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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春归-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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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辈子的东西,若是哪天丢下,反倒跟有什么事没做似的。
“娘,我去酱菜坊那边看看。”悠然整理好一切,然后带着芝麻出门,昨天楚王府崔管事来通知,说楚王太妃这两日要过来, 悠然估计着,怕是要谈楚王和双儿的婚事,这楚王太妃过来,悠然自然要办宴席的,于是便一早去买上好的食材,最后再买些果子泡果酒。
这天正好是南市的集日,悠然带着芝麻从这头逛到那头,不但买了好些食材,也买了许多菜,制酱菜用,于是,悠然让他们挑着菜跟着去了酱菜坊,一路上还跟那几户谈好,以后有菜便送酱菜坊来。
那几个农人自是十分高兴。
悠然的酱菜铺子仍是原来她南市的宅子的那个门面。边上开着瓜儿的粥铺,瓜儿那粥铺虽然生意没有以前悠然那时候好,但也不差。
悠然先进了酱菜铺子,那金嫂正在忙活,见到悠然带了卖菜的人进来,便连忙接手,称菜付钱的一套,金嫂早就麻利的很,没一会儿工夫就好了,于是又叫了伙计将菜拿去洗,洗了晾干就可以送仓库制酱菜了。
金嫂弄好后,又把上个月的明细帐拿出来交给悠然,悠然收在怀里,这时,有客人进来买酱菜,悠然便离开,去了隔壁的粥铺。
瓜儿和她娘正在忙活着。
悠然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窗边一张桌子喝着粥的云先生,不由的上前打招呼道:“云先生好。”
“呵呵,唐娘子好啊,自上回一别,可是有一年没见了。”那云先生淡笑着,依然是温润如玉,他如今接替了秦家的家主,又被四休先生聘为教学博士。
自悠然她们回清水后,那四休先生也不愿呆京里,便跟着大公主商量,两人也来了清水,置了一栋宅子,又办了一个书院,请了清水几位饱学之士做先生,也得益于这几位饱学之士的名头,如今四休书院也算是小有名气,礼小子如今就在四休学院读书。
“是啊,云先生最近可好。”悠然应道。
“好与不好都这般,这世间,生是浮云,死是隆土。”那云先生仍是淡笑的道。
于是悠然发现,这云先生的性子除了温润之外,多了一股子清冷和萧瑟,还有一股子看破世间的味道。
悠然一时也不知该跟他说什么,便随便聊了几句,然后告辞,还要去一趟明月阁,跟他们结上个月酱菜的款子,于是就抄了小路,还记得很久前,她和礼小子去明月阁送酱菜时,也是抄了这条小路,还正好跟当时还是曹县令的曹畏相遇,对了,那小巷子里,还有一陈宅子,住着那个叫大壮的,只有一条腿一条胳膊,可依然豪气冲天的要再上战场的大壮。
正想着,正好路过那小院,却听里面传来豪迈的歌声:“……壮士饥餐胡虏,笑谈渴饮匈奴血……”
悠然一愣,怎么曹畏在里面,于是,悠然便站在外面的掂脚石上朝院里看,果然的,曹畏又在跟那个大壮在喝酒,只不过,这次,边上多了一个倒酒的女子,年约十七八岁,一身青衣,身上还带着孝。
“曹大哥,我爹的后事多亏你帮忙了。”那女子弯着腰道。
“李将军的事那便是我曹畏的事,想我这条命,便是李将军几次在战场上救回来的,芽儿不要客气,待我们再征战戎境,定将李将军救回来。”曹畏长叹了一声道。
那叫芽儿的女子点点头,脸上有一丝戚楚的笑容:“只是我爹这会儿还不知有没有命。”
“芽儿姑娘放心,李将军应该没事的。”曹畏安慰道。
“就是,将军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一边的大壮也疲乏。
“也只能如此了……”那叫芽儿的女子长叹一声,然后又帮着曹畏和大壮倒酒。
