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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墙外等红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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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眼底发涩,越嚷道:“什么叫我镇日与你吵嚷?你时时使人难受怎么不说!”
两个又说几句,欢郎抽身便走,陈氏恼到极处,只在身后没口子叫道:“若不是我爹四下托人,你能顶了这处的缺?早不知往哪个旮旯里做穷官去了!”
话方出口,便见欢郎把脚步一顿,晓得自己说过了,心中悔上来,又抹不下面子,方把嘴儿张了张,就见他大步往前边去了。
陈氏站了半日,折回脚来,一言不发往椅儿上坐了,只直着眼发愣。
桃英等了会,悄悄过来,与她捏弄肩膀,待陈氏面色略缓,方探问信中言语。
两个说了一时,陈氏不免抱怨道:“我嫁来不过一年,没孩儿又有甚么稀奇?就这般急急催将起来,张口闭口便是纳妾!”
桃英但觉心口砰砰跳将起来,不觉停了手道:“娘子何不问问姑爷的意思?”
陈氏听在耳中,忽回头把桃英一看,笑道:“既这般,少不得要寻个知事的。”
桃英就把头来低了,陈氏越笑道:“我也糊涂了,现有这么个人儿,还用寻?却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着拉了桃英到跟前,桃英正觉脸上滚热,不防陈氏一个巴掌甩在脸上,方捂了脸懵在当地,就听陈氏骂道:“你当我不知你存了甚么心思?”
桃英膝头一软,连连磕下头去,只说不敢,陈氏早往里面去了。桃英不得吩咐,往地下整跪了一夜,把膝头肿得馒头也似。
第二日一早欢郎便叫青童过来吩咐了几句,青童就命小幺儿驾了车到巷口,等刘海石出门,方从太阳下慢慢驶到刘家门前,把大门敲了,也不进去,只在门首说县主命人送物事来。
几番下来,谁不晓得巷中住了县主之妹,吴氏哪日不来几遭,又有几户生员家眷不时上门走动,就中有个邓氏,尤为热切,几次邀小娥往街上看衣料,小娥不好十分推却,也应了两次。
这日邓氏进门便说李记绸缎铺新进了料子,要小娥陪她相看,两人方到铺里,就见几个妇人进来。当中一个年少的妇人,发间珠翠堆满,额角贴着飞金,微扬了下巴,半笑不笑地与人说话。
小娥方猜度妇人身份,恰遇着妇人抬眼看来,两下里把目光一撞,妇人也有些诧异,不禁把她细细打量。
邓氏看见时,只捂了嘴笑道:“易娘子不认得知县夫人陈娘子?说起来你还该叫她一声嫂嫂,也没见过这般糊涂的。”说着只拉了小娥迎上前去。
小娥心念电转,醒过神时,早交她拉到陈氏跟前,笑说一家人如何对面不相识。
陈氏看了小娥,愈加诧异,方要说甚么,就有人笑道:“知县夫人不知道?这位易娘子便是大人的表妹,说不得却要叫你一声嫂嫂了。”
众妇人齐齐笑将起来,俱道这般却不是巧么!陈氏早愣在了当地,只把眼怔怔看了小娥。
小娥只在肚里叹了一声,也不说甚么,径向她福了一福,拉了邓氏便要转去,方走得两步,就听陈氏低低道:“你就是易小娥?!”
邓氏哪知端的,见光景不像,方将小娥衣袖一扯,就被陈氏抢上几步,堵了门。
小娥便立住脚把她看了,陈氏见她一张脸尽在阳光下,越映得那双眸子如宝石般放起光来,想起那人,心中发绞,抬手便将巴掌打在小娥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没有包子吃同学的地雷~! 谢谢6131151同学的地雷~!
