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品江山-第7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鲆跽泻ξ遥瓜肴梦依侠鲜凳到诱校空嫒缡耍鹑酥换崴滴疑担饷醇虻サ南葳宥伎床怀隼矗 �

“所以你就给他铜钱,还是把串绳剪断了的那种?”赵宗绩笑道:“不过他也无话可说,毕竟铜钱才是我大宋的法钱,金银反而不是。”

“让那贼秃自食恶果吧,也给那些大户上上课,大金额的往来,用钱真的不方便。”陈恪笑道。

“会不会影响钱号的声誉?”赵宗绩关切道。

“不会的。”陈恪笑道:“还是那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现在本店的目标客户,是那些急着找钱买地的大户,一是饥不择食,二是这钱只过过手,就要支付给开封府了,所以他们不在意是铜钱还是金银,只要库里有钱就行,至于怎么转移,那是开封府的事情了。”说着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豪气勃发道:“只要把十三行铺的借款吃下来,我们就是汴京第一了,谁还在意,当初这点小小的手段!”

“这句话,把你的性格暴露无遗。”赵宗绩把窗户关上,笑道:“我发现,你是唯结果是论的家伙。”

“过程,都将是虚幻,最后剩下的只有结果。”陈恪拿起酒瓶,给赵宗绩斟一杯,长声清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成王败寇,死去无名,世间就是这样残酷。”

“你最近感慨很多。”赵宗绩看着杯中的酒,艳红如血。

“因为我发现,自己有些身不由己了。”陈恪苦笑道:“都是你这家伙害的,要不是上了你的贼船,我还是那个少心无肝的陈三郎。”

“休想老是感动我。”赵宗绩笑骂道:“难道你开钱号,也是为了我?”

“不然你以为呢?”陈恪微醺,眯眼望着赵宗绩道:“你觉着我稀罕钱么?”

“不稀罕,不然也不会……”给我那五十万贯。

“在你往那个位置攀登的路上,这家钱号将是你最有力的帮手。它马上就会成为汴京王公们的债权人,这方面给你的助力,比金钱上的帮助还大。”陈恪轻声道:“如果你真有那个命,等你登顶以后,它对你的帮助更大……”

“你是说,来抑制那些典当行的高利贷么?”赵宗绩轻声道。

“这是其中一点,但已经是给大宋舒缓病情的一剂良药了。”陈恪轻声道:“本朝与前朝不同,农业虽然仍是最主要的赋税来源,但商税、专卖税和矿税的地位,却日趋升高。我举三个点的数字,你就知道此言不虚了。”陈恪的记忆力不是盖的,只听他如数家珍的报来:

“一是太宗至道末年,赋税总收入为三千五百五十九万贯,其中农业两税为两千三百二十一万贯,约占六成五;茶、盐、酒、商等税为一千二百三十八万贯,约占三成五,这时,农税收入还占赋税收入的主要部分。”

“二是真宗天禧末年,赋税总收入为五七二三万贯,农业两税为二七六二万贯,占四成八,其他税入为二九三六万贯,占五成二,从这年开始,渐渐超过两税。”

“而最新的数字是,赋税总收入七千零七十万贯,农税为二一六二万贯,占三成,其它税入为四九一一万贯,占七成。即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二以上来自农业两税以外的赋税。”

听陈恪报出数字来,赵宗绩吃惊不小道:“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快?我大宋的工商业发到这种程度了?”

“一方面,我大宋工商繁荣,消费旺盛,自然拉高了这方面的税收。”陈恪说着话锋一变,嘲讽道:“另一方面,其实农业还是大宋最主要的生产部门,在国家生产中所占的比重,仍有六到七成之高。”

“那为何,税收却只有三成?”

“那是因为历朝历代,只有你家不限土地兼并,不向官绅征税,所以本朝的土地兼并,比前朝来的还要早、要严重。开国百年,土地开垦面积翻了几番,农税收入却不增反降,原因是明摆着的,国家向地主收不到税!”陈恪沉声道:“但是自古以来,谁也无法抑兼并,谁抑谁就死。大宋为何兼并如此严重,却没有内乱呢?是因为还有工商业可以吸血。也幸好有工商业吸收失地的百姓,大宋才没乱起来。难道,不该好好正视大宋的工商业,帮助其健康发展么?”

