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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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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就是对爸爸妈妈最大的孝顺!”
父亲说完走出房间,留下我独自回味刚才的话。这是我们父子第一次深入长谈,也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动容。
水。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森林,黑色的夜鹰。
但是,红色的水。
染红整片湖水的是我的血。
十五岁少年的我,伸开双手躺在水边,从我身上不停地流出鲜血,被冰冷的水浪冲刷卷走,渐渐染红了整片湖泊……
啊!
随着一声惊恐的惨叫,我从床上跳起来,惊魂未定地摸摸身体,幸好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受伤流血的迹象,只是又一个奇怪的梦罢了。
窗帘外的天依旧黑沉沉的,打开灯发现才凌晨两点,这几天我做梦的时间越来越早了。
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必须得去冲个热水澡。
穿过黑暗的房间,拉开卫生间的门,却闻到一股奇怪的腥味。疑惑地打开电灯,瞳孔猛烈地收缩一下,仿佛有个黑影从眼前掠过。
父亲。
当我看到父亲——我的眼睛一表情都凝固住了,大脑嗡的一声几乎空白,整个身体和双腿都僵直在卫生间里。
不,这不是梦,也不是想象,而是真实的场景,致命的场景。
父亲倒在放满了水的浴缸里,而整个浴缸里的水,都已经被染得血红血红的。
其实就是血。
等我冲到父亲身边,才发现他的手腕有道很深的伤口,这个竟跑在浴缸半温的水中,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半个身体几乎被染红了!
分明是割腕自杀!
我将父亲从浴缸中抱出来,再摸了摸他的鼻子,感觉还有一些微弱的呼吸。
“妈妈!”
我疯狂地冲进卧室叫醒母亲,他还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大半夜吼什么啊?”
“爸爸出事了!”
等她走进卫生间看到爸爸的样子,当即几乎晕过过去。我急忙把妈妈扶起来,她浑身颤抖地说:“快!快!送医院!”
“等一下,先包扎伤口!”
家里正好有些包扎工具,我把父亲割破的手腕包扎起来,期望暂时能够止血。
“快打120叫救护车吧?”
妈妈已哭得六神无主了,我摇摇头说:“救护车过来还要十几分钟,我们小区对面就是医院,必须马上把爸爸送过去!”
我艰难地背起父亲,他要比我重十几斤,现在更是死沉死沉的。妈妈帮忙在后面托着他,踉踉跄跄冲出房门。我一手撑着楼梯扶手,一手抓着爸爸的胳膊,仿佛压着千钧重担,随时都会将我压入泥土。等小心地走下楼梯,我的额头上已满是汗水,肩膀和腰背异常酸疼。
为了抢救父亲的生命,我不顾一切地往小区门口跑去。凌晨的晚风吹到我脸上,风赶了刚才的流淌的眼泪。妈妈贴着爸爸的脸,呼唤他的名字期望他能醒来,黑夜的路灯照着我们,走出小区门口,马路对面就是医院了!
可我感觉力气已经用尽了,背上的父亲越来越沉,我整个人要崩溃了。深深呼吸了一口起,咬紧牙关背着爸爸小跑着冲过马路。凌晨出头疾驰的汽车,对横穿马路的我不停鸣喇叭。我却把性命豁了出去,虽然几乎被一辆大卡车碾到,但幸运地跑到了医院门口。
直接背着父亲进了急症室,把他残留着最后一口气的身体,小心地放在担架床上。妈妈匆忙跑去办理挂号手续,值班医生简略检查了一下父亲,摇摇头说:“手腕的伤口很深,大量失血,心跳和脉搏都很微弱,瞳孔放大,非常危险!”
眼泪再次掉下来,我抓着医生的手吼道:“快点救他!救他!”
医生重新包扎了手腕的伤口,把父亲推到另一个房间,“病人大量失血,唯一的办法就是输血,但他需要的输血量非常大,现在医院血库里的存血已经用光了。”
不用他再说下去,我立刻伸出手说:“抽我的血!我是他的儿子!”
随后,我和父亲分别火速做了血型检验。
结果出来以后,医生却以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对不起,你不可以给你的父亲输血。”
“为什么?”
“你们的血型不一样,你的父亲是O型血,而你却是AB型血。”
我张大嘴巴,“什么?我是AB型血?”