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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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方觉脸上火辣辣烧将起来,就听邓氏啊的一叫,回过神时,也一掌掴在陈氏脸上。
陈氏一呆,随即大怒,方将手指了小娥,结结巴巴道:“易小娥!你敢,敢打我……”
就被小娥走过两步,急怒间只把手扯了她袖儿。
不想这边抓,那边走,但听嘶的一声,早把小娥衣袖扯裂,露出里面的底衣来。
小娥又羞又恼,也把她一推,陈氏险些跌着,交人扶住了,一时间哪肯干休,定要小娥磕头陪罪。
众妇人劝的劝,拉的拉,方搅做一团,不防几个看热闹的浮浪子弟叫道:“小娘子不需争抢,要情郎时,街边尽有。”说着哄笑不止。
把众妇人躁得头脸通红,一肚闷气,又不好说他,正没开交处,一人大步过来,拉了陈氏就走。
陈氏猝不及防,才把手一挣,就听那人低低道:“你要所有人都晓得知县夫人当街撒泼么!”抬眼看时,不是欢郎是哪个?
当下脚一软,早不知把一腔怒气往哪里去了,正又羞又愧,却见欢郎拖了自家往马车走,青童却请小娥往店里去了。
一时心思百转,想明白时,不免又痴又恨,只哽了声音低低道:“我晓得,你心疼她,是我,你会急急赶来?”一头说,一头交欢郎拖上车去。
欢郎折回店里,见小娥脸上一个手印,把手捉了袖儿绽裂处,众目睽睽之下,只向前说得句:“表妹把衣裳换了罢。”
小娥早低了头,听他说话时,便把头一点,匆匆到后边把衣裳换了。
邓氏见了两人情形,心中愈发有数,等小娥出来,自走过一边,不想欢郎仅点一点头便往外边去了。
邓氏便陪小娥一路走回去。
小娥回家把镜儿一照,见颊边仍有几个红印儿,怕刘海石见着,交马婆子拿井水冰了半日。
张氏眼尖,一早睃在眼中,背了刘海石时,便把言语探问,小娥把来去说了,末了只道:“娘,我忍不住。”
张氏一肚子闷气,又不好问欢郎怎般,想了一想,只拍着她手儿道:“她自家不尊重,怨得了哪个?女人家心窄,往后少与她碰面便是。”
两个说了一阵,便往厨下去了,小娥想起易仲早晚有些咳喘,同马婆子削了梨,用冰糖炖在锅里。
晚上同刘海石说起买田之事,方知赵安不消许多时便那一带水田买入过半,间中有人不肯卖,半夜却把房子烧起来。那家人气不过,到县衙递了状子,调停了许多时,赵安到底依原价给了银子。
小娥想起那日后再不见赵安登门,还有甚么不明白的,默然良久,只与刘海石说把远些的地买上几块,刘海石应了,两个讲讲说说,到半夜方睡。
此后遇着邓氏相邀,小娥只说家中事杂,邓氏也不以为意,每每总要坐上半日方走。
这日小娥一算日子,见月信延了十日还多,心头一跳,由不得欢喜上来。又想饮食一如往日,身上也不见古怪,就有些拿不定主意,想想也不对人提起。
看看又是十来日,方在心中盘算,交张氏扯到一边,悄声道:“这月怎不见你小日子来?”
小娥说不知,张氏就把女儿细细看了,见她面庞身段俱无异样,又问她食睡如何,小娥说了,张氏也吃不准,到底叮嘱了一番,只说有孩儿时不是耍的。
晚上张氏与易仲说了,两个絮絮说了半晚,易仲口干,多灌了些水下肚,夜里起身时,却听得女儿房中响动。
第二日放心不下,将刘海石叫过一边,绕着弯说了半日,只交他忍耐一二。
刘海石哪知端的?易仲急上来也顾不得许多,但说妇人有身孕时不宜同房。
刘海石呆呆立了一程,一时喜从天降,跑至屋里,只拉了小娥上上下下看了,许久方把手小心翼翼摸她肚儿,尤笑个不住。
小娥怎料他这般欢喜,不由吃吃道:“官人,还不知这番是不是……”
刘海石便把她手儿拉了,笑道:“你两月月信未至,十之**是了,担心甚么。”
说着便拉小娥往床上坐了,自家只在房中来回踱步,但说生男孩时,叫甚么名字,何时启蒙,何时参加童生试,生女孩时,长甚么模样,大了也交她穿紫裳黄裙……
看的小娥好笑起来,又觉心底发酸,只把眼儿一揉,道:“影儿还没有,就说这些有的没的……”
两个取笑了一回,刘海石又叫马婆子来吩咐了,马婆子欢天喜地,匆匆往厨下去了。自此早上必端一碗糖水鸡蛋与小娥吃,又不许她碰螃蟹薏米山楂等寒凉之物。
这日邓氏送了菊花酒过来,小娥想着刘海石爱喝,斟了一壶,连果子一同端到屋里,却见榻上,案上,架上堆满了书册,刘海石犹往高处取书册,不由奇道:“官人在找什么?”
