不耐烦了,会直接赶人。
  
  “外面有人说,小王爷身边至今没有女人,大约是断袖了呀。”艾肆左右看他,说下去,“如今我瞧着,也像。啧啧啧,真是不知道要破碎多少颗芳心。”
  
  望北继续爱答不理地沉默着。
  
  艾肆故作惊讶地叹道:“莫不是真给我说中了!”他捏了嗓子,低声问道,“悄悄问一句,贤弟是上面的那个,还是下面的那个?”
  
  望北的忍耐差不多到了极限,他把杯子一撂,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么?那么我已经听到了,你请回罢。”
  
  艾肆逗得他终于说了话,笑眯眯道:“小王爷别生气嘛,我一年难得送一回贡品进山阴,你也不多留我一会儿,这么急着赶人做什么。”他忽然神色一凛,脸上现出难得的正经神情,“其实我来找你,是受人所托。”
  
  望北堪堪忍住唤人来赶他出去的念头,耐下性子听他说。
  
  “听说我要来山阴,我临安的挚友们托我带东西给你。”艾肆从怀里摸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扔在茶几上,“虽然我不想为人作嫁,但红颜知己们的嘱托不能不办到。诺,这是赵小姐给你绣的香囊,这个是钱小姐给你的荷包,这个是孙小姐题的帕子……啊啊啊,怎么这么多,我都要嫉妒了。”
  
  “管家,临安侯要回了,代我送客。”望北抚额,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起身就走。
  
  艾肆在后面忙不迭地叫道:“哎,等等啊,这里还有个醉舞楼花魁送的肚兜,小辰辰给的头巾,你真的不要看看么?这都是姑娘们的一片真诚的心意啊,你就这样白白辜负了……”
  
  “你说谁?”离去的那个身影一顿。
  
  艾肆明知他问的是谁,故意消遣他:“醉舞楼的花魁呀,叫丽娘,今年十八岁,身段水蛇似的,”他抖开手中的一小方丝绸的衣料,“你看这小肚兜,就知道她的腰有多细了……”
  
  望北撇下他不理,回身在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里划拉了几下,找到一个角,手指迟疑地捏了捏,终究还是把那块做工粗劣的头巾拽了出来。
  
  “不许说不好看!我的审美就是这么奇怪了,怎么着?”恍惚中,他仿佛听到她当日这样说道。
  
  他怔怔地盯着上面俗艳的胖鸳鸯,霎时间五年之前的往事如海潮般汹涌,几乎将他没顶淹过。
  
  那样强烈的情感,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过了。
  
  “我也是前几天才见到她的。”艾肆终于不再调笑,正色道,“她来找我,说是想见你,如今就在我住的官驿里面等着。”
  
  令艾肆意外的是,望北听了这消息,既没有欢喜得拔腿就去官驿里找她,也没有恨得咬牙切齿地痛骂她一顿。他只是松了手,任那块头巾落回了一片杂乱里。在那些小儿女心思的信物里面,这块稳婆专属的头巾显得既可笑,又可怜。
  
  “你要见她么?我这就让人把她接过来?”艾肆摸不透他的心思,问道。
  
  望北漠然道:“不必了。”
  
  艾肆心中疑惑他的反应,再三确认:“你不想见她,确定不想见?那可是小辰辰啊,真不想见?”
  
  “那时候是我年轻不懂事,后来才明白,这世上,谁离了谁活不了呢。”望北唇边浮起苦涩笑容,“劳驾你转告她,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纠缠。”
  
  这句话是他今日说的最长的一句了。艾肆愣了一愣,大声地拿话激他:“哎呀,那再好不过了,小暮还缺个嫂子呢,我这就带小辰辰回临安,让她做我的侯夫人,和和美美过小日子去。”
  
  “请便。”望北淡淡道,转身走了。
  
  艾肆追了几步,问道:“她这几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都不想知道么?”
  
  那个冷漠的背影连头也没有回,毫不迟疑地离去了。
  
  望北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书房里。直到掌灯时分,王府的下人才看到小王爷从书房里慢慢地踱了出来。大概是像往常一样坐着看账本看久了,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眼睛也肿了些。
  
  随侍立刻上前道:“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小王爷是在暖阁里用,还是送到书房?”
  
