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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丞相世外客·中下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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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知道他最终会同意我的计策,因为杨毅绝不是个仁厚、安于现状的主。这从原来的历史轨迹,就能看得出来。
  然而这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不值得心烦,老实说,杨毅虽然也算得上心机深沉,但我并没有怎么将他放在眼里。让我烦躁的是,亦寒的师父,天星流剑派当代星魂——符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带走了亦寒。这已经是亦寒走后第三天了。
  亦寒曾说三个徒弟中,他师父最疼的是他。见到符御的第一眼,我就完全相信了亦寒的话。
  符御跟亦寒太像了,那种像并不是指外貌,而是两人的神韵和气质。可以想象,符御一定是从小把亦寒带在身边,悉心照顾,言传身教。
  而且符御看亦寒的眼神很温柔,脸上散发着冷冷淡淡却如慈父般的光芒。但在他仔细审视我后,又凝神看着亦寒时,眼底那一抹责备和痛惜,却让我没来由得一阵恐慌。
  符御道:“药儿说你没有认主,我本来还不相信,原来竟是真的?”
  我知道药儿就是当日在水雾国皇宫中被我撞见的亦寒的小师妹,也是符御的女儿。她随母姓谷,是天星流剑派此代唯一的“司成”,也就是所谓的监察者。
  当年,在我还未失去记忆时,曾偷听到亦寒和谷药儿的对话。再加上亦寒后来告诉我的,我才终于了解了天星流剑派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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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前尘往事(2)
传说中的天星流剑派并不庞大,他们扎根在伊修大陆最神秘、从未有人成功闯入的无极山上,派中只有几百个天资过人的弟子,却又拥有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
  掌门被称为星魂,每一代星魂的武功谋略都已到了人鬼莫测的境界,而且由于进入先天无为境界,所以拥有超过两百年的寿命,几乎算得上长生不老。
  无极山中那上百名剑客,自身都是绝顶高手,而且五十人以上便可结成天下三大阵法之一的奎阳阵,据说其威力连亦寒也一定吃不消,足见其威力的强大。而这上百名剑客,全部只听星魂一人号令。
  每代星魂都会在一百岁后开始物色自己的传人,也就是星魂候选人——神荼。神荼的人数不能太多,最多不超过五个,每一个都必须有聪颖之人都无法比拟的智慧和天赋。在征得他们父母和本人同意后,带回无极山抚养教导。如果发现资质不足,便废去他们的武功,毁去他们的记忆,送回家中。
  而这一代最终还能留在无极山上的神荼,就是柳岑枫、木双双和亦寒。他们虽都身处无极山上,且由同一个师父教导,却从未见过面,所学武功心法也因人而异。所以下山后,即便他们碰面,也全然不知对方是否同门。
  在神荼最终确定后,星魂便会指定一个司成,由其监督并记录神荼在红尘试炼的全部过程。
  所以说,从神荼成为星魂的最后一个考验,就是下山寻找一个有雄韬伟略、注定会创一番事业的主人,以自身天赋能力辅佐他成就霸业。
  五十年中,司成会根据神荼所认主人的兴衰成败,判定他是否失去晋升星魂的资格。直到最终只剩下唯一的神荼为止。失败的神荼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死,二就是通过司成选择一个还存活的神荼奉其为尊,将本身的实力和武功通通献给他。
  亦寒还说,身为神荼,绝不能让同门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尤其是主人。一旦身份泄露,就必须杀人灭口。若发现对方是同门,那么除非是为了辅佐自己的主人,否则绝不可自相残杀。
  我当时听后叹道,真是一个冷血的门派,用冷血的规则创造出冷血的掌门。亦寒,既然绝不能泄露,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紧紧地抱住我说,不该听到的你都听到了,再加上……药儿就算再护着我,也必然会禀报师父。与其让你懵懂地处于危险中,还不如让你清醒地早做准备。临宇,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我回抱住他笑道,那我是你认的主人吗?
  他深深地看着我,随即低头吻住我的唇,辗转吮吸,堵回了我所有的问话。
  符御一步步走近我,亦寒将我护在身后,背脊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叫了声:“师父。”
  符御皱紧了眉头,空气忽然变得沉重无比,沉重得我喘不过气来,只能低低咳嗽。
  符御冷声道:“你还记得我是你师父吗?”
