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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树暮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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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观众。
  再加上连洗脸都能摸得分外清晰的沟壑,他还不晓得自己模样有多恐怖才是怪事。
  莫树看看南哥儿的脸,完全不以为意:“没有吓人啊。”
  我知道吓不着您啊,问题是普通人会被吓到吧,况且……
  瞥了眼在灯下如玉般美貌的容颜。
  我跟您大爷出去,您这一张脸配备我这一张脸,您要人家路人的心理落差如何平息?
  “有没有什么可以将我这张脸的样子换一下?”南哥儿懒得跟莫树讨论什么内涵外表的事情,直接问道。
  “可以。”果然,直接问问题的话,莫树反而会利索地回答而不是啰啰嗦嗦扯不清。“你想变成什么样的脸?”
  哎?这个脸的类型还可以更改?
  南哥儿睁大了眼。“那个,还有选择余地的?”
  莫树仿佛南哥儿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看他一眼:“当然可以,你想要朱溪那样的还是小夏那样的?我这样的也可以,”想了一下,又道,“春娇那种也可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可能会来不及。而且,你们长得太像的话,阿方跟我倒没关系,其他人大概会有点麻烦”
  “谁要春娇的那种啊!”久违的黑线终于再次回到了南哥儿的脸上,他打断了莫树的发散思维:“我只要普通一点的就好。”他终于知道自己这思维方式越来越抛锚到底是谁影响的了。
  “普通?”莫树看看南哥儿的脸:“你现在很普通啊。”
  “哪里普通啊!”南哥儿黑线,“我这整个一钟楼怪人好不好!”你的审美观到底有多扭曲啊!
  “钟楼怪人?”这个名字让莫树不解,“打更的?”
  南哥儿无力地摇摇手:“那个,能给我整个别的模样的人,不会是你吧。”如果是由您操刀,我赶紧的死心吧,谁知道你会给我整成什么样儿啊。“我就是想将脸上的旧伤磨平一点,不要那么明显就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莫树终于表示理解了,“这个很容易,大约一周就可以好,明天我请郎中过来?”
  ……很容易……只要一周……
  我这破相可是已经五年了啊!
  ……你这比那啥国的整形医院还夸张啊!
  广田的那位唯一的郎中,内伤外伤一把抓,还兼职整容塑形么!
  真可谓是医学界的泰斗,高科技人才啊!
  在水牢泡了三年,连御医都断定死掉的人,顺水漂了不知多久,都被广田的郎中治活了,而目前活蹦乱跳,还有愈发健康的趋势……
  整形算个啥,祛疤算个啥!
  南哥儿已经对广田的各种不可思议麻木了,他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一下,然后无力地应道:“好……”
  拽拽的郎中第二天过来,问南哥儿:“你想整成什么样儿?”
  您若真的穿到二十一世纪去,别的我不说,一定是无数女人们追逐的对象啊,老伯。
  南哥儿在心里默默吐槽之,口中干巴巴道:“……普通,普通就好。”
  花痴星人在旁边补充,“小南说是只要将伤疤磨平就好了。”一边还嘀咕一声,“其实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如果整得好看了,出去怎么办……”口气中已经隐约有点担忧意味了,“会不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啊……”
  南哥儿很囧很无力,瞥了眼莫树。
  大爷,您还是担心您自己吧。
  我这边还只是普通,您那一张脸出去,才叫高回头率呢。
  他回头时,看到了郎中额头上的黑线——好吧,我知道了,除了朱溪跟我,在广田还有您这个唯三的清醒人士。
  与郎中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南哥儿道:“能否稍微有一点改变,看不出我脸没花之前的容貌就成。”
  郎中点点头,“这个倒不难,人的脸孔在细节处稍微变动一下就无法看出原貌了。只是,”顿了顿,看看莫树,拿过纸笔,写道:“若是莫树先生在路上若有过激之处,还请南哥儿予以约束。”
  “哎?”南哥儿有点不解地看着郎中。
  他不太明白郎中的话。
  “莫树先生,这个。”郎中说话的样子似乎有点为难,迟疑半晌,提笔,“稍微有点,嗜杀。”
  “啊?”南哥儿不自觉地扭头去看那微微皱起眉,还不知在嘀咕什么的莫树。
  莫树=嗜杀?
