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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墙外等红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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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后一缩,方吃吃说了句:“我不舒服……”已被朱润扳了下巴,笑道:“哪不舒服?我瞧瞧。”

    湘琴将头一扭,冷声道:“不过是老毛病。”

    朱润脸上笑意愈盛:“哦,老毛病?我看未必,只怕是这里不舒服?”说着把笑容一敛,将手抵在她胸房上。

    她越想挣开那只手,他便越用力,索性闭了眼把手一放,冷不防听他道:“他便是欢郎?怎不叫他?你若叫了也不必在这里受罪了。”

    湘琴眼睫微颤,只作不知,又听他笑道:“可是没脸开口?觉得自己太脏?”

    湘琴一个哆嗦,猛把眼儿一睁,立起身来。她起身太急,眼前发黑,晃了晃身子,方欲迈步,就交他攥住了胳膊,笑道:“既想离开这里,更该好好服侍我,讨我欢心,也许你做得好,再求求我,我一时心软,你便……”

    湘琴已转过脸,静静地打断了他:“求你若是有用,我也不会落在这里了。”

    灯光里,她眼睛还带了些微红肿,却又清又亮,朱润不由一怔,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在船头惊惶失措的女子,隔着晨雾,眉眼盈盈,纤腰一握……

    让人不由自主微笑起来,却不知这样一块美玉,落在污泥中又是何等光景?

    他渐渐俯下脸来,就要与她唇儿相接。

    湘琴将头一摆,便被他咬在耳边,很快又被他压在了身后的团花软榻上。他细细咬在她颈间,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你原本叫什么?”

    她只将脸儿埋在锦被中,一声不出,他用力一顶,便听到了她的闷哼声,一面吃吃笑道:“不肯说?他若知道你是花魁娘子会如何?”

    她一下子睁开眼睛,定定瞧了他,他笑得愈见温柔,起伏却愈加粗暴。

    她蹙紧了眉,却不应声,他便在她耳边低喘道:“真不肯说?那我去问问他?”

    湘琴将身一震,缓缓合上了眼睛,良久方道:“小娥。”

    他便微微笑将起来,低低道:“那我便叫你小娥。”

    第二日湘琴明白过来,只恨自家糊涂,对他一些儿好声色也没有,朱润也不以为意,没人在跟前时,只唤她小娥。

    隔日又遣人送了套头面过来,香香见了上面指甲盖大的宝石,把眼儿瞪得溜圆,颠前转后地奉承湘琴,小红瞧不上,两个嚷了一回,交湘琴喝住了。

    眼看一日暖似一日,爱月把各人的大毛衣裳收了,又叫了人来做春装。香香仗着湘琴,说自家白绫袄儿少了,定要多做一件,众人拗她不过,只得依了。

    不题香香这场得意,只说转天朱润来接湘琴看戏,湘琴想起林玉甫所托,自是应了。

    两人到了酒,便被小厮引到戏台对面的小阁中,湘琴往下一看,只见乌压压一片人头。不一时台上唱将起来,那日恰是个当红的班儿,台下就有人叫起好来。

    湘琴看了一回,不甚着意,方往周遭打量,忽有所觉,转脸便见朱润目不转睛瞧了自家,眼底幽深,嘴边却噙了丝笑意,心头一突,猛然想起那夜的光景来,当下把眼儿一垂,背转了身。

    朱润越发从嘴边笑出来,近前兜了她腰肢,把气吐在她颈窝里,湘琴交他弄得浑身发痒,只欲挣出身来,哪挣得动分毫?两人偎了一时,湘琴只推气闷,带了香香和小红往下走去。

    后却是两排厢房,用山石子隔开,尽处又是间小房,依了丛美人蕉,湘琴知是净房,见其雅洁,便交两人等着,自往里边去了。

    湘琴方合了门扇,就有人由廊边过来,香香一眼瞧见那人,眼中出火,气汹汹冲至那人跟前,就要嚷骂。

    原来那便是当日扯了她裤儿的帮闲,见她过来,抽身就走,香香一路追了去,小红哪里管她,方站着,被人将衣袖一扯,转脸便见李银姐笑嘻嘻立在身后。

    李银姐得知湘琴在里面,当即带了邵小员外过来,小红晓得不好,方要出声,就被李银姐拉着,在耳边说出番话来,低头想了一回,自走过一边。

    湘琴出来不见了两人,正诧异,猛被人拽了胳膊,吃了一跳,方待叫嚷,早被人一左一右挟了胳膊,两下就拖到近旁的厢房里。

    到了房中,有人哈哈笑将起来,湘琴把眼一瞧,不是邵小员外是哪个?!