  亦寒眼中墨绿色的光芒闪烁着,神情有些愧疚。我能看得出,亦寒对他师父的感情很深。
  符御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竟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如今也没有旁的办法,杀了你身后的女子。然后,要么你接收她的势力,自立为王;要么重新选择辅佐的对象。虽然晚了点,但凭你的实力,阿枫又已失去了资格,未必就没有成为星魂的一天。”
  “不可能!”亦寒几乎是脱口而出,微微颤抖的手牢牢护在我面前。
  符御眼中的厉色一闪而逝,语调却仍是轻柔疼惜的:“如果你下不了手,师父可以帮你。”
  亦寒的掌心冰凉地贴着我的手腕,扣着我的脉搏,紧紧握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此刻的恐惧不安和……决绝。我挣了挣,挣脱出他的手掌,然后反手握住他。
  平时,都是他来温暖我,这一刻,我只希望能给他一点点的安慰。于是我对着回过头来的他微笑,道:“亦寒,我相信你,和你的一切决定。”
  他仿佛终于松了半口气,确实是半口气,但回过头去望着他师父时,那种僵硬就逐渐消失了。他冷冷道:“师父,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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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前尘往事(3)
“亦寒!”符御声音冰冷又微带颤抖地叫他,“你知道神荼违背星魂的下场吗?你知道我对你的期望有多大吗?你知道……元香有多爱你吗?”
  谷元香,是亦寒的师母,也是我胸前这块雪玉最原始的主人。
  亦寒默默低下头,思念、自责和愧疚牢牢包围了他。但真的只是包围而已,他握着我的手一刻也没松开过,用极轻却万分坚决的声音道:“对不起,师父,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杀气及体而来。我猛烈地咳嗽着,只觉血液从全身上下涌向胸口,耳膜边似乎有个鼓风扇在大力地吹着,震得我脑袋一阵晕眩。
  符御一步步走近我们,一字一句冰冷地道:“亦寒,你可还记得师父最初的教导?神荼第一守则,二十岁前必须滴血择主;神荼第二守则,绝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神荼第三守则,绝不能对主人动情。”
  亦寒紧紧抱住我,充满玉石俱焚、生死与共的绝望和坚定,就是不松手。
  他在我耳边用低哑的声音道:“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想过会有今天。我不能反抗师父,甚至不能护得你周全。可是,我依旧不想放开你,临宇……”
  不知道为什么,肉体上的痛忽然微不足道了,我窝在他怀中,低低咳嗽着,然后环紧他的腰。
  终于,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声充满着愤怒、无奈和妥协的叹息声响起,所有的压迫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符御神色冰冷地看着我,我却没空理会他,只涨红了脸不住地咳嗽,亦寒则轻柔地拍抚着我的背。符御的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道:“其实,你也算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唉!”
  我听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更不明白他话里的妥协。但他已不再理会我,目光转向了亦寒,道:“如果你不想死,如果你还想待在她身边,就跟我走。三天后,我会允许你回来。”
  “师父?”亦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也有些意料不到的惊喜,听他的口气,竟是舍得放过我们,成全我们在一起?他,肯妥协了?