  他实在没办法将两者连接起来。
  之前,他觉得。
  莫树=脑残。
  现在,他觉得。
  莫树=花痴。
  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嗜杀跟莫树联系起来。
  因为完全没有迹象。
  嗜杀的人,都看起来有些癫狂,或者神经质。
  但是莫树周身的气质极为干净,根本不像,或者说,无法想象。
  眼见南哥儿那惊讶的表情,郎中苦笑,写道:“虽然大家都乐见您与莫树先生终成正果,实际上是不愿您跟他一起出去的。”
  “为何?”难怪之前朱溪的反应那么奇怪。
  “因为会见着莫树先生的另一面。”郎中继续写,“而你,也许会因此畏惧他,疏远他。”
  “但是……”南哥儿也被搞得有点紧张,瞥了眼莫树,小声道:“他似乎完全没察觉。”
  “因为不觉得嗜杀有何不好。”
  南哥儿看看莫树,沉默着,没说话。
  “不用担心,若你接受不了,我这里有一方药剂,可以让你与他忘却前尘。只是从此无法离开广田。”郎中以为南哥儿在犹豫,于是又写,“莫树先生的生母就是如此,而且之后也嫁人生子,生活安康。”
  “莫树的母亲还活着?”南哥儿睁大了双眼,差点没吼出来,赶忙拿笔写给郎中看。
  “是,皆因无法接受所见,所以选择了吞服药剂。”郎中回答。
  眼见南哥儿跟郎中越凑越近,莫树又不满了,“小南,你还没好呢?”就算是个老头,也没办法接受他靠我家南哥儿那么近。
  郎中一把抓过纸。
  眨眼之间,那写了字的纸化作粉末,落了一桌。
  “动手吧。”南哥儿做大义凛然状。“赶紧整好,我们早去早回。”
  郎中一边应着准备手上的活计,一边迟疑地看看南哥儿,眼中写着的是:你的回答呢南哥儿你不能套了我的话就这么算了吧你太不厚道了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啊怎么样!
  



37、第 37 章

37、第 37 章 。。。 
 
 
  一周后,莫树领着南哥儿走到河道边。
  “从这边出去,就是君曜了。”朱溪在身后道。
  郎中果然只用了一周,就将南哥儿的脸修复得差不多了,完全符合南哥儿的要求,普通又大众的一张脸,跟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
  小夏牵着马,慢慢走在后面。
  只有他们两人送行。
  南哥儿只是有点新奇的摸着自己的脸,完全没有在意他们那有点纠结的表情。
  莫树以为他们两个只是不舍南哥儿出去,于是说道:“很快就回来。你们两个没必要摆出这样的脸吧。”
  南哥儿摸着脸,百忙之余还鄙视了一下莫树——大爷,人家是怕你那可怕的一面被我看到,从此我们就那个啥,劳燕分飞,各过各的。
  莫树一见南哥儿看自己,顿时又朝他露出了笑容。
  得,看看这没一点自觉的脸,我还能说什么。
  广田通往外面的河道口有四人来回巡逻,见了莫树他们一行过来,点点头,继续警戒。
  莫树从小夏手中接过缰绳,轻轻一跃上马,然后朝南哥儿伸手。
  将南哥儿拥在怀中后,莫树才对两人道:“我们很快就回,不过,大约要在外面过了新年。”
  朱溪跟小夏皆有些黯然地点头。
  “不舍得你呢?”莫树笑着揉揉南哥儿的头。
  南哥儿丢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挪了挪,想要找个避风又暖和的地儿窝着。
  转头看看那两个送行的人有些担忧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别担心,没事。”
  那两个人勉强地朝他们笑了笑。
  眼见没效果,南哥儿也懒得再说,转回身,坐好。
  我都讲了,你们还爱担心,关我啥事。
  他在心里不负责任地想到。
  莫树一抖缰绳,喝马缓步走动起来。
  本来南哥儿还准备了很多行李,但被莫树一句话就打发了。
  外面的广田人多着呢,你拿那么多不麻烦?一出去就有落脚的地方了。
  南哥儿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莫树的鄙视了。
  因为虽然现在他是个杀人狂(疑似),还是个花痴(已证明),但都无法阻止这丫的一直在脑残的道路上狂奔的步伐。
  被一个脑残鄙视了,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么?
  所以南哥儿蛋定地将手上的行李往莫树脑袋上砸去。
  莫树说河道那里有设置阵法,就像障眼法一样,所以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看到这边的通道。
  走过广田的山门,回头一看,果然,只见一片绿色的树林,已然不见那高远的山门。
  莫树不用低头,也感觉到怀里南哥儿的动作,笑道:“早说了,出了山门,你什么都看不到。”
  “是阵法耶!”南哥儿表示景仰,“原来真的存在。”所谓的武林高手,阵法,对了……
  摸摸脸。
  还有易容……
  这个应该是易容……吧?
