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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树暮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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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那样儿,他是你家小孩儿啊?”朱溪瞥了他一眼。
  “因为,很好玩啊。”莫树笑,“一开始那种,好像被猎人追捕得走投无路的小兽一般绝望惊慌困惑的神色会变成现在精神的样子,我觉得我也很有成就感。”
  “是是是,莫树先生,您可真是闲的没事做。”朱溪叹口气,然后问他:“那么,小夏今天发现的那个人呢?”
  “是不干净的家伙。”莫树淡淡道。
  此刻他的表情再次恢复平时的淡漠漫不经心,“有去路的人会抵达这里,简直是自寻死路。”他表情很宁静地说出了冷酷的话。
  “啊,看你那样。”朱溪无奈,“你不会又将那个人杀了吧。”
  “这次没有。”莫树突然又笑,“我只是让小夏将那个人推回河里了。”
  “那还不是一样死路一条。”朱溪抽抽嘴角。
  莫树却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笑着朝朱溪伸出手,“其实,南哥儿的脑袋很圆很好摸。”
  “是嘛。”朱溪招手,以内力催动喝了半杯的凉茶过来,以均匀的水流洒落在莫树手中。
  莫树搓着手,一边道:“我以为他伤好后,会做点什么的。”
  “结果什么都没做你很失望?”朱溪抱臂看着莫树。
  “没有。”莫树笑,“我很高兴。”
  “大家也很喜欢小南,他没什么别的心思。”朱溪淡淡道。
  “恩,南哥儿看起来傻,其实心里明镜似的。”莫树洗干净手,抬起头道。
  “大家都差不多吧。”朱溪哼道,一边接过杯子,“你们还真是。”
  “恩?”
  “没什么。”朱溪摇头,“但愿,这个时代,不会需要我们罢。”
  “没所谓啦。”莫树淡淡道,“杀一个人杀一万人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
  “啧。”朱溪皱眉,“邪魔歪道。”
  “走吧,邪魔的师爷。”莫树不以为意地轻笑,“不是说还有案卷么。”踏入门内。
  



10、第 10 章

10、第 10 章 。。。 
 
 
  等南哥儿回来,看到随随便便丢在木桶里那几尾鱼之后,心中又是一顿牢骚那是免不了的。
  当然,他也就只能抱怨几句后认命地拎着鱼去处理,然后拿回来腌制,一边在心里念叨下次一定要在莫树的茶杯里吐口水。
  冬至一过,天就真正冷起来了,然后,再又用不了一个月,全县的人都开始做年前的准备。
  南哥儿虽然说是在这个世界上整整活了十六年,但实际上,真正谈得上生活的,恐怕只有这半年。
  所以关于年前准备虽然谈不上一窍不通,但是也完全不擅长。
  往往是县里的女人们看不下去了,过来指导他要怎么做,要买点什么东西。
  其实关于这一点,南哥儿也很郁闷。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县衙的家用开支到底是什么时候全部变成我的事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账房就直接把钱给我而不是去朱溪那儿领了?
  就连每天的菜单厨娘也会给自己过目……
  现在倒好,连过年的准备都一并说给我听了……
  这不明摆着是要让我全管么!
  他实在是没有兴趣管这么一家人的日用问题,但每次找朱溪谈起这件事,都会被他极快地找借口岔开话题……
  至于莫树?
  得了吧,那家伙除了看看公文,闲暇时领着人去山上打点东西回来改善伙食,就是想尽办法开溜,哪有什么美国时间管这个啊。
  再说,就莫树那散财的本事,南哥儿也不敢让他管家。
  纠结之下,南哥儿也不得不被迫接收了自己的管家身份……
  有什么办法?