“不舍得减轻压在他们头上的税负,至少让他们以合理的成本贷到款吧。资金是工商业的血液,只有血液充沛了,才能蓬勃发展。最重要的是,这是朝廷力所能及的,如果能做的不做,不能做的瞎做,那这个国家就真没什么希望了……”

“……”赵宗绩默默的点头。陈恪为他打开一扇窗户,让他能以前所未有的角度,来重新审视这个世界。这种感觉,真得很奇妙……

※※※

最终,和尚们也没耐心,来清点他们的八亿枚铜钱。毕竟只是想给对方个下马威,又不是真需要这笔钱。最重要的是,这钱不是白拿的。尽管月利只有一分五,可架不住本金太大,每月都会产生一万两千贯的利息。和尚们再财大气粗,也会感到肉痛。

要是这些钱能放贷出去,自然美了个美,可和尚们自己的钱放贷都绰绰有余,哪用得着这些钱?这真是背着石头上山——自寻烦恼。

好在和尚普遍脸皮厚,圆缘跟李达打个商量,这钱就不贷了吧……

“我们开张第一笔大买卖,就这样黄了,很晦气的。”李达自然求之不得,装模作样找东家请示一番,回话道。

“我付半个月的利息。”圆缘自认倒霉,再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一刻了。

“那成。”这次李达倒痛快了。半个月也是六千贯啊,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一场风波过去了,其影响倒是不坏,果然如陈恪所料,在看到那小山一样的铜钱后,许多原本坚持要现钱的,纷纷改口,给张存单就行。

“要是他们钱来自家里,肯定不会这么干脆。”陈恪对钱昇道:“而贷款,钱是我们出,感觉大不一样。在他们看来,哪怕我们跑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就是把抵押的房产要回来呗。”

“所以还得感谢贼秃那么一闹,其实是帮我们堵住了现钱外流。”钱昇笑道。

“就是这个理啊。”陈恪点点头,望着天边万丈霞光道:“万事开头难,开钱号亦是如此,如今我们算是过去这一关了,你们要好生准备,迎接五天后的买扑大会!”

“是。”

※※※

那日,包拯得了陈恪的指点,把那购地委员会的首脑找来,严厉的质问他,知不知道地契与实际田亩严重不符。

那首脑自然是知道的,但要是敢承认。信不信老包能狗头铡伺候?所以只能矢口否认,说也没意识到这点。

包拯自己失误在先,自然无法借题发挥,一番训斥之后,便将新的安排告之。

这是合情合理的,那首脑也只能自认倒霉,打消了痴心妄想。

转眼到了五日后的上午,十三行铺土地招买会,在樊楼西楼举行。樊楼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每座楼皆高四层、八九丈高。其中西楼是樊楼的主要建筑,也是五楼中最大的一座。

今日楼上不接食客,只放手持入场券的宾客进去。这入场券是开封府所发,任何想要参加今日买扑者,都必须在昨日之前,到开封府登记,在缴纳一万贯的押金后,才能获得这样一张比巴掌大一些的铜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数字,估计是某种编号。

来宾便持这种牌子,进入到西楼中。

第234章 绮媚儿

按照安排,上午是买扑国有地段两千四百亩,下午是承包地产五千亩的招买。本来次序是相反的,但陈恪建议老包颠倒过来,说这样可以让那些大户平复怨气。

陈恪也来到了现场,但他手里没有牌子,纯粹跟着传富几个来看热闹。

朝廷各级官府,每年举行的买扑活动不下千场,早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从现场布置、到拍卖流程、到主持人员,都苦心营造出一种尊贵且珍稀的感觉,为的就是让与会者多多举牌、把价格抬到天上去。