  我们当然愿意生死与共,我们当然不会舍得放开彼此的手,可是我有我的牵绊和许诺,他有他的责任和使命,我们都有太多抛不开的命运纠结在这个世界。如果能不用孤注一掷地选择死亡而在一起,自然是最好的。
  很久以后想来,符御当真是一个极可怕的人。他知道人在必死之念下,会把什么顾忌都抛开,无欲则刚,那样的我们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分开的。可是,一旦萌生了希望,人就会变得软弱,软弱会使一切坚定的意志产生动摇,乃至最终妥协。就像蜘蛛张开的网,你越挣扎,就会被缠得越紧,也越加绝望。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五月阴沉的天空,绵绵细雨终于落下。
  我在门口等着亦寒回来,石狮都被雨水打湿了,灰沉沉的,跟天空的颜色很像。秦雾打着伞站在我身边,一边焦急地将伞从左手换到右手,一边又絮絮安慰我:“公子你别急,师父那么高深的武功,绝对不会出事的。”
  我告诉他,亦寒去执行一个任务,要三天才能回来。秦雾瞧瞧我被雨打湿的肩头,又将伞往我这边挪了挪,道:“公子,你身子弱,淋雨容易生病,不如我们进去等吧。”
  我睨了他一眼笑道:“有时间在这里絮絮叨叨,还不如再去拿把伞出来。我可不想淋得湿答答的让亦寒担心。”
  秦雾啊了一声,似乎到此刻才想到其实可以不用两人打一把伞。秦雾脸上露出羞赧之色,把伞递到我手里,匆匆跑进屋去。
  秦雾一走,我一人撑伞站在赤宇楼门口,顿时觉得耳根清净了很多。雨丝很细很密,风一吹就通通弯了个弧度,洒在我薄薄的衣衫上。我微微缩了缩肩膀,秦雾一走,也有点寒冷孤寂了呢。
  我不用烦躁,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亦寒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一时回不来,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到我身边。如果,他真的来不了了,那么我宁可集结百万军队,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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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前尘往事(4)
当然,没有如果,也没有就算。我定定地看着细雨中,缓步向我走来茕茕孑立的青衣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是,当他快走到我面前时,我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了。他依旧是亦寒,长身玉立、清冷淡漠的亦寒,青衫银丝、气息凉薄的亦寒。可是,他的灵魂被抽空了。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明明走得那么平稳,却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雨丝细密地落在他脸上,淌过微微高起的眉骨,淌过黑洞般幽深的双眼,淌过瘦削流畅的下巴,汇成沉甸甸的雨水,一滴滴往下落。
  他怔怔地看着我,然后伸手将我抱进怀里。雨伞落在地上,发出“噗”的声音。他的身体要比我冰冷数倍,让我一贴上就瑟瑟发抖。他紧紧抱住我,汲取着我身上的温暖,没有言语,没有声音,却仿佛就算这般在冰冷的雨中站一辈子也无所谓。
  我忽然有些害怕了,恐惧像毒蛇般从他身上钻出来,爬进我心里。我紧紧搂住他颤抖着,瑟缩着,窝在他怀中,是哪怕一辈子也无所谓的奢求。
  “临宇……临宇……临宇……”他忽然用沙哑的声音叫我,一遍遍地叫,仿佛发出声音的不是他的喉咙,而是他的灵魂,“临宇,我爱你……”他道,“我是那么……那么爱你……”
  我真的好害怕,紧抱着他的腰,一遍遍回应道:“我也是,我也是……那么爱你……亦寒,我真的很爱你……”爱到胸口都发痛了,所以,求你不要说出让我绝望的话,求求你……
  可是,他还是说了,用沙哑的声音,断续道:“临宇,我不可以死……我死了还有谁能保护你,临宇……我不想放手,死也不想放……可是,如果说世间还有比放手更可怕的事,那就是离开你……”
  我被揉嵌在他怀里,冰冷的雨丝打在我脸上、耳朵上、脖颈上,好冷,真的好冷。亦寒,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当做一场梦?一场冰冷无情的噩梦?
  他把脸埋在我颈中,湿热的感觉慢慢沿着锁骨流淌,寒冷和灼烫,两种截然相反的煎熬在我心底纠缠、流淌:“临宇,临宇,我真的好爱你,我怎么可能让自己不爱你。可是,如果爱你的代价是永远离开你,我……宁可不爱。我答应过会永远陪着你,哪怕你只是我的主人,哪怕看着你嫁给别人,哪怕……我再也不能爱你,我也绝不会离开你……”
  他低下头,用冰冷的唇一遍遍绝望地吻我:“临宇,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我绝不能爱上、绝不能动情的主人……临宇,临宇……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这样抱着你,我再也不能这样亲吻你,我再也……不能这样呼唤你……”
  说完话的亦寒,浑身冰冷的亦寒,紧紧抱着我的亦寒,缓缓地倒了下去。他的嘴角溢着血丝,脸上是失去一切的绝望和悲伤,倒在这绵密寒冷的雨丝中,孤寂清冷。
  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他一定是受了太久的煎熬,神志迷糊,所以才会说这么多平时绝不会说的话。所以才会在我面前倒下去,让我恐惧。