  望北站在檐下,很久没有吭声。他遥遥望着官驿的方向,忽然道:“备马,我去送临安侯一程。”
  
  随侍忙去牵了一匹马出来,还没点好随行的仆役,就看见自家的主子一骑独尘地出了门,直奔官驿而去。五六个随从赶忙跟上。
  
  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到了官驿,却得知临安侯半个时辰之前已经带人回封地去了。
  
  随侍道:“小王爷,要追上去送别么?天色这么昏暗,马车走不快,应该还没有出城门。”
  
  年轻的王爷跨骑在马背上,夜色让他日益俊朗的面容不甚真切。很长时间里他一动不动,仰面看着官驿门前温暖的大红灯笼。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双腿一夹马腹,打道回府。
  
  王府里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小王爷回来以后情绪很低沉。据说是因为没能赶上给临安侯送别?连晚膳都用不下了。啧,这个,这个……
  
  望北意兴阑珊地回了府,洗漱一番就直接进了卧房,也没唤人伺候更衣,胡乱地和衣往床上一躺。
  
  这一躺,他顿时觉得身下有些硌人。初时他还以为下人偷懒没有整理被褥,伸手过去摸了摸,才发现,床上有人!
  
  那个被他摸到小腿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叹息似的轻唤:“小王爷……”
  
  那个声音虽然一唱三叹十分妩媚,却低沉沙哑,明明白白是个男声。
  
  虽然曾经也有侍女擅自爬过谢小王爷的床,但男人却是头一个。望北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大喝一声:“谁!”
  
  刹那间门外的侍卫全都涌了进来,火光大亮,照得床上一个十三四岁的昳丽少年无处遁形。他瑟缩在床角,紧张地不住把被子往□的肩膀上拉。
  
  望北从来不记得下人里面有这个人,侍卫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问他,那男孩子却吓得眼睛一翻,昏过去了。
  
  正闹哄哄的乱成一团,管家听到动静终于赶到了。望北一见他,就劈头盖脸叱问道:“怎么回事,我的床上怎么会有别的人?!”
  
  管家尴尬道:“这个……这个是太子殿下送来的礼,一共有六个。小王爷要是不喜欢这个,后院还有五位少年可以挑……” 



七九、女真人妙云 。。。 
 
 
  南方少年多俊秀,贵族豢养娈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甚至有互相赠送男宠的,所以说起来,谢子琅送几个美貌少年到他的床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望北却当场翻了脸,对着管家怒容满面:“谁让你收下的?!送回去,立刻送回去!”
  
  可怜的管家顶着主子的熊熊怒火,道:“这个……这个毕竟是太子殿下送过来的礼,奴才不敢擅自回绝……况且,送东西来的王公公私下跟奴才讲,要是小王爷再拒绝这批礼物,太子下回,下回就要……”
  
  “下回如何?”望北下颚紧绷,喝问道。
  
  管家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地道:“……下回,下回就要送太医来了。”
  
  望北:“……”
  
  谢小王爷正当血气方刚的年纪,如果对男女都失去了兴趣,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定是某样紧要的器官出问题了。想不想传宗接代,和能不能传宗接代,这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谢家的那两父子怕伤了他的自尊,又不敢直接问他,只能不断地用其他方法旁敲侧击地验证。太子送娈童,正是最后的试探。
  
  那一瞬间望北的脸色十分复杂,既觉得受到了侮辱,又感到堂兄如此费尽心思小心试探,实在十分好笑。
  
  管家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请示:“小王爷,这六个人怎么处置?”
  
  望北看着昏倒在床上的少年,抬了抬下巴,道:“不送回去了。拨一个院子出来给他们住,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他快到及冠之年,如今这个王爷的爵位是他的伯父追封给他的父亲的,正式说起来,他还不是王爷,只是王爷的儿子,所以众人称呼他时,才在前面加了个“小”字。但封王是迟早的事,只要他行过了及冠礼,谢之崎便会给他一个正式的封号。到了那时候,娶妻生子,替谢家繁盛香火,就成了必须履行的义务。
  
