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人间-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手指剧烈地颤抖,莫妮卡紧紧抓着我,因为我看到了张雨生!
不是张雨生死而复生,而是他生前的专辑海报。
没错,这就是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贴满了张雨生的海报,从《大海》到《我的未来不是梦》再到《口是心非》,从1991年到1997年,熟悉的面孔和歌名碎玻璃般扎进我的眼睛。走到古英雄的电脑前,发现架子上有许多张雨生的CD。在这见平凡普通的房间里,张雨生构成了最独特的装饰。
“你不知道吗?”妈妈指着墙上的海报说,“英雄从小就喜欢听张雨生的歌,1997年张雨生去世的时候,英雄哭了整整一个星期。以后每年的张雨生祭日,英雄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模仿他的声音唱歌。”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拼命压抑心里的激动,尽量保持表面平静。是的,我当然知道,因为这就是我真正的自己!藏在潜意识的最深处,即便丧失全部的记忆,唯独能保留下来的,却是张雨生的歌!我根本 不需要任何练习,只要音乐响起就能唱他的歌,模仿得惟妙惟肖。因为,那是我以往二十多年生命中,一个最重要的青春印记,永不磨灭的印记!
此刻,看着妈妈的眼睛,我读到了她心里的话。没错,她没有说谎,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
我就是古英雄。
确凿无疑!
我找到了自己,这里是我的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眼前的人就是我的妈妈,她却以为我早就死了,儿子站在面前都不认得——因为我戴着别人的脸。
该死的自己!我真想抱一抱妈妈!
看到床头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有张年轻男子的照片。
妈妈把相框放到我手里说:“这是英雄二十二岁生日拍的。”
照片右上角还有拍摄时间:2004年7月14日。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那么我的出生年月就是1982年7月14日。
7月14日。
1789年法国大革命攻占巴士底狱的日子。
我的是生日仅仅比高能晚十天,他是1982年7月4日。
古英雄与高能的生日分别是法国与美国的国庆日。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古英雄长什么样?
我有些失望。
照片里的人并不是什么帅哥,而是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实在看不出有哪点“英雄”的气质?只有古英雄的眼神,在照片里闪烁着什么,好像有一种坚忍不拔的意志。
这是我的眼睛。
华院长可以给我换脸,但他不能更换的我的眼睛,更无法改变我的眼神。
就连妈妈也看出这点了,她指着照片说:“看,你和英雄的眼睛有些像。”
说实话,古英雄和高能两个人的容貌,虽然明显不一样,但在整体脸形和轮廓方面,还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怪不得把高能的脸移植到我身上,居然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我慌张地放下相框,但已牢牢记住了这张脸——我曾经的脸。
“阿姨,能说说古英雄出事的详细经过吗?”
妈妈长长地叹息一声,不愿再会议这痛苦经历了。在我们犹豫时,她却说话了:“那是2006年的秋天,英雄突然说要去杭州,说刚刚得到了他爸爸的消息。”
“爸爸的消息?”
“英雄的爸爸,在好几年前失踪了,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
听到这儿我心里又猛颤一下,我刚刚失去了父亲,现在却得知真正的父亲早已失踪。
“我记得很清楚。”妈妈继续说,“英雄是在2006年11月3日,买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去杭州的。”
2006年11月3日?
正是高能去杭州的那一天,也就是说古英雄和高能,两个人同时从上海出发去了杭州。
“但当天晚上,我就和英雄失去了联系,打他的手机永远是关机。”妈妈果然陷入了痛苦,“知道两个多星期后,我接到警察的电话,说英雄在杭州出了车祸!”
说到这儿她流下了眼泪,让我也揪心地疼痛,莫妮卡蹙着娥眉说:“阿姨,对不起,我们没想到……”
“车祸发生在杭州龙井的一个隧道口。”妈妈却忍着悲伤说了下去,“是一辆套牌黑车,司机都找不到了,两个拼车的乘客一死一伤。受伤的那个据说成了植物人,而我的儿子古英雄,则是最不幸的那一个。警方通过他身上的证件才找到家里,我独自去杭州一家医院认尸,当场就昏了过去!死去的人就是英雄,虽然在车祸中被撞得很惨,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我的儿子!”