  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首诗:我爱你,但我不能说出来。我怕说出来,我就会死去。我不怕死去,我只怕我死了,就没有人像我这么爱你。
  符御太了解亦寒,而亦寒太了解我。我可以跟他同生共死,却不会在他死后抛却云颜的安危、子默的期望而殉情,所以他舍不得丢下我孤独寂寞,更舍不得背弃我们永远的承诺。
  曾经,他愿意用他的一切甚至生命来换取我们的一世情缘,如今,却要用这一世情缘换取留在我身边的五十年。
  亦寒,亦寒……我在细雨中抱住昏迷的他无声哭泣,我穿越两次时空才重新找到你,我遍尝爱恨情仇才重新爱上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依旧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我们的爱,总是那么卑微,那么绝望,那么……身不由己?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第3章  前尘往事(5)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扉
  却只能深埋心底
  “公子……”清冷压抑的呼唤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猛地回过神来,听到他道:“公子,你好好休息,属下先出去了。”他快速地说完,然后逃一般的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听着门的噼啪声,知道他仍是沉默地守在门外;我听着门的噼啪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曾经的爱恋、缠绵,仿佛都是上个世纪的事,唯有……我轻轻挽起左手衣袖,那里有一个月牙形的玫瑰色印记,它是择主仪式后唯一留下的我和他咫尺天涯的证明。
  真正的痛苦,怎么可能畅快地哭泣,根本……连说都说不出来……是谁曾说过这样的话,是谁曾有过那样的伤痛,此刻想来,竟让我那么地感同身受,那么地心疼门外青衫银丝的男子。
  

第4章  隔岸观火(1)
如果可以,我会尽一切努力替你达成所有单纯的愿望;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如现在这般快乐满足地活着。
  阳乖序乱,明以待逆。暴戾恣睢,其势自毙。顺以动豫,豫顺以动。
  ——出自《三十六计?隔岸观火》
  万历七六八年六月初一,风和日丽。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六月初一或许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但对我来说却不一样,六一儿童节啊,虽说我早过了庆祝这个节日的年龄和兴趣,但我身边的某个男子就不一样了。
  一大清早,我就拖着睡得迷迷糊糊的飞飞起床,让侍女给他穿上崭新的衣服,暗紫的锦缎,描金的绣纹,头发用玉冠束起来,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站在我面前。凡是看着他的侍女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飞飞今天倒是很乖,最主要的是睡眼惺忪,估计魂魄还在某个爪哇国没回来,所以由着她们摆弄也没发火,更没有散发低气压,只是白皙修长的手,在无意识下仍一刻不停地拽着我衣服下摆。
  整装完毕,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晌,满意地调笑道:“我们家飞飞真是英俊。”
  他似乎是一下子清醒了,脸红了红,眼睛晶亮透彻,腮帮子却又微微鼓了起来,温热的掌心抓住我的手,紧握着不肯放。
  我反手抓住他,看着他黑沉沉又清澈见底的眼眸,忍不住笑道:“走吧,去吃早饭,今天一天我都陪着你。”
  飞飞定定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眸中亮起灿烂的流光,轻轻点了点头。
  刚走出门口,就见我麾下的步兵侍卫长沈宏匆匆赶来,他行了个礼道:“大人,西南传来消息,宁贝小侯爷清早整军十万,从信阳出发正式攻打涡阳城。”
  终于不再小打小闹了吗?我含笑点了点头,问道:“剩余的三万呢?”杨潜原本的十六万大军,凌楚兵败损失近三万,如今剩余不足十四万。
  沈宏气也不喘,急忙应道:“由胡将军率领在信阳和庆原交界处守护粮草。”
  我脑中自然映出风吟各城的山川地形图,细想了想不由心惊道:“可是早已干涸的箬焦河道附近?”那个地段不属于庆原,居于庆原高处、信阳低处,是庆原守军无法攻击到的所在,又离河道上游的涡阳最近,能及时支援杨潜。这本是一个最好的屯粮整兵之所,可是……
  沈宏点了点头,脸露迷惑,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突然变色,慢声道:“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无奈道:“以伯(沈宏的字),继续去探听消息,若是杨潜攻城,或是胡杨全军覆没了,再来报我。”
  “大人?!您的意思是……”沈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笑笑,牵着飞飞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你若有心,倒可以传个警讯给胡杨,就说‘瑶江湍急,河堤不稳;分支逆流,箬焦危矣’,只是,他和杨潜生性自负又绝容不得别人指责缺失,多半是不肯信的。”
  早晨,大约八点半。