“血型排列是很复杂的,父母与孩子的许性不同也很正常。”
妈妈痛苦的摇摇头说:“我是B型血,也不能给老头子输血吗?”
“不可以,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抓着医生的胳膊说:“不,医生,请你再想想办法,能不能从其他医院再调血过来?”
“现在是凌晨三点,你让我怎么调?”
然而,医生的眼睛却让我发现,他心里的另一段话——
“老头子真可怜啊,儿子居然是替别人养的!”
我的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握紧拳头,盯着医生的眼睛说:“什么?你说什么?”
医生表情古怪地后退了一步,“没社呢们,我要去抢救你的父亲了。”
我和妈妈都绝望地看着他,在急诊室外的小房间里,各种仪器插入父亲的身体,反复折磨着奄奄一息的他。
凌晨的医院,大厅里空空荡荡,呼啸着阴冷的风,只有一盏掉等诡异地闪烁着,是否感应到了某种灵体?
十分中后,医生向我们走来宣布:父亲因失血过多导致脏器功能衰竭,已确认死亡。
父亲死了。
没有父亲的日子。
第一天.
凌晨五点,医院。
我亲手把父亲送进太平间,摸着他的身体逐渐由热变冷,皮肤由苍白变得黑紫,骨骼与肌肉渐渐僵硬。医院大厅的电灯始终在闪烁,风从走廊席卷而过,吹动父亲的头发,要带走什么东西。手腕伤口的血早已干涸,在担架床上留下些许血迹。他历史了提内大部分的血液,整个人更加干瘦僵直,就连小护士都蒙起了眼睛。
可我并不感到害怕,只是不停地抚摩父亲,心里默默地对他说话,所有的言语加起来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你为什么选择割腕自杀?
太平间的门口,我泪流满面地与父亲告别,目送他进入冰冷的世界,不知他的灵魂是否还流连在我左右?
失魂落魄地回到观察室——妈妈正躺在病床上输液,她早就痛苦地昏迷了过去,同样也无法接受父亲的自杀。
我难过地为妈妈办理手续,同时打电话联系殡仪馆。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分别向舅舅和阿姨报丧,而父亲这边并没有什么亲戚。
回到仍然昏迷的妈妈身边,我的眼泪早已经六过了几遍,现在再也哭不出来了。
2006年我出车祸昏迷了一年,奇迹般的苏醒的以后才六个月,我的同事在我的办公桌上上吊自杀了,还有两个同事神秘地失踪了,然后我就被公司裁员砸了饭碗,现在父亲又莫名其妙地自杀身亡,留下孤独的我和痛不欲生的妈妈——屋楼偏蓬连夜雨,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与我为敌,我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错误的,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要遭受厄运,而我的每一次命运转折都是悲剧!
上帝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脑袋又剧烈疼起来,太阳穴的神经有要爆炸的感觉,我抓着额头艰难地依靠着墙壁,不知是自己前世罪孽太重?还是命运本来就不工整,天生要拯救某些人,又要抛弃某些人,而我就属于被抛弃的那一类人?
不,父亲绝不会白白地死去!
他一定是有原因的,比如死前一晚接到的神秘电话,跑出去几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才回来,而他的解释明显是说谎。究竟是谁给他打了电话?他们又在外面谈了什么?这些都随着父亲的死而成了谜,但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父亲的死一定与那个神秘电话有关!
还有昨晚父亲和我单独谈的那番话,完全一反常态,当时就感到很古怪。以往他和我很少说话,都是严厉刻板的表情和语气,可昨晚他语重心长,像在企求我的原谅?他还第一次那么深情地抱住我,说他一直深深爱着我。我知道父亲爱我,但干吗要突然这么说呢?
当父亲说完深深爱我的几个小时后,他就悄悄地卫生间里割腕自杀了。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对我说的那番话,更像临终孤托的遗言。
难道又是蓝衣社?
这个让我不寒而栗的人?
是他找到了我的父亲?要从他身上找到某个秘密?而父亲就是为了保护秘密,确切地说是为了家族的秘密而死的?
作为兰陵王的传人,父亲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吧?
然而,刚目睹过生离死别的我丝毫都不恐惧。一个人最大的毁灭就是死亡,他们对我实施的最高伤害也不过是死亡,如果我连死亡艘不恐惧,还能恐惧什么?
但我摇了要头,真的不恐惧死亡吗?