    一时又厌又恨,正没个主意,几人早围将过来,将她逼到屋角。

    常二见了湘琴,身子乱抖,恨不得即刻化在她身上,得了邵小员外点头,如出笼的狗儿,就往前扒湘琴。

    两个帮闲笑呵呵杠在左右,只说好一块羊肉落在狗嘴里。

    闹腾间,但听一声闷响,常二已捧了脑袋杀猪般叫将起来,却是湘琴把身后的铜瓶敲在他顶门上。

    方叫得半句,湘琴又是一记咣在他脑勺上,常二是酒色虚淘了身子的人,如何吃得消这般连风锤,当下挺在地上,只得一丝两气。

    两个帮闲目瞪口呆,湘琴又把常二一踢,将众人冷冷一扫,高举了铜瓶,瓶底犹有鲜血滴将下来,邵小员外不料她这般凶悍,倒有些发怔。

    正声息可闻,猛听屋外有人高叫道:“小娘皮,簪子还来!”又有人呸道:“五钱不到的破烂,还便宜了你!”却是香香的声音。

    原来前头那帮闲交香香抢了头上的银簪,心中如绞,偏抓她不着,边追边嚷,又跑了回来。

    湘琴大喜,迭声叫香香,才叫得两声,就有人推门进来,却是朱润带了小厮来寻她。湘琴见了他,哪还管得许多,把瓶儿一摔,几步便冲到他身后。

    朱润把屋中一扫,还有甚么不明白的,当下只似笑非笑瞧了邵小员外,邵小员外不免有些发虚,想起自家受的那遭罪,挺了胸膛方要开口,常二已醒转将来,见了朱润,只连声哀号。

    朱润微微一笑,命小厮扔了锭银子与他,也不瞧邵小员外,自携了湘琴出去。

    常二见了这一大锭白花花银子,喜得眼儿没缝,乐颠颠爬起身来,至此方觉这遭头破得不亏。

    小红见湘琴出来,一会方缩手缩脚跟上来,朱润问了香香原由,倒把小红一看,湘琴恼到极处,瞧也不瞧她一眼。

    中戏未散场,湘琴便要离去,朱润自依了她,两人在车里时,湘琴默然不语,忽听朱润道:“你放心,再不会有这等事。”

得手

    ( )湘琴抬头看了他半日,方把头一点,自转了脸看街景,朱润知她仍为方才之事恼怒,也不在意。

    湘琴回去见了爱月,只说近日身边无事,留香香一个服侍便好。

    香香好不得意,见小红白了脸兀自呆立,只把手搡她,催道:“还不快走,娘子都不要你了……”

    不防被小红一推,险些跌着,大怒之下就要甩她耳光,两个扭在一处,早交爱月喝住,自使人拉了小红下去。

    湘琴就往屋里去了,朱润却立住脚,问爱月小红身价几何,爱月想起香香口中言语,心底一格登,只道来了,忙端了笑脸,如实说了。

    却听朱润道:“给她换个地方,这地方太清静,她也呆得不耐烦。”见爱月愣怔,又道:“我出她身价银子的十倍。”

    爱月见他脸上似笑非笑,就有些打鼓,听他话里意思,分明是要将小红打发到那等所在,愈发心惊,转头又听他肯出小红身价的十倍,立时眉花眼笑,只把头点得如鸡啄米般,方要唤婆子进来领人,就听朱润道:“此事莫要交湘琴知晓。”

    爱月肚里笑了一声,口中只迭声应了。

    下午小红方在厨下扭手扭脚,就有婆子来拉她出门,心知不好,只要寻湘琴理论,还不曾扒进院里,早交人一条绳儿捆了,一路扯将出去。

    喧嚷间,恰在门边撞着那李银姐,小红只如抓了救命稻草般没口子求救,李银姐哪敢沾惹,往边上一缩,妆了个不见。

    小红大恨,当下不管不顾嚷将起来,说那日俱是李银姐指使,与自家何干?

