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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妙好妖-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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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虚愕然道:“师尊,您的意思是……”
出尘子望了他一眼,叹道:“天下五大妖族,多的是桀骜不逊之辈!便凭御兽宗那区区几人,加上不知是真是假的什么妖皇后裔,便说尽降妖族,嘿嘿……真当是白日做梦!”
青虚却未想到此节,沉思片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得抚掌道:“师尊说得极是,是弟子想差了!想必那些妖灵只借着御兽宗安身,却并不如何出力!”
出尘子微微自得,以己度人道:“这是自然!若是御兽宗真有那等实力,恐怕早已抢占数路诸侯,又哪会只抱着区区一个滨海?”
青虚不住点头,深觉有理,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微笑,同时抿了口杯中的清茶……
正午的烈日,灼热得连空气都开始带上了焦味,然而,奔流不息的怒江边上,却有一身形如山的男子,正负手而立,昂首注视着穹天上的烈日,仿佛那猛烈的光线,在他的眼中,不过如月光一般柔和罢了……
只是,下一刻,这位似已化为石雕的男子,忽的轻轻开口道:“蚕女,你来了么?”
在他的身后,那位曾与石不语有过数面之缘的蚕女,已凭空现身,柔声应道:“公子,十五万黑旗军已尽数登岸!”
能够被她称为公子的,不用说,自然便是那位大楚第一猛将宇文来呼。在踌躇片刻后,他徐徐吩咐道:“既如此,便命全军沿江驻扎,休整两日,后日起兵,赶赴滨海。”
蚕女轻轻应了一声,却未离去。宇文来呼见状,也不惊讶,淡淡道:“你可是想问我,如何去面对石不语么?”
蚕女闻言,默然无语,算是默认了。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位令自己心仪的男子,看似冷酷,却是位重情重义的汉子。石不语与他在荒岛上相处愉快,又救了他一命,如今却要兵戈相见,这其中,只怕会生出许多波折来……
“放心吧!我终究知道,国事与私事的区别!”正在踌躇,宇文来呼已转过身来,淡淡应道,“再者,抛开陛下的旨意不提,父亲大人的托付,也是不能推脱的!”
“说的极是!正所谓,因公废私!”便在此时,远处一声朗笑声传来,那位炼宗宗主自在生,已携着几位器宗的宗友,徐徐行了过来。
宇文来呼将目光从天际收回,朝着几人拱手道:“诸位宗长倒是守信,果然一刻不早一刻不晚!”
自在生摸着下巴,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笑道:“这个自然,我等今后与楚廷便是盟友,哪敢怠慢!”
宇文来呼微微点头,又向着同来的几名宗士行礼道:“这几位宗长,在下却未见过,不知如何称呼?”
若是寻常武将,这些宗士自然是态度倨傲,不过对上宇文来呼这等身份显赫、实力超群的人物,那几名宗士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还礼,纷纷报出自己的姓名。
这其中两人,乃是石不语曾经见过的游云客与执武尊,他二人自入得楚廷为供奉后,先是夺取龙珠事败,又辅佐李道宗不力,很是损了面子,因此此番特意邀集了本门中的好手,齐来助阵,也好报前次的仇怨。
只是,说起来也是可怜,他们并不知道,那日害得游云客断去一臂的金面宗士,却正是眼前这武将的父亲,当朝的丞相宇文君集……
至于另一位紫袍负剑的,乃是海外剑宗的宗主天罗先生,他却是受了自在生的劝诱,新近才投入楚廷,也正跃跃欲试,打算展露一番头角,将日益削弱的宗门重新振作起来。
寒暄片刻,执武尊性子直爽,便当先进入正题道:“前番我等陪同李道宗征讨滨海,颇是吃了些亏。那北固关极是坚固,又兼兵马众多,实在难啃得很,不知宇文将军有什么良策?”
宇文来呼沉默了片刻,却反问道:“诸位宗长远来,却又不知为滨海准备了些什么?”
