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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不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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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头笑道:“你如今在哪儿啊?”洛儿脸上泛出两朵红晕,娇羞道:“姐姐,我见到宝四哥了,原来就是宝亲王,他让熹妃娘娘要了我,我现在就在永和宫当差,姐姐有空,可要来看我呀!”   
  
  我戏谑地拧了拧她的小粉脸,笑嚷道:“你真是有福气啊,好好跟你婆婆相处,少不了你的好处!”洛儿面红耳赤,张牙舞抓地扑了上来,大嚷道:“姐姐,你欺侮人,你胡说!”   
  
  正当我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听到弘历的喊声:“洛儿,你在哪啊?”洛儿总算安份了点,我摇头打趣道:“瞧瞧,这就找来了。” 
  
  弘历笑逐颜开地跑了过来,洛儿立刻装淑女端庄有容,给弘历请了安,娇羞地低下了头。我直直地盯着弘历,他的脸也似打了催红素的西瓜瓤,渐渐红润。我笑道:“你的伤好全了,怎的这么不放心?”   
  
  弘历红着脸大嚷道:“哪有,额娘找洛儿有事,我跑个腿而已!”   
  
  “咱们的宝亲王真是天下第一孝子,今儿我去跟皇上说道说道,指不定赏你个孝子牌呢?”弘历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两只手无处适从,眼睛瞄向了洛儿,还知道向洛儿求救了。   
  
  洛儿撒娇地晃着我的手道:“姐姐,你别这样了,求你了!”弘历也作揖肯求道:“您可别跟皇阿玛说,不然我就别想溜出片刻了。”   
  
  “好吧,好吧,看在洛儿的面上,这回就算了。弘历啊,以后你可要对洛儿好一辈子,世上女子万千,你既然选了她,就要负责到底,去吧!”   
  
  话说如此,可惜洛儿注定深锁后宫,好在弘历这个风流皇上,也喜到处走动,跟着去江南玩玩的机会总有的吧!洛儿又羞又感动,眼眸里闪烁着晶莹的珠泪。弘历郑重地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爱惜一辈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人生如梦,苦也一天,甜也一天,悲也一天,喜也一天,我还不如想开些。罢了,出宫回花房去,眼不见为净,心不明反静。 





 

    





  紧接着几日,连降暴雨,每天雷声大作,乌云密布,京城低洼地带,都蓄满了水,北方竟也赶上水患。看着灰蒙蒙地雨幕,触目惊心地闪电,让人不紧担心起十三来。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满保撑着黑布伞冲进内院,在院里大喊道:“小姐,怡亲王病得厉害,皇上传旨让您替他去看望!”   
  
  站在窗口应了声,匆匆下楼,拖着自制的木拖鞋出了门。坐在车里,新竹忙帮我把鞋换好,心里揪得难受,这个十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悠着点,真是不要命了。又觉着雍正也可恨,就不能拦着点,往死里使唤人。   
  
  冲进房的时候,我和新竹早成了落汤鸡,衣服被雨水浇湿,粘在了身上,难受的要命。十三卧在床上咳得身子颤抖,福晋们带着孩子立在床前哽咽出声,弄得好似要送终似的。我忙大嚷道:“福晋,快把孩子都带出去,孩子小,抵抗力弱,容易传染。”

  兆佳氏扑在我的肩上哭泣道:“姐姐呀,你快救救爷,昨儿都咳出血丝了,可怎么好啊?”   
  
  十三边咳边怒吼道:“还把他们都带出去,爷还死不了,都给我出去,出去!”   
  
  小孩子的啼哭声,大人的抽泣声,担忧地询问声,加上天气闷热,一屋的汗味,太阳穴像似突突地跳动,头痛欲裂,苦着脸推攘他们道:“你们都出去,我拿人头担保,王爷现在还没事,你们这样围着他,他可真有事了!”   
  
