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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诛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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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万一放出来的是巨大的上古妖兽,恐怕整座天音寺都不保!这可不是儿戏。”
三个人都很为难。
师父重要,还是天音寺重要?
三个人互相望了一眼。
“放!”
普泓还在没命地跑着,佛光黯淡,眼前的一切都是无尽的黑暗。但是身后的腥臭告诉他后面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恐怖;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声音。
“师父!师父!你能听见吗?”
“菩提!!你看为师出去怎么收拾你!!”普泓一边跑一边愤怒的大喊着。
对面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普泓再次清楚的听到了菩提的声音:“师父说他不想出来。”
普泓的心都要碎了。
“师父,你出来吧!天音寺还需要你呢!”琉璃的声音,悦耳动听。继而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师父你得出来啊!天音寺没有你不行的!”嗯,这是法相。
普泓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
外面的人等着里面人的回答,琉璃和法相犹豫着是不是普泓真的被卷轴里面吸引的乐不思蜀;而菩提犹豫着是不是师父已经遭到了不测。
正当琉璃和法相准备再劝劝普泓时,从卷轴那里传来了一声突然放大了无数倍震耳欲聋的高喊: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啊啊啊啊啊!!!!!”
琉璃已经哭了,催促着菩提打开卷轴。法相立刻坐在地上开始护法。
轮回珠祭起,青光大盛。
菩提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那古卷。
一瞬间,各种妖气似乎都感受到了风;那是自由的风。于是,菩提明显的感到了妖气冲撞卷轴的感觉;而自己拿着卷轴的手,不知不觉的开始烫。
那是妖物的魔性,正在入侵的象征。
普泓正在奔跑,突然看到了一阵光亮;举头望去,竟然似天边开了一个大口子!无数的光,就从那里泄了进来,照亮这个世界。普泓欣喜无比,正要钻出去,但是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喘息。他虎躯一震,顺声望去——就在片刻的目瞪口呆之后,普泓立刻高喊:“把卷轴关上!为师不要紧!!快关上!!”
菩提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的眼神好像开始涣散,意识正在被吞噬。
朦胧之中,菩提似乎看到了师父的背影,正在焦急的喊着“关上卷轴!”
奇怪,难道自己也已经进来了吗?
普泓的周围不知不觉跟上了许多的妖兽,呲牙咧嘴地慢慢的包围了毫不知情的他;不知是哪只最先按耐不住,一个扑跃冲了上去;紧接着,数不清的妖兽如影随形接踵而至!
邪光大作,转眼间吞没了大梵般若的佛光。
“师父!不好!”菩提失声喊道;但是普泓似乎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依然没有察觉道身后的危险,只是徒劳的喊着“关上卷轴”!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唵、嘛、呢、叭、咪、吽!”
不知是谁喝动六字真言,无数佛光普天而至,净化了这难以看透的层层黑暗;就在这一刻,菩提的眼神再次凝聚:他看到了身边的法相和琉璃,还有他们焦急的眼神。
“出!”菩提突然大吼一声,随着这一声响,金光立刻镇住了想要出来的大团黑色妖气;之后那些光芒幻化成了一只大手,伸进卷轴。
“师父!我拉你出来!!”菩提大喊。
普泓在里面立刻抓住了大手,在这危急的时刻,他竟然还回过头去,不安地向着刚才被光照亮的地方张望。
“难道……”普泓正在沉思,突然感到自己被一股霸气的力道拉了起来。
卷轴外。
普泓只露出了半个身子,而法相和琉璃正在使劲地往外拔他剩下被卡住的那截身体。
“师父,你胖了。”菩提一边用自己的金身镇着卷轴,一边打量着普泓。
………【缘由】………
“那么说,当时是琉璃念动了六字大明咒?”普泓躺在床上,轻轻地问着琉璃和法相。
两人点头。窗外,是正在罚跪的菩提。
“但是,不是我想到的。”琉璃突然说道。“我是听见了……听见了卷轴的声音,才恍然大悟念动真言;而那卷轴的声音,竟然和菩提的声音很像……”
“哎,命啊。”普泓躺在床上,低低叹道。
法相和普泓对视一眼,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
数十年前。
大雨之中,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走。雨点儿溅在他的大斗笠上,弹开了,落在他脚下。他脚下有斑斑点点的红迹,甫一出现便迅溶解在地上的一片水污中。还有些雨点儿透过那斗笠上的一个大洞落在那人的身上脸上。他浑身湿透了,一双枯瘦手掌中的一方布包却是干燥的。
一层淡淡的青光自他掌中透出,在这人的胸前结了个环。捧起的布包笼罩在这片青光之内,整个世界都淋湿了,大雨却丝毫没有能浸淫到它。他抱着它,像拥着一件圣物。他脚下的红色更深更浓了,那是自他伤口中淌下的血水。
近了。山门近了。他拖着踉跄的脚步,缓缓走向那个在雨中显得模模糊糊的大门。大门在恍惚中变了形,镶金的门楣像是野兽张大的巨口。他走进巨口,一个一直淋着雨静候的小沙弥迎了上来:
“师叔!”