“我等限于规矩,不能对凡夫俗子直接出手,不过……”游云客说到此处,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剑宗宗主。
天罗微微一笑,接口道,“敝宗此次带来五十余名弟子,又蒙自在宗友相助,冶炼了一批灵剑,正可用来布下剑灵杀阵。虽然,杀伤过多,难免有违天和,但两军交战之际,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宇文来呼抬头望了他一眼,沉声道:“不知宗长需要在下准备些什么?”
天罗应道:“此阵所需,视灵剑而定,我此次前来,却只与自在宗友铸了三百柄。因此,将军若是方便,请借三万人马,在北固关外布下剑阵,以精兵布成阵势,再由游云、执武宗友并我门下弟子掌控阵眼。滨海便是十万人马来攻,也将尽数没于阵中。”
事实上,他的言辞,虽然有一些夸张,但也相距不大。这剑灵杀阵,乃是剑宗先祖往昔游历战场时偶然所悟。其原理,便是先行挑选三万精兵,从中选出百人为剑奴,以之控制阵中的三百灵剑。
待到交战之时,阵法发动,借着战场厮杀的血气来喂养灵剑,灵剑一旦发动,便会在剑奴周遭盘旋护卫,此时,再由剑奴各自统帅三百军士,以小队形式冲阵杀敌。那灵剑在他们周遭穿梭往来,自行杀敌,每每一剑之威,便能夺去数条性命。
蚕女在后闻言,双目光芒闪动,微微笑道:“天罗先生果然了得,如此一来,既立大功,又未曾亲自出手,不怕坏了规矩。”
天罗闻言,自然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略绝尴尬,却也不好发作,只得轻咳数声,含糊了过去。只是,蚕女却不肯罢休,又道:“这剑阵,威力倒是强盛……然而,若是滨海据关死守,又当如何?”
天罗闻言,登时一怔,不错,这灵剑确是厉害,但也有一个大大的弱点,便是不受人控制,而是在剑奴身遭自行杀敌。如今按蚕女所说,若是滨海守关不出,难道自己这面还能让剑奴去强行冲关不成?只怕他们还未到城下,便被射成了马蜂窝……
他正不知如何应答,冷汗微出,便见宇文来呼在旁解围,淡淡道:“蚕女,你大可放心,滨海的军马,此次绝对不会死守关隘!”
蚕女一怔,愕然道:“公子,你这么有把握么?难道说,事先定下了什么计策?”
宇文来呼笑而不答,重又抬头去望着烈日,过得半晌,方才轻声道:“再说吧!我也只是猜测,却要看父亲那面的手段了……”
“阿嚏!”在北固城楼上,正在注视着建川与信阳两路人马入城的石不语,忽的打了个重重的喷嚏,险些从城楼上摔将下去。
兰蓉及时的递过一杯热茶,微笑道:“公子,虽说是夏日,夜间也凉得很,你和庆儿,不要戏耍得太晚!”
小元庆闻言,在旁嘻嘻笑道:“娘亲,才不是戏耍呢!爹爹他昨夜教我枪马武艺来着……”
且不论兰蓉因为这句“娘亲”玉颊晕红,一旁的秦暮、罗琼等人闻言,都是大为愕然。要知道,石不语自诩文雅,向来鄙视近战,每每耻笑那是莽夫的手段,如今竟然会亲自教授元庆,实在奇怪之极。
单知雄虎目圆睁,终于忍不住问道:“庆儿,你爹爹教你什么武艺来着?说来给叔叔听听。”
小元庆咬着指头,奶声奶气的回忆道:“爹爹说,你身子小,若是步战,便专门去砸对手的脚跟……”
群豪顿时无语,这哪是武艺,分明是阴人的手段,石不语大为尴尬,正欲打断,元庆却已摇头晃脑的说了下去:“然后,我便问爹爹,若是马战呢?”
“不错,若是马战呢?”
“爹爹说,那更简单了!二话不说,一锤子下去,先把马头砸烂!”
