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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穷千里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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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写?”阮叶若有所思地看着书架上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心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紫罗见她忽然沉默不语,不由问道:“怎么了?”
  阮叶将书反扣在书桌上,双眼灼灼生辉地道:“我想起今天无意间听人提起的一件事。”
  紫罗被她的表情吸引住了:“什么事情?”
  阮叶道:“镇上有人说,朱员外之前出去是去挖煤发财的。但是,也有人说,他其实是无意间挖到了山上的金矿脉,这才得以富贵起来的。”
  紫罗听得不太明白:“这和我们这会儿看到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书册子有什么关系?”
  阮叶神秘地一笑:“你别着急,听我慢慢道来。”
  紫罗看着显然玩得越来越没谱的阮叶,不得不好心提醒她一句:“你说得再慢点全府的人都能来听了。”
  阮叶听了当没听见。她继续说着自己的伟大发现:“我撇开这个传闻不谈。就说我们手上的和书架上的这些书。”
  紫罗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阮叶扬了扬手中的书,语调轻快地问:“你看,这些书基本上都有被人看了很多次的痕迹,就连上面的几乎要靠近屋顶的书架顶上的书,也都没有灰尘,边角也是微微发卷的。”
  紫罗道:“不错,想不出谁这么无聊,整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阮叶眨了眨眼睛:“这个人,很可能是朱员外。”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大概写这些书的也是他。”
  紫罗不由有些疑惑:“叶子,你不是看这些鬼东西看得脑袋发晕了吧?你自己刚刚才说,朱员外大字不识,难不成他自己发明了一套文字吗?哈哈。”干笑两声,算是紫罗对阮叶上面说的话的总态度。
  阮叶反而得意地一笑:“就是因为他不会写字,所以我才猜得出应该是他写的这些东西?其实这些都是没有实际意义的涂鸦而已。因为,这些东西的重点根本就不在书写的内容里。”
  紫罗犹如坠入迷雾之中,越听越糊涂:“等等,叶子,你确信知道你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阮叶边点头边道:“紫罗你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很聪明的哦!”她不遗余力地自吹自擂着。
  紫罗看着她挤眉弄眼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和阮叶一起时她总能这么开心,不似她之前在落夕榭,一个人,孤单寂寞。
  阮叶不知紫罗心里想的,她继续表述着自己的猜想:“我换种说法,既然无风不起浪,那么我们不妨假设那个传闻是真的,朱员外的确是意外挖到金子才发财的。”
  这种顺着思路的方法比刚才那个跳跃式的结论表述显然比较适合紫罗,她点头问:“嗯,那然后呢?”
  阮叶有条有理地说:“从我们看到的情况来判断,朱员外是个待人很小气的人,从他怎么对待下人就可以看得出了。我记得你跟我提过钱庄的经营方法,我想依照朱员外悭吝的性格,他既舍不得给钱庄费用,也不信任钱庄。”
  紫罗同意她的观点:“你说得没错,可是,这和这些书又有什么关系?”
  阮叶扬了扬手中的书,就好像它是她的战利品:“既然不放心把金子给别人保管,那朱老色鬼就只好自己藏在家里了。可是,这么大的家人多眼杂,他就想了一个很简单,但是同时又很有效的办法。”
  说到这里,阮叶却故意停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紫罗:“给你一个提示,这答案和一句俗语有关,‘真金不怕火炼’。”
  听阮叶说得这么玄乎,紫罗哪里愿意多想,不由催促着下文:“快别卖关子了,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烧金子
  阮叶故意逗紫罗:“你真的不要自己想一想吗?答案可是已经昭然若揭啰!”
  紫罗不耐烦地道:“罗唆什么,快点说结论。”
  阮叶扬了扬手中的书:“朱员外之所以要写这些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是因为,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将墨汁涂抹完毕。换言之,他是为了用完他的墨汁才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紫罗微微消化了一下阮叶的话,随即明白了些什么:“你是说,那些墨汁有问题?”