看着妈妈的眼睛,我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其实儿子就在她面前,戴着车祸中死者的脸!那个不幸的死者,不过是戴着一张人造脸,模仿古英雄的人造脸,而这张脸不需要辨认,让悲伤的母亲来辨认,认定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亡!这张可被的人造脸,在完成任务之后,就岁着高能的尸体,一同烧成了灰烬!
我还能说些什么?只能徒劳地安慰:“阿姨,不要哭了,我最近也失去了亲人,能理解你的悲伤。”
“恩,我看到了你的黑纱。”妈妈擦擦眼泪,“已经快两年过去了,我还很想英雄。”
中年丧子——是所有母亲最深的痛苦。
我和莫妮卡扶着妈妈在客厅坐下,等到她恢复平静,我才轻声问:“我和古英雄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他毕业以后过得怎么样?”
“英雄的高考成绩不好,读了一个很普通的大专,毕业后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做保险推销员。”
“保险推销员?”
我想起那些经常敲开我家的门,穿着廉价西装滔滔不绝地推销保险产品的人们,通常他们都回吃到我的闭门羹。
没想到从前的我还不如高能?人家再不济也是世界500强天集团的一员,而我却是个保险推销员,这让我感到异常失落。
“是,他做得很辛苦,经常在外面受人欺负,有时碰到不讲理的人还会挨打。我一直很心疼英雄,只怪他的爸爸妈妈没能力,帮不了儿子一点点的忙,都是我这个做妈的不好啊!”
忽然,我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也问过另一位妈妈:“古英雄会游泳吗?”
“当然,他从小就会游泳,是他爸爸带他学会的。他被业余体校的游泳教练看中过,后来因为身体条件一般就放弃了。在英雄十五岁那年,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一个投水自杀的盲人女孩。”妈妈露出为儿子自豪的表情,微笑着说,“那是英雄这辈子,唯一配得上他的名字事迹,那年他被评为优秀中学生,报纸登了他的见义勇为事迹,成为学校里的少年英雄。”
救起一个盲人女孩?这件事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莫妮卡扯了扯我的衣服说:“哦,阿姨,不打扰你了。”
“没关系,你们还想着英雄,让我很高兴。”
“再见,阿姨!”
我走到门口到别,却始终说不出“妈妈”两个字,惭愧地低下头去,和莫妮卡离开这里,离开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生我养我的妈妈。
再见,妈妈!
又是那片水。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森林,黑色的是,还有,黑色的我。
十五岁的少年,瘦弱的身躯,单薄的衣衫,渐渐走入冰冷的水。
这次我看清了自己的脸,青春期的平凡的脸,只有顽固的眼神延续至今。我冷静地沉入深深的水底,在女妖发般的水藻间,在荧光生物的幽光照耀下,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是一个盲人。
美丽的身体在水底挣扎,长发纠缠自己的脖子,眼看要化作一堆白骨。
是我,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与她的身体贴合在一起。
体温在水中燃烧毛窝像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划动着四肢向上游去。
她仍然剧烈颤动,头顶隐约可见天光,在最后一口氧气耗尽之前,我带着少女浮出水面。
天亮了。
我救了她,因为我是英雄。
我是古英雄。
带着浑身的汗水,我从清晨的梦境中醒来。
还是在自己床上,对面墙上是迈克尔 杰克逊的海报,抹着汗水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钟了。
又是那个梦?