群豪闻言,面面相觑,半日做声不得,过了许久,王伯当忽的打了个寒战,颤声道:“诸位,日后切磋,打死也不能找逝兄弟做对手……”
第二百四十七章 车轮战
数日之间,建川、信阳两路人马,已尽数汇集于北固关中,同时到达的,还有与这两路诸侯结盟的三十名符宗门人,带队的,便是与石不语早成熟识的莫钟翁。两人相间,寒暄之间,不约而同的忆起刚刚故去的青兰,均是神色黯然,唏嘘了许久……
石不语因此问起那些逆者的消息,莫钟翁却是惭愧摇头,表示毫无收获。那日,各宗宗士返归宗门后,都已将此事如实报知宗主。逆者每逢出世,总是带来无穷祸患,其危害远胜于妖族。各宗闻讯,丝毫不敢怠慢,急忙联手追查,甚至出动了隐者前辈,却依旧毫无收获……
那些逆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竟然就此消息,连半点踪迹都未留下,更不用说去探察他们的目的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隐藏的祸患,应当与杨广没有什么联系。
要知道,如今不少器宗宗人正在扶植杨广,他们与法宗虽然敌对,却更是仇视逆者这个公敌,若是逆者也在杨广麾下,彼此之间,又怎么可能平安无事的相处下去,更不用说,什么合作了……
听得如此,石不语也宽慰了许多,他怕只怕杨广一旦收录了逆者,自己的复仇之计,又会平添许多变数,既然如今看来并无这种征兆,倒也算得上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当下与莫钟翁又谈得片刻,便即告辞而去,继续给元庆灌输那些阴人的手段。
如此半月之后,这一日,早有探子回报,十五万黑旗军已于正午抵达,驻扎于距此十里之外的一片荒野之中。群豪料定宇文来呼必会前来邀战,当下吩咐军士准备好箭矢落石,仔细提防,随即各自归房歇息,养精蓄锐去了。
到得下午,只听得关上一阵鸣金,群豪一惊,齐齐奔上城楼,听那兵士言道,远处烟尘滚滚,似有大队骑兵奔驰而来。众人精神一振,均知正戏便要上演,急急吩咐亲兵预备铠甲马匹,个个瞪大了眼睛,要看看这天下与登州虎翼军齐名的黑旗军的威风。
倒也不需他们久等,片刻之后,滚滚烟尘之中,万余精骑奔腾而出,人人披挂重铠,马身亦嵌着薄甲,周身上下无一点杂色,尽是纯黑,在烈日之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泽,肃杀之气,登时漫溢在天地之间。
说时迟,那时快,便在关上众人注目之际,这些玄甲骑兵早已驰近,虽在高速奔驰之中,却仍维持着良好的队型,除了马蹄声之外,竟是听不到丝毫的杂语乱音。待到为首那捧旗之人挥动大旗,万余精骑齐齐一声呼喝,登时勒马止步,其声如同雷霆一般,震得关卡微颤,众人胆寒!
马蹄声消逝之际,却又听得一声号角长鸣,三十余骑人马劈波斩浪,蹄声如雷,如疾风般卷出阵来。马上骑士俱是玄色精甲,外罩紫黑大氅,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每一匹马都是高头长腿,通体黑毛,奔到近处,群豪眼前一亮,金光闪闪,却见马匹的蹄铁竟然是黄金打就……
这三十余骑,人数虽不甚多,气势之壮,却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前面众骑奔到近处,拉马向两旁一分,最后一骑从中驰出。群豪定睛望去,却见那人生得极其雄壮,面若寒冰,气如山岳,双目所过之处,犹如雷霆横扫,令人不敢逼视。
石不语微微一笑,轻声向着身旁众兄弟道:“此人,便是宇文来呼!”
群豪闻得此言,均是默默无语。他们之中,倒有大半只闻过宇文来呼的名号,却未见过,自然难免不怎么服气,存了较量一番的心思。如今亲见其人,被其气势一夺,登时齐齐心折,便是最为卤莽的单二,也不由得叹道:“日他娘的!果然是条好汉子,可惜做了那狗皇帝的奴才!”
众人闻言,都是叹息不已。便在此时,便见得关下的宇文来呼轻轻催动坐骑,徐徐靠近关隘,昂首朗声道:“大隋武威将军宇文来呼,特来拜会滨海群豪。尔等闭门不出,岂是待客之道?”
