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盛唐夜唱-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叶畅连着呸呸几下,将嘴里不小心吃到的尘沙全都吐了出来,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唐诗当中极为著名的那句“渭城朝雨浥轻尘”来,这哪里是轻尘,分明就是一场沙尘暴!

“咳咳……老丈,请问宣平坊如何走?”

那老人在沙尘起来之前就用袖子遮挡住了口鼻,因此他倒是无碍,此时便笑道:“郎君可是初来我们长安吧,风一起时,就要捂口鼻,以后便要记得了。”

“长安为何如此大的灰尘……”

“人多,泥地,自然尘土飞扬,旧年秋时,又内涝过,城中各处地面都被水泡酥了,故此今年尘土比起往年更多。方才郎君问的是宣平坊?那倒是不远,自此向北,到靖善坊与光福坊之间后再折向东,一直过永乐坊、永宁坊,然后便是宣平坊了。”

一连串的坊名从老人的口中吐出来,虽然他说得简单,可叶畅却觉得自己头脑发胀。那老人又看了看他二人的装束:“以老朽愚见,二位还是先寻个客栈住下,我们保宁坊中便有客栈,如今时候已经不早,最多再有个把时辰就要宵禁,那时若二位到不了地方,只怕要被武侯们请去了。”

叶畅心知这是此时的规矩,宵禁之后若还有在大街上游荡者,少不得要到京兆去吃板子。他看了看天色,天色果然已经渐晚,便又向那老人问道:“老丈说的是,但明日我又如何去宣平坊?”

“你们若是从东边的延兴门入城,那么过了新昌坊就是宣平坊。但从这儿么……对了,看得那种车子么?”

叶畅向路中望去,只见一辆灰蒙蒙的奇怪马车行了过来,这马车比此前叶畅见到过的任何一辆都要长一些,由双马共挽,车身上还挂着一个牌子,那牌子上写着字迹是“明德门、朱雀门”六个字,六个大字中间,还有一些小字,叶畅细心看去,却是十八个坊名。

公交车!

叶畅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他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辆奇怪地马车。

大唐竟然就已经有了公交车!而且这车上牌子的模样,与后世那些公交车牌子是多么相似!

“你乘这种油壁车,注意上面的牌子,便可以到你要去的地方了。”那老人道。

“油壁车……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叶畅原本不知此车何名的,因为修武县实在太小,在那边根本不曾见到过这样的车子。但听得老人的话语,他立刻想起南朝时苏小小的名诗,原来这车便是油壁车!

此车以油涂壁,因此不惧日晒雨淋,因此可以充为公交马车。那些富贵人家,更是有专门的豪华加长版油壁车,饰以华彩,再配以名驹,当真是宝马雕车香满路。

大唐以油壁车充当长安、洛阳这样大城市的公共交通工具,这是叶畅此前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他看着那油壁车模样,发觉仍然带着华夏古时主流马车的大弊端,就是缺少转向装置。

“喂喂,十一郎,你冲着一辆车发呆做甚,人家老施主都说了,咱们得赶紧找地方住下……听闻到过长安的师傅们说,长安可有的是好嘱的,就是一个饼,便有胡饼蒸饼煎饼汤饼齑饼……”

“行了行了,立刻就住下来,让你这和尚吃个够!”叶畅立刻打断了和尚的喋喋不休。

两人按照老人所指,进入了保宁坊中。

叶畅此前以为,长安城中的集市就是东西二市,那时他还觉得好奇,以长安之大,万一谁家要买个针头线脑儿,莫非也要赶到东西二市去,那岂不极为浪费时间。现在他才知道当初自己的想法是多可笑,东西二市名声响亮,商旅云集,但那是后世高档商业街区之类的地方,而在各个百姓居住的“坊”里,也有自己的小小商业,无论是卖杂货小吃的店铺,还是供往来旅客居住的客栈,都是应有尽有。