他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走,像是没有听到小沙弥的呼唤。他的斗笠倾倒了,露出一颗有着深深一道伤口的光头和六个青黑的戒疤。他掌心散出的青光愈黯淡了,但那方布包依旧没有被淋湿。
受伤的和尚又坚持走了两步,身子一软,倒在小沙弥的怀中。
“师父,师父!师叔他……受伤了!”
百步之外的天音寺大殿中,众僧哗然。
“师父,师叔他好像不行了!师父!!”
百余名僧人蓦然起立,奔出殿外。
“师叔好像有话要说……”
掌门僧人撩开袈裟,令受伤的僧人的头枕着他的臂弯。他手中的青光像点亮了的灯芯那样呼地一下爆出来,而那受伤僧人胸前的青光却几乎消失殆尽。那僧人挣扎着举起怀中的布包,用尽最后的气力嗫嚅道:
“这是我的……”
话还未完,僧人竟已气绝。
掌门僧人低吟了一句佛号,缓缓自他手中取过布包,揭开一角。
那是他的什么?可是佛子菩提?
揭开一角,僧人们看到了一个婴孩熟睡的面孔。
孩子身下所垫之物,竟然不是布匹,而是一只破旧的古卷。《神魔志异》。
掌门僧人手中的青光陡然消失,像是一下子被这滂沱大雨打湿、熄灭了。僧人们静默着望着那个布包,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一个被大雨淋湿的婴孩和他嘹亮的哭号声。
还有那卷轴。
琉璃听着眼前的两个和尚长吁短叹的说完了这个故事,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菩提他是那个师叔的孩子了?”
“不是不是!”普泓大惊失色,摇头摆手道:“其实,某种意义上讲,菩提就是《神魔志异》;而《神魔志异》,就是菩提。”
琉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eb用户请登陆。)
法相询问似地看了一眼普泓,普泓点了点头。
“琉璃,你知道为什么你一个女弟子会出现在天音寺吗?”法相得到了许可之后,淡淡说道。
“弟子……”琉璃正要张口,普泓打断了她。
“唉,其实,你本也……”普泓说着,安慰似的摸了摸琉璃的头,他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感到背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于是打了个冷战,改了话题道,“说实话,你比菩提好多了。”说着向窗户外望去,菩提正在和周围的几个师兄弟嬉皮笑脸地说笑;普泓不禁皱了皱眉。
“师父,我早知道了。”琉璃淡淡的说。
法相和普泓大惊失色。
“谁告诉你的?这,这应该是我们一直保守的秘密啊!”普泓追问道。
“菩提几年前就告诉我了。”琉璃说,似乎一点也没有普泓和法相担心的失落。
“菩提怎么知道的?”普泓继续追问。
“二师兄说的。”琉璃继续说。
普泓和法相一阵沉默。
“去告诉你师弟,他这辈子就在天音寺的茅厕为天下苍生继续努力吧。”普泓恨恨的说。
法相得令,冲着窗外一个正在和菩提说笑的和尚喊道:“老二,师父有令,以后咱们寺的马桶归你倒了!”
那个和尚听了以后一脸痛苦的点了点头道:“阿弥陀佛。”
“师父,我知道的。佛法无边。”琉璃懂事的说。普泓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毛说,把那个小孽畜给我带进来吧。
不一会,菩提跟着法相来到了房间。
一老一少对视着,其中一个不自觉的揉着自己的屁股。
“菩提……”普泓刚一开口,菩提立刻跪下高喊“师父我错了!”
“我还没有说呢,你错什么错!”普泓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怒。“你可知,为师为什么这次没有处罚你?”
