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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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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明亮彻底疯了

这一夜,汉哥根本没睡着。

他依然对明亮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天亮之后她会再次恢复正常……

·文}天刚亮,他就给碎花小鳄打去了电话。

·人}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看来碎花小鳄也没睡。

·书}汉哥说:“明亮怎么样?”

·屋}碎花小鳄有些不耐烦:“还是老样子,疯疯癫癫的……我他妈也完了。”

汉哥说:“你怎么了?”

碎花小鳄说:“她疯了,我还能继续上学吗?”

汉哥说:“你上你的学,我照顾她。”

碎花小鳄“哼”了一声:“你当你是谁啊?我爸?我才不信任你,更不会把她交给你。”

汉哥说:“她今天什么表现?”

碎花小鳄说:“坐在卧室里,不梳头,不洗脸,一言不发,跟个木头人似的。”

汉哥说:“我马上到你家。”

碎花小鳄说:“给我带点早餐。我要两根肯德基的霜糖油条,一杯雪顶咖啡。”

汉哥没心思吃东西。他买了两份早餐,给了碎花小鳄一份,然后端着另一份走进了明亮的卧室。

明亮面容枯槁,抱着枕头在床上坐着,看着梳妆台的镜子,眼里没有一点儿神采。

碎花小鳄去了厨房,能听见她咀嚼油条和啜饮咖啡的声音。

汉哥把早餐放在梳妆台的桌面上,然后在明亮身边坐下来,温和地说:“明亮,你吃点东西吧,热着呢。”

明亮不说话。

汉哥说:“明亮,明亮!”

明亮好像听不见。

汉哥:“我是汉哥,最爱你的那个人。”

明亮不说话。

汉哥:“你忘了吗?去年,我们走进了高中教室,跟老同学一起联欢,我送给你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你还吻了我……”

明亮不说话。

汉哥:“你记得吗?我们商量好的,要在11月11号举行婚礼……”

明亮不说话。

汉哥擦了擦渗出的泪水,朝客厅看了看,小声说:“你告诉我,昨天夜里小鳄对你做了什么?”

小鳄这两个字似乎刺中了明亮的某根神经,她抖了一下。

汉哥说:“我保护你,不用怕……”

明亮又不说话了。

汉哥呆呆地想了想,突然站起身,走出去,取出了盒子里的小提琴,来到了明亮面前。

汉哥:“你看,这不是你的琴吗?还认得不?”

明亮看都不看一眼。

汉哥动了动琴弓,发出很难听的声音。

汉哥:“还记得你给我拉过的那支曲子吗?我说特别好听,你告诉我,那是《圣母颂》,舒伯特的作品,你还告诉我,那是舒伯特根据英国的一首叙事长诗写成的……”

明亮不说话。

碎花小鳄吃完了,她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别费心了,没用。”

汉哥走出去,把小提琴放在了盒子里,然后关上了明亮卧室的门,在沙发上坐下来,过了半天才说话:“她很严重。”

碎花小鳄也在沙发上坐下来,点着一根细长的烟,大口大口地吸,眼泪一滴滴掉下来:“我可能真不是他们的女儿,你没看出来吗?他们都在躲我!一个死了,一个疯了……我有那么麻烦吗?”

汉哥看了看她,忽然不确定这一切是她干的了。

他递给她一块纸巾,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碎花小鳄很快就擦干了眼泪,不哭了,她说:“我要观察观察她的病情,要是她生活能自理,我就把她留在家里。如果她有暴力倾向,我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我能怎么办!”

汉哥说:“小鳄,我们不能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碎花小鳄白了他一眼:“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汉哥说:“你太小,没法照顾她,今天我把她接到我家去。”

碎花小鳄说:“不可能!就算你是她的男朋友,但是在法律上我是她的女儿,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汉哥明显感觉到,碎花小鳄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无比冷酷。与其说那是一个女儿在保护母亲,不如说是一个情敌在撒泼。

汉哥说:“小鳄,你知道的,我们11月11号就要举行婚礼了。作为她的老公,我有义务照顾她!”

碎花小鳄非常冷静地说:“可是你们并没有领结婚证。”

汉哥说:“有什么区别吗?”

碎花小鳄说:“当然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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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哥说:“可是,你不上学怎么办?你没有收入,她也不可能再做家教,你们怎么生活?”

碎花小鳄说:“不用你操心,我会出去找工作的。”

汉哥说:“如果明亮清醒着,知道你不读书了,她会很伤心!求你了,小鳄!”