  朱溪其实平时就已经够忙了,在南哥儿没来之前朱溪是师爷还是总账房兼管家,身兼数职,现在他来了,朱溪当然乐的轻松,打死也不肯接这一茬儿了。
  更何况,有莫树这个没危机意识的县令存在,这衙门的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不搞盲目崇拜那套都算好的了。
  至于莫树?他没搞破坏就是万幸了。
  好在账房的钱直接支给南哥儿后,那南哥儿的自由度也大了很多。
  但是……
  也是会有麻烦的地方,比如:
  “南哥儿。”莫树在门口截住手持一大罐急匆匆往厨房走的南哥儿。现下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各种物资都还没有装备齐全,所以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啊?”南哥儿正在边走一边思考是不是要再去买点新鲜的肉熏制一下,他总觉得好像肉制品似乎准备的少了点。
  “我需要五十文。”莫树道。
  “不是前天就给了你一百文了么?”南哥儿皱眉。
  没错,现在的问题变成,莫树由跟朱溪要钱变成跟自己要了。
  “夏家孤儿寡母,何家也只有两位老人,我给他们两家一些钱置办年货。”莫树回答的理直气壮,“但送去之后我才发现,城南的朱家郑家也都是寡妇人家,生活格外辛苦。”
  你给人送钱是不辛苦了,问题是你没看到我在这边成天锱铢必较地过日子也很辛苦么?
  大爷,您那点钱,也就够糊弄你自己的嘴,加上衙门维持基本运作的那点钱……
  你还时不时地去败下家……
  你让我怎么弄啊!
  南哥儿怨念颇大,但也没反对。“钱呢,没有,我等会上街去采购好年货,你晚点送去。”虽然他重申——在广田,最需要救济的就是他县令大人了。
  莫树就等着南哥儿这句呢,闻言,微微一笑:“南哥儿真是了不起。”
  “恩?”南哥儿抬起头,看看莫树——就算你拍马屁,我也不会给钱你的,不然谁知道你又会散给谁家去。意识到县令大人似乎想跟自己好好交流一下,南哥儿只得将手里的罐子顿地上,听他有什么想跟自己交代的。
  “就只是夏天摆了一季的茶摊子,能将衙门大家伙儿的吃穿用度都安排妥当,实在是了不起,只要做一季的工,就够这么大家子人吃大半年,真有本事。”莫树微微眯着眼,微笑,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南哥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如果我说是生存所需,你能不能理解?
  南哥儿抽抽嘴角,还是换上了容易明白的说法:“我只是赚了点头钱,买下来的东西都是可持续性发展的。”想了想,觉得莫树大概不能理解这个词儿,又稍微详细地说明了一下,“鸡可以下蛋,然后孵出小鸡来,小鸡还可以继续下蛋,下的蛋可以贩卖或孵化出新的鸡,然后用卖鸡蛋的钱再又买鸭,茶摊上赚来的钱,一部分拿来买粮,还有一些买点种子之类的,夏天一季,秋天一季,冬天一季,总是有合适的,反正衙门的花园也没一株儿花,还不如都拿来种菜,每天只要早晚浇两次水就成,肥什么的也不用管,去厨房弄点草木灰堆着,不用太过仔细的照顾,又不求好收成,反正够吃就成,吃不完的可以吹干,焙干,然后做的糍粑之类的吃食,会有街坊邻居们拿物事来换,将易坏的处理好,能久放的就先储地窖,你们偶尔也会上山打猎,下河捕鱼什么的。再加上你那点薪金,度日是勉强够了。”其实南哥儿更想说,其实你的薪金也不低,如果不是大爷您到处散财,勉强也能够上小康的。
  莫树似乎并没有很明白南哥儿的话,只是不甚在意地听了听,然后点点头:“南哥儿难道就不想赚更多的钱么?吃好吃的菜,穿好衣服,等赚多了,就在县里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南哥儿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莫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不由仔细观察一下莫树的表情。
  莫树仍然是往日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南哥儿斟酌一下,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您觉得我在这里不合适?”如果莫树真的觉得自己碍眼的话,那还是识相一点自己滚蛋的比较好。
  虽然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莫树微微睁大眼:“何来此言?”但马上,好像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大概造成了他的误解,才解释道:“我只是奇怪,大家不都是想吃好的穿好的过的安逸轻松么?我觉得你应该很擅长计划这些。”
  南哥儿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失神地说:“……只是怕死,而已。”哪怕我再擅长计划这些,也还不一样落得这样下场?
  “恩。”莫树倒是点点头:“是人都怕死。”
  莫树那颇为赞同的表情,让南哥儿一下子笑了起来:“我是怕饿死,所以先计划那些,我也就只要不饿死就好。而且,我觉得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好了,其他的我觉得没有必要计较太多,好了还想更好,没个头,那哪里有什么安逸的时候?”偏偏头,笑,“我觉得我现在挺安逸轻松的,但如果要卯足劲儿赚钱的话,只怕是很辛苦了。”
  南哥儿的回答,让莫树扬扬眉:“倒是个没什么志气的孩子。”
  “没志气有什么。”南哥儿倒是不在意莫树的评价,“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少现在没做。
  “你就没想过扬名立万光耀门楣?”