像这样由三司并开封府主持的,最高规格的买扑会,自然更是精益求精。不说别的,光请来助兴捧场来的京里名妓,就有足足十几位之多,其中不乏有花魁名头或下届评花榜上的热门者。至于那些往来侍应、陪客就坐的,更是足有二百余位之多。

这些莺莺燕燕,实在是这个繁花似锦的年代中,最赏心悦目的风景。仿佛比这个时代的一般女子,更为生动,更赏心悦目。其实,这是一种被精心修饰出来的人工美。她们一颦一笑、一言一动、走坐立睡,喜爱嗔怒,都那么的艺术化。

她们秀色可餐、媚态如春、不由人不销魂荡魄。却又明眸闪闪,风姿绰绰,教人不敢亵玩。靥辅巧笑,神飞倾城间,便有娇态千变,万种风情。有这些人间的精灵在宾客间扶肩昵语,谈论双频。哪怕你是粉红阵中的宿将,浪荡军中里的老帅,统统全都要贲了血脉,粗了气息,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官府有活动,向来是要招妓女前来助兴的,但像这次来的这么多,这么齐全,却很是罕见。可见朝廷对这次买扑之重视。

距离开扑还有一点时间,陈恪和传富几个坐在三楼靠着天井的一个单间中。这单间三面是精致雕花的门窗,朝着天井的一面,挂着薄薄的纱帘,此刻纱帘低垂,上面对面的人,便看不清楚屋内的情形,很好的保护了客人的隐私。

今日但凡到场的客人,便都是豪富之辈。樊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宾至如归的机会。免费提供各种干鲜果品、蜜饯点心、脯腊小食,尽管不要钱,却都是本店大厨的精心之作,要的就是贵客们体会到他们的一片心。

樊楼就是樊楼,每一处细节都做到了极致,让传富又一次感到压力山大。

几人散坐在桌边,身边都有一名妓女在边上温柔服侍,这些知情识趣、温文尔雅的女子,饶是李大官人几个,都见惯了风流阵仗,还是觉着备受尊崇。

“汴京的小姐就是跟咱们成都的不一样。”李简大发感慨道:“怎么感觉跟大家闺秀坐在一起似的。”

“歇歇吧哥哥,别让惜惜姑娘笑话你。”涂阳吃一瓣边上小姐奉上的蜜桔,笑道:“看你跟初哥似的,放不开手脚。”

边上那叫顾惜惜的妓女,忙软语请罪道:“大官人恕罪,是奴奴太能装了。”引得众人一阵低笑。这场合,实在不适合喧哗。

“嘿,咱这辈子就尊敬有学问的人。”李简笑道:“方才惜惜姑娘念得那首词,真他娘的好听……人生弱智如初见,何时秋枫背华山。实在是太美了,连我这老粗,都觉着好听。”

“可惜,这么好的词,奴家却不会唱。”顾惜惜惋惜道:“本以为这词是不能唱。前些日子,听了杜姐姐唱,是那么宛如天籁,才知道不是不能唱,是我们不会唱。”

“反响怎么样?”陈恪猛然想起那与自己有一夕之欢的女子,不禁心生惭愧道:‘最近诸事缠身,却把她给忘了。’似乎这家伙把人家杜大家,当成上辈子搞一夜情的对象了……

“那还用说。”他身边的妓女娇笑道:“听过的人,没有不落泪的。杜姐姐把那种情郎负心、落寞伤心的心境,唱得人好几天都回不过劲儿来。”说着掩口笑道:“今天要是她也来,唱上一曲《木兰辞》,买扑大会保准没法开了。”

“怎么?”

“大家光顾着伤心去了,谁还有心情买地啊。”

“哈哈哈……”又是一阵压不住的笑。笑声中,听到有敲门声。李简叫进来,便见门帘缓缓掀开,一个一身紫裙,身段风流的绝色女子款款进来。乍见她时,都觉着恍若神仙妃子,再看她时,才发现这女子眉眼火辣辣,顾盼间自有一段春情。

她一进来,便深深看陈恪一眼,朝众人道个万福,娇滴滴道:“奴奴绮媚儿,听闻陈三公子大驾在此,斗胆前来拜见,冒昧之处,请诸位官人海涵。”

‘尤物啊尤物!’众人不禁心中暗叫,这女子就是那种,你愿意以全部身家,换她一夕之欢的那种尤物!