行烈却是受不得挑拨的,一闻此言,当即转头吩咐打开关门,出去会其一会。石不语也不阻拦,只在下关之前对着众兄弟再三嘱咐,莫要忘了事先的安排。众人自然一一允诺,元庆却是有些苦恼,皱起眉头道:“叔叔,你们莫要打死了他,让庆儿也耍上一耍!”
群豪闻言,苦笑不已,只怕这话应当反过来说才是,当下也不多言,纷纷披挂上马,亦率着万余精骑席卷而出,片刻之间,依着关隘布下阵势,随即便由行烈、石不语二人带头,领着三十九路盟友奔出阵来……
此时,宇文来呼早已退回阵前等候,他是光明磊落之人,自不屑于对方布阵之时偷袭,此时见得滨海安排已定,放才领着三十骑人马徐*,双方会于战场中间的空地上,只隔着十余仗。
勒定战马之后,那位大楚第一猛将,却并未先向行烈问候,而是转头望向石不语,冷然的面颊上,忽的露出一丝笑意:“许久不见,你与莫愁小姐可曾成亲?”
话音未落,只听得扑通一声,方才还满面肃然的石不语,已栽倒在马下,隔了半晌方才狼狈的爬起身来,苦笑道:“宇文,想不到你这厮居然如此八卦……”
“八卦?”宇文来呼显然并不理解这个词语,摇了摇头,又转向行烈道,“程先生,如今大军压境,天子更有接应于后。区区滨海弹丸之地,还是打算负隅顽抗么?”
行烈怔了一怔,皱眉道:“咱家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总之,若要劝降,便省了口水了!俺们兄弟,是绝不会归顺杨广那狗皇帝的!”
宇文听在耳中,倒也并不动气,显然早有预料,徐徐颌首道:“既如此,多说无益!在下早闻滨海三十九盟友枪马了得,不知哪位肯来赐教一二?”
群豪对视一眼,行烈当即拍马而出,舞动手中长斧道:“咱家先来!”
宇文来呼闻言一愕,显然料不到一家反王竟会亲自出马,还未应答,行烈已策马奔驰而来,大喝一声,长斧如泰山压顶一般,猛然劈将下来。
金铁交鸣声中,但见宇文来呼单手挥开镏金镗,只轻轻一隔,行烈登时全身发麻,连人带马齐齐后退数步,那柄长斧早不知飞向何处去了。群豪见状大吃一惊,早有秦暮策马而出,摆开双锏,救下行烈,随即与对手厮杀在一处。
秦暮却是乖巧,他早年也曾与宇文来呼交过一次手,知他神力惊人,当下并不与他硬碰硬,只错过那把镏金镗,不住攻其软肋。怎奈终究实力悬殊,数个回合一过,便被逼得挥锏自守,气喘吁吁,锏法也变得凌乱起来。
罗琼见状,知他已然抵御不住,急忙挺枪将他换下,好一个宇文来呼,连战三员大将毫无惧意,任凭那青龙气劲左冲右突,只是近身不得。又斗了十余个回合,被他挥开镏金膛,击在银枪上,登时将那枪身打得弯弯曲曲,如同蚯蚓一般。
王伯当见状,一箭射出,阻了那镗一阻,随即呼哨一声,率着众盟友齐齐杀了上来,登时将宇文来呼裹在其中,轮番厮杀。那边楚军见了,纷纷尖声喝起倒彩来,显然对这种围攻颇为不屑,滨海这面,士气难免低落了许多……
再看那宇文来呼,虽被裹在阵中,却无半分胆怯,微微一笑,登时将镏金镗舞得呼啸做声,水泼不进一般,群豪那里敢近他身?有几个略拢得一拢,撞着镗锋的,就跌倒了,只得远远于四面呐喊,偶尔近前虚晃几枪……
如此杀了小半个时辰,石不语在旁看了,估摸着再也支撑不住,连忙呼啸一声,群豪闻声大喜,登时松了口气,齐齐退了下来,个个大汗淋漓,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
宇文来呼也不追赶,只立在原地微微喘息,冷眼斜视着群豪,看起来,似乎也有几分疲惫。石不语见状,左手一扬,鼓声过处,藏在阵中多时的小元庆奔驰而出,红带束额,并无铠甲加身,手中两柄硕大银锤,坐下墨麟喷风吐火,顷刻之间,已到了阵前。
楚军见状,登时鸦雀无声,倒不是吓的,多半是惊得。宇文来呼难免也是纳闷,正望着小娃娃上下打量,便听得石不语在后呼道:“宇文,手下留情些,这是我儿子!”
