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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毒不侵(重生VS穿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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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像了?其实开始你猜对了,我就是庵堂里逃出来的姑子,”她做了个在胸前合掌的姿势,念一句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看你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年纪轻轻就跟个小老头一样了。”

    她不合时宜的玩笑激怒了他,冷笑一声,道:“报应?我早就不相信了!徐定文早年昧着良心做下的事有多少,怎么不见有报应落到他头上?他如今暂时放下屠刀成佛了,以前犯下的罪孽就一笔勾销了是不是?!”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徐辰嘴角的笑意苦似黄连,“老天爷一桩一桩,算得可精明着呢。”

    她本来是一个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有为女青年,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

    在他眼中看来,她的苦笑却是词穷之后的尴尬。望北对她愈加失望,负气道:“你不用跟我讲这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直接说舍不得这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不想让徐定文死便罢了!”

    徐辰蹭地一声站起来,隔着一张矮几,向他探过身去。

    他以为自己的话激怒了她,惹得她要动手打他。想想也是,她如今毕竟是主子,要打个下人,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自己不过同她共享了一些秘密,在一个屋顶上乘过几晚凉,就能忘形了?真是活该。

    他一动不动地等她的手招呼过来。

    却不料徐辰手掌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脸,而是往下走,捞起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

    他料不到她有这么一出,眼睛瞪得滚圆,一动不动地直直望着她:“你、你干什么?”

    “你摸摸看……”她低声说着,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这是要做什么?色/诱么?为了那个老头子,需要做到这地步么?!他应该怒斥她一句“寡廉鲜耻!”的,可是当指腹触到她的皮肤,光洁的、柔软的皮肤,他内心居然挣扎了。

    “……怎么样?”她似乎总是在笑,一笑,他的手心里就握了个浅浅的梨涡,“够厚吧?看在我有四两重的面子上,恳请你停手罢。”

    望北冷着脸把手抽回来,大力用茶盘里的手巾擦了擦:“不错,确实是天下无双的厚脸皮。”

    她笑眯眯地问:“那就是答应了?”

    “你才说了你不便插手,为何突然又让我停下?”他的眉头皱起来,“给我个理由。”

    “刚才你也说了,因为我贪恋徐家的锦衣玉食咯。”她说话的样子大大方方的,好像爱慕虚荣这事一点都不可耻,“而且我从小缺钙长大缺爱,能有个关爱我的人稀罕得不得了,从私心上,我不想她的日子难过。”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话中谈到的对象已经转到了徐夫人身上。徐老爷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对她来说就是天塌了罢。

    望北却不知道她话中是“她”不是“他”,只当绕来绕去,她还是承认被徐定文提供的锦绣生活给收买了,不由失望万分。这样贪慕虚荣,与徐小姐有什么区别!

    “行不行呀?”她绕到他面前问。

    他不说话。

    徐辰半蹲下来,脸对着脸,锲而不舍的:“行或是不行,给个反应嘛。”

    “好。”还没有想清楚,一个“好”字便已脱了口。她并没有逼迫他,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拒绝她期待的眼睛。这代表什么?他暗自惊心,却没有打算纠正已经说出口的话,不仅如此,“……若这就是你的希望,我答应你。”

    若这就是你的希望……他的心底一片苦涩。

    因为她一句话,他放弃了计划了好几年的复仇。望北忽然发觉,他正在慢慢地往老路上踏去。明知是一条不归路,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踏上去了。

    徐辰百思不得其解。为他好的话说了一箩筐,根本就不听劝;怀着“既然你冤枉我我就坐实了给你看”的心理,恶作剧一样认下爱慕虚荣的罪名,反而轻而易举地就让他听从了。

    少年的心思也很难猜啊。

    果然从那天之后开始,徐老爷的心痛之症便再也没有发作过。徐夫人高兴得直念佛,说这是菩萨庇佑。

    但对于徐老爷来说,这一年并不是被菩萨庇佑的一年。先是女儿的婚期又被延后,接着自己又无故心痛,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到了十月初的时候,在外打点生意的儿子又带来消息说,遇上了一个极难缠的大客户,处处刁难,快要谈成一笔生意时却又突然翻脸,非要徐家的大东家到波斯与他当面谈。

    徐定文只好拖着刚有点起色的身体,匆匆带了几个人赶往波斯。

    望北也是随行中的一员。车队出发前,徐夫人和徐辰来为徐老爷送别。徐夫人哭得场面一团糟糕,他本想趁乱同徐辰悄悄地、单独地告别,告诉她此去不过一个多月,但她忙着哄小孩子一样安抚徐夫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样也好。他本就是个不会说话的人。