自从七个月前醒来密集户每晚都回做这个梦,但梦中的内容不断变化——关于水,少年的自己,水中的少女。
然而,这回我没有淹死,反而救起了溺水的少女,像个英雄。
因为这不是梦,是我十五岁那年,救出投水的盲人少女的记忆。
虽然车祸令我丢失了记忆,但总有一些永远埋藏在潜意识,不可磨灭——比如张雨生的歌,比如游泳的能力,比如梦中的记忆。
谢天谢地,梦还在。
我的英雄梦。
突然,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
打开一看却是莫妮卡发来的——
“古英雄,我马上要关机了。我刚坐上飞机,很快就要起飞前往纽约。虽然认识你的时间不长,却在你身上发现了许多秘密。很抱歉没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因为帮助你是我的任务。但后来我发觉已不仅仅是任务,我的理智即将被感情冲破,这将会给你带来危险。也许你自己并不清楚,你身上有一种力量——不是指读心术,而是一种干净的力量,纯真的力量。相比这个复杂而肮脏的世界,充满谎言的世界,你又是那么简单,那么真实,我担心你会不会被撞得粉身碎骨。单我确信,你将成为一个英雄。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看完这条长达两百多字的短信,我的眼眶竟莫名的红起来,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几分钟后才想起来打莫妮卡的电话。
然而,手机里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莫妮卡已经飞上天空,即将跨越太平洋,回到属于她的那个新大陆。
那双混血的神秘眼睛,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又看了一遍短信,我身上有一种力量?干净的力量,纯真的力量?或许,这才是我身上的宝藏。
第十五章 父亲的秘密
我身上的宝藏。
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宝藏,即便身陷令吾。
这里是肖申克州立监狱,C区58号监房,2009年9月19日,铁窗外天色已近傍晚。
晚餐时间到了。
黑人狱警依次打开每扇牢门,我把小簿子塞回抽屉里,与老马科斯走出牢房。经过走廊与三道铁门,与几百人一同拥进囚犯餐厅。
我们与比尔还有华盛顿坐在一起,华盛顿又黑又大的身躯挡住了狱警的视线。趁着嘈杂的餐厅环境,他用沉闷的语气说:“今晚,那个人就要来了。”
老马科斯停顿了两秒钟,继续低头喝汤,比尔的那双眼放射出恐惧的光芒,但又立即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变成了一个聋子。
其实,我们都明白华盛顿说的那个人是谁——
掘墓人。
更加准确一些的说法,掘墓人并不是人,而是一个恶灵。
掘墓人已经小时了许多年,但又似乎一直在我们身边,就像暗夜里的影子忽隐忽现,也许就倒吊在餐厅的天花板上?
餐桌上没有人再说话了,迅速而紧张地吃完午餐,囚犯们又被狱警赶回各自的牢房。
在回监区的长廊里遇到了老金,他充满恶意地斜睨着我,从他的眼睛里我可以听到:“真的!是真的!真的要来了!掘墓人归来了!”
铁门重新被牢牢地关上,狱警再次对我们进行点名,确认完C区所有囚犯以后,漫长的黑夜降临了。
我打开抽屉拿出拿出小簿子,还有一叠厚厚的信。
信封上是国的邮票和邮戳,反面是美国阿尔斯兰州的邮戳。这里的囚犯是不能打电哈的,除了探监以外,与亲人沟通的唯一方式就是写信。我每个月都会给妈妈写信,妈妈则几乎每周都会来信,每次都是航空挂号信。如果是普通的海运平信,起码得在太平洋上飘一个月。妈妈还经常给我寄吃的和穿的,但绝大多数到不了我手上。摸着信封上的汉字,我缓缓握起了拳头。
其实,在肖申克州立监狱,我并不是唯一的中国人。
这里还有一个中国人,他的名字叫童建国。
翻开第四本小簿子,继续回忆我的故事,接下来你将看到父亲的秘密——
今天是周日。
妈妈——高能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
她在家整理父亲生前的衣服,按照本地习俗要烧给亡者,让他在另一个世界免受饥寒,妈妈一边整理一边掉眼泪,捧着一大堆衣服就像捧着父亲的身体。我也帮妈妈的忙,一起把衣服抱到楼下,有块空地既没绿化也没停车,平时有许多建筑垃圾,在这焚烧不会影响别人。
一小团火眼从地上腾起,我从妈妈手里接过衣服,一件件塞进火堆,它们曾经包裹父亲的身体,现在化为灰烬送入冥界。
当我接过一件旧大衣,忽然从口袋里掉出一只信封。狐疑地从地上捡起来,发现信封已被撕开过,从里面掏出几张发黄的信纸,赶紧从火堆边后退几步,展开信纸的开头——
“思祖吾儿……”
父亲的名字叫高思祖,能对父亲说出“思祖吾儿”的,肯定是祖父!
手指下意识地颤抖,我悄悄将信封塞进怀中,拿着这见大衣说:“妈妈,我想留着这件爸爸的大衣。”
“好的,也算留个纪念。”妈妈摸着大衣说,“你爸一辈子都没舍得穿,这是他最贵的一件衣服。大概七八年前,他把这件大意从衣架上拿下来,小心的叠好放在衣橱的最底层。他反复叮嘱我,一定不能动这件衣服,还说等他死了以后,就把这件衣服烧给他。”
“死了以后烧给他?”摸着这件厚厚的大衣,我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酸楚地说,“我会烧的。”
在楼下烧完父亲全部的衣服——除了那件大衣,我和妈妈上楼了。
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拿出那个神秘信封,收件人写着父亲的名字,地址就是这里,但寄件人的地址却是一片空白。
更重要的——这是一个美国的信封。
正面贴着美国邮票,盖着纽约的邮戳,还是一封挂号信,背面是本地邮局投递的邮戳。
邮戳时间是2000年9月,父亲收到了一封美国来信,他却把这封信藏在衣橱底下,还关照妈妈等他死后,要连同大衣一同烧给他?