刘海石方取了本册子拍灰,闻言头也不回地答道:“找造纸的书。”
小娥愈发不解,随手拿起本册子,正是天工开物,一头翻,一头道:“找造纸的书做甚?”
却听刘海石道:“找着了!”三两步由梯上下来,把一本旧册子摩在手中,满脸喜色。
小娥凑过去一瞧,却是本手记,纸页都黄脆了,见他如获至宝,半边脸上俱是灰印,不禁捂了嘴笑道:“我看这不是造纸的书,是炼宝的书罢!”
刘海石如何听不出她打趣,笑道:“说是炼宝也不为过,这事体成时,水田的产息如何比得上。”
小娥至此方有些明白过来,心头一暖,拿帕儿与他把灰擦了,随口道:“官人不需多想,好生温书便是了,何必耗这些心神。”
刘海石只说屋中灰大,拉了她到阶下,道:“你如今有孕在身,水田又卖了,虽有块新买的地,总不能坐吃山空,我想过了,一边温书,一边也可做些经营,却不是两全其美?”
见小娥不语,扭捏上来,呐呐道:“娘子可是觉得这般有辱斯文?”
小娥把他一推,笑道:“说哪里话,我爹原先也是秀才,如今不也开着铺子。”
刘海石放下心来,道:“娘子不知道,我年少时最爱纸墨,又以纸为甚,一时兴起,曾以造纸为乐,这册子便是当时的心得。如今京师里甚流行一种磁青纸,比我当年所造,还差些儿。”
小娥又惊又喜,道:“那纸却贵得紧,原来官人这般本事。”
两个又说一阵,刘海石便把书册捧在手中研磨,小娥知他主意已定,也不多说,但道:“这造纸要如何入手?”
刘海石道:“我们多在地里种甘蔗,熟了时,正好取渣做原料。”
小娥又问几句,越觉云里雾里,想了想,道:“既是这般,不是要许多人手方行得事?只一件,那些熟手却往哪里找?”
刘海石笑道:“娘子明鉴,果然夫妻一心。” 交小娥打了一下,方道:“娘子不需着急,我前日也想到这处,实不行,便往远处招些来,再者从前佃户中有一人,如今无田可种,也堪堪可用。”
小娥一问,正是那日出言的张有寿,原来那日张有寿说了番话后,赵安便不把田佃于他,小娥素喜他忠厚,自无异议。
两个计议已定,满心欢喜,第二日一早刘海石便往郊外去了。
这趟刘海石三日方回来,小娥见他一脸风霜,忙交马婆子烧了热水,与他换了衣裳,安排饭食与他吃了,又同易仲和张氏叙了寒温,方交他往屋里睡了。
刘海石一觉醒来,见小娥坐在床头,便拉了她手儿,两个说了一会,小娥见他面有难色,把言语问他,方知他为银钱烦恼。
第二日小娥不声不响把卖地的银钱塞与刘海石,刘海石便在地里划出一角来,交人搭了两间房,又沿屋用土砖砌成夹巷,以做烘纸之用,过两日,又在南角挖了个池塘,方在地里种了甘蔗。
张氏晓得时,对易仲好不埋怨,直说两个不晓事,把银钱流水价花出去。
又将刘海石拉过一边,道:“贤婿勿嫌老身絮聒,既有银子何不拿去买田,便是近的买不成,买远些的也好,田在手中,有产息不说,又可传与子孙,却不是好?”