“因为师父现在身体不行,打不动我?”菩提问。
“我现在就可以一掌拍死你!!”普泓怒道,然后不断的咳嗽。琉璃着急的一边给师父轻拍着后背,一边对菩提喊道:“师父都受这么重的伤了你还气他!”
菩提的头低了下去。
其实普泓本没有受这么重的伤,以普泓上人数百年的高深修为,那些卷轴中的妖物再多再强,还是奈何不了他的;坏就坏在当时被菩提的“金光佛印手”救出来之时,菩提见到师父的那一刻稍微有些激动,忍不住手上一用劲……当时还活蹦乱跳的普泓登时便晕了过去。
“师父,我错了。”菩提淡淡的说,深深的跪了下去。
普泓惊讶的看着眼前第一次主动认错的菩提,惊讶的合不拢嘴。
自内心!
“起来吧,为师还有事情要嘱咐你。”普泓欣慰的说道,第一次从菩提的身上感到了温暖。
菩提和琉璃坐在床上,听着普泓讲着卷轴里的事情。
“当时,你们开卷轴照亮了里面的一切;为师,看到了之前曾经见过的一些妖兽的魂魄!”普泓回忆着,一脸的苍茫。“它们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正在蠢蠢欲动。”
法相大惊失色:“可是,数百年前,正邪大战之后,魔教不是早已式微……”
普泓摇了摇头。“看来,有人要血洗天下。”说完,转过头去对琉璃还有菩提说道:“为师之所以不打你屁股,是因为你们即刻就须带着卷轴下山,躲避这场灾祸。妖兽的灵魂正在躁动不安,十分难以对付,你们必须去将它们镇在远方南疆的十万大山中的圣巫女石像之下,依靠圣巫族秘术的压制,方可让它们永世不得生,以免这些兽妖的爪牙,为害人间!”
兽妖……?那又是什么?
菩提和琉璃听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来,前些天青云的那位陈道友果然不是乱说;果真如此,魔教鬼王宗的党徒,还是有所行动了。”普泓上人感慨道。“你们现在就去各门各派,邀齐好手,一起去办成这件大事!毕竟……南疆危机重重,也不知会生什么……。”
“师父说这是大事!这么说来,咱们做完这件事,便不会被打屁股了!”菩提兴高采烈地小声对琉璃道。
琉璃还未开口,普泓老和尚已然正色道:“还有七千八百六十五下屁股,为师等你回来复命之后再打。”
普泓方丈又教训了几句,便安排菩提和琉璃去作出的准备了;而法相看着二人的背影,迟疑地看了一眼普泓。
老和尚点了点头,淡淡地开了口:“我明白,天下苍生全都依靠这两个小家伙,确实不似稳妥;但是,这就是命运。除了他俩,又有谁能背起那卷轴?那是魅惑人心的妖魔所居之处,没有坚定纯正的心智,又怎么能够不受诱惑?”
法相无语,点了点头。
………【天音】………
据佛法所言,须弥乃是这大千世界最中央的一座大山。构筑在须弥山上的天音寺院,是这四方世界中,最靠近佛陀之处。自本寺祖师在山中现无字玉壁起,千年以来,天音寺寺僧日夜参悟大梵般若,逐渐已有成效。千年以来,寺院殿堂和石塔塔林的规模扩大了几倍,数以百计的僧人在此参佛修行。
清晨,钟鸣缭绕。众多佛门弟子端坐堂上,面无表情平视前方。佛殿内外整洁无尘,有个白衣僧人每日都在其他僧人笃行早课之时,提着硕大的扫把清理全寺。那些端坐的僧人沉默了片刻,在钟鸣结束后忽而念出声来,登时木鱼声大作,《心经》《大梵般若》念诵声如潮水般蔓延而出。
整座寺院沸腾起来,却又如此静谧。
诵经声中,那白衣僧人慢慢悠悠地(eb用户请登陆。)
清扫完花坛一侧的尘土,将扫把倚在墙角。他并不诵经,只是默默抬头看了看初起的晨曦,紧接着走近花坛附近的禅房。
花香扑鼻。
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方丈大师躺在床上,周围跪着他心爱的两个俗家弟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两人眼中都透着一股清气。
“师父,我们走了!”这两个孩子都收拾好了行装,背上了沉重的行囊,正在普泓上人面前拜别。
“去吧。”普泓淡淡的说,并没有睁开眼睛。
“师父,他们就要走了,您是不是嘱咐点什么……”白衣僧人在旁边说道,略感不安。
普泓还是没有睁开眼,只是嘴边淡然一笑。
“菩提,经过昨天的事情,为师觉得,你已经长大了,为师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琉璃,你本性善良,作为一个师姐,要好好照顾菩提。去吧。你们虽是俗家弟子,却也是本寺门徒,切记不要丢了我们天音寺的脸。为师,相信你们。”
二人一言不,听完了普泓的训话。菩提更是深深的一拜,之后起身,说道:“师父,我们走了。”
说罢,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师父……”法相说道。
“近来几日,我心中略感不安,掐算之后,预想到这上古卷轴,在三日之内必将被一传奇人物亲手打开;此番将古卷交由这两个孩子带下山去,正是无奈之举,避祸之道啊!”