男人们先酥了半边,自然万事好说。

“陈三公子?”一众妓女却齐齐惊呼起来,望向那女子道:“媚儿姊姊,陈三郎真在这儿?”

“你们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绮媚儿带着香风走到陈恪身边,深深施一个万福道:“公子,奴奴久仰了。”她穿着唐式的宫装,别处包裹严实,胸前却露出小片春光。

这一倾身。陈恪只见一片雪白粉腻,沟深惊心动魄。登时竟有了反应,稍稍尴尬的咳嗽一声道:“学生也久仰媚儿姑娘了。”评花榜四年一期,京师妓女也以四年为一代,这样算起来,绮媚儿应该是杜清霜的晚辈。不过她的艳声可超过杜大家,乃是新一期评花榜的热门。

绮媚儿闻言一脸受宠若惊,顺势在陈恪身边坐下,手臂挨着手臂。陈恪只觉她的胳膊软软的柔若无骨,不禁幻想若是将其压在身下、肆意蹂躏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春闱之前,他是不打算再沾花惹草了。何况,以他久历风月的贼眼看。这种女子与杜清霜恰恰相反,杜大家其实是单纯的,只会一味用冷漠的外表拒人之外,自己一曲木兰辞,便教冰山融化,她自然成了小羊羔一样手到擒来。

但绮媚儿这种烟视媚行的女子,其实要比杜清霜难搞多了。因为名妓的价值,与其裤腰带的松紧度是成反比的。裤带越紧就越受追捧,真那么容易搞到手,就不值钱了。她却敢肆无忌惮地勾人心魄,必然身怀高超的技巧,让人滑不留手。不然哪有今日的艳名高炽。

对于这样难搞的姐儿,陈恪向来是极有兴趣,但她的名声太大,粉丝太多,沾上就是一身的是非。还是等着考完了春闱再说吧,想到这,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臂。

※※※

像杜清霜那样不通世事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名妓,都是待人接物的行家里手。绮媚儿坐下后,先是向那伺候陈恪的妓女软语告罪,许了若干无伤大雅的好处,然后又与陈恪的诸位朋友一一见礼,几句话便哄得几个家伙,觉着她是认识好久的老友。

把人都安抚住了,绮媚儿才转向陈恪,用香帕掩口笑道:“公子,莫非媚儿是刺猬?”

“怎么讲?”陈恪含笑道。

“不然你咋离那么远?”绮媚儿目光嗔怪的笑道。

陈恪笑笑道:“媚儿小姐说进来就进来,只怕你那些追随者,会杀了我们这些外地人的。”

“陈三公子说笑了。”绮媚儿笑得如银铃乱颤道:“谁不知道公子文武双全,管他多少跳梁,一只手就打发了。”胸前一对白兔,也跟着颤起来,动人心魄。

“绝对是谣传。”陈恪摇头道:“我是个爱好小动物的和平主义者。”

“哦。”绮媚儿好奇道:“公子喜欢什么小动物?”

“小白兔。”陈恪信口道。

“真的么?”绮媚儿一派天真道:“奴奴正养了一对粉嫩可爱的小玉兔,哪天公子一定要来鉴赏一番。”说着却不露痕迹的掩住了胸口,显然听得懂陈恪的荤话。

陈恪顿时尴尬。好在这时候,楼下台上一声云板,救了他的驾。

妓女卷起纱帘,便见三司使韩琦,与开封知府包拯联袂而至。两人上得台来,高帅富的韩相公,尽管一把年纪了,却仍引得小姐们一阵轻呼。

但说话的是包拯,他捋着蓬乱的胡须道:“欢迎诸位莅临樊楼,参加这次十三行铺的土地买扑。老夫包拯,这位是三司使韩相公,诸位时间宝贵,咱们闲言少叙,直入正题。”说着伸手一请,把话语权交给韩琦。