    把李银姐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呸几口,一溜烟跑没了影。

    晚上想到小红下场,头皮发紧,找到香香,好话说尽,又忍着肉疼塞了银子,只求她遮掩一二,香香见了银子,有甚么不应的,满口答应下来。

    李银姐又等了两日,不见动静,想想自家送出的银子,到底放下心来。

    且说常二得了银子,欢天喜地,也不等头上伤好,熟门熟路找了个姐儿钻入房里,连泄几火,第二日下午才施施然出来,方拐过墙角,早被两人扯着拖入条小巷里。

    常二只当是债主上门,连叫饶命,一人早拎起他腿儿,另一个便取出腰间铁锤,径往他腿上一敲,只听咯嚓一响,常二惨呼一声,方两眼翻白,右腿上又是一记,一时两腿俱折,当下痛得昏死过去。

    醒来但见几个星子闪在头顶,摸囊中早空空如也,躺了半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得撑了两手,一步步爬将回家。

    他本是没脚蟹,谁管他冷热,躺在床上,要汤没有,要饭不见,几日便剩了半条命。

    再说湘琴自那日见了欢郎后,三不五时便要小酌一番,香香哪敢管她。

    这日朱润来时,湘琴已喝得半熏,走前看时,案上杯儿错落,竟是她将几种酒儿兑着喝。

    朱润方说那般喝酒太烈,交她少喝些,就被湘琴捂了两耳叫道:“不要你管!”

    朱润把眉头一皱,又想起手中有件事体恰在要紧处,转身便要出门。

    湘琴见他要走,把眼儿一抬,也不起身,冷不丁瞥见他拿了搁在几上的红木拜盒,却不正是当日那盒子?当下眼中一亮,借了三分酒意,上前扯了他衣袖,只说不许走。

    朱润何曾交她这般相缠,不免有些异样滋味在心头。

    待见她半醉不醉,越显得桃花脸上两泓秋水,斜斜掠入鬓角,更有些挪不开脚,半推半就间早被湘琴推到椅儿上坐了。

    湘琴又喝了几杯,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只在屋中乱走,一会又把脚跺在地上,说地板晃得人头疼,墙歪屋斜,全然无法立人。

    朱润交她闹得无法,只说明日便叫人来整修,湘琴哪里肯依,非逼得他立刻叫了人来,把地填平了。

    朱润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抱了她在榻上,哄了半日,又晓得酒醉之人怕冷,把薄毯也覆在她身上。

    湘琴哪里安身得住,只把脚儿乱踢,一面又把手指着他道:“我晓得了,你舍不得那些酒么,小,小气……”说着把眼一睨,只管格格笑将起来。

    她越喝脸儿越是玉白,唇上却如涂了丹朱一般,朱润只见她眸中水波盈盈,却将眼睫半遮了,偶一抬眸,那水波便直漾到人心底,不由俯了脸,哑声道:“你真个想喝?”

    湘琴只把头乱点,朱润便将酒壶一举,道:“亲我一口便与你。”

    话音方罢就被湘琴扑在肩头,把唇儿往他脸边一贴,不等朱润拥她入怀,已夺了酒壶窜开一步,嘻嘻笑道:“这下归我了……”说着举壶便饮。

    她喝得太急,殷红的酒液从唇角跌将下来,沿了她玉白的颈项滑入襟口,眼看要落入那隐隐的丘壑中。

    朱润只觉喉头一紧,一俯身便朝那酒痕舔去。

    他唇舌所到,又热又痒,偏又带了股酥麻,湘琴渐渐绷紧了身子,朱润如何觉不出,愈把唇舌一路戏将下来,一会又将她提上身来,渐把手探入她裙中抹挑。

    湘琴身子微颤,只要推他,那推得动,几下便被朱润压到榻上,撩起裙儿,腾身而上。

    湘琴先时还往他肩头乱咬,终由了那起伏细细吟将起来,朱润心头大动,愈把脸儿相贴,咬了她耳珠低低唤她的名字,一时又问:“我好不好?”