  他想,他必须找个不成亲的理由了。
  
  管家正指挥着人把少年搬走、换上干净被褥床单,望北忽然道:“行了,别搬了。今晚就让他留下来……服侍好了。”说到“服侍”两个字,他没来由一阵恶寒。
  
  管家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去了,搭手帮忙抬人的侍卫们也俱是一脸古怪表情。
  
  “都下去吧,我要休息了。”望北不自然道。
  
  管家如梦初醒,忙让人把昏睡的少年放回床上,才道:“奴才……奴才明白。”说完,就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人走了个干干净净,唯恐打搅自家主子“休息”。
  
  望北哭笑不得,转头看到那少年被人胡乱地丢在床上,被子掉落到腰部以下,露出大片白玉似的肌肤,不禁又是一阵恶寒,忙拽过被子给他盖上,又从床底下的柜子里找出一点迷香,捂住那人口鼻一会儿把他彻底药晕了,以防止他半夜里起来再爬一次床。
  
  做完这一切,他才找了件大氅出来,当做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在榻上凑合着过了一夜。
  
  从这个晚上开始,谢小王爷断袖的名声越传越响,本来朝中还有不少大臣计划着把女儿/孙女/侄女/妹妹等塞给他,渐渐地,少了一大半了。
  
  第二日照旧午后进宫,陪皇帝伯父在凉亭里说话。皇上早就听到了消息,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似的,道:“年轻人贪玩一些,也没有什么要紧,待你及冠了,朕替你选一个漂亮又贤惠的女子成亲,马上就能收心了。”
  
  男宠在贵族们心中的地位同玩物无异,养个娈童,不过是年轻人“贪玩”而已,等新鲜劲一过,迟早会回到生儿育女的正途上来。
  
  望北默然无语,唤人摆开茶具,烹制例行的午后一茶。
  
  谢之崎却抬手阻止了他,道:“不用了,子珩,朕从今之后要戒茶了。”
  
  “为何?”望北惊道。
  
  老皇帝迟疑了一下,才袒露了实情:“不是朕不想喝了,只因为朕从今日开始要服食仙丹了,每日一枚,炼丹的那个真人说,要戒酒,戒茶,戒烟……”
  
  “伯父难道忘记了,史册上有多少君王死在所谓的仙丹灵药上?远的不说,三年前齐国的灵王就是因为服食金丹腹胀而死。”望北皱眉道,“子珩斗胆断言,这真人不过是打着炼丹的幌子在宫中骗吃骗喝罢了。”
  
  这番话他早就说过,以前劝的时候,谢之崎总会现出一些犹豫之色,最后多半会放弃服食仙丹。这次老皇帝却十分不以为然,道:“那真人可不是一般人,已经活了两百多岁,样貌看起来却只有十几岁……”
  
  望北哑然失笑,“伯父,他说他有两百多岁,您就真信了么?空口无凭的,他如何证明已经两百岁了?”
  
  “别急,朕还没有说完那。”谢之崎丝毫没有被他打断话头的不悦,声音了全是终于找到高人了的欣喜,“真人说,因为从小服侍仙丹,养出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子,邪气难以入体,所以才会如此长寿。朕当时也是不信的,真人就当场让人端了好几样毒药来试验,鹤顶红、断肠散都有,眼睛都不眨地就喝下去了,足足有好几大瓶,最后却什么事都没有,到今天还好好的。”他见望北满脸的难以置信,又补充道,“那些毒药是我命人刚从御医院提出来的,不会有假,可见那真人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那真人是个女子?”望北脸色苍白,颤声问道,“昨日才进宫的?”
  
  “嗯,是昨晚才住进道观里的一个女真人。你如何知道的?”
  
  望北闭了闭眼,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才下定决心般说:“那真人,或许是我从前认得的一个故人。”
  
  谢之崎沉吟道:“故人?那就奇怪了。妙云真人说她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在深山中的道观里长大,这还是她头一回下山,如何能与你碰过面?”
  
  望北慢慢道:“是不是,召她过来见一见就知晓了。若真是我认得的那个人,她此番就是欺君之罪。”
  
  谢之崎捋着花白胡须考虑一番,道:“也对,来人,去道观中把妙云真人唤来。”
  
  这天正好淅淅沥沥地下着春雨,宫人手持宽大的油纸伞,替身着宽大道袍的女子遮着雨,将她引至御花园中心的凉亭前。
  
  花园里春光灿烂,花影缭乱,望北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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