“马记客栈……就在这吧。”叶畅见着那个招摇的旗子后道。

他们在客栈门前一停,顿时就有人上前来殷切招呼。这客栈规模虽然不算大,但也有几进院子,小二将他的驽马牵去安置,二人则来挑选宿处。若换了一般人,肯定是选择便宜的通铺,叶畅则多少有些贪图享受,替自己要了单间。当问起和尚时,那招呼的小二却道:“这位师傅倒不必住在小店,与小店只隔着几家,便是保宁寺,师傅可以在此挂单,也省得几文钱了。”

“你这小二倒是实诚,别人都是向里招揽客人,你却是向外赶客人。”善直笑道。

“师傅少不得要在外转转,咱们保宁坊就这么大,待师傅见着保宁寺再来退房,那才麻烦。”小二笑嘻嘻地道:“况且,咱们马记客栈是冲着百年老店去的,名声比起几文钱更要紧。”

叶畅听了一乐:“好,好,不过这位和尚却不爱住寺里,寺里规矩多,他又是个不戒荤腥的。给我省钱,便安排他住通铺就是,还有,哪儿有好吃的汤饼铺子,说与我们听听。”

“好呐,本坊汤饼铺子当数老宁家,出门向东再过几家便是,可以看着他们的招牌。虽然都说西市里的胡饼好,其实那都是外地人说的,咱们这长安城中,最好的汤饼,还得到象咱们保宁坊这样的坊间来寻啊。”

小二颇为骄傲的话语,让叶畅顿时喜欢上了长安城的人们,这座城市正值它最为辉煌之时,城中的人们自信而乐观,同时也不失一个盛世皇朝的大气。

进入坊中,便不惧宵禁——大唐的宵禁,是正街中不允许有人走到,至于坊中则并不拘束。叶畅与善直决心去尝尝店小二强力推荐的老宁家汤饼,他们二人才出门,便听得一阵人呼马嘶。那小二又兴致冲冲迎了上去,只见一群人,足有十余位,一起涌了过来。

这些人身上的服饰打扮,多有不类唐人者,但又不是西域的胡人,看起来应该是边疆归化种。叶畅有些讶异地向着那边望去,一向听闻长安城中天下各族人都云集,他原以为只是聚在商业繁华的东西二市,却不曾想在这小小的坊间也能见到。

这一望,立刻吸引了来人中一个的注意,那人见到叶畅,脸色陡然变了:“咦!”

那人身边之人问道:“怎么了?”

“你看那边的那个唐狗!”先前那人道:“你看,象不像咱们杀掉的那一个?”

问话之人也向叶畅望来,然后神情同样大变:“咦,这厮竟然没有死?”

“该死的,看来上回他是装死……他有没有认出咱们?”

“看模样,还没有完全认出,只是有些疑惑……当如何是好,若是这厮寻了官府检发,咱们被抓事小,坏了节帅的大事,那可是全族皆灭的罪状!”

两个归化种胡人用胡语小声嘀咕,莫说他们的话语叶畅听不见,就算叶见了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叶畅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些胡人当中,怎么有两个始终盯着自己,而且目光极为不善。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厮活着。”两胡人中一个又道。

“可这是长安,咱们如何能动得手?”

“先盯着吧,看看这唐狗有没有将节帅的事情泄露出去,若是没有,再寻机下手,若是已经泄露了,咱们就得立刻回去禀报节帅。”

两个归化种胡人又嘀咕了几句,这才不看叶畅,而叶畅也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趣,他与善直二人向东而行,去那老宁家汤饼铺子吃他们的晚餐了。

不过没多久,那群归化胡人便也三三两两散落于保宁坊的各处,其中有人同样进了老宁家汤饼铺子。他们瞧着叶畅与善直的目光,总是有些不善,善直虽是粗率的性子,此时却也觉得不对:“这些家伙当真面目可憎,莫非是要寻衅滋事?”