  我、亦寒、飞飞和韩绝坐在上庸城原城守费计家的客厅中用早膳。其实这里的人用膳时间都要比现代早,早膳大约六点开始,午膳大约十一点开始,晚膳大约四点开始,身份尊贵点的,譬如我,在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顿夜宵,名为“炙膳”。
  只是,我在家中懒惯了,要上早朝那是无可奈何,难得出来打仗,我又是最高统帅,这种能给自己福利的机会当然是能挥霍多少就挥霍多少。也幸好,那些士兵将领看我一副弱不禁风,又伤病缠身的样子,不仅从无抱怨,反倒一副巴不得我好好休息的样子,估计是怕我一个调养不慎,就倒在战场上了。
  我对面的三个男子都面有难色地看着桌上的点心,如果黑糊糊的一块,似是烧焦又似将要腐烂,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恐怖的东西,能叫点心的话。
  我板起脸,探照灯般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疑惑道:“怎么,不想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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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隔岸观火(2)
飞飞第一个摇头,其速度比锤子敲在膝盖上的膝跳反应还快,但一摇完,漂亮密长的睫毛就轻轻颤抖起来,眼中露出很是鲜明纯洁的恐惧。
  韩绝看了看面前的点心,又看看身边露出同情怜悯之色的士兵,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是一副挣扎求存的表情,小心组织着措辞,道:“临宇,你……虽然秀气了点,瘦小了点,体弱多病了点,但怎么说也是个男子。其实……做不来这些女子擅长的事,也是很正常的。”
  “咳……”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亦寒,他猛地低下头,双肩微微抖动,手握拳抵在唇上,白痴都看得出他在忍笑。半晌,他才抬头对上我濒临暴怒的脸,很识相地第一个夹起面前的点心,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飞飞和韩绝大概很诧异:为什么亦寒吃了一点事也没有,死死地盯着他看。直到亦寒把一整碟的点心都吃完了还没反应过来。亦寒拿我给他们每个人准备的餐布擦了擦嘴,抬头望向飞飞,非常言简意赅地道:“我可以替你……”
  被我一巴掌拍得消音。然后,我就用很温柔、很慈祥的眼神看着飞飞。
  飞飞的脸上,无论是眼神还是肌肉都纠结得彻底,显然处于痛苦矛盾的挣扎和选择中。
  不得不说,飞飞其实是个很挑剔的人,茶一定要喝亦寒泡的,衣服一定要穿“御衣坊”裁制的,菜肴一定要吃御厨水准的,连房间也必定要向阳清爽的。所以说,如今要他吃下眼前这盘灰不溜秋,一看就不具备色香的点心,实在是个很大的挑战。
  我悠然地笑着靠在椅背上,微微斜眼看着他,全身上下都只传达着一个意思:你敢不吃?
  终于,飞飞拿起了筷子,紧紧皱着眉头,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夹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胡乱咀嚼。
  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有了一丝紧张,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反应。你问我为什么亦寒吃的时候我不紧张?废话,他早在几年前就尝过我煮的各种东西了,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飞飞嘴里塞着食物,很是含糊地发出了“啊”的一个单音,脸上的表情似是有点疑惑又有点震惊,然后使劲嚼了嚼,震惊更大了,连原本黑幽幽的眼睛都比平常亮了几分。
  飞飞费力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开心地冲着我笑,用他那低沉清透到圣洁的声音道:“宇,好好吃!”
  我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很是不屑又挑衅地看了韩绝一眼,拿起刀叉(我是四人中唯一用刀叉的)开始吃我自己的那份儿。
  话说这个派实在是烧得太难看了,连我自己都看了很久才习惯,也难怪要他们吃会一个个面无人色。归根究底都要怪临宇这个身体实在太诡异了,文韬武略行军布阵样样天赋异禀,却偏偏对下厨针线这类的生活琐事一窍不通。每次一进厨房就错料百出,好几次就差没把厨房烧掉。
  “味道……真的很好。”韩绝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低头看看实在不堪入目的点心,似是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落差。不过,坦白是他的一大优点,所以从吃了第一口点心开始,就对我赞不绝口道:“临宇,你真乃神人!上得了朝堂,进得了战场,入得了厨房。若你是女子,我韩绝定娶你为妻!”
  房间里的气压忽然有些低,我不在意地笑笑,把自己碗中剩余的两块拨给飞飞,柔声道:“多吃点,本就是替你准备的。”飞飞笑笑,绝美的脸上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稚气。
  我正待说话,抬眸却正好看到拎着包袱准备随同李叔及明鉴司官员回洛南的玲珑出门。本来她是早该走的,只是前几天下了两场大雨,便给延误了。
  我招了招手让她过来,笑道:“自己的东西都带齐了吗?我给云颜的信呢?”