  “没想过。”这个,南哥儿倒是回答的非常干脆。
  如果自己身处原来的那个世界,有疼爱自己的双亲,有志同道合的朋友,那么,自己也许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现在这个壳子可不存在这样的压力。
  这个世界,让他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归属感,现在更是变得无所谓了。
  更何况……
  ——这个壳子也已经光耀门楣了,不是么。
  南哥儿在心里冷冷地笑了笑。
  国君唯一活着的亲人竟然是试图染指王座,大逆不道的奸臣逆贼,还有比这更出名的么?
  莫树看看面无表情的南哥儿,似乎有点犹疑。
  南哥儿不晓得为什么莫树会摆出这样的表情,也跟着回神,困惑看着他:“大人,怎么了?”难道男人没有志气真的很奇怪么?
  “啊,其实也没什么。”莫树想了想,然后突然又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脑门儿,“你这样也挺好。”
  “啊?”
  “不错。”莫树很是赞许地拍拍南哥儿的脑袋——就像是夏天看瓜熟没熟的那般动作。
  南哥儿黑线。
  “就这样,挺好。”莫树笑了笑,然后视线落在地上的罐子上,“这个是要拿去厨房的?”
  “啊,是。”南哥儿还满头雾水,只是本能地回答了他。
  “看你提起来很费力的样子。”莫树这样说,弯腰,轻轻松松地拎起了罐子:“走吧。”
  “哈?”南哥儿先是更加的不解,但一想到有免费的劳力,他也懒得想那么多,立刻跟上:“我等下还得上街去买豆子,大人顺便帮我搬一下吧。”现在粮行都很忙,根本没办法做到以前那样送货上门,但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凭自己这小身板要全部弄回来当然是非常辛苦的事情,如果雇人搬,他又不舍得花钱。
  正愁着呢,莫树就自觉送上门来。
  真是困了送枕头啊。
  “……虽然喊着大人,使唤起人来倒是不客气。”莫树抽/搐着嘴角道。
  “大人,我会顺便去买朱家跟郑家年货的。”
  “上街叫我。”莫树立刻回答。
  ——劳力到手。
  



11、第 11 章

11、第 11 章 。。。 
 
 
  其实,说起来,莫树这个人,的确是个奇怪的家伙。
  南哥儿有时候会想,在自己这漫长的,三十多年近四十年的人生历程中,从未见过莫树这样的人。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超凡脱俗,事实上,除了穷了点患有突发性的脑残外,他也的确没有丝毫普通人类的龌龊习性。
  他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办公巡逻,偶尔会领着衙役捕快们上山打点什么野物补贴家用,下河抓点鱼什么的。
  至少在自己知道的时间段内,他是不知道县令大人有去押妓什么的——这并不是没有钱什么的缘故,如果莫树愿意,别说付钱给她们,就算让她们付钱可能都不愁没人。
  也没有看到县令大人以权谋私——事实上,县令大人不谋私也就算了,他简直就过了头了,谁见过县令大人将自己薪金给县民,自己饿肚子的?做人总得有个尺度吧!