刘海石便听着,也不与她分辩,张氏无奈,又对小娥说了半晌。
又过两日,小娥不见身上动静,心头发虚,思想了一番,乘人不见,径走到两条巷外一个胡姓大夫门前。
那大夫须发皆白,方灌了几钟酒进肚里,熏熏然间见小娥进来,眼也不抬就问她何病。
听小娥说月信不至,就与她把了脉,又问她起居饮食,小娥见他半晌不言语,心头发急,也顾不得羞缩,只问他有孕不曾。
老大夫但把头一摇三摆,道:“时日尚浅,未见确信,这样罢,且开帖药你吃,总归无碍。”
小娥问了半天,不得要领,只得付了诊金出来。走在路上,方看单子,猛听一人道:“这般走路,却不要撞着?”
抬头就见朱润立在跟前。
小娥骤一见他,几有隔世之感,呆了呆,方立住脚道:“你不是说,不掠人之美么?”
朱润微微一笑,但道:“我想你时,也不能来看看你?”
小娥几时听他这般言语,方怔怔瞧了他时,就见朱润把眉头一皱,道:“你病了?”
小娥把头一摇,低了头就要走过,冷不防交朱润把药方夺在手中,方把手来抢,朱润早举在眼前看了。
他原通些药理,把药单儿一瞧,还有甚么不明白的?眼睁睁看了她一时,忽道:“你吃的?”
小娥哪去答他,见他发愣,劈手把单子夺了,才走两步,就交朱润拉了腕子,道:“你,有了孩子?”
小娥被他拉得倒退开一步,挣又挣不开,恼起来终道:“是又怎样?要你来管!”
朱润不觉一笑,道,“我管不得你的事,他就管得?那秀才可知谁帮你摆布了赵安,以为把水田高价卖与赵安,就万事大吉了?就不曾担心过?”
他语声微扬,唇角带笑,小娥瞧在眼中,一发耐不住,张口便道:“你怎知他不曾担心!再说那事又与你何干?明明是……”说到这猛然惊觉过来,暗恨自家口快。
朱润哪里不知她意思,越笑道:“你想说明明是他,是他认你为妹,方解了这围?不错,不是他,也未必这般顺利。”
小娥听他言语中分明说动了手脚,把他一看,方扭了脸,就听朱润道:“以后莫要到处乱跑,交人瞧见了又是场麻烦。”
小娥只觉他语中似怨似昵,与往日大相径庭,惊异上来,愈把眼儿睁得溜圆,竟有两分呆气。
朱润又是发酸又是好笑,只看了她道:“我又不会害你,除了先前,之后哪次不曾依着你?”
小娥呆了半日,方道:“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费心思?我如今只想好好过日子罢了。”
见朱润只瞧了自家一言不发,晓得说之无用,肚中一叹,慢慢转身去了。
朱润直等她去了,方叫过小厮来吩咐了几句,小厮一阵风跑到巷里,寻着老大夫,说是适才女子的家人,问诊脉结果。
老大夫只慢悠悠把胡须捻了,说起脉数来,小厮便把四五分一块的银子撇在桌上。
老大夫呵呵笑将起来,连说医者父母心,把银子纳在袖里,尽与他说了,小厮又出来报与朱润不提。
再说黄监生见赵安把周遭的地买了七八,眼见要接着自家的地,心焦如火,嘴中连起了几个燎泡,想了几夜,没有主意。
这日转到田头,正苦恼,猛想起刘家卖地的情形来,顿觉顶上灵光一闪,兴冲冲走回来,唤过了吴氏。
吴氏哪知就里,只当他又要寻磕找绊,战战兢兢听了一会,方说了句:“卖田之事我一个妇道人家晓得甚么……”
就被黄监生一掌掴在脸上,道:“我要你何用!那易氏不是妇人?如何三言两语就交那霸王把田高价买了?轮到你,便一点出息也不见?”