    他连问几遍,见湘琴只红唇微张,星眸半合,似应非应,愈觉心动神摇,又是几遭深迎浅送,湘琴拗他不过,到底低低应出声好来。

    朱润心满意足,几番颠狂下来,明明困倦已极,偏觉心头满满溢溢,只将她兜在怀里,把拇指缓缓摩在她唇上,一面叮嘱道:“我近日有事体不在城中,我不来时,你再不可见他人,可明白?”见湘琴不应,又拧了她下巴,逼得她点了头,方合眼睡去。

    湘琴等他睡熟了,方睁开眼睛,起身取过那木匣来,旋开锁儿,取出里面的文书,在手中细细看了,正合着林玉甫所言,一时大喜过望。想了一回,又取笔墨把要紧的摹下,这才将物事放回原处。

    她立了一程,犹把几张纸摩在手中,又回头将朱润一瞥,半晌方在嘴边露出个微笑来。

醋意

    ( )且说李银姐自那日放下心来,每日里依旧调脂弄粉,打扮鲜亮。这日方起身就听说邵小员外派人来接,当下兴冲冲上了轿,交人抬到间客店里,方有些疑惑,就被两个轿夫搀着上了,往房中一带,把门儿锁了。

    李银姐哪知邵小员外弄甚花样,方嘟嘟囔囔,便有两人跨进门来,一个把门儿一关,另一个就向前解腰带。

    李银姐方叫得一声,早被人两个巴掌煽在脸上,但觉耳边嗡嗡,哪敢再叫?只任人掇过身来,亲嘴摸乳取乐。

    两个弄了一阵,俱脱得精赤条光,李银姐瞧清两人身上的杨梅疮印时,把身子乱抖,险不曾尿湿了裤子,一时间醒过神来,只尖声厉叫不止。

    早交两人拖翻在地,剥衣去裤,掐起腰儿,架开腿儿,连番耍了几遍,事毕又在粉头身上烧了两处香,方穿衣趿鞋,扬长而去。

    李银姐半晌方爬起身来,把身子抹了,衣裳穿了,哭哭啼啼走回院里。

    进屋也不敢则声,只叫人掇了热水过来,上上下下洗了,又把明矾撇在水中,泡得通身起皱。晚间在床上翻来滚去,一时间回过味来,只大骂湘琴狠毒。

    看看过了十来日,方自舒出口气来,这日一觉醒来,猛觉身上冒出许多古怪的红疙瘩,虽不痛不痒,却烂了又好,好了又烂。再过得几日,更觉股沟腋窝等处齐齐做起怪来,李银姐只跌脚叫苦,暗地里使人弄了药来吃不题。

    眼见红肿消下去,正遇着邵小员外过来,李银姐自一字不提,两个说不上两句,就上/床交接。恰遇着邵小员外吃了猛药,金枪不倒,把粉头揉弄到天亮,没口子讨饶,方鸣金收兵,草草睡去。

    再说湘琴一等朱润离去,就给林玉甫送了信,只说已得手。两人约下地方,湘琴又把摹写的纸页分做三份,只拿了排头一份掖在袖里。

    等见了面时,林玉甫把纸页展开来一看,不觉喜动颜色,当下便依约递过个匣儿来,湘琴看了收过一边,又说还有未得手的,请他缓些时日,林玉甫自是应了。

    晚上湘琴归至屋中,把门儿闩了,将匣中的金子撇在床上,又从床下拖出只皮箱来,取出好些金珠首饰堆在床头,算计多时,将将也够赎身之数,不由欢喜起来,又怕朱润晓得那事时难以善了,心中喜一时忧一时,到天亮方朦胧睡去。

    第二日爱月方在房中坐着,就见湘琴过来,只说闷坐无聊,情愿见客。

    爱月听了,险把一口茶呛着,把她打量了半日,又不似玩笑,倒有些啼笑皆非。

    欲要应她,想到朱润手段,就有些为难,湘琴如何不知她想甚么,只道:“到时我自有说法,总不与你相干,只不过这客要如何见,却要依我自家做主。”