  或者其实还是整容?
  “广田真是了不起的地方。”南哥儿由衷地说。
  “你的赞美一定会让他们很高兴。”莫树轻笑,“要睡一下么,今天起的比往常早。”
  “有点颠。”南哥儿不太爽地嘀咕。
  虽然垫子是莫树特地猎杀的厚毛野兽皮子做成,但毕竟是马上,比不上平地。
  “忍耐一下,”莫树伸手摸摸南哥儿额头,“晌午前就可以抵达休息地点。”
  “唔。”南哥儿哼唧一下,然后继续靠在莫树怀里,看着眼前驰过的景色发愣。
  风从脸上吹过有点冷,但莫树给他准备了一个不晓得用什么做燃料的暖炉,据说可以用一天。
  所以说啊,广田的存在本身就很逆天好不好!
  谁能想象能使用一天的暖炉?
  一想到这个,又再次想起了整容的问题,然后是广田那些强人们。
  最后还是结论: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南哥儿沉默很久,但是听呼吸频率却又是清醒着的,莫树以为他在担心接下来要面对的过往。
  于是轻声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定会护你周全。”
  南哥儿一愣,然后轻笑:“我没有担心。”想了想,又道:“既然决定跟你一起出来了,自然是相信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决定相信,就会毫不迟疑地跟着走下去。
  莫树似乎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笑:“真真儿好孩子。”
  “我才不是孩子。”南哥儿哼道。
  炉子拿皮袋子装着捂在怀里,南哥儿将手探进去暖和着。
  抬眼却见莫树握着缰绳的手,又伸出手,覆与他的手背:“暖和么?”手下的肌/肤是一片冰冷。
  莫树微微低下头,笑了笑:“暖。”
  南哥儿想了一想,再又比比他与莫树身上衣服。
  虽然莫树似乎武艺高强不怎么怕冷,所以仅只围了与他同色的白裘,身上仍着白袍,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转个身。
  “做什么?”莫树腾出一只手,扶住南哥儿的肩,以防他掉下去。
  好容易转过身,然后抱住莫树的腰肢固定住自己,坐稳了,将胸前的暖炉贡献出来,贴在两人胸口之间,仰起头,问莫树:“暖么?”
  但是因为脸都贴在莫树胸前,所以只能看到上扬的唇瓣:“恩,很暖。”
  “嘿嘿。”南哥儿轻笑,然后窝在莫树胸前:“你可得护住我,不然我得掉下去的。”
  “当然不会让你掉下去。”莫树笑道。
  “还有,屁股被风吹,有点凉。”因为背着风,所以南哥儿抱怨起来。
  莫树将自己身上的裘卷了卷,将两个人都包住:“怎样。”
  “恩。”挨在莫树胸前,南哥儿有点困倦地眨眨眼。很暖和。
  虽然屁股还是很颠。
  但是周家哥哥在召唤。
  于是打个哈欠。
  “我要睡着了……”他小声念叨,“护住我啊……”一边交代道。
  “好。”莫树笑着应道。
  于是南哥儿眼一合,迷迷瞪瞪地就打盹儿去也。
  也许是睡不安稳,他开始做梦,一会又是很久以前的双亲,一会儿又是被火活活烧死的自己,一会儿又是那个一脸无邪笑容朝自己跑来的幼弟,一会儿又是黯无天日冰冷潮湿的水牢……
  “……南……小南……”轻柔的声音,将他从昏昏沉沉的梦魇中扯了出来。
  南哥儿只觉得整个人头晕脑胀,睁开眼。
  正好对上莫树有点紧张的眼。
  “……几时了。”双眼一时都恢复不了焦距,他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人。
  “快晌午了。”莫树到,“进镇了。”
  “啊。”南哥儿这才察觉到外面不似刚才在山路上那么寂静,道也没那么颠了,微微动了动,从莫树的怀里,探出头去看外面。
  此刻正是已经到了一个热闹的小镇。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颇多,沿路店铺内,叫卖声的也不断吆喝,迎风招展的酒旗,高楼上与友人对酌的文士……
  “不若广田好。”南哥儿小声嘀咕。
  莫树笑了笑,摸摸南哥儿的头:“他们在看你。”
  “在看你才是,莫树先生。”南哥儿哼道。
  南哥儿的确感觉到大多数眼光都落在自己跟莫树身上。
  也许莫树自己并无自觉,但南哥儿非常清楚莫树的容貌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着怎么样的吸引力。
  天下美人并不是没有,但气度如莫树高洁的,哪怕是南哥儿都未曾见过。
  而且莫树现在身着一袭纯白华贵的白裘,身下骑着的白马更是四肢健壮,皮毛闪亮,如雪一般没有丝毫杂质,姿态更是清贵无暇。
  在这小镇里,何曾见过这般风采的人物?