“曹大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香椿炒蛋。”那芽儿为曹畏夹着菜。
这时,屋里又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娘。”那叫芽儿的女子又飞快的进了屋,不一会儿,扶了一个中年妇人出来,那妇人脸黄似金,芽儿在一边帮她顺着气。
“芽儿,你娘这身体,可找了大夫瞧过?”曹畏问。
“瞧过了,大夫说娘这身子骨本就弱,如今又日日苦熬,已有油尽灯苦之相,开了几贴药,都不见好。”芽儿哭泣的望着曹畏道。
“痴儿,何必伤心,这是娘的命。”李夫人拍拍芽儿的手背。
这时,曹畏沉默,好一会儿道:“这事曹大哥来想办法。”
悠然在外面听着,心里明镜儿似的,这曹畏能想什么办法,无非是自己的神水呗,心里虽知这是为了救人,可悠然看着芽儿望着曹畏的眼神,那心里就不痛快,直觉着,自己的宝贝让人掂记了般。
悠然皱着眉,这一对母女应该是李将军的妻女,也不知曹畏什么时候把人接来的,悠然知道,曹畏对他那些个战友是很照顾 的。
想着,悠然便悄悄的离开了。
这天夜里,曹畏便问悠然要神水。
“你要那东西干什么?”悠然问道。
曹畏倒也不相瞒道:“你知道的,李将军对'文'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李将军还'人'处虎狼之地,那我就必须'书'要照顾将军夫人和他家'屋'女公子,前段时间,将李夫人和他家女公子接来,就住在大壮那边的院子里,本想着大家能够互相照顾,可现今,那李夫人病重,请了大夫,大夫说已油尽灯枯,我想着,你那神水有奇效,便想着试试看。”
“哦……”悠然应道,忍了几次,终究没忍住,道:“我今天路过,瞧见你在大壮的院子里。”
“然后呢。”曹畏看着悠然,脸色不明。
“我瞧着,李芽儿跟你挺亲热,还往你碗里夹菜呢。”悠然终究有些酸溜溜的道。
曹畏看着悠然,不动声色,随后,突然的笑了,很恣意的那种。
悠然被他笑的着恼,不由的瞪眼道:“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闻到一股子醋酸的味道。”曹畏道,悠然气得拿腿踢他,却被曹畏一把抱住:“你脑袋瓜子傻想什么呢,我不管如今什么地位,终不过是一个猎户,你见过哪户人家的猎户要娶二房的,没听人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嘛,咱们相配正好了,多一个我还养不起呢。不过,你这般的醋味,我喜欢。”
悠然看着曹畏,那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心里有一份高兴。于是,睡下,一宿无话。
第二天,曹畏便带着悠然给她的神水去了大壮的小院。到了晚间回来,那眉头却是紧锁着,似有难事。
“怎么了?”悠然问。
“李夫人怕是没救了,我把神水给她服下,她也就好一点儿,可随后昏昏沉沉,我还把神水给大夫看,大夫说这药水确是制病的神药,但俗话说,药医不死之人,这李夫人已然油尽灯枯,生死薄的名号已登记,怕是救不活了。”曹畏道。
“也只能这般了。”曹畏翻了个身,将悠然拥在怀里,神情有些低落。
悠然便抱着他的头:“要不,我明天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照料的。”
“倒是不用,那李夫人极喜静,李家那女公子也随她,也是个静的性子,不太爱说话。”曹畏道。
“那好吧。”悠然轻声道。
幽幽的叹了口气,好久才睡去,只是睡得不沉,天一亮就醒来。
第二天,下着小雨,曹畏出去一趟回来,却找到悠然:“走,跟我去看看李夫人。”
“怎么?”悠然问。
“李夫人怕是不行了,她临死前却突然的要见你。”曹畏道。
“见我做什么?”悠然一阵疑惑,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太清楚,她没说。”曹畏脸上也有丝疑惑。