“可是,师父……”
“放心吧,法相。”普泓睁开了眼,眼里流露出的,是某种柔和的辉光。“他们可以的。”
法相一愣,随即会意。
法相笑。
普泓也笑。
就在这时,从窗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说话声,还有那熟悉的拉开卷轴的撕拉撕拉声。
“嘿,琉璃,你想不想看看师父说的那几个妖兽?”
………【第二卷 青云青云】………
他御剑回到青云之时,夜幕微张。映衬着这个寡言的男子的,是天边模糊的夕阳。百年前浩劫时遗留下断壁残垣,赫然出现在青山之上。云海之中,是无穷无尽的绵延。一切都显得不够真实,青云山中,恍如梦境。
许多年了,后山的遗迹,还是没有清理完全啊。
“回来了。”他走进大殿,现(eb用户请登陆。)
此间竟是没有任何烛火光明。虽然这里黑得伸手难见五指,但是他清楚,有人正在黑暗里等他。
“事情办妥了?”声音传来,语气里除了问询,隐隐含着期待。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左手抚摸着自己的仙剑。
三尺长的剑锋,在此刻显得暗淡无光。
“那就好,那就好。”欣喜过后,竟是一声轻叹。“御风,天音寺的人,有没有觉什么?”
陈御风笑了笑,轻轻摇头。“没有。只是天音寺住持普泓上人看了看我这柄剑,说我身上的怨气过重,日久天长,必然会招致心魔。”
“他们什么意思?”一声巨响,显然是有人狠狠的拍在了太师椅的扶手上。霎时间整个大殿微微颤抖,七股真气自殿底缓缓而生,缠绕在怒的人周围。凌厉的真气照亮了那张紧锁双眉的脸庞。此人正是青云门龙峰的新任座齐昊。
“下次,换个人去天音寺吧。”陈御风的浅笑没有更改。虽然耀眼的光芒刺目无比,但是他的眼神并没有躲避。霎时间变得光亮的大殿,辉映着他巨大的影子,犹如长河一样在砖石堆砌的地面上无限延伸。
齐昊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陈御风,略带不安。因为御风身边的那柄宝剑,让人感到了清新的血腥味道。他在山下,究竟做了些什么?!“……掌门真人曾经说过,你不该总是妄动杀念。倘若不是如此,本派也不会在这数十年间幽禁于你。”
陈御风听了这番话,脸上的表情还是掀不起一丝的波澜。“我没有动杀念。”他的话似乎重如千斤,字字出腔之后余音缭绕。而他的手,似有似无地,缓缓抚弄着自己的宝剑。齐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数道青光自陈御风的指间喷薄而出。半截剑身已然出鞘,惊天动地的煞气,伴随着莫名的哀号,席卷着最初的光亮。
“无念……稍安勿躁。我只是,在等待罢了。”跌坐在椅子上的齐昊还没有回过神来,从那片寒光的背后,传来了一句自言自语。
那个身影,落寞而沉寂地,消沉在黑暗之中。
………【无为】………
号称天下正道之的青云门,门下弟子有在俗与在道之分。俗家弟子,除去参研“太极玄清道”之外,亦会潜心悟道,以期打通灵脉,促使功力飞提升。青云山脉,乃是世上风评最甚的修隐之所。而其他弟子与本门的师兄陈御风比起,他们的生活恐怕就算不上是隐居了。
陈御风在青云修行了多少年?不知道。知道他真实年龄的人,大都死了。偶尔几个对他略微有些了解的人,只是将他的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堂堂一介男子汉,不想着为天下匡扶正义,在此修真为何?”看着很少为门派出力的陈御风,同门师兄弟经常对他指指点点,而亲缘关系稍远一些的同门,百年来甚至都不知有这么一个同门道友的存在。
岁月如梭,如同指间的细沙,总是轻易的就不见了。陈御风的淡笑,这么多年都未曾变过。年轻,俊朗,少年人。他所有的真气与修为,似乎全部用在了对岁月磨砺的抵抗上。也许女子为了容颜永驻而修真还可以理解,但是堂堂一个七尺汉子……
“修真何为?”长辈之中,有人看不过去,时不时摇头叹息。
陈御风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即使对于一介修真练道之人而言,他也似乎显得过于冷漠,甚至冷漠到在正道与邪派交手鏖战之时,邪道杀死不少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他却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生,仍旧是一脸的淡笑。
“师父会怪罪你的,御风。”师弟齐(eb用户请登陆。)
昊不止一次好心地劝告着,他知道这样下去,陈御风被逐出青云,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千年根基的名门正派,怎么出了这么个冷血之徒?