  和她差不多高的阮叶硬是将手伸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聪明。”
  紫罗没好气地推开她的手:“行了行了,怎么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就那么不像在夸我呢?”
  阮叶丢了个媚眼给她:“我就是在夸你,你看你,想多了吧?”
  紫罗作了个呕吐的表情:“那你说这墨汁有什么问题,难不成有毒?”
  阮叶一脸高深地道:“毒倒是没有毒,不过,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书里面可全是金子哪!”
  紫罗脑子这下转了过来:“你是说,这金子在墨汁里?”
  阮叶道:“不错。”
  紫罗觉得,阮叶的表情越来越像那种山头老大的狗头军师了
  阮叶随手翻到某一页,用手轻轻抚摸着纸张,仿佛摸着的是金光闪闪的金子:“朱员外想把金子藏在家里,可是又怕容易被人看见偷走,所以,他就利用金子的特性,将金子都融掉了,然后按照一定比例,把它们和墨汁混在一起。因为不信任别人,所以他只能自己来写,但是又因为他根本不识字,于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鬼画符一样的杰作就是他的成果了。”
  紫罗此时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就是事实呢?”
  阮叶笑得很淘气:“我们来烧纸玩好不好?”
  ……
  姚大力是茂理镇的挑夫。年轻时他本是做轿夫的,不过自从三年前他意外摔了一跤,半边的手臂就再也用不上力。所以,他再也干不了这个省时却收入还不错的活儿了。后来,吃了几帖一个路过他家门口的医生给他开的药,倒还真有效,手臂上的伤好了不少。不过,那个大夫走之前也跟姚大力说明白了,他这手臂当初刚伤着时没有仔细治,吃的药也不对症,这才耽误了最好的时机,现在是再怎么治也回不到之前健康时的状态了。
  现在,姚大力就在街上做挑夫,一根扁担搭在肩上,避开受伤的手臂和肩膀,但凡有人叫了他去挑东西,他就笑嘻嘻地答应。除了本镇的生意,他经常转悠的地方就是镇门口和客栈附近,这些地方都是有外地人比较多出现的场所,他也常常能觅上一点生意。
  但是,这个活儿毕竟比不上轿夫,既要每天都在外面找,又常常被人吆三喝四的,姚大力常常感到憋屈。他把这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归结到当时先给他治手臂的镇东妙手堂的刘大夫身上。要不是他拍胸脯保证会治好他的伤,还给他开了差不多他小半年收入的药,姚大力觉得自己的伤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庸医!害人!”姚大力每次找生意转到镇东时,都要弯到妙手堂大门口去骂一骂这个误人伤势的刘大夫。
  要是碰上阴雨天,姚大力受伤的手臂和肩膀连接的关节处一阵酸疼,加上天气不好,生意就不好,他就更加心里发苦。所以每逢这种日子,他也不愿呆在那个没什么暖和气的家里,买上三文钱一壶的烧刀子,喝着这老远便能闻到劣质曲酿味儿的酒,靠坐在妙手堂的屋檐下,到后来发展到那个刘大夫见他一来,都不敢再开门。
  几次三番下来,刘大夫大概怕自己会被这个五大三粗的姚大力搞得在这茂理镇没了生计,只好自掏腰包,赔了他两倍的诊金。
  姚大力这才罢休。
  这天晚上,他和几个原来一起的车夫轿夫在一家常去的小酒馆喝酒,直喝到半夜,一时有些尿意,便出去到酒馆旁边的小巷内解决,从小巷出来时,忽然被一个瘦小的书生拦住了去路。
  “这位大哥,我在我住的客栈门口见过你揽生意,你是挑夫吧?”因为夜色,姚大力看不太清书生的脸,感觉也就是有些娘们儿气的一个少年,轮廓倒是清秀。
  姚大力一听他这么问,心里估摸着怕是生意上了门,立刻道:“是,小爷有什么吩咐吗?”