吴氏听他话里意思,分明交自家去看风色,讨便宜,不免在肚里骂了一声,黄监生见她沉吟,还当她不愿,连声道:“贱人,你若连这桩事体也不成,我黄家要你何用!”
吴氏心惊胆战,低低道:“我如何不肯,只是这事体不是好摆布的,易氏还不是交人把田买去了?”
黄监生又是个耳光过去,骂道:“淫/妇,当日一毫银钱不要,白与人睡,今日倒装起贞节了!”
吴氏吃他逼勒不过,换了艳色衣裳,自往田头看人犁田,几次便交赵安睃在眼中,也从头到脚换了个崭新,往田头摇摆。
两个眉来眼去,彼此都有意了,不几日,赵安便往黄家拜访,黄监生只推不在,任吴氏隔了帘儿与赵安挨擦,何消两日,两个便刮刺在一处。
吴氏想着黄监生拳脚,不敢怠慢,弄得赵安五迷三道,恨不得日日软在这妇人身上。
两下里正兴发如狂,偏遇着黄监生在家,见面不得,赵安想着吴氏滋味,如何忍得?好容易想法子会了一面,吴氏只按黄监生之意说了,赵安有什么不允的,自此两个欢会如常。
这日两个方在情浓之际,赵安就说起易氏来,末了连说可惜。
吴氏嗤的一笑,只在他额头一点,道:“你也是个呆子,这般便交人哄过了,我成日见她,哪有甚么伤处?”
赵安大恨,连问小娥相貌如何,吴氏想起自家这段苦楚,只撇了嘴翻过一边,赵安少不得把软话打点,偎了多时,吴氏方说美又如何,也吃不着。
赵安愈从心底里痒将出来,只搂了吴氏道:“她到底是县主的表妹,嚷出来面上却不好看。”
吴氏笑道:“若是她心甘情愿,县主知道又怎样?”
赵安哈哈一笑,搂过妇人脖颈就对了个嘴,咂呜良久,又挺枪上阵,与吴氏顽到天亮。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yxsally79同学的处。女地雷~!谢谢没有包子吃同学的地雷~!
今晚老同学来看包子,啊啊啊,可包子还有几千字没写
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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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小娥吃了两帖药,这晚忽觉下腹坠涨,睡到半夜,起来一看,果是月事来了。
当下呆呆立了半晌,不觉叹出口长气来。思来转去,悄悄把衣裙换了,躺回床里,听更声响过三下,只翻来覆去。
后半夜刘海石醒来,见她眼中含泪,身子发颤,慌了,连声道:“怎么了?可是孩儿不好?”
小娥听见孩儿两字,越埋了脸,刘海石还当她不好,跳下床就要请大夫,交小娥扯着,低低说了一句。
刘海石哪听见,再问时,就被她扑在怀里,哽了声音道:“官人,我没有,没有孩儿……”
刘海石呆了一会,慢慢把手拍她肩背,良久方道:“不怪娘子,你原也说了未必的。”
小娥待要说甚么,腹中越发绞上来,只低了头一声不吭,刘海石见她一头冷汗,少不得叫马婆子煮了姜片红糖汤来,端与她喝了。
见她不乐,反把好言语安慰,两个到鸡鸣方睡。
第二日张氏晓得时,不免发了半日的呆,又怕女儿难过,同易仲一字儿也不提起。
过几日张氏打听了一番,自带小娥往城中一个大夫处看了,说是宫寒,自此隔几日看一回,几次下来,已不似往常般疼痛。
张氏欢喜无尽。转眼已是深秋光景,这日小娥将棉絮摊在床前,与张氏把棉衣絮了,两个忙到饭时,不见刘海石回来,小娥便把饭食掇在盒里,同马婆子提过去。
到时正见十来个汉子在池中搅浆,看了一会,有人用纸帘入池中抄纸,又把纸料榨去水分,将湿纸贴在烘壁上烘烤。
小娥见刘海石忙得脚不沾地,等了一时,到底捉个空拉他把饭吃了。
刘海石匆匆扒了几口,那里就叫好了,他搁下饭碗就走,小娥跟前看时,见人把纸坯分页,那纸页便一张张松开来,正觉新奇,就见刘海石把眉头皱将起来。
原来那十来个汉子中,固有熟手,多数却是初操此业,覆纸时轻重不一,纸张自也厚薄不均。
小娥见刘海石苦恼,想想只在旁看人怎生掇弄,看了半日,自家也拿起舀纸,到纸坯堆上一覆,起初尚觉手生,几番下来,渐谙其道,只把浆膜轻巧巧黏在纸坯上。
便有人连说秀才娘子手巧,小娥只微微而笑。刘海石见她半天下来把手泡得发皱,不由捉了她手道:“娘子何必这般辛苦!”