悠然看了看曹畏,然后点点头,两人打着油布伞,就匆匆出门。
还是那间小院,悠然同曹畏站在门外,不知怎么的,此刻,悠然很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似乎里面有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她似的。
曹畏轻劝的敲了敲门,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开门的是李芽儿。
“我娘在屋里,你们进去吧。”李芽儿轻声的道。
于是悠然便跟着她进了里边一间屋里,屋子里燃着佛香,透着一股子佛香的味道,但显然是仍掩盖不了浓浓的药味儿。
李夫人就半躺在床上,一张脸枯蒿无比,眼中也无丝毫的神彩。
那李夫人见曹畏和悠然进来,便招手唤李芽儿过去,然后又招手叫悠然:“曹娘子,老听曹大人说起你,当年,曹大人蒙冤在外,而你带着弟妹和孩子,苦苦打拼,你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不抛弃弟妹,殊不容易,可见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我如今已然命不久已,我想拜托曹娘子一件事情。”说着,那李夫人就迫切的看着悠然。
“什么事?你说。”悠然问,看了看对面的李芽儿,那李芽儿也是一头雾水。
“唉,我死之后,芽儿就孤苦零丁了,我想求曹娘子答应,许于曹大人,哪怕是妾室,我也认了。”李夫人叹着气道,她这也是无奈之举,要不然,她走的无法安心。
悠然一听,那脑子轰的一下,胸中也有一口窒息之气出不来,两眼盯着床上半躺的李夫人,又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一边的曹畏,而一边的曹畏此时也是紧皱着眉头,实在没想到李夫人居然提出这个要求,李将军对他有着救命之恩,自己不能拒绝李夫的要求,只是自己心中只有悠然一个,又如何容得下个李芽儿,到那时李芽儿如何自处,那岂不是害人害己,爹小时候曾跟他说过,家宅里一夫一妻最是和睦,一夫两到,夫就成了那夹心的陷饼,一夫三妻,夫就成了争胜的彩头,到那时才是真正的辜负李将军和夫人。
只是李夫人这临死前的要求,他又如何能拒绝呢?
曹畏望向悠然,两夫妻都觉得这事棘手的很。
而一边的李芽儿也是十分的惊讶,她没想到娘找曹夫人说这事,她是对着曹大人有好感,可那种感觉就如同自家哥哥似的,并没有为妻为妾之心。
便连忙拉了自家娘亲的手道:“娘啊,切莫胡说,你身子骨好着呢,咱们不谈这事啊。”
“傻丫头,娘的身子骨娘还不清楚,娘就想在生前替你许个人,那样娘才能放心的去,本来啊,娘也不想让你为人妾,只是如今以李家不清不白身份,实在是难有良人啊。”李夫人喘着气道。
随后又望向悠然和曹畏。
悠然有些艰难的摇着头,虽然对于一个人临死前的要求,她不忍拒绝,但这个主她绝不能做,于是摇着头:“夫人,这个主悠然不能做……”
这时曹畏道:“夫人,芽儿是个好姑娘,她要嫁我为妾,太屈了,堂堂将军之女又岂能为人之妾,而畏心中亦只有悠然一个。畏亦不敢背夫妻结发之情义,这点不请夫主谅解,畏可认芽儿为妹妹,将来,谁要敢欺负她畏拿命拼,更何况,李将军尚在,畏定然要将李将军救出,到时,让李将军同芽儿父女团聚,有李将军和畏护着芽儿,谁又敢欺负她呢。”
“我家老爷还能回来?”李夫人问。
“能,他如今不过是在戎境受些苦,我们必能将他救回。”曹畏道。
“唉,这事谁知道呢,再说了,我将芽儿许于你,就算是老爷回来,也必是很高兴的。老爷很欣赏你,那信中时常提及你。”李夫人继续道。
悠然在边上急的直跺脚,这李夫人怎么就一要筋呢。
一边的芽儿也终是忍不住了:“娘,你别说了,我有意中人。”
“什么,你有意中人,是谁?”李夫人望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惊讶,不过看见芽儿低下头的样子,她素知女儿秉性,知她定是撒谎。