此言一出,却轮到那位大楚猛将身形一晃,险些跌下马去了。元庆也不趁势进击,靠在墨麟身上,嘻嘻笑道:“伯伯,你便是那个宇文什么?爹爹说你是天下第一好汉,俺却不服!”
宇文来呼听得郁闷之极,心道,什么叫做宇文什么……只是那小儿生得着实可爱,令人无论如何也板不起脸来,只得勉强应道:“小娃娃,战场厮杀,甚是危险,你还是速速退下吧!”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元庆却登时变脸,舞动双锤道:“你敢小看我么?不要走,吃我一锤!”
第二百四十八章 爹爹教的
小孩子的脾气,向来是说变就变,没有半分道理。宇文来呼捱得极近,还未反映过来,那银锤已带着风声,到了面前,好在他及时往后一仰,堪堪看着锤锋在鼻尖上擦了过去,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元庆得势不饶人,见被避过,当下右手一挥,又是一锤重重砸将下去,直落对方的门面。宇文来呼此时已然反应过来,身躯一挺,横过镏金镗一隔,只听得当啷一声,登时连人带马被击退了数步。
滨海军见状,欢声雷动,楚军却是面面相觑,做声不得。事实上,他们并不了解内情,宇文君集哪里是敌不过元庆,只是念及对方是小孩子,出镗之时只用了三分力气,元庆却是用尽全力,一击之下,自然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过,饶是如此,宇文来呼也已大吃一惊,愕然道:“好大的气力!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元庆却不理他,双锤一摆,喝道:“打战便打战,说什么废话!再吃俺一锤!”
说罢,早已扑了上来,两人登时杀在一处,乒乒乓乓,瞬息之间,便是数十个回合。宇文来呼越战越是心惊,渐渐去了轻视之心,每镗击出,都带了七八分力道,元庆亦不示弱,那对银锤使得有如神助,毫不避让的迎着镏金镗砸去……
观战众人看在眼中,均是心惊胆颤,每每见得一招一式,便会忍不住扪心自问:“若是我遇到这一锤、这一镗,可能招架得住?”
又战了十余个回合,元庆终究是个小孩子,渐渐后力不继,眼见落于下风,他忽的招式一变,左锤迎将上前,隔开镏金镗,右锤横向击出,竟是冲着宇文来呼的马首砸去……
要知道,战阵之上,单挑之时,偷袭马匹却是大忌,宇文来呼哪里预料得到,眼看那银锤已到了马首之前,方才忙不迭的收镗去挡,他这一挡,左肩登时露出好大一块破绽来,元庆等的便是此时,当下嘻嘻一笑,左锤重重砸将下去,只听得一声闷哼,那片甲胄登粉碎,饶是宇文来呼铁打一般的汉子,也在这巨力之下折了筋骨,再度后退了数步。
元庆一击得手,登时大乐。再看那宇文来呼,已然面色铁青,难得的失态怒道:“小娃娃!大丈夫光明磊落,怎能做这等卑鄙之事?”
元庆毫不为意,嘻嘻笑道:“爹爹说了,我是小娃娃,不是大丈夫!”
宇文来呼登时语塞,愕然半晌,方才勉强应道:“你……你伤别人坐骑,便不怕别人也伤你坐骑么?”
元庆闻言,更是无惧,拍着墨麟的头颅道:“爹爹说了,你若有本事,便来伤了我家玄墨,他绝不怪你!”