  还有莫树看的那些书——破旧的书架上满满当当地塞满的书全都是那种学术性很强或者是实用性强的书,没有一本闲话传奇更没有所谓的春/宫图之类的娱乐性书籍,唯一谈得上闲书的就是那些最破烂的诗词歌赋曲谱画册……
  每本书虽然基本完好,但也能看出是被人预览了无数次的陈旧,磨损,每页都标上了寥寥几笔注释,见解之类的。
  书的内容五花八门,有农田水利,房屋建设之类最基础民生的书,还有……
  书肆根本无法出售的行兵打仗,治国安邦之类的书……
  南哥儿每次看到那些本只会出现在皇家书库的书本现在却破破烂烂大刺刺地跟其他平民家都能看的书摆在一起,都会沉默一阵子。
  还有更奇怪的一点,这广田,虽然说是隶属君曜,但是从这个县城的人们普遍生活水平来说,的确已经算是一个很繁荣的地方了,在一个国家都可以担当起典范的作用,那既然这样的话,自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问题是,在自己记忆中就没有广田这个县城的印象。
  而且,自己来这里都半年多了,却从来没有看到上面的府尹过来视察什么的——这个更是奇怪了,一个这么富裕的地方居然不会有官员视察,除非那位君王不想干了。
  最让人奇怪的就是,这个县城的人很少谈起时事政治,好吧,是几乎没有人谈论起当朝的政策之类的话题——这对于普通的居民、农家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毕竟一个国家的政策决定了他们的生路。
  还有,这个县城虽然有书塾,但他从未听说哪个孩子有什么博取功名的志向,甚至他们的父母先生也没有丝毫觉得不对。
  倒是对打仗什么的很有兴趣,各个都说长大想当大将军……
  广田县,县域不算宽,但是因为各种福利设备都完善而且居民生活水平都较高的关系,所以人口颇多,说得厉害点都能算得上一个郡了。
  照南哥儿的看法来说,就跟现代一个县城的人口差不多。
  说真的,如果不是看到县里人们都安居乐业,没有丝毫紧张气氛,他都要怀疑莫树这家伙是不是想要造反。
  毕竟这太不合常理了。
  感觉在广田,所有人唯一的首领就是莫树,那位于他们都城的王,对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震慑力。
  越是待得久,就越是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地方。
  这样一个完全不受王权影响的地方,无论对于哪个君王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但广田居民就是这样目无王权地渡过了安稳的每一天,没有一个人来打扰。
  而南哥儿也从一开始的百思不得其解中慢慢变得坦然——随便吧,不是还有莫树这个县令在么?
  而且,我能够活下来,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情吧,所以才会到了这样奇怪的地方。
  遇到了这么些奇怪的人。
  仔细想想,其实,南哥儿也能理解县民对于莫树的盲目崇拜。
  毕竟这样一位领导者,基本上上是闻所未闻的,简直就真的是人民的公仆。
  更何况莫树也的确是学识渊博,才高八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县里任何先生夫子都对他敬佩不已,称之才情无双。
  当然,对于南哥儿来说,就算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六年,他也无法欣赏那些文艺的玩意儿。
  以前还因为环境需要不得不去强迫自己学习那些有的没的方便自己行动,现在在这县城,根本没人管自己这个,于是,他以非常快的速度,迅速的……
  遗忘了……
  所以在南哥儿眼中,莫树最难得的还是人家会做菜会煮饭还会洗衣服打扫卫生……
  真正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除了贫穷热爱散财偶尔脱线而且有点隐性腹黑外,莫树大人还真跟圣人没啥两样了。
  南哥儿敢说,如果莫树不当什么县令,绝对会比现在的生活水平好至少两倍——毕竟人家可是全才,没这劳么子县令当,他压根不愁没饭吃,经济状况绝对会好很多。
  当然,前提是有个人跟在他身边帮忙他赚钱——他可是对莫树散财的功力深有领会。
  该说莫树对于钱财没有丝毫重视意识?
  恩,也许人家莫树已经完全无视了钱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
  不过,哪怕是缺点多多,南哥儿也不得不承认,莫树实在是很完美的男人。
  在来到广田之前,他不敢相信会有这样一种人存在。
  他虽然并不是很明白莫树写的那些诗曲,但是从大家传唱的程度,以及那些胡子一大把的老先生的激动惊艳表情,他也知道莫树一定很厉害。
  他见过莫树备注在书本后面的字迹,潇洒飘逸,行云流水一般,如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清隽优雅又超脱的感觉。
  而且,备注的内容虽然字不多,但字句间阐述的观点却让人心惊。
  南哥儿虽然无法深刻领悟那些诗词歌赋,但毕竟曾亲手将一名少年拱上王座,至少对于一个君主的潜在威胁,他可是能够很敏/感地感应到。
  而莫树的种种观点,就足够引起任何一名有危机意识的君王莫大警惕。
  看了莫树标注在书本旁边的备注,南哥儿认为,莫树看待事物的角度,完全是以一名君主的身份出发,而且精准犀利到了可怕的程度。
  总而言之,如果莫树的身份仅为一普通县令的可能性为零。
  不过,对于现在的南哥儿来说,随便莫树隐藏的身份是什么,这个县城还有什么秘密,他都没有什么兴趣知道。
  毕竟,现在的他哪怕知晓什么,也派不上用场。
  他现在也仅仅只是活着而已,在不知道目的之前,茫然地本能地活在这个小小县城。
  也许此生也只会这样麻木地过下去直到再次死亡。
  如果一开始,自己一穿越过来,出生在广田,也许自己真的会接受在异界的这个身份,然后安安心心的成长,然后找到合适的女人结婚生子,在这个地方安家。
  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能够活着,就活着,死了就自然而然地死了。
  以前,他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总有着一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冲劲儿,现在他终于觉得,原来每个人的命运大概一开始都有着自己的轨道,哪怕自己再试图改变,也不会变得更好——比如在那个昏暗的王宫,君王永远是孤独的,现在那偌大的宫殿中,不是只剩下那一人了么?