  一群人出了门,耳根才净了下来。兆佳氏担忧地询问道:“爷,你可想吃点什么?一天都没进食了,好歹也吃点!”   
  
  我坐在十三床前,看着他不是喘气就是咳嗽的难受表情,眼眶里浸满了泪水,别开头抬头,深吸了口气,硬是把泪倒了回去,朝兆佳氏道:“福晋,咱们也别坐着了,分头行动吧!” 
  
  兆佳氏擦拭泪,应声道:“姐姐听你的!”   
  
  “第一,让人烧点粥过来,里面放点盐就行。第二,太医的药要让爷喝进去,别咳出来。第三,就是端一小坛醋来,把府里的碗筷都放到锅里用水煮过。第四,别让孩子们靠近。”我思索着该注意的细节,快速道来,看来十三的肺病是确信无疑了。   
  
  兆佳氏快速出了门,十三面色伤白,无力的垂靠在床沿上,朝我摆手低声道:“容月,你也回去,别过了病气!”   
  
  扶他靠好,轻拂他的胸口,嗔怒道:“怕过给我,你就该听我的。早跟你说了,千万别淋雨别着凉,你听话了吗?这会儿想起我了,你真是要气死我了,都糟老头了还不懂事!”我越说越火,他却咧开了嘴,又轻咳出声。我忙让小顺子拿盐水来,心想淡盐水总能消点毒吧!幸亏不是非典,不然大家全玩完。   
  
  十三微眯着浮肿的眼睑,嘴角露出笑意,轻声道:“听你说着话,都忘了咳了,你不是良药胜似良药。”   
  
  我把手抬到他嘴边,笑骂道:“给,把胜良药的吃进肚里去,病全好了!”   
  
  十三打开了我的手,边咳边道:“爷要有力气吃猪蹄,还能在床上躺着?”   
  
  我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腿怒道:“你再说一次试试?还敢说我的手是猪蹄,平日里打不过你,现在可不一定!”   
  
  十三忍着咳,身子一阵阵微颤,捂着嘴笑道:“行了,行了,爷不咳死,也要被虐死,没见过你么蛮横的女人。”   
  
  兆佳氏与两个仆人走了进来,我立了起来,指挥着他们把醋开封,置放在床前。一股老阵醋的气味传来,让里嘴里酸溜溜直咽口水。十三点点头,边吃粥边道:“这醋就是为了省菜的?” 
  
  兆佳氏也是一脸不解,我摇手道:“醋有杀菌作用,我用得着替王爷省这个钱吗?”   
  
  十三吃了几口,又咳得半死不活,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兆佳氏又六神无主的抽泣出声,我忙劝道:“福晋你别哭了,爷养身子,需要好心情!” 兆佳氏微微发福,加上天气热,泪珠跟泪水难辩难分,忙让人扶她出去歇着,别又晕一个,可真要出大乱子了。

  十三强忍着把粥喝了进去,喝了药后,坐在床前被他打着小扇。他双目紧闭,却眉头微皱,也不知又在想些什么。一手摇着扇,一手轻按他的手臂,想让他放松些,好好地睡一觉。按摩到他的手指时,手被他紧紧攥在了,他那长满茧子地宽厚的手掌里。微微一挣,他反而加重了力气,叹气地由着他,这些爷有时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雍正如此,十三也如此。   
  
  过了片刻,竟打起了呼噜。大概是肺病影响了呼吸,嘴也一张一翕。轻轻地瓣开他的手,倚在窗口。雨过天睛,阳光又重返大地,树叶被洗得一尘不染,墨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闭起了眼睛,双手合十,祈求天地万物都能赐给十三能量,让好人一生平安。   
  
  傍晚时分,十三看上去精神了些,才告辞回府。

  一连几天都往怡亲王府跑,可气的是一好转,他又上早朝去了,气得我差点直闯金銮殿。兆佳氏也泪眼婆娑,直念叨让我劝着点,我直奔养心殿,我得去问问雍正与十三,到底还要不要命?要不要兄弟了?气喘喘地跑到养心殿,又被李德全拦在了门外,轻声道:“皇上和大臣们正议赈灾的事呢?”   
  