此言一出,方才受了重击都未喷血的大楚猛将,登时“哇”的一声,吐出口淤血来,却是被石不语气的。开玩笑,让他也去伤了那匹墨麟,先不说以其身份能否干出这种事,便是真的干了,看那墨麟的架势,怕也是皮粗肉糙,一时之间哪里动得了它?
他正如此想道,难道又有些走神,那边的元庆自然毫不客气,扬手刷的又是一锤,目标依旧是无辜的马首。宇文来呼郁闷之极,却是终究无法可想,只能横镗去挡,他一挡,元庆即刻收锤反攻,一时之间,这战场是竟是演出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群豪在后见了,登时大笑不止,士气大振。秦暮知晓时机已至,左手一抬,滨海军登时如潮水一般,涌了过去。宇文来呼忙乱之中,亦是回头呼喝,那万余黑旗军却也训练有素,虽在逆风之中,仍然由那三十余名裨将率领,冲杀迎上前来,双方人马交错而过,登时将这北固关外的原野,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地狱……
乱战之中,那远远坠在后面的执武尊见了这等场面,禁不住热血喷张,却是妨于身份,只得叹息道:“可惜!可惜!如此场面,咱家却无用武之地!”
自在生在他身旁听了,笑道:“宗友,战阵之中,我们不好插手,但那些宗士……”
执武尊微微一怔,忽的驾着那银轮冲天而起,呼道:“有理!有理!咱们这便去会会滨海的宗士!”
三宗士对视一眼,齐齐微笑,随即追在他身后腾空而去,目标便是矗立在远方的北固关楼……
执武尊的银轮飞速极快,不消片刻便已到了关隘上方,此时关上的军士早已发觉异常,纷纷朝着上空射出箭矢,却如同挠痒一般,未到他的身前,便被其周身缭绕的青焰焚为灰烬。
执武尊也不欲伤人,径直低头观望片刻,便将注意力放在关口那座铁闸之上,按理来说,宗门中人并不能直接干涉战局,但他此时心痒难耐之极,忍不住便捏着手印,摇动起身子来,背后青焰不住闪腾,顷刻间,凝结成十余道青色巨矛。
大喝声中,巨矛如雷霆一般疾射而出,带着风雷之声,射向铁闸,若是被其击中,不出意料,这北固关的大门登时要化为乌有,再也无法阻挡楚军的铁蹄……
便在此时,只见波纹闪动,那巨矛的前进方向上,忽的现出一个儒衫的年轻男子,双袖齐齐挥动,带起一片轰鸣,气浪滚滚之中,巨矛登时化为乌有。
执武尊低头望去,不觉吃了一惊,怒道:“岂有此理!又是你小子作怪!”
石不语刚以遁千里瞬移而来,又使了妖华息爆,未免有些岔气,当下嘻嘻笑道:“执武先生,你一来便插手世俗战事,却有些坏了规矩吧!”
执武尊被他说得面上一红,目光旋即落在自己的断臂上,登时迁怒于他,左手虚握,手中已结成一把大斧,喝道:“小子,今日便来报这断臂之仇!”
说罢,他也不管对方应答,大斧横挥,青焰登时喷薄而出。石不语身后却正是那铁闸,不敢退避,急忙喷出妖丹,喝声“盾”,那妖丹登时化为数丈方圆的银色大盾,将青焰尽数挡在外面,却是半点伤害也未留下。
执武尊吃了一惊,倒是忘记了继续进攻,愕然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手段?”
石不语淡淡一笑,喝声“扇”,轻轻摇曳着妖丹所化的羽扇,笑道:“你问我,我却问谁去?”