  比如以为到了异世界仗着自己孩童的躯壳内有着成年人的灵魂就能得到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光耀。
  结果现在的自己只是在这边忙着煮腊八饭——这还是老天的大发善心才让自己获得了暂时活下来的机会。
  ……所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命运轨迹的吧,而自己能做的就是这样随随便便地活着,然后无所谓地死去。
  ……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什么折腾了吧?
  因为我什么都不要了。
  



12、第 12 章

12、第 12 章 。。。 
 
 
  莫树大人虽然不挑食,但如果要说喜好的话,大家都知道,莫树先生喜欢甜食。
  小到糖豆,大到甜饼,无一不爱。
  就算是过年的灶糖,他都会一脸淡定地偷偷挖上几勺……
  南哥儿无奈地看着那拿着勺子咬着,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男人:“莫树先生。”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啊!
  莫树转脸,看看南哥儿,完全没有被人抓了现行的心虚,很淡然地跟南哥儿打招呼:“小南,你怎么来了。”手里还紧紧抓住那勺子。
  ……小南你妹啊小南!
  南哥儿郁闷地看着莫树那风淡云轻的脸——你能不能别这么无下限啊,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跌至最低点了啊!
  啊不,现在再次刷新了最低记录。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莫树突然又瞅着他,道。
  南哥儿皱着眉,看着莫树——不是他想明确表示对莫树的无奈,而是他从今天早上起来就一直不太好,现在看人都看的不太清楚有点晃。
  但因为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似乎从来没有很舒畅过,所以他也没有很在意。
  听到莫树这样说,南哥儿不耐烦问道:“哈?脸色?”我什么时候好过?这里的冬天简直都要了我的小命了好不好!
  “而且,声音也有点不对。”莫树终于将勺子放回原处,转身看着南哥儿,仔细观察。
  “喂,别把沾了你口水的勺子又放回去!”虽然已经被你舔得很干净了,但那之后大家都要吃的!
  南哥儿很郁闷地走过去,打算将莫树随便又丢回去的勺子从灶糖中拽出来。
  ……哎?
  怎么……
  地面在晃?
  啊,是我,我……
  接着就什么都不晓得了。
  再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的要死,像是脑袋里面塞进了个肥虫子现在正在啃噬自己的脑子似的。
  不过好在他已经对于疼痛有了非常强悍的免疫力,也只是觉得很痛,但完全没有什么痛到发狂的程度。
  但是身体觉得非常的温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冬天最温暖的被窝,让人觉得极为放松。
  他有些惬意地叹口气,用下巴蹭蹭被子。
  ……这是哪!