 三一、毒经注(二) 虞美人

取杏仁七个,麝香一钱,蛇床子五钱,白矾非子二钱,瓦上烘焙至三分焦,碾为细末,另取母丁香、山茱萸、肉桂各三粒,椎碎,去渣留汁,和入细末中捏制成丸,莲子大小。日光下暴晒,从午至申,半天可得。

    最难消受美人恩,是为媚毒。用时取一碗冷水服下。药烈且见效快,一丸最宜,两情相浓,男女欢美;两丸则过,可用于牲畜配种矣。

    ——《唐唐毒经注·虞美人》

 三二、一朝被蛇咬

    对于徐辰的婚期往后拖延这件事,艾肆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贤侄女,听说你今年还是嫁不出去?哈哈……”他笑得手中把玩着的一把折扇也跌落在地,“人人都说徐家小姐貌美,徐老爷给的嫁妆丰厚,定下的人家又是极好的,只可惜命中八字生得苦,每次快成亲了总有各种理由耽搁下来。我起先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他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今年快十九了罢?告诉你个内幕消息,后越国的这次动乱没个三四年不能停息。要是你的那个未婚夫君一直脱不开身,可怜的,你就要生生拖成二字打头的老姑娘了。怎么样,不如趁着徐姑娘还没有蹉跎成徐娘之前,投奔到叔叔怀里来?我艾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哟~”

    徐辰撇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眼,抱了艾暮,转身往外走:“小暮,我们花园里玩去,不要理会怪叔叔,当心被教坏了。”

    平日里同她很亲近的小萝莉却持了不同意见,挣扎着胖乎乎的短胳膊短腿,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在她怀里扭过来扭过去,就是不愿意她抱。徐辰只好把她放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俯身问道:“刚才小暮说什么呢?别急,慢慢的,讲清楚。”

    艾暮年纪小,学说话的时候又常常跟着艾肆在各地跑,讲的话里常常混了稀奇古怪的方言发音。在长安住了小半年,长大了一些,她嘴中出现的中原话词汇才越来越多,渐渐地能让人听懂了,只是一着急,仍旧吴语蜀话一齐冒,黏糊糊地乱成一团。

    小姑娘的脖子很细,却顶着个大大的脑袋,头上两团圆圆的髻子,简直像是Q版的人物。她大概觉得仰着个大脑袋抬头看徐辰太累了,抓着扶手,摇摇摆摆地在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了,这高度差不多,可以平等对话了。她吭哧吭哧地说道:“阿吉背巴俺了,俺阁阁修啦,熟女和熟女罗罗巴巴的,不好,不好。”

    徐辰从头到尾只听得懂“不好”两个字。艾肆却是兄妹连心——照十八的说法或许是父女连心——如此高难度的浆糊居然一字不落地听懂了,翻译道:“她说的是,‘姐姐别抱我了,我哥哥说了,淑女和淑女搂搂抱抱的,不好,不好。’”

    “小熟女,熟女为什么不能让另外一个熟女抱?”徐辰故意学着她说话。

    艾暮摇头晃脑的:“阁阁修,不愣浪会,熟女系楼给军机巴的。”

    徐辰仍旧是听不懂,向翻译先生寻求帮助。

    “咳,臭丫头,记得这么清楚做什么。”艾肆嘀咕,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向徐辰双目炯炯地问道,“你要听,你确定要听?”

    徐辰忙喊停:“算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我还是不听了。”

    但艾肆作为情场上一朵奇葩,与形形色色女性相处中早就养成了一样怪脾气,偏偏喜欢逆着别人的意愿做事。她让他不要说,他还非说不可了:“她讲的是‘不能浪费,淑女是留给君子抱的。’”

    艾暮大力点头,表示就是这句话。

    居然还点头……喂,这孩子已然被教坏了啊!徐辰剜了他一眼,“你自己不正经就算了,还打算教坏妹妹吗?有你这样当兄长的么?”