    爱月思想了一回,笑将起来,湘琴便知她肯了,也不多说,自转回屋里。

    自那日后,湘琴今日游湖,明日赏梅,间或又有宴饮之事,眼见许多王孙公子晃在眼前,尽是追欢买笑之辈,急切间哪得适意之人?晚间回至房中不免灰心丧气。

    眼看二月忽忽过半,想着朱润不日将返,心底愈发焦灼。

    这日又应了班清客之邀,到洛阳桥赏景,席中七八个青年子弟,见了湘琴,有注目不移的,也有遮遮掩掩,想看又不敢多看的,只有一人至始至终望着江水出神,湘琴不由把那人细细打量。

    只见他二十许年纪,眉清目秀,衣衫虽不华贵,却也清爽整洁,见湘琴看来,抬头把她一看,又转了脸看江水。

    湘琴见他全无一毫急色之相,就有几份好感,只恨人多,正不知如何通个话儿,就见那人起身往外边去了。

    方觉可惜,有人提议往江边行走,湘琴意兴阑珊,只推脚软,让众人先行。

    众人方出去,就见那人转回来,见亭中只得湘琴一人,便有些惊谔,做了个揖自站过一边,也不多言,湘琴见他如此,越多了三分好感。

    想起朱润,也顾不得唐突,向前把话儿问他,方知那人叫王逸,家在城中甲第巷。湘琴却是知道这甲第巷的,巷里多是读书人家,听着又是一喜,渐渐拿定了主意。

    两人讲讲说说,不觉众人已远远过来,便打住话头,各自坐了。

    不多时日色西落,映得江面一片潮红,又有小舟翩跹其上,就有人吟起诗来,湘琴只待看王逸如何,谁知江面忽然刮起大风来,众人捱不过,急急散了。

    又过得几日,那班清客又来相邀,湘琴欣然而往,果又遇着王逸,此次又比上次不同,两人渐渐谈得入巷。

    王逸第二日就来见湘琴,此后隔一日就来一遭,来时不过喝一杯茶就转去,从不造次,这日又起出自家埋了三年的果酒来,奉与湘琴。

    湘琴至此方觉此事有了三四分把握,晚上回至屋里,想到一年来的际遇,半晌方叹出口长气来,猛听身后有人笑道:“娘子为何叹气,莫不是在下冷落了娘子?”

    湘琴一呆,转过身来,便见那人由灯影下走来,却不是朱润又是谁?

    他脸上笑意盈盈,言语间亦未有丝毫不悦,她反涌起丝不安,被他走至跟前时,竟不由自主退开了一步。

    朱润越从嘴边笑出来,慢慢把指尖刮过她脸儿,柔声道:“我不在的时日里,娘子不是很快活么,为何还叹气?”

    湘琴心中一跳,正琢磨他言语,朱润又将手压在她唇上,把手指徐徐探入她唇齿,一面道:“娘子怎不说话,见了我不欢喜?还是说,娘子遇到了更让你欢喜之人?”

    湘琴方将瞳孔一缩,把脸儿一摆,挣开了他的手,朱润又拾起她手儿,好整以暇地拨弄她手指,闲闲道:“让我猜猜,是张家的小儿?还是李家二郎?又或是那毛都没长齐的林家小郎?”

    湘琴不见他提王逸,松了口气,朱润又笑道:“他们是如何让娘子快活的?娘子不妨说来听听,在下也好习得一二,好让娘子开心。”说罢手上猛然使力。

    湘琴骤然吃疼,不免叫出声来,就见朱润将她手指送到嘴边,轻轻吹气,道:“可是我太用力,弄疼了娘子?”说着微微一笑,只把舌尖往她指尖一绕。

    湘琴愈发惊骇,只欲抽出手来,哪挣得动分毫,反被他拖入怀里,把唇儿在颈边巡梭。

    朱润察觉她身子微微发颤,吃吃笑将起来,道:“娘子为何怕我?可是心中有愧?”头一低已将她耳珠含在口中啮咬。

    湘琴方觉那麻酥中带了丝痛楚,便觉他咬的越发用力,忍不住皱了眉将头一偏,冷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朱润也不恼,只奇道:“这话很该我问娘子,如何倒成了娘子问我?”