碎花小鳄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汉哥,这样吧,你和我一起生活,我们一起照顾她。你看,这样三方的心愿都满足了,怎么样?”

汉哥沉默了半晌才说:“小鳄,我跟你说过了,这是不可能的。我只爱你妈!”

碎花小鳄愣愣地看着他,终于说:“你出去。”

汉哥下了楼,回到了车里,并没有离开。

他的心里牵挂着明亮。此时此刻,他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明亮的疯跟碎花小鳄真的没关系?

是不是她的家族有精神病遗传基因,只是一直隐藏得很深呢?

从碎花小鳄身上,隐约能看出一点儿苗头来,她偏执,自私,极度敏感又极度不知羞耻……

车窗开着,一阵风吹进来,后座有纸张飘动的声音。

汉哥慢慢转过头,看到了那沓纸,他把它们拿过来,又看了一遍。明亮家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些恐怖的文字,绝对不是偶然。一股阴森的冷气从他的脚底升起来,迅速蔓延了全身。

不管碎花小鳄怎么伪装,他依然觉得,她就是坑害明亮的人。

问题是,她做了什么?

她怎么把明亮带入了一个编排好的幻象世界?汉哥不相信巫术,他只相信没有油汽车就开不走。高科技药物?汉哥同样不相信,精神是看不见的,能够扭曲它的东西绝对不是实物。

最可疑的是昨天午夜12点,从那以后,明亮就彻底神志不清了。

碎花小鳄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这是最深的谜。

汉哥越想越头疼。

陆续有人经过汉哥的车,大家去上班。汉哥盯住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白衣白裤,提着鸟笼子。他不是那个练功的侯先赞吗?

汉哥下了车,跟他打招呼:“遛鸟去啊?”

侯先赞看了看他,说:“啊。”

汉哥说:“昨天晚上实在对不起……”

侯先赞说:“什么对不起?”

看来,他没有认出汉哥。

汉哥说:“昨天晚上我打扰您练功了啊。”

侯先赞想起来了,他说:“对了,你确实很讨厌。”

汉哥说:“其实,我很想跟您请教一下,您练的是什么功呢?”

侯先赞说:“很难得啊,年轻人,我的儿女们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他一边说一边把鸟笼子挂在了树上,然后就说开了,“首先,你知道什么是‘道’吗?”

汉哥:“不知道。”

侯先赞叹了口气:“俗世之人,总是一张嘴就是不知道不知道,没错儿,所有人都不知‘道’……”

汉哥假装虔诚地听。

侯先赞:“不知‘道’为何物,你知道这多可怕吗?‘道’生‘一’啊,‘一’生‘二’啊,‘二’生‘三’啊,‘三’生‘万物’啊!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练的正是‘自然’功!”

汉哥突然问:“您见过碎花小鳄吗?”

侯先赞愣了愣:“碎花小鳄?是不是三楼那个女孩?”

汉哥:“是她是她!”

侯先赞:“那个女孩有意思!她说,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精神病,只有我一个人是精神病大夫。”

汉哥:“您收她为徒了?”

侯先赞:“她只是跟我聊过一次天而已……”

这时,五楼有个年轻女子探出了脑袋:“爸,我不是让你去买煎饼吗?”

侯先赞朝上看了看,说:“知道了!”然后他摘下鸟笼子,对汉哥说,“等空闲了细细跟你唠啊!”

汉哥赶紧说:“谢谢!谢谢!”

侯先赞离开之后,汉哥上了车。他断定,碎花小鳄知道小区里有个人天天半夜练功,并且通过闲聊知道他叫侯先赞,于是顺手把他编进了明亮的幻象中。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明亮始终缄默着。

碎花小鳄辍学了,在家中和明亮相依为命。

无论汉哥怎么央求,她都不肯让汉哥把明亮接走。明亮正常的时候,她和汉哥的爱情是自由的,碎花小鳄无权干涉。现在,明亮失去了行为能力,于是碎花小鳄作为女儿,挡在两个大人之间,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障碍。

难道这正是她的目的?