    艾肆从地上捡起沉香木的扇子,刷地打开,从扇面后眯眼打量她:“贤侄女,我发现你这训人的样子跟我死去的老娘有七分像。欸,只可怜小暮一生下来,还没被她抱上一抱,我娘她就去了。我倒尚可,好歹被她关爱了二十几年,小暮连她的长得是圆是方都不记得了。”

    额,又是丧母的孩子。难怪性格扭曲成这样。

    出于人道主义,徐辰正打算安慰他几句,他接下去的话却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俗话说长嫂如母,贤侄女你发发善心,给我妹妹一份迟到的母爱嘛。你知道的,从小没娘的孩子容易走歪路……”

    “怪叔叔已经没有救了,让他自生自灭好了。”徐辰蓦地打断他,朝小萝莉伸出手,“小暮,我们去摘灯笼草顽。”

    快十一月了,灯笼草在这个季节早就该绝迹了。但艾家为了四季都能保证新鲜花果的供应,请匠人大费周章地在园子里搭了一个大大的纸房子,房里挖沟通热水,再施上既能沃土又能保温的牛粪等肥料,里面四季温暖如春。据艾肆说此法叫做“堂花术”,宫廷中用来栽培花卉的。倒是跟现代的温室很像。

    艾肆是不愿意到这里来的,因为他认为牛马排泄物散发出的味道会沾染到他身上,让他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形象大打折扣。可是徐辰觉得,他单纯是想趁着妹妹被她带走的空当,去接待各家小姐夫人。小孩子不在身边,他才更“施展”得开呀。

    灯笼草,热热闹闹地长在一排排的牡丹花丛下。它本是杂草,却因为艾暮喜欢采了玩,花匠特地好生留着的。小姑娘审美也很奇怪,对着大红大黄的鲜艳牡丹视而不见,专喜欢在花丛下钻来钻去,采一粒粒小灯笼似的果实,兜在裙子里,欢喜地拿来给徐辰看:“阿吉,灯侬!”她一路跑来,小灯笼一路掉,到了“阿吉”面前给她看的时候,小裙子上面已经一个也没有了。

    艾暮“咿”了一声,低头往自己脚下望望。

    徐辰蹲下来,指给她看:“小暮,都掉在路上啦。”

    艾暮小妞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绿色的小果实,才两岁多一点的孩子,耐心地顺着原路返回,蹲下去捡一粒,走几步,再捡一粒,再走几步……

    温室里,总共只有四个人。

    花匠对他精心栽培的花宝贝地不得了,平时轻易不让人进,看在两位小姐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地同意让下人跟进来,不能多,只能两位。其中一个是徐辰的贴身丫鬟琉璃,另一个是照顾艾暮起居的乳母苏娘子。琉璃豆蔻年华天真烂漫,那苏娘子也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妇,都是喜爱花的年纪,见了这满园子开得绚烂的牡丹,都东张西望地瞧起新鲜来。

    温暖的午后,盛放的鲜花,笑语盈盈的妙龄女子,天真可爱的孩子……气氛温馨得想让徐辰吟出一首诗来——虽然她连作一首梨花体的文学细胞都没有……

    但有谁会想到,暖意能带来的,不仅仅是花果的香味呢?

    当徐辰看到小萝莉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戳地上一坨不知名物体时,她起先还觉得好笑。那模样,头发放下来,戴个眼镜,不就是十成十的阿拉蕾吗。

    不过虽然样子可爱,玩便便毕竟不卫生,于是她走过去道:“小熟女,便便臭,不好玩——”

    徐辰忽然惊得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艾暮玩的哪里是牛马的粪便,分明是一条盘起来的蛇!灰黄相间的花纹,倒三角的舌头,一看便知是极毒的蛇。小萝莉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点都不犯怵,正戳得起劲呢。

    大概是适宜的温度和满园的花给它春天到来了的错觉,这蛇处在冬眠与苏醒之间的边缘,看起来有点懒洋洋的,没睡饱的样子。不远处琉璃和苏娘子对着一丛白色的牡丹窃窃地低语着,不时掩嘴笑几声,根本没注意到这里的险情。趁着这蛇还没缓过劲来,徐辰想悄悄走过去把艾暮拎走。才挪了几步,她已经发现迟了。

    那蛇大概也是雌的,脾气跟女人一样捉摸不透,被个小屁孩翻来覆去地拨弄了很久都没什么,突然之间就被激怒了,嗖一声立在自己的尾巴上,身子弯成一个S形,比艾暮的头还要高上一点,三角形的舌头越来越快地吐着信子,呈现出进攻的姿态。

    徐辰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艾暮却好奇地用她胖乎乎的小手去摸蛇头。

    花蛇往后退了一下,把S形拉出了满满的张力,眼看着就要窜上来了。

    手边没有武器,躬身拣石头砸过去也已是来不及。正如某位先进人物说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千钧一发之际,徐辰把自己投了过去。

    “小姐!!!”