小娥只说了句:“帮你分些忧有甚么苦的。”就抽了手覆膜如前。
刘海石大受鼓舞,自家也手下不停,又与人细细分解使力决窍,奈何众人一时难以上手,到晚上,成者多出之刘海石之手,两个熟手次之,小娥又次之,余者多不及。
刘海石还欲张罗时,便见马婆子走至跟前,催两人吃饭。回家张氏见两人一头油汗,不免说了几句,只把碗盛得满满的,说累了多吃点。
几日里小娥俱与刘海石同进同出,刘海石等众人略略上手,渐使人往竹浆中添入麻料。这日两人方要出门,就见吴氏过来。
张氏一声儿也不言语,拿了扫帚往院中乱扫,吴氏哪里看见?拉着小娥说个不住。
小娥见刘海石急着出门,方说了声坊中有事,吴氏便笑说去见识一番也好,拉了她就走。
吴氏进了作坊眼儿也不抬,但说自家有个表弟素喜笺纸,听得此间有作坊,极想一观,见小娥不应,再三再四问着刘海石,刘海石无法,到底把头来点了。
吴氏转身就引了个人进来,小娥把眼看时,却不是赵安?恼上来就要出门。
赵安心头发急,只向吴氏递了个眼色,吴氏口中叫唤,上前拉小娥,却把脚一崴,正歪在她身上。
小娥出其不意,交她把手乱挥,将眼纱也扯将下来,交赵安瞧了个正着。
赵安筋酥骨软,醒过神时只大骂欢郎狡猾,又向前深深作揖,小娥早背身出去了。
吴氏便与赵安一前一后走出去,到没人处,两个就亲嘴咂舌头,吴氏又替他扪弄,眼见他顶起来,方把他一推,笑骂道:“你便如愿了,我好不交人骂哩,却如何谢我?”
赵安耐不住,向前腾在妇人身上,一壁揉搓,一壁喘着笑道:“好人,今夜便重重谢你……”交吴氏啐了一口,耸身相迎不提。
第二日小娥回来还不曾把衫儿换了,又见吴氏过来,心中烦厌已甚,只交马婆子上了茶,托了茶盏在手中,半日也不言语。
吴氏说了几句,见小娥全不接口,就有些恼意,又舍不下赵安许诺的首饰,想想只叹出口气来,道:“弟妹怪我?”
小娥只把她一看,笑道:“表嫂又要与我看伤处?”
吴氏讪笑起来,连声招了许多不是,方说起黄监生逼勒自家之事,说到苦处,眼中含泪,见小娥面色略缓,又把话音一转,说赵安是自家远房表弟,想起前事,心中懊恼,定要当面陪罪。
见小娥冷冷一笑,忙从腰里摸出个金簪放在桌上,只道:“我便说弟妹岂是随意见的?他过意不去,定要把这物事陪罪。”
小娥见那金簪黄橙橙的,几颗碎宝石俱有米粒大,又见她言语古怪,心中一动,故意低头微笑。
吴氏还当她意动,肚里一笑,越发放软了声音,道:“这是宫中式样,外面再不见的,那人说这钗儿也只有弟妹这样的美人儿方戴得。”
见小娥不怒亦不答,愈多了三分笃定,又道:“那人还说,弟妹若肯一会,还有好钗梳奉上,你说好笑不好笑?”说着笑起来,就要将钗儿插上她发间。
猛交小娥把手一打,把钗儿飞到屋角,冷冷道:“我便没钗梳也不需表嫂操心!”