信里有什么秘密?
信纸上写满漂亮的中文钢笔字,我颤抖着读下去——
思祖吾儿:
当年一别,已隔十余载。这些年来父亲日夜思念你,想必你仍在恨着父亲吧?
八年前你母亲去世之时,我因为突发心脏病做手术,未能回国来看她最后一面,我不期望你的原谅,你们母子也从未原谅过我。
思祖,父亲写这封信给你,并不是乞求原谅,而是想把我一生的故事,以及我们家族的秘密,悄悄地告诉你——以免被我匆匆带汝坟墓。
两周之前,我被医院查出患有癌症,医生说我的生命不会超过三个月。
站在生命的终点,回响自己的一生,竟如此坎坷传奇,这一切都因为——兰陵王。
兰陵王高长恭是北齐皇族,我们高家是他的直系后代,我是兰陵王第四十七代孙,而你则是第四十八代。
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祖父,他的名字叫高云雾,上世纪二十年代,他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当时军阀混战,有一个军阀丧尽天良挖掘古墓,在一座五代时期的墓葬中,发现了兰陵王的面具。
历史上一直有种传说:谁戴上兰陵王这副狰狞面具,就会有兰陵王的魔力,成为不可阻挡的盖世英雄,并将同时拥有美貌和智慧。
你的祖父高云雾,历经千心万苦,从军阀手中得到了兰陵王面具。他果然拥有了智慧和美丽,成为当时著名的考古学家,并娶了上海名门富商的女儿为妻,积累了巨额财富,跻身于社会名流之列。
然而,1932年发生了以外,高云雾精神失常,每晚戴着面具潜入民宅,杀害无辜的少女,残忍地剥下她们的皮肉。当时有个国民党秘密组织——蓝衣社,他们对高云雾酷刑逼供,抢走了兰陵王面具,最后还杀害了你的祖父。他的财富都被蓝衣社侵吞,在社会上也身败名裂,只剩下孤苦伶仃的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遗腹子——就是我。
你的祖母给我取名高过,牢记父亲过错之意。你的祖父死后,我们家一贫如洗,我的不亲不愿意接受我的富商外公的资助,也谢绝了许多男子的追求,执意独自带着我长大。她出生于名门贵族,却为高家受了半辈子幸苦,终于在我二十岁那年秒年 ,因操劳过度去世,临死前才将父亲的故事告诉我。
那时已经是五十年代,我在档案馆工作,一心想夺回高家的兰陵王面具。我查阅了当年蓝衣社大量资料,才知道抗战爆发不久,蓝衣社宣告解散。但有一个神秘人,是他杀害了你的祖父,并多走了兰陵王面具。这个人始终在背后操纵着一批人,构成了一个秘密的地下蓝衣社。我用了七年时间,暗中调查神秘人,终于发现了他的下落——居然留在大陆,没有随其他国民党高官去台湾。
1959年秋天,我见到了那个神秘人,并与他长谈了一夜。
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又抢夺了我家的兰陵王面具,但我没有与他发生冲突。至于那一夜究竟谈了什么,又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希望永远都没有人知道。
然而不到一个月,有人揭发我是台湾特务,并从我家里搜出许多密码围歼,甚至还有一部电台!但我完全是被冤枉的,我也不知道那些围歼和电台是从哪里来的/
我被判处无期徒刑,押送到新疆劳改。那是你还只有三岁,却再也见不到爸爸——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我欠你和妈妈最大的一笔债。
我断定是那个神秘人陷害了我,他害死了我的父亲,又想要害死我。劳改农场在沙漠中,囚犯们终日搬运石块,也有人尝试过逃跑,但全部在沙漠里渴死了。我没有死在新疆,完全是祖先的庇护,还有超人的意志。我在劳改农场九死一生,一年后居然成功地越狱逃跑,这完全是个奇迹。
你妈妈都还在上海,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了。我秘密潜逃到香港,找到了我的外公。1949年他从上海去香港,发展成为世界船王。外公有七个儿子,但只有一个女儿,也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你叫高思祖,你们兄弟连在一起,就是思念祖国的意思。
七十年代,我用外公给我的一笔钱起家,在美国创办了天空集团。从美国与香港间的贸易开始,然后进入能源领域,购买了印尼的几处油田。八十年代天空集团迅速发展,成为巨大的跨国公司,控制了许多国家的石油和电力产业。九十年代,我收购了美国富兰克林银行,使天空集团进入世界500强。但我一向非常低调,从不在媒体前露面,永远隐藏在幕后,只有董事会成员才见过我,外界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清楚,更不知道我是华人。