第034章 五陵少年好斗鸡

老宁家铺子,只是做保宁坊中邻里生意的,兼顾一下附近的几家客栈,因此只有一进的门面,叶畅与善直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待那几个归化胡人进来后,更是挤得满满当当的。

此时又是盛夏,原本空气就甚为燥热,长安城一年中夏天最难过,连皇宫中的李三郎,都热得受不了,年年带着宫中美人去避暑。这小小的铺子里陡然挤进这么多人,顿时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而归化胡人挑衅的目光,让人更可以感觉到不安定的气氛在流动。

“先别理他们,吃完咱们就走,街坊里可是有武侯的,他们敢闹事,自有京兆府尹收拾。”

叶畅低声说了一句,善直哼了声,打架他才不怕。

不过叶畅心中明白,长安这么大的城市,街巷里发生斗殴,等负责缉拿嫌疑的武侯赶到时,基本就已经散场了。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先避一避,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领着一群人又走了过来。

这些人大声喧闹,顿时将众人的注意都转了过去,为首的大汉,左胳膊上刺着“生不惧京兆尹”,右胳膊上刺着“死不畏阎罗王”,一身腱肉到处都有刺青。他的嗓门最大,行走之间旁若无人,一个稍挡了些他去路的行人,便被他伸手拨到一边去,看模样,就是长安城中游侠无赖之流。

“今日大获全胜,亲仁坊的那群软脚虾,这次受得教训了!”

“五哥的冠军将军就是厉害,杀得马老三的九州大元帅屁滚尿流,若不是马老三出手得早,只怕冠军将军要将九州大元帅啄死!”

“那马老三当真是个没担当的,上回俺的火翅儿被啄死,俺可是一声不吭,回家就炖了汤!”

听得他们这般说话,叶畅注意到,走最前的那光膀子大汉手中,正捧着一只没有几根毛的鸡。那鸡身上和喙上,还有斑斑的血迹,一双眼睛倒是极为警惕地四处张望。

长安此时斗鸡之风仍盛,贾昌小儿,目不识丁,只因善养斗鸡,便得李隆基信重,出入宫闱百无禁忌,其父亲随李隆基巡游死于外地,灵柩所过之处,地方官争相挽绳致哀。所谓“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这样的传奇经历,让坊市之间的少年人个个心生向往。

被称为五哥的无赖萧白朗便是这般人物,他领着伙兄弟,刚刚才胜了对手,此时正值兴奋,意气飞扬之间,不免睥睨世间英雄:“马老三算什么玩意儿,若与我时运,必飞腾而起,不逊贾昌小儿!”

他只顾着说话,正经过那伙胡人身边,手中略松了松,那斗鸡便飞腾脱手。叶畅心中微动,暗道自己运气不错,立刻起身道:“抓鸡!”

鸡原本是冲着他这边飞来的,虽然是斗鸡,可也惧生人,特别是被他一嗓子吼得,那鸡顿时咯咯叫着扑扇翅膀,直接就飞到另一端去了。

另一端,正是那些胡人。他们也愣住了,然后那五哥萧白朗就已经扑了过来:“快帮我抓鸡!”

众无赖拥了上去,他们原本恣意惯了,而此地乃是堂堂大唐之都长安,各方胡人,无论归化与否,到了这里可都得缩起尾巴作人,而不是象后世一般,便是一个昆仑奴新罗婢也敢趾高气扬。因此,他们对这些胡人毫无畏惧,直接冲过去,将他们的桌子都掀翻,人也撞倒了。

那些胡人虽是归化胡,身上野性终究没有脱去,顿时不干,跳起来便欲生事。萧白朗此时抓住了鸡,正小心翼翼看着这鸡有没有受伤,一时间没有理睬这些胡人。胡人中有一个心中恼怒,拔刀挥过,鸡头飞起,鸡血冲了萧白朗一头脸。

“冠军将军被杀了!”

“该死!这鸡至少值当百十贯钱!”