    琉璃和苏娘子的惊叫声,和左臂上突然传来的剧痛,几乎同时到达了她的感觉中枢。

    艾暮被她整个扑在身下。

    蛇身又凉又滑,徐辰咬着牙,用上了浑身的力气,才捏住蛇的七寸。蛇身很快缠上了她的手臂,越箍越紧,蛇头不住她脸上蹿过来,她甚至可以从它大张的嘴巴里面清楚地看到两只毒牙。

    苏娘子撕心裂肺的大叫:“小姐!暮小姐!”艾暮一声也没出。苏娘子怕她被压坏了,又怕蛇不小心伤到了她,急得不行,声音都变了。

    徐辰顺势往边上一滚,露出被她扑在身下的艾暮来。苏娘子忙抱起她,上上下下地仔细查看。园中刚翻过土,地上很松软,艾暮除了身上沾了些泥,小小地受了点惊吓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最初的震惊过去,很快张大嘴哭起来。

    苏娘子忙着安抚她:“小姐莫哭,等会儿我们去吃糖糖……”

    琉璃气得半死:“只顾着你们艾小姐,我家小姐的死活你就不管啦?”

    苏娘子抱着艾暮连连后退,嗫嚅道:“我从小就最怕蛇了……”

    “气死我啦!亏得我刚才还跟你聊得那么欢!”琉璃从地上捡了一把花铲,倒拿在手,冲上去用花铲的木柄对着花蛇一阵猛打。

    徐辰连叫哎唷,“你都打我手臂上啦!赶紧去叫人来!”

    琉璃又忙扔下铲子去外面搬救兵。

    艾家的家丁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长安城里排得上号的美人满身是泥地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地与缠在臂上的蛇进行着搏斗。众人忙上前把它揪下来合力打死了。

    徐辰舒了口气,臂上的疼痛感却更加清晰了。周围的声音十分芜杂,好像有人在问她,受伤了没有。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没开口,眼前一黑,又栽了下去。

 三三、百毒不侵身

    徐辰醒来时,有点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的迷惑。她下意识地喊了声“娘”,才恍然想起,那个人不在身边。

    房间的布置与徐府十分不同,那么她还是在艾府罢。

    琉璃捕捉到她微弱的声音,欣喜万分道:“小姐,你醒了?渴不渴,要喝水不……”

    “我明白的!”另一个激动的声音打断她对自家小姐的嘘寒问暖,道,“我明白你对你娘放心不下,我会好好地转告她的。女儿如此古道热肠,想必她也会欣慰不已。你……”声音中带了些沉痛和不忍,“你就放心地去吧……”

    艾肆半跪在她床头,情真意切地安慰着她——不对,这其实是情真意切地诅咒她去死吧。

    徐辰嘴唇翕张着,无力地做着口型。

    艾肆挤开琉璃,耳朵凑到她嘴边道:“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的,说罢,我听着呢。”

    “叔叔麻烦你走开一点!”她突然大声道,“你身上的脂粉味道太重了,我的鼻子受不了了!”

    他的耳朵被她近距离的声音震得嗡嗡响。艾肆愣了愣,第一反应是,“脂粉味道重怎么了?啊,我知道了,侄女你吃醋了?”一边说一边轻佻地拿扇子挑起她的下巴。

    随时随地与女性调/情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了。徐辰拿两个手指夹住他的扇子,轻轻一翻,已将它握在了手里,顺势就用这扮风流的道具敲了他一个栗子。“少来,这一套收着去对付其他姑娘罢。”

    艾肆这时才觉出,她这行动敏捷、思维清晰的样子哪里像是回光返照了?分明很有精神。他一皱眉:“你没事了?不可能啊。”

    徐辰翻了个白眼,“抱歉啊让你白高兴一场。”

    他敛了轻浮的神色,严肃地问她:“你知不知道,咬了你的是什么蛇。”

    “不知道。”她只知道花纹鲜艳的蛇都很毒。

    艾肆沉声说:“是五步蛇。”

    听它的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剧毒,被咬了之后五步之内就要死翘翘的意思。徐辰觉得她现在还没挂有两个解释,一是昏过去之后就被人抬来抬去,走的路不算在她头上,还不到五步,因此毒还未发;另一种靠谱一些解释就是有位英明神武的大夫救了她。

    伤口处似乎已经用纱布包扎过了,不知用了什么药,酥酥麻麻的很舒服。看来艾肆上回说的西域名医确有其事。西毒欧阳峰他老人家不是就在西域混么,想必那里的人民制毒解毒都有一套罢,厉害厉害。