“诸位自然早就知道,这次买扑的标的是十三行铺。了解汴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块地在内城东南,位于汴京核心地带,紧邻相国寺、马行街、汴水秋声、隋堤烟柳,是汴京城最黄金的地段。但因为历史原因,一直没有展示出它的价值。”韩琦虽然声音沙哑,却有着令人信服的魔力:“这次因为汴京大水,朝廷才得以搬迁那里的民众,腾出了这片黄金宝地。今天上午要买扑的,乃是规划中的八条街道两侧,约两千四百亩土地。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第235章 好诗好诗!

韩相公领导做派,废话了半晌才打住。

待二位大人在台下就坐后,被邀请担任司仪的国子监直讲梅尧臣,便对众人宣讲道:“今日的买扑方式与往常不同,这次我们采取的是增价买扑。简单说来,就是我报出一个起扑价,诸位有意者,以起扑价为底,由低往高应价。”

“诸位手里的铜牌,就是你们应价的工具,每举一次是一百贯。当然,如果你嫌百贯百贯的加,不符合你的身份,举起牌子的同时,可以直接喊价。你喊一千贯一万贯都是可以的。”梅尧臣说着,风趣的笑道:“而且喊价可以把其他人给镇住,你老人家一喊十万贯,就把人家吓晕了,这是一种策略。”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梅圣愈果然是妙人。”陈恪笑道。

“可惜年纪太大了,还是公子妙。”绮媚儿刨一颗葡萄,送到他唇边。

陈恪伸口便吃下,却被她用指肚轻轻擦了下下唇,顿时如过电一般。心中不禁狂呼,这个妖女!

“等到什么时候,没人和你争了,我会问三次,然后就会一锤定音,成交。”便听梅尧臣接着道:“也不知是谁,想出这样一套简洁的买扑之法,可比以前简单多了。”说着正色道:“现在开始买扑第一块地!诸位打开你桌上的册子,可以查看详情。这块地,是位于规划中,最靠近马行街的十字路口处,北街东面土地八十亩,起价八万贯,请开始吧。”

必须要红火开个好头,所以一上来就拿出了第二好的地块,仅次于毗邻大相国寺的那块。

中国人难为先头鸟。场中一片沉静之后,终于二楼有人举牌,梅尧臣大声道:“好,十六号八万零一百贯!”

序幕揭开,马上有人跟进。

“八号八万零二百贯!”

“三号,八万零三百贯。”

外面叫价声此起彼伏,陈恪看看李简道:“你不是中意这块地么?趁着还没杀红眼,赶紧动手吧。”

“举多少?”李简问道。

“二十万贯。”

“这么多?”李简这个汗。

陈恪淡淡道:“来这种地方还想着占便宜?能抢到手就是胜利。”

“我可没带那么多钱。”李简苦笑道。

“管钱号借啊……”陈恪白他一眼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借了呢。”

“我没物件抵押。”虽然他是四川首富,但产业都在老家,人家开封府不认。

“不用担心。”钱昇推门进来,小声道:“本号对大客官推出‘先贷后抵’服务,贵客若和我们签署合约,保证以扑中的地产为抵押,我们现在就可以放给你,相应金额的贷款!比如这块地,你可以贷款十五万贯。”

“还能这么玩?”李简瞠目结舌道。

“老李,都快喊到十万贯了,再晚点,你那二十万就镇不住了。”陈恪呷一口美酒,悠悠道。

在两人忽悠下,李简举起牌子,咬牙喊出了二十万贯。

果然,在众人还不习惯这种竞价方式之时,让他镇住了场子。

“二十万贯一次,二十万贯两次,二十万贯三次!成交!”梅尧臣一锤定音,兴奋道:“恭喜三楼的五十号!稍候有人送去相关文书!”