“五哥还要靠着这鸡扳本呢!”众无赖看到这一幕,顿时呆住了。

此时长安城中,一只好的斗鸡,可值一户中等人家全部家当。萧白朗磬其所有,这才弄到这一只鸡,还指望着它能赚若大家当出来,甚至能博一个封妻荫子,却不曾想,被这胡人挥刀便砍了脑袋。

“冠军侯!”愣住了的萧白朗大约停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这才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

他那斗鸡原本取名是冠军将军,但此次胜过九州大元帅,自觉该换个更响亮的名字,他心里也酝酿了许久,便是这冠军侯。只不过还没有正式改名,鸡便已经身首两处,这可以说是断了他长久以来的梦想!

他的眼睛顿时就瞪得溜圆,目光如狼,盯着那个挥刀的胡人。

“五哥,揍那贱胡!”无赖们都是无事生非的性子,更何况现在受了别人欺负,一个个开始起哄。

“贼胡,此处乃是宁家汤饼铺子,我不欲坏了老宁家的生意,你与我出来。”萧白朗向后退了几步,慢慢退出了铺子:“敢杀我的冠军侯,就得有不要性命的觉悟。”

他走出去之后,突然间手一抖,那只无头的鸡尸被抛出来,正好砸在挥刀的那个胡人脸上,然后他的手伸出后腰处,再抽出来时,便是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了。

他退出后,其余无赖也都退出了宁家汤饼铺子,胡人此时也顾不得叶畅,他们都拔出了腰刀,相互正使着眼色。

胡人数量三,无赖数量八。胡人手中有腰刀,无赖只有匕首,还有几个连匕首都没有,干脆拎了马扎胡床,准备充当武器。

眼见双方一触即发之际,外边突然又传来一声喝:“萧老五,你想做什么?”

却是几个巡街的武侯铺兵丁走了过来,他们隶属于京兆尹,常年在这附近转悠,自然认识这保宁坊的一霸萧五郎。

萧白朗目光如狼,回瞪过去:“各位兄长,今日贱胡胆敢杀了我的斗鸡,明日便敢将胡麻切糕卖到十六万文一车……若是各位兄长不想着被街坊邻居骂,就当没看见。事后要某家去挨板子还是吃牢饭,都由着各位兄长!”

他放出这样的狠话来,那武侯铺的兵丁面面相觑:只有死仇,才会让萧白朗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胡商模样的人匆匆跑了过来,见着这边情形,唉的一声叫,然后向着萧白朗作揖道:“萧五哥,萧五哥,这些都是我的客人,冲撞了五哥,还请五哥见谅!”

“你这奚奴,竟然有这般不知好歹的客人,连我们五哥的斗鸡也敢杀,你是知道如今长安城中行情,那斗鸡少说值两三百贯,你一声见谅,便让五哥去喝西北风?”

无赖中也有晓得事情的,今日若斗起来,胜负且不说,单单事后武侯铺的兵丁收拾残局,少不得要去京兆尹挨板子。见这奚人胡商出面调停,那晓事情的便嚷了起来。

奚人胡商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苦笑道:“那是自然,不能让五哥的冠军将军白白丢命……这样,我这边有金五锭,当值三百贯,便赔与五哥。另外,哪一日五哥得空,我再在西市的摘星楼摆酒向五哥赔罪。”

摘星楼乃太宗时便在长安西市开的胡人酒肆,在那边摆酒谢罪,当真是给足了面子。萧白朗不是傻子,既然有台阶可下,又得了实惠,当下便道:“奚达洵,我便给你这面子,不过你的这群客人,咱们保宁坊是留不住了,让他们乘着还未宵禁,立刻滚出保宁坊!”

“正是,外地贱胡跑到咱们保宁坊来欺负唐人,这如何使得!”

“赶出去,赶出去!”