汉哥不再坚持。不过,他每天下班之后都会来看望明亮。

明亮越来越瘦了。她好像从来没有走出过她的卧室,汉哥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实际上,汉哥根本没有和明亮单独相处的机会,每次他走进明亮的卧室,碎花小鳄都像影子一样跟在背后,她靠在卧室的门槛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这一天,汉哥离开明亮家的时候,把一张卡放在了茶几上,对碎花小鳄说:“卡里有钱,你拿着做生活费。密码是你妈的生日。”

碎花小鳄没有拒绝。

汉哥走向了门口,像往常一样,碎花小鳄跟过来关门。汉哥抓到了门把手,突然转过身来,把碎花小鳄吓了一跳。

汉哥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碎花小鳄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汉哥说:“小鳄,我知道都是你做的。是的,你和她没什么感情,你有你的目的,事已至此,我发誓我不会声张,我只希望你告诉我,你对她做了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必须坦白,你是怎么把她变成这样的,我们才能一起找到治疗的办法!”

碎花小鳄眯着眼睛说:“你也疯了吗?”

汉哥说:“她是爱你的!”

碎花小鳄说:“你呢?”

汉哥说:“我……爱她。”

碎花小鳄笑起来:“她爱我,我爱你,你爱她……看看看,三角恋爱。”

汉哥的心狠狠一疼:“她现在病成这样了,你觉得你的玩笑合适吗?”

碎花小鳄收敛了笑,说:“治好她之后呢?把我送回学校,然后你们兴高采烈地举行婚礼?”

汉哥说:“我可以放弃婚礼,真的,只要让她变回正常人。”

碎花小鳄叹了一口气:“你可以把一个人推下悬崖,但是你能把这个人拽上来吗?一切都晚了。”

下了楼,汉哥回到车里,打开了iPad。

他刚刚在明亮的梳妆台上安了一个无线针孔摄像头,他要看看,家里没人的时候,碎花小鳄会对明亮做些什么。

明亮出现在画面中,她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卧室外偶尔传来零碎的声音,但是碎花小鳄一直没有进来。

将近一个钟头之后,碎花小鳄出现了!她端着两盘菜,放在梳妆台上,然后走了出去。这个女孩竟然会做饭!这让汉哥很意外。

过了一会儿,碎花小鳄又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还有一瓶雪碧,她对明亮说:“吃饭。”

明亮没有反应。

碎花小鳄大声说:“叫你吃饭!”

明亮愣愣地看了看她,乖乖地放下了枕头,从床上下来了。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了筷子,又把脸转向了碎花小鳄,弱弱地说:“你吃了吗?”

碎花小鳄不耐烦地扬了扬手:“你别管我了,快吃!”

明亮就大口吃起来。

吃着吃着,“啪嗒”一声,一根筷子掉到了地上,她愣了愣,弯腰去捡。碎花小鳄一步跨过来,粗鲁地推开了她:“废物!”

她捡起了那根筷子,走出去,很快又拿着一根筷子走进来,塞到了明亮手里:“你要是再掉就别吃了!”

明亮果然变得小心了。

碎花小鳄坐在她背后,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眼睛里充满了嫌弃。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用手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

明亮听到了哭声,慢慢转过脸去,轻轻地问:“乖女儿,不哭啊。”

碎花小鳄使劲儿抹了一下脸,叫道:“少啰嗦!吃你的饭!”

从这个偷窥画面中,汉哥无法确定碎花小鳄的心态。

这时候,碎花小鳄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走出了明亮的卧室,汉哥听见她在说“饭饭……”后面就听不清了。

大约五分钟之后,碎花小鳄再次走进来。

明亮问:“是汉哥吗?”

碎花小鳄愣了愣,直直地看着明亮,过了好久,她才慢慢弯下腰来,贴在了明亮的脸上,声调变得非常阴森:“你知道你为什么疯了吗?”

11月10号这天晚上,汉哥再次来到了明亮家,他背着一个很大的包。

碎花小鳄给他开了门。

汉哥没有像以前那样走进明亮的卧室,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说:“小鳄,我要跟你谈谈。”

碎花小鳄站着,望着汉哥,等他说。

汉哥说:“你知道,我和明亮准备明天结婚的,我不想改变这个计划……”

碎花小鳄不说话。

汉哥说:“明天我会来迎亲,希望得到你的同意。”

碎花小鳄不说话。

汉哥从包里掏出一件非常漂亮的白婚纱,小心地放在了沙发上:“你是她的女儿,我希望由你亲手给她穿上这件婚纱。”

碎花小鳄还是不说话。

汉哥看了看她的表情,又说:“如果你不同意她和我一起生活,没关系,我只希望和她完成这场婚礼,然后,我会把她送到你身边。”

碎花小鳄突然说:“你用那辆你送我的两轮轿车来迎亲吧,它最合适了。”

表面看起来,汉哥又高又大,风度翩翩,且玩世不恭。其实,他的内心过于柔软和浪漫,像个小孩子,缺乏一种男人的冷静和强硬。听了碎花小鳄的话,他顿时有些感动,站起来,眼睛湿润地说:“小鳄,我先谢谢你了!”