十多年前,我悄悄地回国投资,政府为我洗清了冤屈,摘掉了台湾特务的帽子。时隔多年,我终于在上海见到了你们母子,还听说我有了孙子——高能。
可是,你妈妈认为我早死在新疆了,她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没想到还能看到我活着回来。当她知道我早就逃到香港,还在美国娶妻生子,成为跨国集团的大老板,就从对我的思念转成了怨恨。
你和妈妈都不能饶恕我,我也无法饶恕自己——当你们母子相依为命,吃尽“特务家属”的各种屈辱,我却在大洋彼岸逍遥自在,背叛你们另组家庭,我永远都对不起你们!
我想把你们接去美国,却被你们母子断然拒绝。你不让我见儿媳妇,更不让见孙子。我想每月给你们汇款,但每次都被你们原款退回。我知道你已不认我这个父亲了,你对你的儿子说我早就死了,我在你们家里是一个禁忌,没人再会谈起我。你们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耳蜗也永远背负着十字架,再也没脸回国来见你们,尽管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你们。
八年前你妈妈走了,去年高思国的妈妈也去世了。现在我是一个古素的老头儿,癌症即将带我走向坟墓,我不想把这些故事也永远带走。所以,我写了两封信,一封信写给你,另一封信写给你的弟弟,他将继承天空集团的产业。
故事说完了,你知道这个秘密就可以,不要再告诉我的孙子,也不要再去追究上代人的恩怨——如果蓝衣社还存在到今天的话。
至于兰陵王的面具,我从来都没见过它,只是听我的妈妈描述过那个东西——不管有多么神气,不管有多少魔力,它导致了我的父亲惨死,导致了我的人生悲剧,我讨厌那个东西!再也不想把它追回来了,就让它烂在蓝衣社的秘密里吧。
我会去另一个世界与你妈妈相会,尽管永远无法补偿我亏欠你们母子的一切。
永别了,我的儿子,我爱你。
你的父亲高过
2000年9月9日
看到最后一个字,第六张信纸的结尾,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高家的故事,竟是如此曲折离奇的家族秘史——天空集团居然是高能的爷爷创立的,妈妈肯定也不知道这些事,她说爷爷早已经死了,这也是父亲一直埋藏的秘密。
美国天空集团的现任大老板,自然是信中所写的二儿子高思国,也就是高能的叔叔。
想起以前的工作邮箱里,高能写给天空集团董事长的那封美国来信。他看过信必然极度震惊,却瞒着没让父亲知道,把信塞回大衣口袋。他不事声张地调查兰陵王,甚至给美国的叔叔发电子邮件——天空集团现任的大老板。
高能电邮里提到的信札,我本来以为是现任大老板写给父亲的,现在才明白是已去世的前任大老板——高能神秘的祖父,天空集团真正的幕后创始人——高过,临死之前留给儿子的遗书。
不管高能处于什么目的,总之美国的叔叔没有回音——大老板很可能没机会看到员工邮件,就被秘书截流了。也可能叔叔遵守祖父遗言的叮嘱,不希望下一代再卷近来,想让高能自力更生,不要以来美国的叔叔。
高能是天空集团大老板的侄子。
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高能发现之后也不敢说出去。唯独有一次去海岛培训,他在月光下喝嘴了酒,不慎将秘密泄露,然而,陆海空、严寒、方小案也不相信,以为只是高能酒后乱说直到陆海空去美国总公司培训,意外遇到了集团大老板——高能的叔叔!有可能大老板很愤怒,认为高能泄露了家族的秘密,便干脆在陆海空面前承认了。这直接导致陆海空的疯狂,迫切地想从我身上得到更多秘密,却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吊死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把信里的内容牢记在心,随后将这封爷爷留下的遗书,连同信封塞回大衣口袋,我捧着大衣回到楼下的空地,当在那堆烧好的衣服灰烬上,再一次把它点燃……
父亲,我把信烧给你了。
周一。
重新开始上班的日子,挤着以前每天挤的地铁,在原来的车站准时下车,赶到天空集团斜对面的写字楼,坐进属于我的新办公室。