那些胡人都是通大唐官话的,听得这般呵斥,一个个横眉竖眼,明显不服气。但萧白朗抱着胳膊冷笑道:“我萧白朗自剑南道到长安城,能得这些兄弟们爱戴,靠的就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奚达洵,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之后,转身便离开,那些无赖跟着他,一边走还一边向着那些胡人怒目而视。

这一起冲突相当没来由,那奚达洵问明白冲突缘由,便来寻原本坐在老宁家铺子里的叶畅、善直,却发觉这二人早就不知去到何处了。

“奚达洵,那个唐狗,须得盯紧,若是他是来长安向皇帝告密,那么节帅就要大祸临头了!”胡人中一个低声用胡语道。

“嘘,长安城中,通突厥语的不少,休要在这里乱说。”奚达洵哼了一声,心中极是不快。这些人仗着是节帅亲兵曳洛河,向来不将他这般人放在眼里,行事也百无忌惮——放在边关无所谓,可这里是哪儿,这可是长安,大唐之都!

便是节帅自己,在这里也得老老实实,不敢撒野。

“为何不看足热闹?”被叶畅拉走的善直有些不高兴:“那些胡人,贫僧早就瞧着不顺眼。”

“看戏无所谓,若是自己去演戏就麻烦了。”叶畅摇了摇头:“两边可都不是善茬,不过这里是长安,应当不会真正打起来。到时两边一说事件原由,咱们只怕要被迁怒。”

“那只鸡是你故间赶过去的?”

“那是自然,我也瞧那些胡人不顺眼,给他们找些麻烦呢。”叶畅哈哈笑道。

此时已经接近宵禁,二人不能出坊,因此就在保宁坊内闲逛。保宁坊乃是朱雀大街东第一列的坊,在整个长安诸坊算是规模最小的,但其东西长亦有五百一十四米,南百宽四百七十七米,两人完全转完,还得等一些时间的。转了半圈,他们正准备回客栈时,迎面看到十余个无赖蹲在街角,为首者正是那个萧白朗。

“好象又有麻烦来了。”善直嘿嘿笑道。

叶畅扬了一下眉,他方才做得隐蔽,原以为那些无赖不会注意到这细节,现在看来,他还当真是小瞧了这些无赖。

“小子,你搅起事来便走,好一个祸水东引之计啊。”萧白朗打了个哈哈,站起身来,将口中含着的狗尾马草茎吐在地上,一步步向叶畅逼来。

叶畅挠了一下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遇到的是流氓地痞,这个时候,靠嘴皮子是没法解决问题了。

“说,小子,你准备如何赔我的鸡?”

“那鸡可不是我杀的,当然,我知道这样说你是听不进的。”叶畅笑着道:“不打一架,怕是解决不了问题……别瞪我,打架我不行。”

“嗯?”

“但是和尚行,你找和尚打吧,单挑他一个挑你们全部,群殴你们全部群殴他一人。”叶畅一边说一边向后退了几步,很没有义气地将善直推了出来。

为何留着这个好吃和尚在身边,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刻么。

善直也不着恼,合什便要向萧白朗行礼。但还没等他礼施完,一个砂钵大的拳头就飞到了他的面前,重重击在他的右眼圈上,打得他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啊?”

叶畅顿时愣住了,这和尚不是少林武僧出身么,不是武林高手么,不是自称等闲一二十条大汉都近不得身么?

叶畅愣住,善直捂眼,那些地痞们却没呆住。早有人从侧边绕过来,一块砖便砸在刚要起身的善直脑袋上,顿时又将和尚砸得倒回地上。

“武功再高,一砖撂倒!”叶畅脑中飞出这样的话语,身体终于做出行动:向前!

不是转身逃走,而是向前!

在推出善直时,他以为善直是个高手,故此自己后退到安全之处。但现在发觉善直没有想象中的厉害时,他的选择不是逃跑,而是上前与善直并肩作战!

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他就必须善后!

那些无赖也不曾放过他,早有两人向他包抄过来,只不过他不逃反进,让这两人扑了个空。他冲过去,抡起拳头,就要解救善直,然后只觉得胸前一震,萧白朗已经撇下善直,给他当胸并是一拳。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叶畅可都不是什么善于打架的人物,因此这一拳结结实实挨了下来,然后又是被一脚踹中,人向一边倒去。

挨了这两下攻击,若不是叶畅身子骨还算结实,只怕就要翻倒在地爬不起来。

“和尚,被你骗惨了!”叶畅悲愤地想,然后施展出绝招!