于是叹道:“你别骗娘了。”
“娘,我没骗你。”芽儿道。
“那你把他带来,娘见见他。”李夫人道。
芽儿看了看悠然夫妻,又看了看自己的娘,一咬牙就冲出了门。不一会儿还真带了一个人回来,而那人居然是云先生,悠然一阵讶然,什么时候,芽儿和云先生有情节不过,此时,悠然和曹畏都不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云先生的为人是值得称道的。
此时芽儿已拉了云先生到李夫人面前道:“娘,他……他就是女儿心仪之人。”芽儿说着话时有些艰难,那脸红通通的。
于是李夫人便盘问起云先生为。云先生的家世是没有问题的。
“你真的不在意我李家如今不清不白的身份。”李夫人问。
“我大哥秦将军身上不也背着私通戎人的罪名吗?云还怕芽儿姑娘嫌弃云呢。”那云先生一派自然的道。
“你发誓,一辈子对芽好,不辜负芽儿。”那李夫人道,古人重誓,许了誓就不会违背。
云先生望了望芽儿,又看了看李夫人,然后道:“云立誓,这一辈子定不辜负芽儿,一辈子对芽儿好。”
云先生声音清朗,混身上下透着一种信服。
李夫人笑了,心中大慰,这比她安排的要好,她知足了,于是又看着曹畏和悠然道:“今日便请曹夫人和曹大人作主,你二人就在我床前把亲事订下吧。”
“娘,不用这么急。”一边的芽儿道。
“怎么能不急,娘这口气也不知哪一会儿就要断了。”李夫人道。
“芽儿,来,我们给娘跪下。”云先生冲着芽儿温和的道。说话之中,就已经把亲定下了。
于是,在悠然和曹畏的见证下,两人跪在床前,冲着李夫人拜了三拜。
随后,曹畏又认了芽儿做妹妹,两人又拜了大哥大嫂。
而一边的悠然总算是松了口气,觉得从刚才到现在,她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似的,转脸看着曹畏,悠然那心便觉一丝丝的甜蜜,曹畏是第一次这么清楚明了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当晚,李夫人就去逝了,走的很安详。
庆春归136章
李夫人的丧事是悠然和曹畏帮着办的,李芽儿哭得####,也幸得有云先生相伴劝解。才好些。
停棺七日后出殡,又找了道士和尚做了三日法事,让魂魄得以超度。
等一切事物停当,已是十日后,正值秋收时期。
“芽儿,昨日我跟你大哥商量着,我觉得你和云先生的婚事还是趁热孝办了才好,要不然,就要再等三年,而云先生的岁数不小了。”这日,悠然陪着芽儿在花园散心,便提起了两人的婚事,如云先生这般岁数的,没成亲的是少之又少。
芽儿转脸看了看悠然,然后摇摇头:“大嫂,没有婚事,云先生根本就是被芽儿临时抓来的。”
“临时抓来的?”悠然一愣。
“不错,当日我娘逼得紧,我知道我娘的意思,她就是想在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一个人,我当时撒了谎,说我有意中人,娘要见,我没法子,就冲出门去,正好碰到云先生从那边粥铺吃完粥过来,我便求他帮忙应对一下的,如今事后,怎能再缠着云先生。”芽儿道,脸色有些羞涩,也有些苍白,也有些不舍。
说实在的,她原先跟云先生是两不相识的陌生人,仅是因为要完成娘亲临死的遗愿,这云先生在巧遇之下,被自己拉回家充数,两人本该在事后归于陌路,可这些日子,云先生陪在自己身边,相伴劝解,不知不觉间,云先生就在她的心里扎下了根,想到分开,那心便抽痛。
原来是这样,悠然这才大悟,她也是奇怪来着,这两人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啊。
“芽儿姑娘此言差矣。”就在这时,云先生和曹畏从一边的假山后面出来,两人原来就在假山后面的石桌上对饮,悠然和芽儿是从内宅过来,正好是在假山的这一边。因此,芽儿和悠然的对话叫这两人听个正着。
“云虽是碌碌一凡人,但言而有信,言出必鉴还是知道的,云某当日在李夫人床前立下的誓言必须遵守,除非芽儿姑娘嫌弃云某,那云某无话可说。”云先生看着芽儿姑娘,语气坚定,眼神却十分的柔和。