  “都带了,公子。”玲珑脸上闪着兴奋期待的光,好似离开我回到云颜身边真是件欣喜若狂的事情。
  这让我心情很不爽,就算云颜真的比我待她好,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好似在这里我天天虐待她。于是我忍不住戏谑道:“玲珑,其实云颜那里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反倒是我这儿缺人手,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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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隔岸观火(3)
“啊!公子!”玲珑背上包袱大呼小叫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可要走了,否则李叔该骂了。”说完丝毫不管我的脸色,也不顾我是主,她是仆,就这么斜挎着包袱扬长而去。
  片刻的静寂后,房中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间或夹杂着几声士兵压抑的闷笑。唯有飞飞仍是努力地与派做着斗争,并没有理会周围的异状。
  我狠狠地瞪了韩绝一眼,他才敛笑肃容道:“临宇,你的丫环,果真有你的作风啊!”
  见我几欲发怒,他连忙咳了两声,很识相地转移话题道:“不过你这丫环,倒让我想起了金耀南部一个有趣的部族——穆衣族。”
  “嗯?”我微微挑眉。
  韩绝笑笑,一边吃着面前难看却好吃的派,一边道:“穆衣族中不少女子都拥有茶金发色,当然颜色要比你那丫环的淡些。”
  咽下一口点心,他继续道:“据说在金耀先祖立国时,他们功勋卓著,却不愿为官。是以启应帝承诺,凡是穆衣族子孙中有聪慧伶俐之女皆可选入宫为妃。”
  我心中微微一动,有什么在心头闪过,但终究没能抓住。只得示意韩绝继续说下去。
  韩绝笑道:“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承诺到了后来竟演变成,凡是穆衣族入宫为妃的女子必是拥有茶金发色,且为族中最聪颖灵秀者,而所生子嗣皆交还穆衣族抚养……所以到如今,穆衣族中几乎人人都有茶金色头发。”
  这话题一时勾起了我的兴趣,正待再问,门外却忽然传来沈宏大呼小叫的声音:“大人!大人!胡杨……胡杨……真的……”
  我看着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沈宏,好心地递了杯水给他,道:“慢慢说,不就是胡杨败了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意味含蓄地看了韩绝一眼,他很识相地马上便站起来离开。
  沈宏喝下我递过去的茶,因为太快,呛了一下才能继续说话。他的眼中放出灿烂的光芒,一脸崇拜地看着我,道:“胡杨……不!胡将军三万大军包括五千车粮食,通通……通通都被瑶江水淹没,几乎……全军覆没。大人……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呢!”
  “料事如神?”我微微皱眉摇了摇头,“真正料事如神的是木双双。”我看了面无表情的亦寒一眼,又道,“从杨潜卯时出发到如今,不过一个时辰。以粮草先行一日推算,胡杨抵达箬焦河附近最早也不过昨日此时。木双双既要摆出一副与杨潜决战的样子,又要暗中命人堵住瑶江支流使其逆流,所需至少十个时辰。也就是说,她在胡杨初抵箬焦河道,甚至更早时就已想到了水攻断粮之法。这才是真正的可怕啊!”
  沈宏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垂首道:“大人,轻易失去粮草和三万大军,宁贝小侯爷恐怕会气得发疯了。”
  “呵……”我低笑出声,一边拿布擦去飞飞嘴角的点心残渣,“木双双就是想让杨潜发疯,他越是暴躁,明日就会输得越快、越惨。”
  顿了顿,我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他,正色道:“传我修罗令,命绮罗率两千离罗军秘密退入琢郡,一旦杨潜战败,便占领信阳城。必要时可以救杨潜一命。但记住,切不可泄露自己的身份。”
  从我拿出修罗令开始,沈宏的眼神就完全变了,那是坚毅果敢又狂热效忠的眼神,他恭敬地接过令牌道:“是!公子。”
  待沈宏退出去,亦寒才问道:“为什么要留杨潜一命?”
  我默默思索了半晌,才叹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杨潜这人现在看来确实有勇无谋,性格又暴躁,却是个难得的对战争有着敏锐性的勇将,败而不馁,百折不挠。经历过此次战败,他或许会成为一个有勇有谋的名将也不一定。
  “可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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