第十章 汉哥和碎花小鳄的“婚礼”

11月11日早晨,又是阴天。

汉哥郑重地穿上了一身黑色礼服。在服饰方面,汉哥十分讲究,过去,不同时期不同女人跟他相爱,几乎每个女人都通过汉哥提高了服饰方面的审美。他不仅仅喜欢陪女人逛街,给女人买衣服,而且他会提供专业性意见。很多天之前,他一个人去了婚纱店,经过反复设计,最后才定做了这款黑色礼服,以及明亮那款白色婚纱。

他不喜欢中式婚礼的花花绿绿,他觉得新郎黑礼服,新娘白婚纱,才是最经典的搭配。从某种角度说,婚礼并不仅仅是喜庆,它的主旋律是庄严,接下来,双方要做到的是责任,是付出,是坚守。在他眼里,之前的风流仅仅是风流,不是婚姻,他和明亮才是婚姻。

迎亲车队在楼下集结着,很庞大。

一生一次,就算平民结婚,也要搞得很豪华。汉哥的婚礼比豪华更豪华。

他捧着一大捧红玫瑰,来到楼下,放在那辆两轮轿车上,亲自驾驶,奔向了弗林小区。

路上,很多行人驻足观看。

来到明亮家楼下,汉哥下了车,在亲友和同事的簇拥下,抱着鲜花,爬上三楼。6S店的小Q也在迎亲队伍中。

追求汉哥的女孩太多了,没有人想到最后他娶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更不知道这个新娘已经灵魂出窍。

新郎敲门了:“咚咚咚。”

屋里很安静。

大家在旁边起哄:“快开门!快开门!不然我们撬锁了!”

新郎继续敲门:“咚咚咚。”

屋里还是很安静。

新郎再敲门:“咚咚咚。”

屋里依然很安静。

大家渐渐不再闹腾了,静静地等。

新郎说:“明亮,开开门,我来了。”

终于,门被无声地拉开了,碎花小鳄身穿那件雪白的婚纱,静静地出现在门口。

一部分人知道汉哥迎娶的是明亮,他们愣住了。一部分人不知道新娘是谁,他们发出了一阵惊呼——新娘太年轻了。

汉哥看着碎花小鳄,呆住了。

她在娇嫩的脸上化了浓妆,看上去并不好看,甚至有几分恐怖。天冷了,婚纱太薄,她在微微颤抖。

她伸出了一只手,示意汉哥挽住她。

汉哥没有动。

碎花小鳄说话了:“那辆两轮轿车是你送给我的,我们坐着它回家吧。”

汉哥突然伸手推开她,大步冲进屋内,来到明亮的卧室,发现床上只剩下了枕头,明亮不见了!

他几步就来到了门口,停在碎花小鳄的面前,低低地问:“明亮呢?”

碎花小鳄露出一丝怪怪的笑:“她去弗林医院了。”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事情有变故,全体安静下来。

汉哥吼起来:“你胡说!”

碎花小鳄说:“她去弗林医院治病了,有什么问题吗?”

汉哥心中的怒火迅速蹿起来,他把怀中的红玫瑰砸在了碎花小鳄的脸上,然后对身边的人说:“抱歉,婚礼取消了,我们回去!”

碎花小鳄一步跨出门来,大声说:“你不是看过那个故事大纲吗?你应该知道后面的剧情啊!”

汉哥停下来,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她说:“精神病患者碎花小鳄出院了,几天之后,她和汉哥举行了婚礼!其实,碎花小鳄和汉哥早就是灵魂伴侣了,他们甚至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这一天,汉哥开着他送给碎花小鳄的两轮轿车来迎亲了,要多气派有多气派,明亮也接到了邀请,参加了这场婚礼……”

汉哥不想再听下去了,快步冲下楼去。

碎花小鳄在家门口哈哈大笑。

那个小Q紧紧跟在汉哥旁边,小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汉哥说:“这个女孩是明亮的女儿,她疯了。”

黄昏。

碎花小鳄穿着婚纱,一步步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是一排仓房,有一间是明亮家的,里面堆放着旧家具。碎花小鳄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明亮正在一个旧椅子上坐着,面对着衣柜发呆。那个衣柜闲置很多年了,镜子上落满了灰尘,几乎照不出人。

碎花小鳄说:“跟我回家。”

明亮看了看女儿身上的婚纱,脸上露出了惊恐:“小鳄,你怎么穿着孝服啊?”