“我……”芽儿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悠然见此情形,连忙扯了一边的曹畏悄悄的离开,这事由得他们去商量去。
“嗯,云先生和芽儿姑娘,倒也是般配的很。”曹畏道。
“不错,云先生是温润君子,芽儿姑娘受了这么多苦,就正该有这样的男子来爱惜。”悠然道。
“你对云先生倒是很推崇。”曹畏淡哼的道,脸有些沉,悠然闻着,这里有些醋味,不由的有些偷笑,也不去揭穿他,这人的性子是有些别扭的。这时,就看唐大法有些畏畏缩缩的进来,见到曹畏,立马躬着身子。
“怎么?你今天的量练完了吗?”曹畏看着唐大江道,这次一招兵,曹畏就把唐大江抓到兵营里,每日里死命的操练,把个唐大江整的叫苦不迭,以至于,见了这个大堂兄,那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没,你瞧,我这铁沙袋都没下,这不是太子爷找您吗?我就赶紧来报了。”唐大江说着,扯起了裤腿。果然,两条腿上都绑着沙袋呢。
于是曹畏带着唐大江就往门外走,悠然送着,王超早将马牵了出来。
到了大门外,曹畏上马,唐大江正要上自己骑来的那匹马时,没想,却又被曹畏阻止了:“你那马给王超骑,你跟在后面跑。”
“不是啊,我这腿上还梆着铁沙袋呢。”唐大江快哭,说着,又矮着身子跑到悠然身边:“大堂嫂,你给劝劝吧,大堂兄出手太黑了。”
“这事儿,我一个妇人家可管不着。”悠然偷着乐呢,这唐大江就该给他点苦头吃吃。
最后唐大江没法子,只得跟着那马后面跑,那样子狼狈不堪。
“别说,唐大江这样的人,还就得曹兄这么制。”这时,云先生和芽儿走出来,看着远去的唐大江道。
“是啊,这家伙,现在,也就曹畏能管得住他了。”悠然后,唐不二和他娘子对唐大江已经袖手不管了,实在太伤家人的心了。
随后悠然便招呼云先生和芽儿进屋坐下。
“唐娘子,芽儿想去北疆找李将军,正好云的商队跟狄人和戎人都有一些生意往来,于是,云就打算陪芽儿去北疆找李将军。”云先生开口道。
“嗯,大嫂,我一定要去北疆找爹。”而一边的芽儿也重重点头。
这时候去北疆?悠然有些犯愁了,她听曹畏说过,秋粮一收集,朝廷就要对戎人动兵了,这秋收时,边疆几城常受戎人劫掠,朝廷此番是下了永除后患之心,免得这戎人时常为祸边疆。
“怕是不安全呢,这北疆一战是一触即发。”悠然劝道。
“没事,我们秦家有自己的路子。”云先生道,这秦家的商队是当初秦大将军建立的,秦大将军虽然死了,但这支商队还在,如今就由云先生管理,常年跑在北疆一块,在狄人和戎人那里都有自己的落脚点。
见芽儿和云先生心意已决,悠然也没法子,看了看两人又道:“那总得把亲事办了吧,要不然,芽儿一个姑娘怎好随着云先生你外出呢。”悠然道,这是关系着芽儿名节的事情。
芽儿和云先生相视一眼,芽儿的脸就红了,云先生道:“那就暂时简单的办一办,等找到李将军,一切再由李将军主持补办。”
也只能这样了,悠然暗想着。
于是,接下来就是芽儿和云先生的婚礼,悠然主要操办一下芽儿的嫁妆,其他的一切自由秦家去安排。
等到芽儿和云先生成婚后,悠然又帮忙打理了芽儿的行装,此去北疆,那也是艰难重重的。
而等芽儿和云先生离开时,曹畏这边已经整军待战了。
秋风起兮,云飞扬。
这天,风大的很,那树叶被砍落了一地,更显萧瑟。
曹府大门口,悠然将两牛皮袋的神水挂在曹畏的战马上,只恨那木符,除了自己别人都没法用。
随后,悠然站在曹畏面前,用手帮他整理着衣领。
万语千言,只剩下四个字:“一切小心。”
“等我回来。”曹畏紧紧的拥了悠然一下,然后放开,转身跨上战马,带着人飞驰离去。
悠然看着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却突然的一阵发晕。
“大嫂,你怎么了?”一边的双儿连忙扶着,急的大叫,另一连接曹夫人也匆匆过来,看着悠然脸色苍白,不由的吓了一跳,直挥手让礼小子去请大夫。