看着忧心忡忡的齐昊,陈御风还是那俩个字:“无念。”
无念是他手中仙剑法宝的名字。
许多年前,青云门一甲子一次的七脉会武盛事即将召开。龙峰弟子齐昊曾经找到在后山听风的陈御风。“不打算显露身手,一同为师门争光么?”齐昊说。
他知道,在这山上并没有几个人的修为能够与自己比肩。
而师兄陈御风的修行,不知高出自己多少倍。
陈御风笑了。“不是还有你齐师弟吗?绝佳的天分,再加上法宝寒冰剑,本脉有你这样的惊世之才,一人足矣。”
齐昊没有说话。不远处的山谷,呼啸着低沉的山风,吹动层层云海。
“师兄,你究竟为什么来青云?”齐昊终究忍不住问出了这缠绕心头已久问题。
陈御风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之所以他会同齐昊交谈,就是因为齐昊这个人,从来不像那些无聊的同门一般对他的行为妄加揣测说三道四。他看着眼前的齐昊。
齐昊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
陈御风淡淡的笑了。“我是为了……等人吧。”
说完,他转过身去,面对着苍穹,青色的衣袖随着风拍打着他的身躯。
“你真没有想过,扬名立万,流传千古?那你……为何修真……?”齐昊见他没有了下文,不甘地追问一句。
扬名立万?流传千古?然后呢?独自面对那千年的寂寞?
淡笑渐渐的消失,陈御风的眼睛里似乎闪烁过了什么。
修真为何?陈御风似乎从来没有说过。大部分的门人都以为这个面貌清秀不善言辞的人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小师弟,殊不知,其实他上山的时间已经很长很长了。
到底有多久了,也许他自己也忘了。似乎他什么都忘记了。
无念。无为。
“遗忘吗?”偶尔一个人,他会莫名的自言自语。月下,新雪,冬梅,还有一个银白的身影伴随着一柄寒剑,在天地间起舞。
苍茫之后,是被几滴泪水暖化的冬夜。
“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无念】………
“师兄,又要出去吗?”知客弟子恭恭敬敬为风尘仆仆的陈御风推开山门,同时低声问道。虽然叫陈御风一声“师兄”,但是他的脸孔和陈御风的面孔看上去几乎是年纪相仿。
“不,南疆一行已了;之后的事情,就是其他师兄的责任了。”陈御风淡淡的说道,现在的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去见那张在梦中魂牵梦绕的脸庞。
知客弟子脸上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焦急神色。
“万一师父问起……”两个知客弟子异口同声,为难地问道,显然是觉得自己不好交代。
“你就说,我去那东方小池镇了。师父自不会为难你。”陈御风说完,径自走出大门。
身后,大门缓缓关闭。
几只飞鸟惊起,旋即又停落于此。
清晨的青云山,安静得如同已经入睡。
御剑而飞,身边不断消逝的白云,让陈御风的心似乎轻了一点。
那些让人沉重的回忆,似乎也略微的减轻……
“怎么可以!?”那一声断喝,使陈御风止住(eb用户请登陆。)
了自己即将落下的一剑。倒在地上的,是一脸恐惧的同门弟子。
道玄极度不满地看着已经连伤七人的陈御风,那洁白的身影,却未沾染到一丝血迹。
道玄狠狠握着腰间长剑,恨不得手刃这不成器的弟子。“一错再错,一错再错!”预备参加七脉会武的徒弟,竟然被自家弟子伤了这么多。虽然陈御风的身手的确了得,但是这般嗜血成性,怎么能上得了大台面?