不,如果我死了,兰陵王高长恭的血脉就将断绝!父亲没有兄弟姐妹,而他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和年可能我们家族数代单传。历史上的北齐皇室作恶多端,在灭亡过程中遭到了大屠杀,所有的基因就集中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不单单是高能,我还是兰陵王家族的基因之河,我人生的使命就是传递兰陵王的基因,所以父亲昨晚说我平平安安,就是对他最大的孝顺。
想到这儿后背又冒出冷汗:基因?血统?血型?
脑海中浮现起那个医生的眼睛——“老头子真可怜啊,儿子居然是替别人养的!”
如针扎在脑子里,霎时天旋地转起来,看着病床上昏迷输液的母亲,又想起自己的血型——AB型,而父亲是O型血,妈妈又是B型血,为什么我的血型和爸爸妈妈都不一样?
虽然医生说父母与子女血型不同很正常,但我心中仍充满疑窦,颤抖着掏出新买的手机,虽然是五百元的山寨机,手几上网却没问题,上网搜索人类血型的资料,找到一个比较权威的网页——
父母血型 子女可能有的血型 子女不可能有的血型
O O O A AB B
O A O A B AB
O B O B A AB
O AB A B O AB
A A O A B AB
A B A B AB O …
A AB A B ABO
B B O B A AB
B AB A B AB O
AB AB A B AB O
如果父母血型是O型或B型,那么子女的血型可能为O型,有可能为B型,但绝对不可能是A型和AB型。
而我恰恰就是这绝对不可能里的AB型!
不,居然会是真的!
怪不得那个医生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会怎么想,原来这是确凿无疑的血型铁律!
这以为着我与父亲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他亲生的?
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母亲,难道是妈妈与其他A型或AB血型的男人……该死!我怎么能缓役妈妈?
然而,深深的耻辱感涌上我的脸,只感到耳朵烫得厉害。痛苦不堪地走出病房,躲到卫生间 里高声咆哮。
“快点擦掉!快点借我一把橡皮擦,把这些疑问都从脑子里擦掉!就像被抹得一干二净的从前的记忆。”
精神即将崩溃之际,手机却响了起来,听到莫妮卡的声音,“喂,高能,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
“医院?你出事了吗?”
她的声音紧张起来,而我平静地回答,“我的父亲死了。”
二十分钟后。
“高能!”
仍然是医院的观察室,有人拍我的肩膀,回头看是一张混血美女的面孔。
“莫妮卡,我不是叫你不要过来吗?这是我家的事,不用麻烦你。”
“从现在起——”莫妮卡意识到这是病房,压低声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拜托,我的大小姐,就别添乱了。”
“我不是老添乱的。”
她把我拉到僻静的角落,从包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这是两万元现金,我知道你急需钱花,这个钱就算我借你的。”
“你——”
烫手的两万元。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真正信任她,也不想棘手别人的施舍丧失尊严。但如今已焦头烂额,确实非常需要钱。刚失业的的我囊中羞涩,父母的积蓄都是银行定期,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发什么呆!”她把信封硬塞到我手里,“快点拿着!”
“好吧,下周就还给你!”
“快告诉我,怎么会这样?”
随后,我简明扼要地把父亲自杀的情况告诉了她,却略过血型不对着一段。
“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
我和她都想不出什么办法,回到观察室妈妈已经醒了。安慰了妈妈许久,医生说她没什么问题,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妈妈看到莫妮卡也很以外,我说她是以前的同时,她六着眼泪感谢莫妮卡,让我很不自在。
下午,莫妮卡陪我和妈妈出院,回到马路对面的家里。
本来不想让她去的,尴尬地说:“我家又小又破,不好意思让你进去。”
“没关系,今天你肯定忙不过来的。”
走进家里,我自卑地低下头,“看,这就是普通中国人的生活,比不得你们美国。”
“有什么好比的,你们这里的习惯是什么?布置灵堂吗?”
我先去清理卫生间,浴缸里一池子血水,散发出血腥味——人死了,血却还留在这里。
赶紧把浴缸里的水放掉,把其他地方的血迹擦掉,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干净。
舅舅、舅妈和阿姨、姨夫都赶来了,各自带来了布置灵堂的的用具,又安慰眼泪不断的妈妈。模拟卡手忙脚乱地帮着忙,在客厅挂起遗像,摆好烛台,她说自己从小就独立生活,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姐。
这么一个陌生漂亮的混血女孩,居然在帮我家布置灵堂,让亲戚门都感到吃惊,但又不敢直接去问她,舅妈偷偷地问我:“能能,这是不是你新谈的女朋友啊?”