    湘琴再耐不住,把他一看,高声道:“你是我何人?我为何不能见他人?为何要听你言语?你既非我父母,也非我夫君,不过,不过……”说到这,终把语声一顿,低低道:“不过是个恩客罢了……”

    她说得极轻,朱润却听得分明,当下把目光一冷,就要拧她下巴,不防被湘琴低了头惨笑道:“何其可笑,你对我何恩之有?”

    朱润眼睁睁瞧了她半日,方要开口,就有个小厮进来,悄声说了两句。

    朱润把面色一变,掉转身子方走了两步,又回脸瞧了瞧湘琴,到底快步走了出去。

两心

    ( )湘琴直等他去了,又呆呆立了半晌,方跌坐在软榻上,想起小厮口中言语,看朱润反映,必与文书之事有关,一时心口乱跳,也不知朱润晓得时会如何,想了一夜,没个分晓,心中越发烦恼。

    第二日王逸过来,湘琴也顾不得许多,把自家想从良之事对他说了,只问他如何。

    王逸踌躇了半日,方把头来低了,只道:“娘子如此才貌,得娘子青眼,小可三生有幸,然小可父母早逝,自小傍依叔父过活,并无多少产业,娘子又有花魁之名,想来身价非轻,小可纵有此心却无此力……”

    湘琴默然良久,方道:“却是我为难你了……”

    话音方落,就见王逸把脸一抬,急急道:“娘子如何说这般话,娘子肯将此事托付,自是信得过小可,小可虽不才,也有几个朋友,还请娘子宽限几日。”

    湘琴听他言辞恳切,把心头一松,方欲开口,王逸已站起身来,只说三日后再过来,急忙忙出了门。

    王逸去后,湘琴连着几晚睡不好,欲使人探消息,又怕朱润知觉,反疑心上来,间或想起王逸,也不知他那头事体如何,两下里好不烦恼。

    正没精神,就见朱润使人送了两盘吃食过来,又交她少要喝酒,便晓得他并未知觉,略略放下心来。

    第四日一早王逸就过来,湘琴出来瞧见他面色难看,知他未曾筹得银钱,虽然失望,想到他为自家一场忙乱,又不免把好言语安慰。

    王逸哪里听得进,只在房中走转,走了一时,猛把脚儿一跺,道:“小可还有间祖屋,若是卖了,也值他几百两银子!”说着返身就走,交湘琴扯着袖儿,连说使不得。

    两个说了一回,湘琴终垂了头道:“我知你为难,不必如此,我也有些积蓄……”

    一言未了,便见王逸把手儿乱摆,只道:“我堂堂男子,怎可让娘子出资?”

    湘琴心中一暖,顿了顿方道:“这是什么话!我只求离了这里,你既有心帮我,便不是外人,既如此,又分甚么你我?趁今日先将些出去,也好为日后设法。”

    王逸哪里肯应,湘琴说之再三,王逸推托不过,只得应了,湘琴便带他往房中,悄悄把一匣金子递在他手中,又教他拢在袖内,走出门去。

    湘琴至此方觉心事去了大半,一时松懈下来,顿觉眼皮粘涩,自往床上躺了。

    再说邵小员外这日起来,方欲便溺,就觉下处古怪,把眼看时,上面尽是米粒大小的疹子,立地里吃了一惊,脚儿一软,几不曾踢翻了便桶。他是走了惯走花街柳巷的人,想想便明白过来,当下直撅撅冲来寻李银姐。

    李银姐见了他还不曾从嘴边堆出个笑来,就被他一个巴掌煽歪了脸,方要叫嚷,又是记兜心脚,当场滚在地下,半晌方叫出声来。

    邵小员外犹自气狠狠踢在粉头腚上,一面在口中发作个不住,李银姐恨极,又不敢提湘琴陷己之事,就势滚到榻边,抓了锦被哭将起来。说自打接了他,再没交别个挨过皮肉,倒是邵小员外不时在外行走,也不知在哪处粘惹了脏病,却与自家何干?一壁说一壁哭。