第035章 孰人风雅至于斯

互殴时若打不过对方,有三大绝招可以使。

其一乃是掏家伙,地上的板砖,路旁的板凳,都有可能成为逆转胜的秘密武器。其二乃是走为上,有多快跑多快,尽可能跑远来,待收拾旧河山之后再来报复。其三则是在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时的绝招,也就是叶畅现在施展出来的。

抱起头,蜷起身子,护住要害,让人痛揍。虽然挨了打,但至少不会受到太重的伤。

不过叶畅缩成一团后,好一会儿,却没有发觉有拳脚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来一看,就发觉那些地痞无赖们已经倒了一地,而为首的萧五哥萧白朗,则被人单手扼喉,生生举了起来!

“当啷!”

萧白朗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畅有些茫然地站起:“这个……和尚,你究竟是……弄什么鬼?”

“嘿嘿,叶郎君你不会打架也敢冲回来救和尚,和尚怎么能见着你挨打?”善直笑嘻嘻地道,他还顶着一个黑眼圈,但笑得却是极为灿烂。

“和尚你这是……”

叶畅哪里还会不明白,和尚果然象他说的那样能打,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方才收了手,倒让叶畅挨了两下。

善直松开手,将已经快憋得没气的萧白朗扔在地上,然后向叶畅合什:“阿弥陀佛,师傅说了,贫僧下手太重,不是死战,不得先出手也。”

“什么狗屁臭规矩!”叶畅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师傅当真是……奇蠢!”

“贫僧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打不过他,便得听他的。”善直深以为然。

地上的萧白朗这时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爬了起来,他知道这和尚厉害,一时间不敢再上,只是拿眼睛瞄着旁边的匕首。

“这位……萧五哥。”叶畅想着无赖们对萧白朗的称呼,上前道:“你现今是想继续斗下去,还是就此罢休?”

“好和尚,好拳脚。”萧白朗狞笑道:“萧五爷自剑南到长安,从来不曾吃过这般的亏,这个梁子,咱们是结定了。小子,萧五爷今日话放在这,你有种便当街杀了萧大爷,否则萧大爷还会来!”

“和尚,当街杀人你敢不敢?”叶畅偏过头去问善直。

“不敢,阿弥陀佛。”

“我也不敢。”叶畅很诚实地道:“不过萧五爷,你从剑南州打到长安来,想必是个狠人,我们更不敢放你。”

“那又如何?”

“杀不能杀,放不能放,自然就是想些法子来收拾了。你是市井游侠儿,最重信诺,是也不是?”

“那是自然!”

“地上这些,都是你的好兄弟,是也不是?”

“那还用说!”

“你们在长安城中立足,靠的就是颜面,是也不是?”

叶畅一连串的“是也不是”问下来,那萧白朗是个执拗性子,竟然也一路回应。等听到这一句时,他意识到不对,顿时不说话了。

“你说说,若是将你们尽数剥光了绑在一起,只说你们有龙阳之癖,而且还在玩无遮大会,敲锣打鼓送到西市去……长安城,你们还能呆么?”

“你……你敢!”萧白朗顿时觉得心惊胆战,若被人这样折腾,何止是长安城呆不得了,只要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那可就都呆不得了!

“我为何不敢?”叶畅笑了笑,他原本笑起来双眼一眯,极是温煦的,但是看在萧白朗眼中,却是惊人地恐惧:“我放不得你,又杀不得你,却不想被你纠缠,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你再没有能来寻我麻烦的能力。若此时放了你,想必你要在市井中去呼朋唤友,但若被我这样一折腾,还有几人愿意随你而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你何必做得如此绝!”萧白朗怒道:“若真如此,咱们就是不死不休!”

“我来长安,又不是久居长住,不过是办事,转日就走,你到哪儿与我不死不休?”叶畅噗地一笑:“而且有和尚在,你们这十几个虾兵蟹将,能近得了我们身?”