我不置可否地苦笑了一声,然后给自己的袖子戴上黑纱。
把家里全部收拾好,弄得像殡仪馆似的,才把亲戚们都送走。父亲单位的领导也来了,宣传科长自杀时间,早已在全单位传的沸沸扬扬。我反复结实了几遍,确定父亲的死与单位没关系。
莫妮卡帮我忙了一天,累得花颜憔悴,我真的被她感动了,“谢谢!谢谢!”
“别客气!”她疲倦地吐出一口气,“陪你妈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一直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坐上出租车离去。
孤独地站在马路边,看着满天的烟尘,还有门前来来往往的的车流,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
回到家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还有父亲的黑白遗像。妈妈躺在床上,眼泪差不多流赶了,无法想象父亲威慑呢们要自杀?如此狠心地跑下我们孤耳寡母。
“能能,你小时侯常和你爸爸作对,总是惹得他生气,所以他才会对你那么严厉。但他这么做都是为你好,要不是这样你怎么会考上大学,又怎么会进外资企业上班呢?”
“我明白爸爸很爱我,我也为以前的不听话而后悔。”
“你爸一辈子没享受过,单位里别人早就升官发财了,只有他干了几十年宣传科长,从没贪过别人一分钱。当初我也是看中他忠厚老实才会嫁给他,从没指望过他给家里挣很多钱。但 你爸是一个好人,无论在单位里还是家里,他都是一个好人。我原本以为好人一生平按,却想不到……”
说着说着眼泪要掉下来了,我赶紧给她倒杯水,“妈妈,为什么我从没见过爸爸那边的亲戚?”
“我嫁到高家时,就只有你爸和你奶奶两个人,我也从没见过你的爷爷,听说在你把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你爸爸与你奶奶,也从没提起过你的爷爷,好像他是家里的一个禁忌。”
禁忌?心里又是一颤,姑且不论我是不是父亲的儿子,但父亲与爷爷肯定是兰陵王的后代,爷爷的禁忌是否就是兰陵王的秘密?
子夜。
难以入睡,隔了一道门就是父亲的灵堂,他正在黑白遗像里微笑,是否还在守护他身爱的儿子——假如我真是他的儿子。
屋里飘荡着古怪的气味,可能是白天残留的香烛味,抑或是执著的灵魂还要回家看看?我无法忍受地坐起来,独自在黑暗的房间里徘徊,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以前,父亲大概也经历同
样的煎熬,最终却选择了自杀。
死寂的夜,我打开电脑,登陆上MSN ;立刻有人跳出来和我说话了。
又是蓝衣社!
“晚上好。”
“好个屁!我的父亲死了。”
蓝衣社:“我知道。”
“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愤怒地盯着屏幕,这个邪恶的蓝衣社,肯定与父亲的自杀有关,很可能是他或他的同伙,很可能是他或他的通货,给父亲打了哪个神秘电话,并月他出来长谈到深夜——就像一年半前诱惑我出事那样!
蓝衣社:“非常抱歉,你的父亲的去世也很难过,希望你节哀顺变。”
“不要猫哭耗子了!‘
蓝衣社:“我是真心的,这绝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因为你的父亲也是兰陵王传人。你们父子俩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你们无论谁都不能死!”
“好了,不管你怎么辩解在他已经死了,下一个就要轮到我了吧?你们满意了吗?”
蓝衣社:“他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看到屏幕上的这句话,我忽然一怔,“这个我知道,不用你来说。好了,我问你,请不要再像个女人那样躲躲闪闪了,前天晚上,是不是你打电话给我父亲的?”
蓝衣社:“不是我。”
“那又是谁?如果不是你,你又怎么知道我父亲死了呢?”
蓝衣社:“我从没见过你的父亲,也从没和他通过话,给他打电话的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谁?”
“你不需要知道。”
“该死!那你又是谁?”
蓝衣社:“我是谁?我至少不是蓝衣社?”
我又像上次一样晕了,“你不是蓝衣社?那谁是蓝衣社?”
蓝衣社:“蓝衣社是另一个人,一个你最陌生的人,也是你最熟悉的人。”
我最陌生的人,也是我字熟悉的人?自相矛盾的话,听起来又似乎是什么哲理。
“你不要再说鬼话了,请你说人话!”