然后双儿和曹夫人扶着悠然进屋躺下。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一把脉后,却是连连恭喜道:“是喜脉呢,没事,这段时间注意休息,注意调理就行。”大夫边说边恭喜。
“好好好,谢谢大夫。”曹夫人一听是喜脉也是高兴万分,然后同礼小子一起送那大夫出门。
而此时,躺在床的悠然也有些惊讶,其实想来也不应该惊讶,这本是情理之中的,只是以前没往这方面想,前几天,她就感到神情疲倦,吃饭没胃口,还道自己是为曹畏即将上战场而担心,没想却是怀孕。
这时,双儿也是一脸的笑容,牵着小石头道:“小石头快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
“小石头要妹妹。”小石头大声的宣布。
“你为什么要妹妹啊?”悠然躺在床上问。
“小铁有妹妹,那我也要妹妹。”小石头理所当然的道。
“呵呵……”众人都笑开了。
此后俱是养胎及家庭琐事,就不一一细表。
转眼就是隆冬时节,接连下了两场小雪,空气中有股子沁冷的味道。
悠然自怀了孕后,家里的事全被曹夫人接手了,偶尔最多的就是到酱菜坊转转,好在,也许是因为神水的原因,悠然的身体表现一直很好,二个月下来,那脸色反而更加的红润。
这天,雪后初晴。
悠然同曹夫人在院子里散步,腊梅花儿要开了,暴点一两点嫣红。
前面不远的院子里,一群衣娘正飞纱走线,双儿和楚王的婚事定下来,这嫁入楚王府,那原来的那点嫁妆是不够用的,于是悠然便请了红袖的表姐香芸和几个衣娘来赶制。
“娘,双儿的嫁衣再有几天就能全部制好了。”悠然道。
“好,老太妃那边已经来催了,说是腊月十六的日子最好。”曹夫人道。
“嗯,来得及。”悠然算着日子道。
就在这时,礼小子飞快的跑了进来,手里扬着一张纸道:“捷报,捷报,我大周军连战连胜,已将戎人驱赶到葫芦峡,如今戎人头领是逃无可逃了。”
悠然连忙抓过一看,正是朝廷发布的捷报公文,也不由的十分高兴,这么说曹畏快能回来了。
“这还是月中的事呢,依我看,如今怕是已然将戎人头领抓获了。”礼小子道。
“嗯,很有可能,如今已是月末了。”曹夫人道。
悠然的心也不由的雀跃了起来,这么说,曹畏要回来了。
到了傍晚,整个清水城的人都在为北疆大胜而欢心鼓舞,毕竟,上一场北疆大战死人无数,几乎家家都有人抛尸在北疆,这回总算是可告慰死者,一时间,各乡各处,都烧了纸,燃了香,给死者报讯,哭泣声,笑声交织回荡在清水的上空。
“娘亲,爹什么时候回来?”这天晚上,悠然照顾小石头睡下,小石头又问了,这话小石头每隔几天就会问一次。
“怎么?想爹了?”悠然好笑的拍了拍小石头的小脑袋道,小黄就绕在悠然的脚边,时不时的打着滚儿,小黄不知是神水喝多了还是怎么滴,这都快两年了,就是长不大,也就比买来时大一点点,跟后世常见的宠物狗差不多大。但却灵性十足。
“嗯,小铁说,前几天,他爹带他去山上打猎了,猎到一头野猪呢,我也要让爹带我去,还有大黄,我要猎一只狐狸来,街上说书先生说狐狸能成精呢,小石头想看看成精的狐狸是啥样儿。”
汗,小石头,这是啥想法?居然要看狐狸精,悠然一阵狂汗。
“好,等你爹回来让他带你去,先睡吧。”悠然帮小石头拉了拉被子,看着小石头闭上眼睛睡觉,才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躺下后也是久久的睡不着,那手便抚摸着鼓起的肚子,胎儿已经四个多月了,嘴里哼着歌儿,算是胎教,渐渐的就有些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一会儿芝麻进来,见悠然睡着了,便将那火盆移到外间,大娘子说过的,夜里火盆最好要移出去,不然碳气对身体不好。
悠然其实睡的不沉,芝麻进进出出的她都有感觉,正在她迷迷糊糊,又听到外间芝麻不知在跟谁说话,悠然迷迷糊类有的想着,难怪天快亮了,似乎她没睡多久啊。
正在这时,她感到一个人走到床前,油灯也亮着,还以为是芝麻来叫她起床,不由的问:“芝麻,天亮了吗?”