吴氏怎料她突然发作,通红了面皮,方待发作,早交小娥叫进马婆子来,只说送客。
吴氏又羞又恨,连忙拾了钗儿,一路走出来,犹在口中夹七夹八地嚷骂,交马婆子拿扫帚扬了一头脸的灰。
赵安等了半日,见吴氏过来,急急迎上前去,交吴氏把钗儿扔在怀里,气咻咻坐了,晓得事儿不谐,只觉当头一盆冷水淋下来,呆了半晌,只在屋中走转。
吴氏见了他这模样,愈觉忿气满怀,连声道:“她便是汉子死了,也轮不到你,且死了这颗心罢!”
不题两个烦恼,且说一月后刘海石后见众人堪堪上手,安心往浆料中添入藤皮云母粉等物事,又加添了一道踩料工序,忙起来连着七八日吃住俱在坊中。这晚小娥方交小厮送汤盏去,便见刘海石兴冲冲拿了张纸进来。
小娥接在手中看时,见那纸略带金色,纸面匀细,厚薄适中,往光里一看,还带了隐隐的云纹,飞扬中又透着种古朴之气,不觉又惊又喜,两人商议了一时,只叫这纸为云笺。
第二日刘海石就往福州去了。不到两月,福州城里便有种叫云笺的笺纸在秀才中时兴开来,有人见这纸比青纸还好,价仅其半,不免将青纸冷落一边。
小娥知道时自欢喜非常。
那做青纸的人家暗地里买了云笺来,折腾来去,不得要里,眼见自家的纸无人问津,只咬牙切齿。
再说赵安连吃了几番瘪,这晚见月色清亮,又晓得刘海石不在,把心头一动,早计上心来,当下换了身得意衣裳,把香露从头到脚洒了,又对着镜儿看窥多时,方一摇三摆出了门。
捱到刘家宅旁,往墙下听了阵,方踩在小厮身上,就着月色,往墙里一看,见院中正有个人影,不是易氏是哪个?
一时欣喜若狂,交小厮托着屁股上了墙头,慢慢溜将下来,见没人,就向她摸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给包子补分的海灵儿和安安~!
谢谢没有包子吃的地雷~!
谢谢6131151同学的地雷~小图,这是你吧??每次都出现在你留言的时间里。。
还有,前几天唐唐的号被偷了,群里所有人都被踢了,包托包子~泪。大家都回来吧,群号是165643397,欢迎大家来包子铺吃包子~
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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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小娥方要回屋,听得响动,回头一看,猛吃了一惊,方要退步,早交赵安扯了衣袖。
小娥又羞又气,将手乱甩,反被他摸到腕上,瞬时脑中急转,只把袖儿半遮了脸,扬声道:“来人啊,有贼!”
赵安七颠八倒,方要搂她腰肢,不料她叫将起来,情急间只吃吃道:“娘子禁声!在下便罢了,娘子,娘子就不怕叫起来损了自家声誉么?”
小娥哪里应他,把他狠命一推,只一迭声叫道:“捉贼啊——”
赵安空有许多风流体段,一些儿用处没有,眼见几人过来,忙把衣袖兜了头脸,交马婆子抓过门闩往背上乱敲,方向墙边急窜,又交张氏把扫帚**辣抽在腿上。
小娥乘众人打得热闹,暗对小厮交待了两句,小厮就一个滑脚,故意把门扇儿撞得半开。
赵安得了这空隙,哪肯放过,几步并作一步,方窜上台阶,又被盆冷水兜头淋下来。
当下**跑将出来,交风一吹,连打了几个寒战,回去换了衣裳,见背上腿上几处红肿,不多时就成了青印。
心下懊恼,又兼身上湿透,吃了许多凉风在肚里,不到半夜便发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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