  所以,南哥儿很能体会街上人们直愣愣的眼神。
  他探出头,扫了一圈。
  只因他身着也是白裘,只是不像莫树那般穿得潇洒,而是周身上下全部围了起来,所以头颅扭动间,只见白色的团子上一张瘦削秀气的脸蛋,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显得分外灵动可爱。
  “瞧那小哥儿。”果然马上,就有隔壁酒肆的妇人看着南哥儿笑了起来,“别样……呃……”
  南哥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眼前鲜红的血液从那妇人的胸腔中飚了出来。
  大好头颅从空中滚落,在地面上滚了几滚。
  无头的身躯倒地,浓稠的血液地面上淌行,很快将头颅也浸红。
  街上如死一般地寂静。
  须臾之后,女子尖叫声响起,但马上变成了半截,头颅伴随着鲜血冲入半空。
  待到莫树杀第三人时,街道上的人才如被惊醒一般,尖叫着,惊慌失措地,失控地四处乱跑,有些的直接就晕死过去,有些的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也不晓得跑,就眼睁睁看着一具一具的尸首倒地,有些的甚至已经吓得软倒在地,裤/裆流出恶臭液体。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这么无力。
  莫树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抽出腰间的软剑,一个一个极为顺畅地砍杀下去。
  等南哥儿反应过来时,马蹄下已经倒下十数人,不分男女老少,皆是身首分家,无一幸免。
  “莫树!”南哥儿高喝,“你在做什么!”
  “他们挡我们的路了。”莫树给出这样一个无关紧要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回答。
  只用了一瞬,就从翩翩公子变成嗜杀的修罗。
  



38、第 38 章

38、第 38 章 。。。 
 
 
  无暇考虑太多,南哥儿只是拼命抱住莫树的手:“停手,不要杀人了。”
  没有任何先兆,也没有丝毫杀气,只是在这么几分钟之类,莫树居然眼也不眨地杀了十数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这简直就是……
  南哥儿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震惊。
  南哥儿不让他杀,莫树也没有坚持,手一抖,手中软剑将剑身上的血迹抖落得干干净净,然后将剑缠回腰际,伸手摸摸南哥儿的头:“怎么了?冷?”一边将自己的白裘复又裹住南哥儿。
  街上的人们还处于一种极度的慌乱惊恐之中,所有人都在无意义的尖叫,仓皇乱跑。
  南哥儿张张嘴,无法发出声音来,他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莫树没听到南哥儿说话,于是再次拔剑,手起剑落,血光再现。
  “闭嘴。”
  他只是用平时的声音低声地喝了一句。
  但一剑下去接连落下三颗大好头颅的场面使得这条街道再次寂静下来。
  死寂。
  所有的人,似乎连呼吸都要忘记,只是惊恐地看着那杀了二十多人却连坐骑都没沾染一点污渍的如白梅一般清逸出尘的男子。
  好可怕。
  南哥儿蜷缩在莫树怀里,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也杀过人,但却从来不曾亲自收割过生命,而且他杀人,都是不得不杀,而莫树杀人,却如此的理所当然。
  就好像吃饭,喝酒一般自然。
  他甚至都没有一点杀气,切开人的头颅就像是每日做饭切开肉块一般。
  南哥儿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郎中会那样严肃地找自己说起这件事,朱溪跟小夏为什么会那样担忧。
  因为莫树根本就没有做为一个人应该有的,正常的行为准则。
  仅仅只是因为行人挡了他的道,他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杀人,这么微小的理由,这么冷酷的理由。
  或者,他并不是因为什么别人挡他的路,这样无聊的理由。
  也许仅仅只是因为想杀人,所以就杀人了。
  因此,郎中才会说他嗜杀。
  因为这样的场景太可怕,所以郎中才说要配制药剂给自己么?