萧白朗看了旁边的善直一眼,心中顿时浮起百十个念头。若只是这和尚一人,他们有的是下流的手段暗算,可若加上眼前这小子……

萧白朗毫不怀疑,眼前这小子比他还要无下限!

“自然,我们也不想被人盯着……我看你那斗鸡被杀了,想必很心疼,我愿指点你一条门路,若是做得好,比斗鸡可是要赚钱得多。”

“赚钱的门路,我有,用不着你废话!”

“不但赚钱,还有趣,不比斗鸡差,你看如何?”

叶畅敢撩拨萧白朗,不是没有底气的。这厮好斗鸡,又一副强横模样,但方才在老宁家铺子里,还是显得进退有据,不是那种昧的莽汉。

萧白朗瞪着叶畅,一边是利诱,一边是威逼,当如何选择,是不言而喻的。他方才能答应奚达洵的调停,与那些杀了他的斗鸡的胡人化解恩怨,现在也能接受叶畅的条件。不过方才被叶畅威胁,此时便答应,未免太伤面子。因此,他只是瞪着叶畅,却不开口。

不开口就意味着心动,叶畅笑眯眯地拱手:“今日是小弟失礼不对,所谓不打不相识,小弟愿意与萧五哥结交,只是不知萧五哥能否给小弟这个面子?”

“你说。”萧白朗非常勉强地道。

旁边的和尚这时“善哉”了一声:“好,好,冤家宜解不宜结。”

叶畅没理他,对萧白朗又道:“某还要在保宁坊住上几日,萧五哥若是真想知道,明日早些来马家客栈寻我。”

说完之后,叶畅便与和尚扬长而去。

萧白朗看着他的背影,身边的兄弟们这时才敢凑上来:“五哥,当真就这样算了?”

萧白朗没有说话,待叶畅走远了,确认听不见,他才狞声道:“如何能就这般算了,这小子以为自己是何等人物,三言两语便想让某屈服……不过那和尚太能打,好汉不吃眼前亏,三郎,你和铜钱两个轮流盯着他们,他们若是离开保宁坊,立刻来与我说。”

“要不去多唤些人来,那和尚再能打,也只是一个。”有无赖建议道。

“让更多人知道咱们出了丑?”萧白朗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不急,他不是说还要在长安呆几日,要办什么事么,咱们打听清楚,将事情给他搅了!”

叶畅若是知道萧白朗在打这般主意,定然会后悔放过他太过轻松。但现在叶畅也是无奈,无权无势,又面对着大唐帝国的国家机器,缓兵之计是他唯一的选择。

发觉逛街会惹麻烦之后,叶畅便回到了客栈。

此时天色也已经晚下来,保宁坊毕竟只是长安城一百零八个坊中的一个,又不是什么热闹所在,外头一片寂静。叶畅听着偶尔传来的更鼓声,迟迟睡不着,倒不是他挑床,而是因为觉得这样的大唐之夜也未免太无聊了些。

若是在这里的时间长些,倒是要去见识一下大唐的夜生活。

次日起来之后,他与善直出门,才出来便看到墙角处蹲着两伙人。一伙是那些胡人中的,另一伙则是地痞无赖。这两伙人原是蹲在荫处闲聊一般,可见到他二人出来,都同时站起,这时双方才同时注意到对手,明白双方竟然都是在蹲守叶畅。

叶畅只作不曾见到,他心里也很奇怪,那伙胡人为何纠缠他不放。

二人问清楚该如何走法,出了坊门回到朱雀大街,不一会儿便看到一辆油壁车过来。他们搭车前行,没过多久,到了光福坊,在此下车,换乘另一辆油壁车折向东面,过了两坊,终于到了宣平坊。

“咦,你瞧前边,是那个人!”

他二人才下车,和尚眼尖,便看到前方一人,赤着上身,背着个什么东西正在前行。那人身影甚是熟悉,正是他们在路中曾见到的焦姓男子。

“倒真是无处不在……这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