  他终于注意到不是自己往常睡觉的房间。
  ……对了,我已经死了,现在不是在梦中。
  这是异世界。
  脱离噩梦般的王室生活,现在正在某个奇怪的县城打杂。
  因为太过温暖而且迟钝的思绪,总算是反应过来。
  旁边人也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你醒了,小南。”一边很自然地探过手摸摸他的额头,“恩,烧退了。”
  喂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这家伙在我床上不是为什么我在他的房间而且还在一张床上躺着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哥儿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睛瞪得都快要鼓出来了。
  “啊。”察觉到南哥儿紧绷的身体,莫树这才停下顺便帮南哥儿整理头发的动作:“怎么了。”
  南哥儿张张嘴,半天说不上来话。
  “因为你沾了风寒,操劳过度,忧思缠身,再加上本来底子就不好,所以就一下子病了。”莫树善解人意地解释道,“你房里漏风,所以就搬这里来了,而且两个人比较暖和。”看看南哥儿才慢慢变得缓和的表情,识相地没有说出是南哥儿非得将自己拽上床的行为。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说奇怪的话吧?”过了半晌,南哥儿才有点困难地,哑着嗓子紧张问。
  他知道这次实在是病得非常严重,一点意识都没有了,也不知是想开了,还是真的觉得这里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从来不会在有人知道的情况下失去意识的,怕自己说出什么泄露身份的话。
  他不怕死,但是这不说明他愿意被人以看怪物的眼神看待。
  “什么奇怪的话?”莫树仍然懒懒地不起来,躺在旁边回忆。
  扣扣条罢(开空调吧),老马老头(老妈老头),韩宝宝(汉堡包)……
  确切来说,没说一句自己能够明白的话。
  “没说什么奇怪的话。”莫树回答。全部都是自己听不懂的话。“不过,你说好难受。”一边拽着我的衣袖,一边哭着抱怨好难受,伤口好痛,活不下去了……
  之类的。
  还蛮可爱的。
  一边这样下了结论,莫树忍不住伸手又去摸摸南哥儿的额头——真的烧退了。
  有点遗憾地放下手。
  就算莫树只是这样说了一句,还是让南哥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个大男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示弱的话。
  “对了,大夫说,以后冬天晚上你最好跟我一起睡。”莫树转过脸道。
  “哎?”南哥儿睁大眼。
  “因为你底子太差,根本不能感染风寒,哪怕一点点,严重的话,可能会让你丧命。”莫树郑重其事地说。
  “啊……”南哥儿眨眨眼。他不知道居然会变得这么糟糕。
  “南方的冬季更为湿寒,所以你更需要注意。”莫树表情严肃。
  “恩。”沉吟半晌,才点点头,末了又问,“那个,可以么?您可是县令大人。”跟自己的上司同床而眠,会不会太奇怪了点?
  “县衙里面长住的只有我们两个。”莫树提醒。
  “……啊,对。”南哥儿点点头。
  “以后有什么体力活,告诉我,我来做。”莫树终于打算起身,一边压住南哥儿那边的被褥,不让风灌进来,一边道:“也别想太多了,既来之则安之。”其实,南哥儿的状况真的很糟糕,莫树说的也基本上都是大夫的原话——除了要求南哥儿搬来这边睡这句。
  “……恩。”南哥儿迟疑地点点头。
  大夫说自己忧思太重,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想啊。
  “你先躺着,一会儿会有人送粥来给你,你现在身子弱,不能吃饭。”莫树系好衣服,穿鞋,下床,然后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半破的铜镜,一把掉了些许齿的梳子梳了下头发,然后很熟练地束上。
  从南哥儿给他钉的衣钩上取下外袍穿上,最后戴好帽子,打算出门。
  “那个,我晕多久了?”南哥儿赶忙叫住他——之所以叫赶忙,那完全是因为刚刚有点看呆了。
  只是随随便便的日常起居动作,被莫树做出来,自有一番飘洒的韵味。
  “还有三天就三十了。”莫树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灶神送过了,衙门也打扫过了,年肉都切好了,下午我会叫人扶你去沐浴。”
  “啊,恩。”南哥儿点点头。
  人家这不也安排得很妥当嘛。
  毕竟自己没来之前,人家不也每年都过的嘛。
  下午时,扶自己的人来了——果然,还是小夏,夏家富。
  那家伙一来就叽叽咕咕地聒噪得不行。
  南哥儿头都大了,只希望人把水提进来,然后好好的洗个澡不就得了,不料这家伙提了水来还在旁边叽歪个不停。
  “南哥儿啊,你晓得不,莫树先生见你晕倒是因为太累导致的,都很愧疚耶……”夏家富满脸崇拜,“真不愧是莫树先生,就算是你,他也很担心你很关心你呢。”
  ……什么叫就算是我啊!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啊!
  “南哥儿啊,你晓得不,莫树先生每天都会来陪着你,还帮你喂粥呢。”夏家富羡慕道,“不过,你怎么都不肯张嘴,拿筷子都撬不开耶,所以到底是怎么喂下去的呢?但是莫树先生都不给我们看。”
  ……我也很好奇!而且莫名地觉得寒毛直竖啊!
  “南哥儿啊,你晓得不,莫树先生虽然说送了灶神,但是没涂灶糖糊嘴,随便拿米糊涂了点……”
  南哥儿满头黑线——我知道了,那混蛋一定吃完了没得涂的了,这也太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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