蓝衣社:“好了,让我告诉你吧:2006年在兰陵王秘密BBS里,与你说话的那个蓝衣社,并不是现在的我。而先在的我,只是借用了论坛里蓝衣社的ID与密码而已。”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一下子出现了两个蓝衣社,2006年的蓝衣社与2008年的蓝衣社。
“2006年的那个蓝衣社又是谁?”
蓝衣社:“我已经说过了,他是你最陌生的人,也是你最熟悉的人。”
“不要再和我捉迷藏了!”
蓝衣社:“对不起,晚安!愿你的父亲安息。”
说完他就从MSN上消失了,我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这群蓝衣社怎么会无孔不入?也许他们一直在暗处盯着我家?也许给父亲打电话还不止一次?
突然想起父亲的手机——是否藏着什么线索?
我立刻摸到父母的卧房,悄悄找到父亲生前的手机,把它拿到了我的小房间里。
手机还剩下最后一节电,我关了电脑关了灯,屋子里只有手机屏幕的荧光,正好往上照亮了我的脸。
翻到父亲的通话记录,最近一条的通话时间,竟然是昨天凌晨一点!
而父亲割腕自杀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就是说父亲在接完这个电话之后,不到一个钟头就选择了自杀!
握着父亲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怎么会深更半夜和人通电话?平时就算白天找他的电话也几乎没有。
还有一个疑点,半夜里的电话怎么没吵醒妈妈呢?
再自己看看爸爸的手机,才发现他已经调到了振动,可以前他的手机一直是有铃声的,不可能为了睡觉才调到振动,半夜里还不敢睡觉。
是谁打来的?
再看那个致命的电话号码,却是一个本地的固定电话。
我皱起眉头疑惑起来,这是什么人的电话?如果用手机不是更不易被找到吗?
冲动地想要回拨这个号码,但又放下手机——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贸然打电话过去,可能会让他们更换号码。
最好查出这个号码所在的地址,这样可以悄悄摸上去!然而,谁能查出这个号码?
只有一个人有此能力。
我马上拿起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许久,听到一个没睡醒的声音:“Hello?”
“莫妮卡!是我,对不起吵醒了你。”
“高能?”莫妮卡的声音立即从庸懒变成紧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请你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
第十二章 我不是高能
现在,我还会想起父亲。
阿尔斯兰州肖申克州立监狱,C区58号监房,有时我趁着老马科斯熟睡,悄悄回忆往事流泪。
2009年9月19日,下无三点。
刚在小簿子里写到“请你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黑人狱警就过来敲了敲铁门,“1914!典狱长找你!”
“1914”是我在这里的名字。
走过铁门,冷静地穿过走廊,四周响起囚犯们的嘘声。
经过三道狭窄的安全门,经过地下回廊,进入监狱行政楼,这里的戒备松了许多,狱警押送着我进入典狱长的办公室。
“你好,1914。”
典狱长德穆革先生,坐在一把巨大的黑椅上,缓缓掐灭嘴里的烟头,示意狱警退出他的办公室。他有一个长长的鹰勾鼻,从头发与脸形来看像犹太人。面对我这样的终身监禁囚徒,却丝毫不加防范地捧着咖啡说:“今天,我同时接到两通电话,都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
“一个是男人打来的,另一个却是女人。”
“谢谢,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典狱长的声音分外阴沉,“我会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话。”
“我会的。”不想多看他的这张面孔,我低头说,“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等一等,还有件事——昨晚,我也听说了。”
“听说什么?”
“掘墓人。”
他说完又点起一支烟,蓝色的烟雾从他脸上弥漫起来,让我压抑着自己的恐惧。
“这是真的吗?那个传说中的幽灵,真的回来了吗?”
“不,我希望大家终止这种无稽之谈。”典狱长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紧张的神色,却还给自己壮胆说,“我已经在这座监狱七年了,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掘墓人!”
“可我确实见过他。”
从我嘴里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典狱长德穆革先生面色惨白,他那鹰勾鼻与黑色头发,倒是很像吸血鬼电影的德古拉伯爵。
他还怔怔地盯着我的眼睛许久,终于挤出一个词组:“Get out!”
于是,我如典狱长所愿滚蛋了。
黑人狱警的将我押回C区58号监房,老马科斯依然坐着看书,我悄悄拿出抽屉里的小簿子,接着记录我的故事——
没有父亲的日子。
第二天.