  在门外火急火了的等了近一个时辰,真是把我都熬成粥了,最后别说火,连火星苗都没了,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容月,你这是叹什么气呀?受委屈了?”我微微侧头,十六与十七立在我的身侧,这两个如今也派上大用场了。   
  
  我又深叹了口气,垂头道:“受大委屈了,你们能帮我出口气不?”   
  
  十六与十七脸色一暗,异口同声地怒道:“说,谁吃了豹子胆了,爷就不信治不了他!”   
  
  我假意难受地捂着脸,指着正出门的十三道:“就是怡亲王,不识好人心,气死我了!”   
  
  “啊?”十六与十七尴尬地面露难色,十六叹了口气道:“哎,你还是继续叹气吧!我们可不敢惹十三哥!”   
  
  十三轻咳了声,拍拍胸,昂首道:“爷都好全了,还能躺得住,这几日辛苦你了!”   
  
  我生气地别开头,摔了摔帕子,撅着嘴道:“你自己不珍惜,菩萨也救不了你,没见过你这样不听话的病人,下回病了自己偷偷难受,让我知道了,你就准备喝辣椒水吧!”   
  
  十三笑呵呵地大踏步而去,回头揖手道:“爷等着,辣椒女!”   
  
  我喂了数声,他也不理我,气得我直跺脚,竟然叫我辣椒女,这个十三癫。






     





  松闲日子还过上二天,又实行什么改土归流,云贵总督鄂尔泰的折子隔三差五,没有消停过。俗话说温饱思淫欲,忙了有一个好处,就是这位皇上没空想女人,每每想到此,就想大笑一声。还算守信,这会儿还能洁身自好,我也不是好骗的,让小多子紧紧盯着呢!   
  
  十三的病时好时坏,让人甚是忧虑。但十三一刻也没闲着,忙着水利防洪整治,连雍正自己也说,他只信十三一人,古人又迂得很,讲究什么知遇恩。十三自然也成为朝臣的眼中钉,但大臣敢怒而不敢言。雍正自然也知晓一二,但凡恩赏皆说是十三凑请的。有回赏鄂尔泰五千两白银,让鄂尔泰到怡亲王府支取,让别人对十三有份感恩之心。有时又为十三与雍正的这份兄弟情份感动不已,直叹命也!   
  
  黄叶随着秋风飞舞,今年的天凉得特别的早,昨儿收到子俊的书信,说是南方秋高气爽,让我好生羡慕。站在楼前,遥望南方,一种思乡的情绪油然而生。想起西湖的残荷,家乡的弯弯小河,竟是那么的近,又那么的远,留给我的只有惆怅,只有思念。 新竹的轻唤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身木纳地道:“何事啊?”   
  
  新竹在我耳际轻声道:“小姐,从前的八福晋求你见她一面,被满保拦在门口,往外赶呢!”   
  
  我一时没转过弯来,猜不出这个八福晋如今找我所为何来?想到她当年八面威风,如今落迫的境况,又让我想起八阿哥,想起他曾经给予我的帮助,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让满保不要为难她,你去问问她有何事?”新竹嗯了声,跑出了院。我的心一时烦躁万分,血管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或许她有什么万不得以的难事,不然也不会来求我。   
  
  思忖着提步出了门,远远地听到门口满保的怒喝声:“你快走,你不是给我们小姐找麻烦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吗?”一朝失势,人人欺之。我忙提步上前阻扯道:“满保不得无理!”   
  
  八福晋几年未见,已是满头银发,但还是那样的雍容高贵,只是少了几分当年的霸气。她见着我却又沉默不语,浑浊的泪水顺着她苍白的面容潺潺而下,跟当年欺我的八福晋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我叹了口气道:“福晋里边请吧!”   
  