上午,端木良开车载我到陆家嘴的一栋豪华的写字楼,那晚请我们吃饭的客户已等着我们了。并不是客户的办公室,而是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总部。客户已经准备了八千万,委托端木良对这家公司浮漂进行投资。生意如果做成,不但能在五年内净赚几千万,还可以让这家公司的股票上涨两倍。我担心这是内线交易,会不会涉嫌违法?客户说先和人家谈了再说。
然后,我们三个踏入上市公司老总的办公室。
老总看上去文质彬彬,以前是大学教授,后来下海经商做到现在的位子。看到这张脸才想起他,电视台财经频道经常出现,某知名电视节目的常客,也是国内IT圈的知名大佬。
他热情的接待我们,从电脑里调出公司数据,每一项都非常详细地解释,看起来还是挺靠谱的一个人。他已经请律师研究过了,我们投资他的公司股票,是一种长线行为,不会快进快出,不属于内线交易或操纵股价,也不违反证券法规。
客户听着非常动心,“如果没有法律奉贤,那这笔生意一定得做。”
“好!相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老总从酒柜里倒了四杯红酒,“为合作愉快干杯!”
“等一等!”
我却放下酒杯,抓着端木耳语道:“不要那么快就答应!我觉得这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
“出去再说!”
客户沉不住气,“高先生,你搞什么啊,我明天就要准备注册了。”
“听我一句话,出去再谈。”
我固执地看着端木良和客户,冷冷地扫了一眼上市公司老总。
没想到这老总太听镇静,笑着说:“没关系,你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等你们消息。”
走出上市公司的大楼,客户有些生气了,“高先生,你什么意思?到底哪里出错了?”
哪里出错了?
我嘴巴说不上来,但眼睛却看到了。
当那个上市公司老总吹得天花乱坠,我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惊人的秘密——这家公司的资金链早已短列,现在完全依靠外面的投资,但他根本没能力还钱,只能用谎言欺骗更多的人。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蛋,准备好了加勒比海小国护照,悄悄把几亿美圆汇往国外,几天之后就要潜逃出境,接着是公司破产,所有投资人血本无归……
伶牙俐齿可以欺骗所有人,他的眼睛却瞒不过我!
然而,端木良和客户都不敢相信,他们要我说出消息来源。但我无法告诉他们,这是从那家伙的眼睛里看出来的,更不敢说出我的读心术秘密。
我只能固执地坚持,“不管你们信不信,一定不能把钱投给他,否则会后悔莫及!”
“可现在都谈到了这一步,我把所有的钱都准备好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虽然我说不出消息来源,但请你们再等一个星期!就等一个星期好吗?如果到时候这家公司不出事,那我就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端木良拍拍我的肩膀,“高能,你太坚持了,又说不出理由,让客户怎么信你吗?”
“不,请一定要听我的!相信我!”
我在大街上吼起来,嗓子几乎被自己扯破,太阳穴鼓得要爆炸!端木良和客户都以为我疯了,周围的路人纷纷绕着走过。
忽然看不到天空,只剩下肮脏的地面,和我的嘴唇帖在一起。
我晕倒了……
傍晚,六点。
回到地铁上,与以往每天下班一样,在拥挤的车厢里呼吸别人的口气。
中午,我在陆家嘴的高级写字楼外晕倒了,又是间歇性的昏迷。但很快醒了过来,端木良和客户答应了我,暂时推迟注册一个星期,到时候如果没有以外,投资会照常进行。
地铁经过几站,又一次遇到了盲姑娘。
“秋波!”
我挤到她的面前,而她也听出了我的声音,“是你?”
“对,我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上次你在电台读到了我的信,我就是那个兰陵。”
“哦,就是你啊,那封信写得很感人呢。”但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你现在还好吗?家里怎么样了?”
“起码要比写信的时候好多了,谢谢你在电台里对我说的话,也谢谢你为我播的歌。”
秋波会意地点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