碎花小鳄说:“别胡说了,这是婚纱!”

明亮似乎松了一口气:“哦,这是婚纱……多漂亮的婚纱!你的新郎是谁呀?”

碎花小鳄没好气地说:“跟你没关系!”

明亮胆怯地说:“跟妈说说呗,妈怕你被骗……”

碎花小鳄说:“放心吧,我们肯定天长地久。”

明亮高兴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家,明亮就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再次抱紧了那个枕头。

碎花小鳄给她做了晚饭,侍奉她吃下去了。接着,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饭饭的电话。

碎花小鳄:“饭饭,你晚上能出来一趟吗?”

饭饭:“干什么?”

碎花小鳄:“今天,我特想出去狂欢一次。”

饭饭:“明天是周一,我还要上课呢。”

碎花小鳄:“求求你,陪陪我嘛!”

饭饭:“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碎花小鳄:“今天我结婚。”

饭饭:“你结婚?你想雷死我吗?”

碎花小鳄:“我不是开玩笑。”

饭饭:“就算你结婚,新婚之夜,你不跟老公在一起,单枪匹马出去狂欢?驴唇不对马嘴啊!”

碎花小鳄:“新郎死了。”

饭饭:“你不要这么歹毒好不好?”

碎花小鳄:“饭饭,我不想说这些了,我只想大醉一场。”

饭饭想了想说:“好吧,去哪儿?”

碎花小鳄:“我们去那家最大的迪厅——‘万人醉’。”

卧室里的明亮突然把脸转过来,看了看碎花小鳄。

饭饭:“我可没钱啊。”

碎花小鳄:“我买单。你把季之末也叫上。”

饭饭:“OK!”

挂了电话,碎花小鳄把身上的婚纱脱下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换上了一身很露的装束。她走到明亮跟前,看了看她,轻声说:“妈,你一个人在家待着,我出去玩了,晚上就回来。”

这好像是她两年来第一次主动叫明亮“妈”。

明亮显得有些慌乱,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那个“妈”。

碎花小鳄又说:“我把门反锁了啊,你不能出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到了门口,又返回来,拿起床上那个枕头,塞进了母亲的怀里,轻轻地说:“抱着它吧。”

然后,她快步离开。

明亮一直愣愣地看着她,好像还在回味那声“妈”。

第十一章 神奇的感应

家里只剩下明亮一个人了。

她的怀里抱着那个枕头,呆呆地坐着。

房间里那么安静。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有在那个幻象世界中才有那样的电脑,能把一个人大脑里的所思所想呈现在画面上,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碎花小鳄说对了,明亮又回到了弗林医院。

弗林医院的变化真大啊,树木参天,荒草丛生,所有人都不见了。只有楼房外墙上的那些名字还在,风雨侵蚀,已经看不太清楚。

明亮一个人在医院里踽踽独行,忽然对过去充满了怀念,那些事,那些人……

副院长、侯先赞、瓦刀脸的出纳、便利店的老板、碎花小鳄、饭饭、季之末……他们都去哪儿了?

走着走着,明亮有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我落到了这个境地?为什么我变得这么孤独?

哦,最亲的那个人不见了。

谁是最亲的那个人?

哦,是女儿。

女儿叫什么?

哦,她叫邢李。

邢李很可爱的,她明明会走了,却懒得站起来,嘿嘿,她只在地上爬,像个小狗儿一样,爬得非常快,明亮费了很大劲儿才追上她,把她扶起来,说:“乖女儿,不要爬,站起来跑!”

……

女儿去哪儿了呢?

明亮忽然想起来,她被那个叫侯先赞的同事带走了,他说那是他的女儿!

不对,侯先赞带走的是一个叫碎花小鳄的患者!

不,碎花小鳄就是邢李!

明亮顿时意识到,她上当了!

她要夺回自己的女儿!

她原地转了一圈,去哪儿找那个侯先赞呢?

他好像是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把女儿抢走的。

明亮发疯地冲出了弗林医院大门,来到了公路上。天哪,全是黑色轿车!它们一辆辆疾驰而过,似乎都在躲着她。车膜都很暗,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她尾随着那些黑色轿车狂奔,嘴里叫喊着:“站住!把我女儿还给我!警察呢?他们抢走了我的女儿!”