  满保是雍正与十三派人的人,急忙阻拦道:“小姐,这可不妥,若是让皇上知道了,那?”   
  
  被满保这么一说,激起我的逆反情绪,难道我见个人的自由都没有?索性迈出了门,支开了他们,轻问道:“不知福晋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她突跪在我的面前,让我大惊失色,忙扶她道:“福晋,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   
  
  她哽咽道:“容月妹妹,从前都是我没有眼力,请你看在爷的面上饶恕了我吧!”   
  
  心想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加上如今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她这是为何啊?

  她又施礼道:“我打听到爷在狱里得了重病,无医无药,爷向来怕寒,连过冬的衣物都没有。爷临走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雍正逼得我们走投无路,这世上能帮我们的大概只有你,我求求你,帮帮爷,大恩大德,明钰下辈子缬草来还!”   
  
  八福晋俱声泪下,催得我的眼泪直流,可一想起雍正的深恶痛绝,迟疑道:“福晋,那地方没有皇上的圣旨我进不去啊!”   
  
  她又哀求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来求你,你跟怡亲王交好,有王爷的令牌定能进去的!”我一时进退两难,低头不语,她绝望地踉跄着往大街上走,喃喃自语道:“爷,这世上没有人愿意帮咱的人了!”   
  
  “福晋你等等,把东西给我吧,我去试试!”罢了,人岂能见死不救,八阿哥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在最后一刻,他的兄弟们唯恐避之而不及,朝庭大臣更是谈他色变。他虽是失败者,好歹当年也是风云康熙朝的阿哥,我只是希望他能像从前一样笑着离去。   
  
  八福晋感动的痛哭流涕,让我佩服她对八阿哥的那份情谊,不离不弃,始终不渝。我领着她给的包袱进了门,想着此事夜长梦多,若是让雍正知道,必然不允。换了身男装,径直去了怡亲王府。   
  
  我还未说完,十三已脸色惊变,打断阻止道:“绝对不可,皇兄会勃然大怒的,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了吧!”   
  
  十三的明哲保身,让我异常反感,恼怒地质问道:“十三爷,手足亲情难道就这么淡薄吗?这么说当年九阿哥使阴也无可厚非了吗?十四爷也并没有伤兄弟之情,难道这就是亲情吗?”   
  
  十三扶着我的肩,似要唤醒我,大声道:“容月,人世险恶,你总有一天会被你的善心害死的,你怎就不为自己想想?这事我知道了,我决不允许!”   
  
  “罢了,我就这脾气,我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我,不就是宗人府吗?我拿先帝给我的金牌去,父债子还,先帝还欠我两个愿望呢?”我冷哼了声,转身就走。   
  
  十三一把抓我的手腕,我一个踉跄,颠入他的怀里。他索性紧紧地抱着我,无似我的挣扎,询问道:“你到底想爷怎么办?我老十三失去名利是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皇上的处境?这样值得吗?”   
  
  我倚在他的肩头哽咽道:“十三爷,这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八爷就要死了,如果我不去,我会遗憾一辈子的,如果不是八爷下令,我早就灰飞烟灭了,你知道吗?”

  十三轻抚着我的背,我的眼泪哗然而下,眼腺像是失去了控制。十三长叹了口气,断然道:“好,我陪你去,别哭了,走吧!”   
  
  我忙哽咽着抬头道:“不,你不能去,你若去了,皇上怎么办?我们都背叛了他,会伤透他的心的。这场战争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老天太残忍。你把腰牌给我,就说是我趁你不小心偷拿的,如果皇上察觉,也有个保我的人。”   
  
  十三眼眶里噙着泪,却强忍着,又揉我入怀,悲伤地道:“容月啊,你上辈子倒底欠了我爱新觉家什么?这辈子要这样来还。你去吧,若是皇兄……有我在,就有你在!”   
  