    徐辰扶着琉璃坐起来,真诚地道谢:“谢谢你家的大夫救了我。”

    “不,他根本没有救你。”艾肆摇头,“相反的,他说你没救了,收拾收拾准备后事罢。”

    “小姐这不是好好的么!”琉璃愤愤不平地插嘴道,“我看那大夫就是个庸医,上来就胡乱说一通。”

    主子之间说话,按规矩,下人是不能作声的。被质疑养了个庸医,艾肆却并未给她脸色看,只是心平气和地甩出了一组数字:“夏大夫在西域行医快四十年,误诊的次数只有三次,其中两次还是因为病患的家属非要请他晚上去看诊,油灯昏暗之下才看走了眼。他随我出西域的时候百姓抬了悬壶济世的牌匾来践行,走出三百里之外闻讯赶来送别的人还络绎不绝。这样的人,如果是庸医,那这世上大概没有信得过的大夫了。”

    琉璃被噎住了,立在一边低头不语。

    徐辰显得有些踟蹰,道:“或许……或许我中的毒根本不厉害,名医大人只是不屑于治这种小病吧……我理解,名医都是有些怪脾气的。”

    “当时他给你放毒水,伤口都切开了,看到里面的皮肉已经发黑发脓,说是毒已经到了骨头,回天乏术,才下了你没救了的定论。所以不是误诊,也不是不屑治,而是确实治不好了。”他静静地看着她,“你就不要找理由了。”

    “找什么理由?”她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不治自愈的理由。要么是菩萨闲得发慌给你显了灵,要么你是妖怪。不然,现在躺在这床上的可是一具死尸了。”

    艾肆的目光,当不做飞来飞去的眼风时,竟然也能咄咄逼人。

    徐辰沉默了一会儿,换上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其实,我小时候不小心喝了一条毒蛇的血,从此之后就百毒不侵了。”

    她一个从小娇养起来的千金万金的小姐,好端端的,喝一条毒蛇的血做什么?要有多“不小心”才能喝下又腥又臭的蛇血?她明显没有说实话。艾肆却没有点破,顺着她的意思调笑道:“哦?既然你喝了蛇的血百毒不侵了,那我再喝你的血,是不是也能克百毒呢?”

    他故态复萌,暧昧地凑到她脖子上,作势要咬。

    徐辰照着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给了他结实的一巴掌。他夸张地哎唷一声,才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说真的,今天多亏你,小暮才幸免于难。”他的脸上似乎有个开关,表情从不正经模式切换到严肃模式无比迅捷,“我就她这一个亲人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没脸向阴间的老爹老娘交代。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徐辰开玩笑说:“不如你就将这万贯家财送与我好了。”

    “好。”他看着她的眼睛,异常认真地说,“既然你要,我便给你。”

    她将信将疑地问:“给多少?”

    “全部。”他淡淡一笑,仿佛放下了一切,“都是你的。”

    嗯?难道看错他了?他居然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真·君子?

    但事实上,希望生意场里有坦荡真君子,就跟想凭永动机发电一样不靠谱。

    艾肆接下去道:“……顺便附送英俊潇洒善解人意的夫君一个,跪得了算盘进得了账房,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亏本买卖呀,要下手赶紧。”

    她脸一黑。为什么老有破坏气氛的后半句呢。

    徐辰猜测自己睡了有一个下午了,因为不久之后侍女就到屋子里来上灯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去过,怕徐夫人惦记,加上蛇毒似乎并没有发作,便急着要打道回府。

    来时的衣服在地上滚得不成样子,自然不能再穿了。艾肆道:“你要是不嫌弃,府中收着些女子穿的衣衫,都是全新的,我让人取来给你试一试。”

    徐辰嗤地一声:“你家里又没有与我年纪相仿的女眷,这些衣服却是哪里来的?别是特地为你的红粉知己们裁制的新衣罢?那我就太过意不去了。”

    “这话听着酸,我甚喜欢。”他厚颜无耻地笑道,“小辰辰,你已经在吃醋了,连你自己都没有发觉哦~”