  当时真觉得郎中实在是多此一举,现在倒是觉得实在是在情理之中了。
  不是简单的嗜杀那么简单,而是对人类生命的轻视,甚至是无视,才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挥剑。
  就如同人类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鄙夷,一样的自然。
  南哥儿身体的颤抖让莫树极为紧张,他担忧地摸着南哥儿的额头:“怎么了?”
  咬住唇才能抑制看着他的脸尖叫的冲动——莫树甚至完全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埋下头,哑着声音道:“……我不喜欢这里的气味。”血腥味已经溢开,扩散在空气中,让他快要吐出来。
  闻言,莫树小心抱住南哥儿,将他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前:“我们马上走。”
  明明刚杀了人,为什么却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腥气呢?
  仍然是我习惯了的松木气息,干净的,纯净的气息。
  明明杀了好多人。
  南哥儿只觉得胸腔内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让他恶心又害怕,身体就像是得了疟疾一般,抖得愈发的厉害。
  偏偏又着魔一般,死命地贴着这个让他从灵魂颤栗恐惧的男人。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想哭想哭想哭想哭。
  莫树莫树莫树……
  直到莫树轻声应了他一声,南哥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将莫树的名字喊出喉咙。
  “莫树。”他用力地箍紧莫树的腰,他感觉自己喊起莫树名字时,声音都在颤抖。
  你会不会杀了我?就像刚才那样,眼也不眨地朝我挥剑?
  “我马上带你看大夫。”莫树以为他不舒服,于是伸手抚摸他的头顶,安抚他。
  莫树的触碰让南哥儿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手上却更用力地抱住他。
  我不怕死,真的。
  我从来就不畏惧死亡。
  但是,我恐惧的是,真心以待的人,将利刃对准我。
  谁都可以杀我,但是你不可以。
  “我害怕。”南哥儿终于无法控制,像是要摇散了身体一样颤抖着,仰起头看着莫树,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我害怕,不要打我,至少不要是你派人来打我,不要杀我,我怕,好痛,好痛好痛……”他有些失控了,之前深刻烙印在灵魂中的痛楚跟现在的场景混合在一起,让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中。
  莫树愣住。
  “冷,好冷,心脏都要痛得炸开,”南哥儿眼神涣散地呢喃,“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怕,我怕……”口中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念叨一会儿,声音渐渐尖锐起来:“我怕痛,我做错了什么,痛啊,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恨你,我恨你。”发疯一般伸手去抓莫树的脖际,“我讨厌火,我讨厌黑色的,痛,痛,我再也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好痛好痛!”尖叫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人痛到极致的惨叫,极为凄厉。
  莫树的脖子被他抓出了几道鲜血淋漓的口子,他又换手去掐自己的脖子。
  那种疯狂的用力程度,就像是要将自己活活扼死一般。
  “我不要再活了,求求你,让我死,让我死。”神经质地抓住自己的脖子,口中不断念叨。
  我已经死了两次了,不要让我再次活过来,我已经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痛苦这样的绝望。
  莫树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南哥儿的手,不让他继续自残。
  南哥儿拼命挣扎,就仿佛他要去手刃自己的仇人一般。
  不得已之下,莫树只得以一记手刀,敲晕南哥儿了事。
  待到南哥儿终于晕过去,莫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南哥儿吃过不少苦,却不曾想自己今天杀人会让他受这般刺激。
  眼见那纤细的脖际上红青刺眼的的痕迹,莫树只觉得心口疼痛之极。
  到底是要怎么样的痛,才能让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虽然他从不曾觉得外面的人命有什么存在价值,但此次南哥儿的反应,让他从此再也不敢在南哥儿面前杀一人。