  我拥抱了一下十三,接过他给的腰牌,点头道:“谢十三爷,我会好好的,但我既错在先,即使皇上罚我也是应该的,我没有怨言,我走了!”   
  
  一步三回头,十三立在门口,又眉紧蹙,忧云浮面,我朝他婉然一笑,提起衣物,从侧头出了怡亲王府,避开了满保的马车。坐上新竹叫来的马车,直奔宗人府大牢。 





    





  马在宗人府门口而落,这里曾经与十三一起住了半年多,墙高不可攀,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我抱着包袱,把十三的腰牌往牢役面前一亮,铿铿然道:“奉怡亲王之命,前来探视阿其那,劳烦带个路。”   
  
  他们接过腰牌,细查了一下,立刻恭敬地道:“上差里边请!”我顺手又塞给他一张银票,笑道:“这是给各位兄弟买酒的!”

  他先是推辞,见我面露微色,忙趁机放入怀中。使了钱,又加上十三的腰牌,他顺速把我带到一个小院落里,一路无阻,也没了探试的时间要求。   
  
  与上次那院大同小异,听到院门落锁的声音,心里反而踏实了些。敲了敲门,也未见回音。我推门而入,屋里一股难闻的臭味,我捂着鼻子,环顾四周,比起当年十三住的地方破败多了。或许十三当年还是破落皇子,而八阿哥什么都不是了,就是雍正无此意,那些下人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床上传来轻微地低嗽声,我把包袱放桌上一放,移至床前。眼前的情景让我眼泪涮然而下,八阿哥已判若两人,瘦骨嶙峋,颧骨外突,眼睛深陷,蓬头垢面,我哽咽着呼唤道:“八爷,你醒醒,你真的病了吗?”     
  
  眼泪滴在他的脸上,他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就是微睁双眸,都像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握起他的手,轻问道:“八爷,我是容月啊,你还认得我吗?”   
  
  他微微地点点头,眼神没有一丝光泽,轻声道:“你来做什么?快回去,我是将死之人,你别为了我,也陷进来,快回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闭了闭双眸,让眼睛恢复视觉,吸了吸鼻子道:“八爷,你有什么话要带给福晋和孩子的吗?”   
  
  他一脸地淡然,合上了眼睑,叹息道:“你若是见着他们,告诉他们做个本本分分的百姓,荣华富贵过眼云烟,不值得……我怀里有一封信,你帮把它交给明钰,她就全明白了。”   
  
  “嗯!”我从他怀中掏出几张微皱的纸张,一定是泪水浸湿的离别血书。   
  
  他又睁开眼睛,柔和目光似有神了些,感激地道:“容月,谢谢你!这世能遇见你,我也算是有所得了,你要记住,在宫里要学会忍气吞声,要防着弘时,他为人阴毒,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容月,你能帮我洗个脸吗?”   
  
  我喉咙僵硬,抿着唇,眼泪顺着脸倾洒而下,竟说不出一句来,只是拼命地点头。转身的瞬间,捂着嘴跑出了门。轻拭泪痕,控制了情绪,朝外面的人大声道:“来人啊!”   
  
  侍卫乐呵呵地跑进门,轻问道:“不知上差有什么吩咐?”   
  
  我冷着脸道:“我来问你,谁下了旨这样让由八爷自生自灭的?皇上还是怡亲王?还是你们自作主张?”   
  
  侍卫一惊,忙低头回道:“上差息怒,并非我等不好生照看着,是他得了呕吐症,米粒不进,才虚弱如此!”   
  
  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给我端盆热水来,再拿把小刀来。别说我没告诉你们,八爷怎么说也是先帝的亲儿子,有一天皇上突念手足之情,又复了八爷的爵位也不可知,这在皇家还少见吗?到时八爷找不着你们,他的后代知道八爷如此受罪,必找你们好看,听明了吗?”   
  