    那一声亲密无间的“小辰辰”差点让她把穿越前吃下的、几百年后的年夜饭都给吐出来。

    衣服送上来,却不是想象中花红柳绿的艳丽样子,裙子衫子袄子,都出于意料的素雅大方。不得不承认,就算不认同他混乱的生活作风,他的审美观她还是赞同的。

    把艾肆赶出去,在屏风后面换衣服的时候,她顺便查看了自己的伤口。很奇怪,艾肆明明说为了放毒,手臂上给划开了一刀,如今却只看到一道新鲜的疤痕,嫩红色的新生皮肉联结了被人为分割、颜色相对较深的皮肤。看上去,不像是今天才开的刀,而像是养了个把个月的老伤。蛇咬过的地方本应该有两个毒牙的凹印子,神奇的是它们居然人间蒸发了,手臂上除了那道难看的疤之外,并无别的不平整之处。倒是小臂的地方,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淤青,有的是被那条蛇勒出来的,有的是被琉璃帮倒忙打的。淤青倒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一碰就会痛,半点都不带含糊。

    徐辰抱着衣服沉思了很久,神色不同于往常地严肃着。琉璃也不敢问,静静地等候在一边。

    艾肆在外面催:“哎,好了没有啊,虽说女人换衣服是件麻烦事,但你这也太久了罢?我知道了,其实你是想留在我家用晚宴罢?你这人也真是的,跟叔叔见什么外,直接说就是,还弄得这么迂回……”

    她只好快速换完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艾肆眼睛一亮:“原来小暮的衣裳这么衬你,不错,不错。”

    “诶?小暮的?”没听错吧,小暮才那么一小团,这条长得拖过脚面的裙子怎么会是她的。

    “我每年都要给她做新衣裳,每个年纪都会做几套,”艾肆忽然有些伤感起来,“这样,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她也每一年都有新衣裳穿,每一岁都美美的。”

    徐辰心里一紧,笑道:“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啊。”紧接着来一句不正经的,才是他的风格。

    艾肆却只是摇头,一句话都不肯再多说,目送着她的马车离开。

 三四、面瘫脸徐寅

    回去的马车上,徐辰特意嘱咐琉璃,不要把她今日被蛇咬的事告诉别人,以免传到徐夫人耳朵里,又惹她瞎担心。

    琉璃担忧道:“可小姐你的手伤成这样,瞒得过去么?”

    虽然伤口和淤青都被袖子遮住了,但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她动作中的僵硬感。

    这确实是个问题。想了想,徐辰道:“这几日午后就不去给夫人请安了,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李先生布置了许多功课,我脱不开身。”

    于是老实的李先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成了她避着徐夫人的挡箭牌。

    一路上计划得很好,甚至连夫人日常去的那些地方都一一拎出来过了一遍,以免不小心在园子里碰到她。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在徐府门口下车的时候,天快黑了,府门口却一派热闹景象,一盏盏大灯笼打得门前亮堂堂一片。门口停了一队灰扑扑的马车,徐家的下人流水一样进进出出,正热火朝天地从马车上往下卸货。

    徐福站在门前的大石狮子边上,忙着指挥人:“这一箱茶叶抬到仓库一楼去,底下垫些稻草铺张草席子,靠南边放,离窗户远着些……”

    “福叔,是老爷回来了么?”徐辰上前问他。

    “不是老爷……”徐福忙得一句话说了一半,突然眼睛一瞪,越过她对一个仆人喝道,“当心点,那箱子里都是英吉利骨瓷,有个闪失,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被他训斥的仆人赶紧把单手拎的姿势改为双手怀抱。

    “不是爹爹,那是怎么回事?有客商到访么?”除了客商,一般人之间到访,是不会带一队货车来的罢。不过这客商也太奇怪,徐老爷不在,不去找下面主事的掌柜,倒找到只剩女人和下人的徐府里来了。而且这个时辰,也不是合乎情理的拜访时间。

    徐福抽出空来,回答了她的疑问:“不是客人。老爷那边同波斯商人谈得很麻烦,恐怕过年都赶不回来了,所以让少爷先回来主持长安这里的生意。”他朝车队看了一眼,忽然又眉头一皱中断了对话,对一个小厮道,“诶,少爷的马怎么还没牵走?马夫呢,快去把马夫叫来。”

    徐辰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一队拉车的马中间,独独只有一匹马没有上车套。那马通身毛发乌黑发亮,只有四蹄如雪,体型虽然较比拉车的马要稍小一些,却看起来十分威武精神。

    它的主人,就是老爷子的独子啊……徐辰的感觉有点奇怪。当初没想过要在这个时代长留,所以对这个长年在外的“哥哥”徐寅,她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反正等他回来她早就走了,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根本不关她的事。但是如今,她不得不面对这个“哥哥”,这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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