包厢中恭喜声一片,传富缠上李简,央着他把临街的地块留给自己。涂阳也颇为意动,也想买李简一个临街的铺面……像这种商住两用的白金地段,他们俩可买不起整体。

那边陈恪,却在和钱昇低低私语。

“都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按照你的吩咐,每一个包间,咱们都派出了放款经济,先贷后抵。”钱昇激动的笑道:“这辈子,还没玩这么大呢。”

“将来,咱们还要玩更大的呢。”陈恪却不以为意,望着楼下的高台道:“现在,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聪明的女人知道,何时该闭嘴,何时该凑趣,那绮媚儿一直在安静的听着,一双狐狸般的眼睛,波光流转的看着陈恪。像是含情脉脉,其实是若有所思。

待钱昇出去后,她双手捧心,做花痴状道:“公子好霸气啊,媚儿都要喘不过气了……”

“我给你揉揉?”陈恪流氓一笑,作伸手状道:“媚儿姑娘,我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绮媚儿听出他的弦外之意,其实是不想跟自己深交,顿时一阵黯然,泫然欲泣道:“公子是否觉着,奴奴是别有所图呢?”

“有所图也不要紧,但现在不是时候。”陈恪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颌道。

“原来不是公子厌烦奴奴,虚惊一场。”绮媚儿轻拍着心口,巴望着陈恪道:“还望公子给个期。”

“我明白了……”陈恪明白了,这女子接近自己,八成是想求一新词。这是才子佳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应酬了。

话说那‘评花榜’,从三四十年前,一个叫柳永的家伙,趁着酒兴,点评了他最中意的汴京名妓后,竟渐渐成为一项传统。而且这评花榜的影响力,估计柳永也始料不及——凡能跻身前十名者,都得花魁之名,艳压汴京群芳,无论是声望地位还是收入,全都是之前无法想象的,真与进士及第差不太多。

只是,汴京青楼多如牛毛,妓女之间竞争异常激烈。而且这个评花榜,不仅仅比相貌身材,更比才学,琴棋书画那是小意思,诗词歌赋也要样样精通才行。可是顶尖的小姐,都是自幼勤学苦练,技艺惊人,若不出绝招,是很难技压群芳的。

妓女们各有所长,有人善跳舞、有人工丹青、有人精弹琴……但比起唱出一首好词来,这些都逊毙了。

说别的都是假的,其实就因为评花榜,是由文人评出来的。

当年才十五岁的杜清霜,以一首柳三变的《雨霖铃》异军突起,一举夺得花魁第三名,就是最好的例证。

所以青楼的女子,都将有才华的士子视若珍宝,对别人眼高于顶,对才子却倒贴都肯……毕竟,若唱几首出色的词,纵然无法跻身前十,在评花榜中的名次也一定靠前,可以提高自己的身价。

※※※

所以陈恪大可不必因为对方有所图而不快,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就算你长得牛高马大、人模狗样,一般的女子见了就犯花痴。可对于青楼的姑娘们来说,她们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好在陈三上辈子,是脂粉阵里打滚的浪子,又岂会失了分寸?便笑道:“你看待春闱之后如何?”

“太久了……”绮媚儿顺杆爬的本事,一点不逊于陈三,抱着他的手臂,便撒起娇来。那弹性惊人的玉兔,蹭着他的手臂,拱得陈恪半边身子都酥了:“还有半年呢,奴奴等太久了……”

“好吧好吧。”再让她磨下去,非得出事儿不可,陈恪只好告饶道:“我先给你填一首词,回去自己唱去。”

绮媚儿大喜过望,却能抑得住。只见她轻咬着下唇撇清道:“公子这样说,奴奴只好走了。奴奴是爱公子之才,想向公子求教,却不是求什么词。”

“媚儿小姐可错了,应该向我贤弟求诗。”边上的李简终于忍不住,小声道:“我这贤弟作得一手好诗!”