  接下来的五天内,南哥儿一直都处于半昏迷状态中,无论喂什么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就算是水,都得靠莫树渡得那么半口,多喂一点也是吐。
  成日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混混噩噩,吵闹不休,气息渐弱。
  仅是这五天,莫树这么大半年的辛勤煮饭做菜的心血全部白费,南哥儿瘦的几乎要脱型,竟不比当日初来广田的模样好上几分。
  请了数十大夫看诊,皆道忧思过重,难以熬过此劫。
  莫树又急又痛,几乎又要恼怒杀了那些庸医泄愤。
  好在当地广田人再三劝慰,最后派人接了郎中过来,灌了药,才救回南哥儿小命。
  南哥儿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床边趴着披着白裘的人。
  这边南哥儿一醒,察觉呼吸略有不同的莫树也跟着醒来,看向南哥儿。
  大病了一场,南哥儿此刻的心绪也算是宁静些许,也不复当初那么恐惧。
  更何况,他滴水未进,也没有情绪激动的资本。
  莫树见他醒来,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他额间散落的碎发拂上去,好半晌才轻声道:“以后,再不在你眼前杀一人。”
  南哥儿眨眼,算是听到了。
  “吓死我了。”莫树又道。
  因为日夜守着,也没心思吃东西,莫树也瘦了一大圈,更显得瘦削清俊,几乎都要羽化飞去一般。
  南哥儿眨眨眼,眼泪却跟着落下来。
  “莫树。”他小小声,哑着嗓子叫他。
  莫树摸摸他的头。
  “活着,太难了。”南哥儿淌着眼泪,微弱地说,“好辛苦。”
  莫树帮他拭去眼泪,专注地看着他。
  “你不要杀我,不要伤害我,不然,我活下来就没有意义了。”
  “你疼我,我才能活下去。”
  沉默很久,莫树才轻声道:“好。”
  



39、第 39 章

39、第 39 章 。。。 
 
 
  39
  莫树只当南哥儿是不喜欢自己杀人,却不知南哥儿只是畏惧他杀人那理所当然的神情。
  因为南哥儿两次都在死间挣扎,几乎都是活活痛死的,也是他性子较于其他人要坚韧,换做差不多的,只怕早就崩溃。
  第一世,被烈火烧死,那种身体被炙烤焦发出刺鼻气味,呼吸不上来的可怕滋味,他尝过了。
  然后,五年前,被人折磨三年,鞭抽炮烙针扎刺骨无一尝了个遍,肚腹空到让人发狂,连水中的肮脏水垢他都肯吃下去,冰冷的水,将他灵魂都要凝结成冰。
  每时每刻都与死亡如此接近。
  最让他绝望的是,这一切都是自己从小护在身后那人的意思。
  是以落下悬崖时,他只觉得解脱。
  人,得以安然死去,是上天的慈悲,怜人一生奔波劳苦,终于让其善终,若是死无全尸备受折磨,是上天的惩罚,使其最后痛楚,忏悔前尘罪孽。
  但终究是上天垂怜。
  无论是善终还是恶报,终究不过是一死,从此不必再受劳苦,亦不用担忧前路未卜,只管安心长眠就便。
  但若是无法善终,死了一次后又备受折磨,结果还是未曾死去呢?
  实在可称之为上天的憎恨。
  他实在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什么,犯下什么无法饶恕的罪孽,才使得命运对他厌恶至此。
  因为终究,还得死一次,在这死一次之前,不知又要受多少苦。
  所以,他想死,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趁早,在自己还能清楚时,干净利落地死去,也免得在未知的未来,承受折磨痛楚。
  说来说去,他只是人生,对自己生命的畏惧,害怕未曾到来的明天。
  仅此而已。
  但是,终究还是选择活了下来。
  人生苦痛,但我还是愿意活下来。
  这次卧床,仍然是大半月,新年果然是在床上渡过了。
  原本约定要去接的人,也另安排人手去接回了广田,莫树在这君曜的小镇陪着南哥儿安静度日。
  居住在这镇上的广田人身份是一名商贩,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在此暂住的这些天,硬是没有官衙的人前来问询当日二十来条人命之事。
  郎中再三保证南哥儿真的无大碍后,被莫树放了回去——虽然广田有他的徒弟坐镇,但毕竟比不上自己在来得安心。
  又陪着南哥儿养了一周,正月过去了大半。
  虽然命救了回来,但那瘦下去的脸蛋,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圆润起来了。
  这使得莫树又很是担忧了一阵子。
  但广田那边的事务又不能落下太久,于是等南哥儿稍微好一点,两人再次启程前往北郡。
  莫树果然如跟南哥儿许诺的,一路过去,再没有动手杀人。
  只是南哥儿看得他苦苦压抑的模样实在有些不忍心。
  但若是让莫树放手去杀,只怕从君曜到北郡的路上一路皆由鲜血织就。
  说来说去,他不过是普通的人,无法像莫树一般无视人命。
  特别是在广田生活这么些年,南哥儿发现自己的心越是柔软了起来,或者,该说是软弱了起来。
  今日,仍是如此,两人共乘马,行走在这个繁华的城镇街道中——他们今日落宿的地方,是某位富商的别苑,听得莫树要经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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