  “是,是,您说的是,是小人照顾不周,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办!”他慌忙跑出了门。   
  
  我回到房里,将屋里臭菜扔到门外,又将呕吐物清扫出去。牢头把东西都送了进来,我又让他去端茶,喂了八阿哥几口茶水,他摇了摇头道:“不要了,胃里难受得紧,你帮我清洗一下,快回去!”   
  
  如此事已至此,早与迟又有什么区别,微笑道:“八爷你放心,是十三爷请的旨意,没事的,来,我扶你起来,你若无力靠在我身上也行,我来帮你把杂生的头发递去!”   
  
  我把他扶坐起来,他实在无力支撑,索性让他靠着床沿,枕在我的腿上。剃好发,束好辫子,床前已是满地的白发,落发疑是地上霜。洗净了脸,刮去胡子,才露出了当年的影子。顾不得羞,快速脱去他的衣衫,帮他换上了带来的新衣。   
  
  身子清爽了,他人也精神了许多,眼眸也恢复了一丝光亮,低声道:“容月,谢谢你,下辈子若能相见,情愿为奴为仆,护你左右!”   
  
  帮他整理好床铺,坐在床沿强忍着泪,淡笑道:“八爷,容月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其实这世上真的有来世,三百后,人人平等,不再有等级之分,我们都是一样的百姓。不变的只是还分穷人和富人,如果八爷还是富人,我为你工作好了,你一定宽待我哟!”   
  
  我拉起他的手,跟他拉了勾,他微微一笑道:“我虽然听不懂你的话,但我记住了你的眼神,无论几世,我都会记住的。容月,你快回吧,我也累了!”   
  
  他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帮他拉好被角,我又鼻子一酸,伤心地道:“八爷,那我回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八爷……”终于忍不住扑在他的身上痛哭失声,又怕压着他,抽泣着立了起来。

  他面容安详地闭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泪水却顺着眼角而下,不断地催道:“快……快走……”   
  
  我紧紧地捂着嘴,掉头跑出了门。强迫着自己控着悲伤,直到出了宗人府的大门,掩面大哭,闭着眼睛,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新竹边扶住我边安慰道:“小姐,别伤心了……”   
  
  我依在新竹的肩头,任由着自己放情而泣,大声在问道:“这都为什么呀?”新竹也哽咽失声道:“小姐,你别这样,快,咱们回去吧!”   

  颠颠撞撞地上车,依靠在新竹地肩上,手脚发冷,失魂落魄。过了许久,才恢复点神质,擦拭泪痕道:“快让车夫,转道安亲王府!”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了下来,我让新竹下去传话,揭开小布帘,门庭冷落,朱门败旧,只留下昔日阔气的规模。八福晋闻讯而来,见到我的瞬间,就哭喊道:“是不是爷……”   
  
  我吸了吸鼻子,抬头劝慰道:“福晋,爷现在还没事,只是恐怕时日无多了,我已帮他清洗干净,这是爷留给你跟孩子的信,爷还说让你们做一个本本分分的百姓,不要再跟别人争任何东西。福晋,容月人微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容月告退!”   
  
  八福晋已泣不成声,跪地磕头道:“请受我一拜,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我实在无力无心去安慰她,让新竹扶我上了马车,直奔花房而去。躺在床上没有一丝力气,像是大病了一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布帘,照亮了房间。深吸了口气,一骨碌爬了起来。人世间生老病死,皆是天命轮回,罢了,让往事随风而去,迎接新的一天吧!   
  
  楼梯里传来新竹噔噔上楼的声音,紧接着新竹惊惶失措地跑了进来,面色微白,惊唤道:“小姐,不好了,皇上有旨宣你进宫,是不是因为前天的事啊?小姐怎么办啊?”   
  