众妓女知道,绮媚儿不让陈恪说,是怕她们听了去,因此马上撺掇起李简来,要他背来听听。

“我记不住,你们问蔡官人吧,这小子记性好。”李简小声道。

“那师傅我就背了。”传富也小声道。

“什么诗?”陈恪自己都好奇了。

“你写给玄玉和尚的那首诗。”传富淫荡笑道:“少年不肯戴儒冠,强把身心赴戒坛,雪夜孤眠双足冷,霜天剃发满头寒。朱楼美酒应无分,红粉佳人不许看,死去定为惆怅鬼,西天依旧黑漫漫……”

“扑哧……”姑娘们全都笑惨了,又怕出声打扰到拍卖,只好忍着跑出去,到外面去笑。

绮媚儿则笑跌在陈恪怀里,使劲咬着他的衣襟,才没笑破了场。

陈恪一脸无奈,果然有女人就有背叛啊。自己劝小和尚还俗的诗,都能让他们拿来取悦美女,这要是传出去,又要有恶评袭来了……不过也没法跟着俩粗人计较,他们不会明白文人的龌龊的。

※※※

好容易,他们把注意力移回扑买上去,只见场中的气氛已经到了白热化。

“二十七万贯,二十七万贯一次!”梅尧臣也被气氛感染,声嘶力竭的吼叫道:“还加不加!”

“二十八万贯!”

“好,十八号加到二十八万贯啦!还加不加!”梅尧臣双目通红的望向二楼的一间包厢。

包厢里沉寂一刹,便又举起了牌子,只听一句生硬的汉话道:“二十九万!”

他话音一落,马上就有不少宾客高声撺掇道:“加,加!不要输给辽狗!”

第236章 职业经纪!

“什么情况?”陈恪摸不着头脑道。

那个叫惜惜的小姐,是唯一一直关注场中的,便娇滴滴的望向他。陈恪发现自从身份被绮媚儿道破后,这些小姐的眼神,像要把自己吃掉一样。

“方才扑到靠着旧宋门的一百四十亩地,起价是十万贯,起先倒还正常,你来我往的叫起价来。”惜惜道:“后来,二楼当中一个雅间里,喊出了一嗓子:‘你们宋人就是不爽利,这么喊,啥时候是个头?我出二十万贯!’

“这一下,可就炸锅了,楼上楼下的客人纷纷起身查看,发现那喊价的竟然是辽国人。”

“辽国商人?”

“那人叫萧天逸,是辽国奚族人,据说他们家在辽国势力很大,西京道大半都是他们家的封地。这次应邀来着。”绮媚儿笑着接话道:“至于真假奴家不知道,不过他的商队每年往大宋贩运的战马、裘皮、东珠还有老参,全都是价比黄金的宝贝。”

“战马?”陈恪不禁暗暗吃惊,虽然澶渊之盟后,宋辽便成为‘兄弟之邦’,几十年来没有战争。但哪个也没把对方真当成兄弟,不然宋朝干嘛把两千里的沃野变成黄泛区?辽国人干嘛对大宋施行战马禁运?

“呵呵,公子是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去作那违法之事。殊不知,越是禁运就越有发财的机会。何况这些年不打仗,边禁早就废弛了,据说萧天逸的战马,都是以卖给辽军的名义,从西京道运到边境,交给我们这边的商人呢。反正朝中的大人们,像祖宗一样供着这个辽人。这次他报名买扑,本来开封府是不许的,后来他竟找到韩相公,直接要了个位子。”

“媚儿小姐倒真是清楚。”陈恪笑道。

“奴奴做这行,没别的好处,就是消息灵通。”绮媚儿抛个媚眼:“公子若有什么要打听的,只管吩咐奴奴就好。”

“不过还真遇上对手了,和他对着抬价的,是南熏门周家的大郎。”绮媚儿尽管是评花榜的热门,但毕竟还不是花魁,惜惜自然不服她。争着献媚道:“他们家可是开银矿的!”

“那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陈恪皱皱眉,吩咐侍立在一旁的左建德道:“去周大郎那里看看,不要让经济再火上浇油了。”

“是。”左建德应一声,飞快的奔了下去。

“有钱只管让他借就是了。”李简不解道:“还怕开银矿的还不上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