事实上,这妖丹的变化之术,自那日偶然施展之后,他也曾在病榻上花了些工夫去研究,却始终不知其中原因。直到近日遇到南兰,才得知紫玉貂本就有一保命妙法,能在危机时利用妖丹幻化来逃脱。想必他这变化之术,便是继承了南兰的这种天赋技能……
不过,虽说来源于南兰的技能,但石不语的这种手段,却又与之有很大的区别。南兰的妖丹幻化术,只能变化固定的几种,也只是幻影,没有实际的效果;但石不语的妖丹变化之术,虽说也有些限制——例如不能变化活物、体形不能过大等等——却几乎随同主人心意,变化无穷。
并且,他所变化出来的东西,往往还具备了实际效果——弓能伤人、衣能穿着、扇能扬风,用漪灵的话来说,逝哥哥今后出门,什么都不用带,只要带上钱和妖丹便可以了……
此外,最难得的一点是,石不语所变化出来的这些物事,都往往带有妖宠的特征,并不是寻常的凡品。以他方才变化出的那一盾一扇来看,那面盾牌上,附着一层悠白独有的银甲,所以能够抵挡青焰的攻击;那副羽扇上,带着兰蓉的青藤清香,使人一嗅之下,神情气爽、头脑清明……若非如此,当日他射向逆者的那一箭,又岂能穿胸而过?
只是,妙归妙,石不语欢喜之余,却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妖丹幻化术,会如此与众不同,思索多日,他也只能暂时将之归结到“夺丹法”与那团星力的莫名作用上,不过,既然没有坏处,也就没必要去追究了。
实际上,自从修行“夺丹法”以来,他身上这种乱七八糟的状况,却是多了去了。别的不说,只问上一句“阁下究竟是人是妖”,便足以令其愕然无语,陷入沉思之中了。或许正因如此,理不清剪还乱的男子,干脆便撒手不管,任其自由发展,倒要看看在,最后能搞出什么结果来……
然而,他是乐天无谓了,那边的执武尊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奇之下,倒把大仇也给忘了,忍不住便想凑上前来摸摸那羽扇。
便在此时,那自在生、游云客、天罗先生三人都已赶至,见得执武尊一副痴痴模样,不由得大为愕然,急忙上前将他裹住。游云客与执武尊关系最好,见状急忙问道:“老执,你还好么?”
执武尊怔了半晌,方才木然摇头道:“没事……只是,那小子的手段,真是……奇怪!真是奇怪!”
游云客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微微一怔,却见那自在生已失声道:“石不语宗友,原来你是滨海的人?”
石不语闻言也是惊讶,心道:“怎么,游云客、执武尊还未告诉过自在生?”
他却不知,这些器宗中人乃是被杨广分别征召的,新近才凑到一块,很多信息都还未彼此交流过。游云客不喜言谈,执武尊每每谈起石不语来总以“小子”相称,因此自在生虽知滨海有位狡猾的宗门中人,却不知那便是石不语……
第二百四十九章 游说与反游说
对阵双方彼此对视,愕然半晌,终是自在生当先反应过来,向着石不语拱手道:“宗友,难道说,贵宗已与滨海结盟了不成?”
石不语一怔,点头道:“不错,这早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自在生闻言,不由得心头一沉,执武尊三人虽不了解内情,他却是知晓御兽宗的实力,当下勉强笑道:“那倒要恭喜贵宗了,对了,令师可在左近?”
石不语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听他如此发问,哪里还会不明白,扬扇笑道:“自在先生,何必试探呢?我在这,我师尊自然在这……”
话音未落,便听得关楼上一声轻啸,诸女已纷纷赶至,更有莫钟翁、虎面、长尘子等人簇拥在旁,一时之间,双方情势登时逆转。
游云客等四人见状,虽有不忿,但也知晓今日绝无机会,彼此对视一眼,起了撤退的心思。自在生失望之余,却仍不甘心,勉强抖擞精神,向着石不语道:“如今楚军压境,雷霆之怒下,滨海有如怒海孤舟,必难保全。宗友,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御兽宗若要复兴,倒不如与我等同归楚廷,辅佐陛下,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这番文绉绉的话,等于是委婉的诱降了。自在生一口气说完,自己也觉得很是满意,却见那对面的男子面无表情,平淡如水道:“那就不必了,我怕我见了杨广那厮,会忍不住重重一拳打断他的鼻梁,再那么用力的踩上三脚……”
虽然,此话说得极为有趣,但自在生听在耳中,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寒意,试探道:“宗友,莫非,你与陛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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