  我欲哭无泪,穿好衣服,带上所需物品,像似收到逮捕令一样,做好了坐大牢的准备。如果说开始觉着对雍正有愧意,见到八阿哥的瞬间,已变成了对八阿哥的同情,无论如何,雍正时少点了仁慈,少点胜利者的宽容。   
  
  养心殿似乎比往日更加的肃穆,冷得让我发寒,刚跨进养心殿的门槛,一声拍案的重声,让我不寒而颤。抬头望去,雍正暗沉的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泛着冷然的寒光,犀利的眼光近似冷剑射来。我抿着嘴,跪地请安道:“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心跳一码一码加快,似在考验我的心里承受能力。心里对自己说,我要学会忍耐,一定要忍。   
  
  雍正终于冷冷地道:“你到底跟阿其那是什么关系?你居然为了他,不惜背叛朕。”   
  
  我木木地抬头,仰着他点燃的眼神,淡然地道:“容月愧对皇上,没做到唯你是从。可是皇上,八爷他太可怜了,他就要死了,为一个将死的昔日朋友做点事,容月不后悔,皇上无论如何处置我,我都没有想法。”   
  
  “朋友?没想法?哈,朕的女人跟朕的政敌是朋友?”他几近绝望地支撑着御案,脸又冷了几分。   
  
  我眼里蓄满了泪水,心酸地跪移着喊道:“皇上,血浓于水,皇上你若见了,你也会心软的,杀人不过头点地,八爷够惨了,你就不能让他死在妻儿面前吗?”我掩面哭泣,可是我不明白,为何我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我不想伤人,为何人因我伤,为何要让我伤痕累累?   
  
  他冷声道:“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来人啊,把她关到长春宫冷宫里去,谁也不许跟她说话,让她跟阿其那母子说个够!”   
  
  他的话让我恼怒,不由得抬头失望地道:“皇上,你至始至终都未曾真正了解过我,你只爱你自己,你从来没有爱过别人。是我明白的太晚了,容月告退!”   
  
  强忍着泪退出了养心殿,小多子哭哭啼啼地将我送至长春宫,原来良妃住的宫殿,如今却是蛛网层结,灰尘飞扬的冷宫。为免小多子受罚,推他出门。院里的几棵梅树杂枝交错,树下枯叶层层堆叠。昨日恍然如梦,剩下只有满目凄凉。

  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头依着膝盖,思忖着:“真要在冷宫凄惨而死吗?不,我不要,这不是我,决不是我,孤独算得了什么?苦难算得了什么?我一定要振作起来,一定要活得好好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地,抬头看着娇阳,似多了一份勇气。大喊道:“我可以被你打倒,不会被你打败的!”   
  
  推开了破败的木门,房里一股刺鼻的霉味,阴森森地让人毛骨悚然,一想到自己,却又镇定了几分。拿起原些几近散裂地木桶,寻找水源。在后院的角落里有一口长满了青苔的小井,井水长久未用,加上落叶,散发出一股臭味。 我要让雍正知道,我不是关进冷宫就要疯癫的女人,跪着等他原谅的人。我自认也没什么可欠他的,他自私地孤立我,折磨我,用来慰藉自己,我不会让他得逞。   
  
  小太监送来必需品,感觉自己真的像被关进了女监。太阳西落的时候,才将房里整理干净。把破烂的围帐都拆了下来,洗净后用来补窗洞。送来的食物,我照吃不误,得存点力气跟雍正斗争。如今我是斗志昂扬,最后看谁输了阵?   
  
  天一暗,阴风阵阵,冷风吹打着干裂的门窗,咿咿呀呀直响。吓得我钻进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只留出一条呼吸的缝隙。直到天色泛白,我才迷迷糊糊地入了梦乡。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已有人将饭菜放在了门口,心想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清清静静,爱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着了!一连用了几天的时间,把屋里屋外打扫一净,把梅树修剪了一番,不用的杂物都搬移到了后院的屋里,眼前豁然开朗。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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