我和母亲守着父亲的灵堂。
在外面跑了整个上午,把父亲送到殡仪馆,确认后天火化举行追悼会,在我家附近的酒店预定了豆腐羹饭——南方许多的地方的习惯。下午疲倦地回家,再给亲戚朋友们打电话,通报追悼会的时间。不断有人上门来吊丧,大多是爸爸单位的同事,没几句话放下礼物就走了。我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能暂时防下悲痛处理这些事,虽然一切都是被迫的。
家里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了。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关上房门拿出几张信纸,最近七个月没写过信,摸着纸笔的感觉那么陌生。
信札的第一句话是——
秋波:
你好……
足足写了三页信纸,握笔的手指都疼了。盲姑娘嫩够看信吗?节目编辑一定会给她念的。最后要落款时,我停顿了好几分钟,才写下“兰陵”这个名字。
重新读了一遍,将三页信纸塞入信封,写上广播电台“午夜面具”的地址邮编。
手机又响了,是莫妮卡:“喂,高能!我查到那个号码了!”
“你太厉害了!在哪里?”
“美洲大酒店。”
离我家不远,是一家最新开业的外资五星级酒店。
十分钟后,我打车感到了美洲大酒店。
果然是五星级大酒店的气派,大门装修得富丽堂皇。我匆忙出门穿着寒酸,还戴着黑纱,保安粗暴地将我拦下来。我好说歹说都没有用,隔着酒店玻璃门,看到大堂里的莫妮卡,她那混血的摸样煞是醒目。急冲冲地向他大喊,她出来告诉保安我是她的朋友。保安看到她混血的模样,立刻把我放进了酒店。
“我讨厌这个地方!”我觉得刚才受到了侮辱,“你怎么查到这里的?”
“固定电话号码,电信公司就可以查,你真笨!”
她带着我走到酒店前台,向服务生查询昨天凌晨一点,哪个房间电话打出来过,服务生表示没办法查询。
莫妮卡将我拉到一边说:“每个酒店都有电话记录,所有房间打出电话都可以查到,否则怎么结算电话帐单呢?”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回说的全是英文,一直对着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打完电话不到一分钟,前台服务生就把我们叫过去了,满脸堆笑地向莫妮卡道歉,很快查出了房间号码——1919房。
昨天凌晨一点一分,美洲大酒店1919房打过一个电话到我父亲的手机上。
服务生查了一下入住资料,当时1919房的客人现在仍未退房,是用美国护照登记的,名字叫“常青”。
“是中国人的名字?”我轻声对前台服务生说:“客人现在在房间里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
莫妮卡掏出一百美元的小费说:“你给1919房打个电话,如果客人接起电话,就问他需要什么房间服务。”
服务生拨起电话,我的手心已捏了一把汗,紧张地看着莫妮卡,她也拧起眉头异常警惕。
“喂,常先生吗?我是前台,请问需要什么房间服务?”
电话居然拨通了,客人正好早房间,确实是美籍华人。
“打扰了,再见。”
等服务生放下电话,我和莫妮卡已飞快地冲向电梯,以免那个家伙又坐电梯下来。
冲进电梯,,按下19层,我的面色已涨得通红,握紧拳头像要打架的样子。
“高能,你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冲动。”
“是!”
强迫自己松开拳头,靠这电梯壁深呼吸着。
19层到了,踏入静谧的走廊,来到1919房门前。莫妮卡先让我退到以便,由她按下门铃。
只等了几秒钟,房门打开了。
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华人男子,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站在门里。我确信从没有见过这个人,至少在苏醒以后的半年里没见过。
“常青先生?”
莫妮卡冷冷地问了一句。
“是我。”他不慌不忙的回答,随后目光跳过莫妮卡,直接落到后面我的脸上,“请进!”
他居然没问哦是谁?心里有些犹豫,依旧快步走进房间,莫妮卡走在我身边,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
这是一个豪华套间,刚刚打扫过,没什么一样,常青似乎认识我,用标准的国语说:“两为请坐。”
小心翼翼地坐下,还没等我开口问他,常青主动说话了,“贤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已在这里等你两天了。”
什么?贤侄?
我完全晕了,不知该立刻暴打他一顿,还是该跟他称侄道叔?
然而,他的眼睛却毫无防备地被我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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