    邵小员外哪里信她,当场扒了粉头的衣裳,待见粉头皮光肉滑,私/处也并无作怪,就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骂骂咧咧地去了。

    而晚饭后湘琴才洗了头,方披散着头发,就听林玉甫过来,不由吃了一惊,只得把头发松松一挽,走将出来。

    原来林玉甫得了文书虽有动作,奈何朱润沉得住气,几番下来,占不到便宜不说,又被他扳回一局,不免有些心浮气躁,想到湘琴这头,也不管天色将黑,径直寻上门来。

    林玉甫见了湘琴,二话不说,只问她余者得手不曾?见湘琴不应,又拿出个匣儿来,只说若肯尽心时,自不会亏待了她。

    湘琴想了一时,折身拿了文书出来,方要想递与他时,终究留了个心眼,暗暗藏了份在锦褥下。

    不题林玉甫喜滋滋离去,只说湘琴散了头发,方要将文书收起,就见香香笑盈盈进来,说朱润来了。

    朱润进来便见她散着头发,把手一摸,还带了潮意,不由把眉头一皱,只道:“怎不在白日洗头?”

    又往案上一扫,见杯壶陈列,壶边犹有半杯残酒,晓得她又在喝酒,想了想,自将小厮叫进来,把话儿吩咐了几句。

    小厮不一时就转回来,捧了个乌沉沉的坛子,湘琴方把眼看时,就听朱润道:“这是从西域过来的葡萄酒,每日喝几钟倒不碍事,也不伤身子。”

    湘琴心中有事,低低应了一声,就交香香收了。朱润便往她身边坐了,又将她长发抓在手中拨弄,也不言语。

    湘琴见他脸色沉郁,终有些心虚,想了一想,不免探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朱润从不见她问这些,心中诧异,又有些欢喜,把她一看,方道:“无事,不过是些小麻烦,还难不倒我。”说着便往她脸上一抚。

    湘琴见他眸中笑意隐现,全无打量猜度之意,不觉放下心来。朱润瞧在眼中,愈加欢喜,将她抱上身来,相偎良久,又道:“我在城东有所宅子,屋前几株木棉,开花时整个屋子像在霞影中,屋后又有个荷池,夏天院里都是荷香,日后就放你名下,好不好?”

    湘琴一呆,下一瞬方晓得他语中含义,静默了片时,到底把头来点了。

    朱润微微一笑,愈把她紧箍在怀中,停了一会,方低低道:“你放心,我都会补给你。”

    湘琴垂了眼,只将一络头发绕在指尖,朱润越觉一股幽香蕴在鼻端,不觉俯下脸来,轻舔她眼睫,又把手探入她裙中,握了她脚儿,缓缓捏/弄。

    湘琴经不得他这般调弄,只要缩起脚儿,却被他顺着脚踝摸上来,方把手捉他胳膊,朱润已笑道:“你喜欢什么宝石,红的还是蓝的?又或是珍珠?可要我用海珠与你弄串珠子?”

    湘琴方要回绝,就被他在颈边一咬,不由攥紧了他胳膊,又被他沿了膝窝挠上去,当即蜷起了身子。

    朱润见她如此,愈把嘴角一弯,只在她耳边低低道:“我见有人戴那金累丝牡丹簪儿,甚是华美,你可喜欢?”手上一使力,已分开了她两腿。

    湘琴一个哆嗦,就要拦他,软颤间哪得力气?愈发倒在他怀里,方把手胡乱推他,猛然瞥见榻间一角纸页,心头一跳,想起适才匆忙间只将纸页匆匆塞在锦褥下,这时竟已露出了大半。

    眼见朱润俯下身来,湘琴只如一个惊雷炸在头顶,想也不想,将身一抬,攀抱住了朱润。

    朱润脑间一轰,心头滚热,只把手向前一捻,就听湘琴低低叫将起来。

    湘琴方把纸页往褥间一塞,朱润已将身一挺,动将起来。

撞破

    ( )第二日朱润还未起身,就有小厮进来,隔着屏风说了两句,湘琴方待细听,朱润已转回来,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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