跑啊跑啊,她实在跑不动了,那些黑色轿车转眼都不见了踪影。她在公路正中间躺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公路上空空荡荡。

完了,追不上了。

完了,找不着了。

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能怎么样呢?她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哭着哭着,她突然停住了。

她隐约看到了一个画面——某个地方响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着起熊熊大火。很多人在逃命,互相踩踏,一片惨叫。

明亮看到了她的女儿邢李!

她小小的,正在地上朝前爬,一边爬一边惊恐地哭喊着。好像没人看到她,无数双巨大的脚板从她旁边跑过去,从她身体上踩过去……

明亮如同万箭穿心!

她在心里怒吼着:她才只有3岁!你们救救她啊!

火越来越大,她的女儿爬得越来越慢了……

卧室中的明亮突然扔掉了枕头,下了床,焦躁不安地走动起来。

女儿在哪儿?

一个地方的名字在她的大脑里蓦地蹦出来——“万人醉”!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了床上的被子,冲进卫生间,把它放在浴缸中,打开了水龙头。很快,被子就全部浸湿了,她抱起这张沉甸甸的被子,冲向了房门。

门被反锁了。

她发疯地扭动着门把手,怎么都打不开。

她在客厅里惊惶地转了一圈,最后冲到窗前,推开了窗户,把湿透的被子裹在身上,直接跳了出去。

地上是一块草坪。

她从三楼跳下来之后,竟然没有伤着腿脚,她神奇地爬起来,朝小区外冲去。

“万人醉”迪厅离明亮家大约两站地,它位于一个很深的大院内。明亮准确地找到了它。那条街上密密麻麻都是人,交通已经瘫痪,车喇叭响成一片,附近楼上探出了无数颗脑袋,都在看热闹。

明亮挤进了那个大院,真的看见迪厅里冒出滚滚浓烟,一些人陆续冲出来。

迪厅的出口几乎被逃命的人堵死了,她费了很多劲儿才挤进去,里面并不是迪厅,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音乐声骤然大起来。走廊里全是人,都在朝外冲。明亮逆着人流往里钻,嘴里喊着:“邢李!邢李!”

音乐声淹没了她的呼喊。

终于,她冲进了迪厅,里面都是火光和烟气,呛得她喘不过气。电线终于被烧断了,音乐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惊叫声,哭叫声,惨叫声。她在乱成一团的人群中寻找,终于看到了女儿,她正在地上朝前爬。

明亮拽下身上的湿被子,蒙在了女儿的身上,同时把她扶起来,声嘶力竭地叫道:“乖女儿,不要爬,站起来跑!跑啊!”

女儿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她用尽全身力气推了女儿一下,把女儿推开了,接着,逃命的人群就把她撞倒在地上,踩上来无数的脚板……

碎花小鳄真的去了“万人醉”迪厅。

陪她一起去玩的,还有她的同学饭饭和季之末。

这天,碎花小鳄喝了很多酒,大醉,哭够了笑够了,她开始在迪厅里疯狂跳舞,忘记了一切。

将近11点的时候,高潮来了,工作人员在大厅内燃起烟花,没想到,烟花点着了屋顶的装饰……

饭饭和季之末都没能逃出来。

明亮把女儿救了。

两年前,刮着大风雪的那个夜晚,碎花小鳄在父亲死亡的那一刻,她感应到了,她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醒来后心如刀绞……

明亮是个疯子,精神已经错乱,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与女儿之间的那种神秘感应依然灵敏,在灾难刚刚发生的时候,她有了某种预感,于是她破窗而出,冲到出事地点,把女儿救了出来,她自己却葬身火海。

三天之后,汉哥为明亮举行了葬礼。

墓地在东郊,离城区五公里。这里就是明亮幻觉中的,或者说碎花小鳄剧本中的——弗林医院的位置。

很多树,群体脱发,光秃秃的。很多草,流尽了绿色的眼泪,只剩下枯黄的材质。

天气好得出奇。

碎花小鳄穿着一身黑色孝服,胸前别着一朵白花,一言不发。

明亮的骨灰盒下葬了。

汉哥正要埋下第一锹土,碎花小鳄走过来,低低地说:“请等一下……”

汉哥回头看了看她。

她从车上拿出母亲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个枕头,走到墓坑前,轻轻放进去,然后说:“埋吧。”

很快,明亮就躺在地下了。

大家立起了墓碑,上面写着——

李明亮之墓

1972—2012

接着,大家又立起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

汉哥之墓

1973—

碎花小鳄看着墓碑上的字,没有任何表情。

是的,明亮死于2012年11月11日,星期天。

在明亮的幻觉中,她给碎花小鳄做催眠的时候,碎花小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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