人们看着陈御风那幽沉的双眼。但是,那里除了一丝寂静,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对于鲜血的疯狂。
“为何下此毒手?”旁边做裁判的天云道人也忍不住责骂起来,道玄挥了挥手,天云道人才气呼呼地重新坐下。
陈御风收了剑,孤身一人走下擂台。“无念。他们只是出现在我的面前罢了。”陈御风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在场的众人,无限遗憾地看着他。不知他的心中,究竟是一片落寞,还是长久孤寂?
伴随他的,似乎只有天边的飞鸟,和每天都会重复的日月罢了。
但是,他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窥探,那能够勾起他的回忆的血红。甚至有的时候……
小池镇,平静得一如既往。林中的深处,是那美好的缩影。满月古井,纵是历经了千年的风霜,也没有丝毫的褪色。那是一种被记忆所涂刷的颜色彩,不会随着时光流逝缓缓剥落。
满月古井。
陈御风的脚步益渐沉重。那一汪井水,装载了他永远无法割舍的思念。
“无念,太极壁阵。”陈御风轻轻地一叹之时,恍如隔世。许多年之前,他曾经在谁的面前,念过同样的法咒?
身边的仙剑“无念”,似乎有了灵性一般径自飞起,悬在陈御风的头顶上缓缓转动。霎时间紫光乍现,一阵闪耀过后,宝剑竟然分离出七个摇摇曳曳影子,连同本体,悠悠地排布成了八卦的相位,之后深深地插进了地面。
这成了他自己的围城,容不得别人踏进半步。
光幕笼罩古井。
“我回来了,珍。”他的声音幽然,似乎没有过任何的波动,但颤抖的双手却无情地出卖了他的内心。那是一丝被记忆触摸后的轻颤,一丝不甘。
“珍,也许很快就会见到你了。”陈御风淡笑着,仿佛对着井水聊天。水波的背后,却没有那企盼千年的应答。
“珍,你实在是太傻了。为了我,不值得的。”见那泊井水没有波澜,他自嘲似的摇了摇头。“我不值得的。”
碧空如海。天空的飞鸟还在随波逐流,地上的人已然泪流满面。
………【对立】………
“师兄回来了?天音寺的人已经到了。”知客弟子很惊讶地为陈御风打开了大门。龙峰灯火暗淡,大部分人已经去了大殿。
“嗯。”陈御风淡淡的说,一步一步径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座方才吩咐过了,陈师兄回来以后务必……务必去大殿!”知客弟子看到头也不回的陈御风,急得差不多喊出声来。
那个青色的身影,还是没有回头。
“是不是不想见天音寺的人?”一个熟悉的声音,深沉地出现在陈御风的背后。那声音充满责备之意,又很是疲惫。
天音寺的,是那一对少年么?
他微微一笑,想起两个古怪精灵的孩子来。
“师弟,我累了。”陈御风回过头去。从树影下缓缓走出的,正是龙峰不世出的修道奇才齐昊。齐昊凝视陈御风。那是一份不怒自威的威严,以及一份从夜色中缓缓而出的凌厉。
“天音寺受邀而来,你不露面不合(eb用户请登陆。)
适。”齐昊的话语重心长,语气中的期待显而易见。
“不,见他们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压抑。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陈御风渐行渐远,根本没有停留的打算。“有掌门在场与各位座在场,足够了。”
一片树叶飘然而落,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落叶。哗啦啦,哗啦啦。那落叶不知是被风吹掉的,还是被齐昊压抑不住而泄漏而出的真气所斩杀,竟是片片碎成两半,切口齐整,飘落缓缓。
“好歹你也要给我面子!”齐昊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落地,顿时不远处的知客弟子似乎觉得自己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几乎摔倒。连绵不绝的内力如同波浪一般侵袭而至,夜色之下,令人不寒而栗。
陈御风终于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徐徐转身,注视着剑已半出的齐昊。
“想杀了我?”陈御风淡笑了一下,似乎不相信齐昊会真的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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