来人没有回答,一会儿,悠然便感觉一个身体靠着自己的背躺下,随后自己便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中,不由的就惊醒了过来,转过脸,不由的一阵惊喜,是曹畏!!!!只是此刻,此人头发还湿湿的,显是刚洗过澡,胡子是刚刮过那种青青的感觉。
悠然笑,却也想哭,担惊受怕的两个多月后,这人终于归来了。不由的伸长胳膊挂在曹畏的脖子上:“你回来了?”
“嗯。”曹畏应声,没再说话,只是将悠然紧紧的拥在怀里,两个多月没见,曹畏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的想念这个女人,以前三年多的从军,也没这么想过啊。
曹畏想着,便低下头,紧紧的封住悠然的唇,而这时悠然却想起一个问题,便移开头问:“你是从京里回来吗?”
“不是,我没进京。”曹畏道。
“啊,这么说,你还没去向皇上复命?”悠然支起身子问,这不是应该是先回朝再回家的吗?
“那个有太子就成,我上阵主要是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这大仇得报,又救回了李将军,心愿得偿,朝中的事儿繁琐的很,我可等不及了,自然是要先回家看娘子,说到底,我只是一个猎户,人说了,婆娘孩子热炕头啊。”曹畏突然的淡笑。
“李将军救回来了,那芽儿和云先生呢……”悠然问着,却被曹畏打断。
曹畏嘟喃着声音:“都回来了,你少操那些个心,你现在只管喂饱你夫君……”曹畏说着,重重的封住悠然的唇。
两人唇舌斯磨,悠然便觉浑身发软,意识也迷离了,突然听得曹畏一声压抑的低吼:“这是什么鬼东西?”而此时,曹畏的一只手就正好放在悠然有些鼓起的腹部。
悠然这才想起来,这人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呢,不由的嗔道:“你这什么话,自己的孩子怎么是鬼东西呢,难道你不喜欢这孩子?”
“怎么会?”曹畏连忙安慰悠然,随后却是苦笑的道:“只是这家伙,以后肯定跟我这老爹过不去。”
曹畏说着,将悠然更紧的拥在怀里,一只满是茧子的手在悠然那肚子上抚摸着,燥燥的,却能撩人心情躁动。
“胡说,这孩子还没出生呢,你怎知他跟你过不去。”悠然气恼的在曹畏身上咬了一口。
“那你认为我现在怎么办。”曹畏的声音带着一种调笑,那下身朝悠然紧了紧,于是悠然立刻感觉到一灼热物事抵着自己的小腹。
悠然立刻明白曹畏此刻的心情了,两个月没见,自然是要一解相思之苦,可偏偏自己这时有了身孕,不过,四个多月了,不要太激烈应该没问题吧,悠然想着,自己都有些脸红。主要是她也被曹畏撩拨的有些情动了。
“要不,我们小心点,应该没问题。”悠然的声音跟掐着嗓子眼似的。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曹畏笑着道。
悠然正想再说一遍,却看到曹畏有笑的亮晶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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