  那书生打扮的少年细声细气地道:“我和弟弟是要进京城赶考的,在这镇上耽搁了几天,现在着急赶路,这天也快亮了,劳烦大哥找几个人帮我们搬下行李。”
  姚大力爽快地道:“不用找别人,我一个人就能搬得动。”
  少年却坚持要他再找几个人:“最好是找几个马车。”
  姚大力吓了一跳:“你有多少行李?”
  少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和弟弟一起去京城,除了应考,还投奔亲戚去的,所以原来学的书都带了去。”
  说完,他伸手第给姚大力一小粒东西:“因为盘缠用的差不多了,我拿这断开的金链子上的一截儿抵工钱,行不?”
  姚大力用牙咬了咬,的确是真金,这可抵得上他当轿夫时两三个月的收入了,他立刻道:“酒馆里还有不少我的兄弟,都是吃这碗饭的,我替小爷去叫上他们。”
  那少年似乎真的很急,只是点头称好,又交代了一句:“一定要找马车和车夫,能送我们去下一个镇的,工钱多点没关系。”
  姚大力连连称是。
  ……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就有三辆马车出了茂理镇,车夫个个一脸欢喜劲儿。
  车内,两个女扮男装的少女笑得得意非常。
  这不是阮叶和紫罗,又会是谁?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恶罗刹赵石
  乔不遗从来不觉得他会和朝公子当朋友,其实,以他们现在的状况,也不是朋友,只不过,他们现在有点同病相怜。
  他们的妹妹一起“私奔”了。
  乔不遗还记得自己推开阮叶的房门,看着空空的房间,和阮叶那张一看就是匆忙写下的纸条,那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他有些生气,叶子不是小孩子了,却还是这般天真,在谷里时还好,出了谷还这样就危险了。秀美的剑眉微微蹙起,他将手中的纸条握得紧了些。
  他回头时看到朝公子也已经走进了房间。
  他身上永远都是那一身白色的华服,在这仅燃着一只蜡烛的房间里,忽然表情就飘忽了起来,叫人有些看不清。
  乔不遗素来不喜这男子身上幽深的气息,虽然只认识了几天,他第一次见到他脑中就清醒地知道,和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有交集最好。
  这个男子,行事诡异,喜怒似不行于色,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一种逼人的压迫气息。也许,他自己也知道,所以控制得很好,他在紫罗和阮叶面前就会收起自己这样的气势。
  但是,这只是对着那两个武功可以,但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她们的武功和内心,自然不能和朝公子比,也不能乔不遗比。
  乔不遗的武功在江湖上是怎么样的,他自己没底,他的心思是否缜密到可以在这江湖上立足,他也不清楚,很自然地,他会从朝公子身上来找一种标准。
  这个标准找到没找到,乔不遗自己也说不清,但是,他能看清朝公子的气势,这种气势,虽然朝公子学会了隐藏,就像乔不遗会隐藏自己身上的锐气一样。但是,两个旗鼓相当的人,在彼此面前,这种气息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她们走了。”朝公子忽然开口道。他的话不是疑问,而是对事实最直观的陈述,简单而直接。
  乔不遗道:“是的。”
  朝公子忽然笑了,虽然有些冷清,却给脸型凭添了份柔和:“看来,我们得去把她们追回来。”
  乔不遗点了点头:“的确,她们去江南,我们一路追过去。”
  朝公子似乎有些疲倦,他笑了笑:“我还真是有个可爱的妹妹。”
  乔不遗道:“我也是。”
  朝公子忽然问道:“我听紫罗说,阮叶姑娘告诉她,你们出谷是要找寻失散多年的亲人?”
  乔不遗回答:“是的。”
  “那么,既然要去江南,我劝你不妨去找一个人。”朝公子建议道。
  “谁?”乔不遗问。
  朝公子笑了笑:“我认识的一个人,他不算是我的朋友,他是公门中人。不过,他找人也很在行。他叫赵石。”
  乔不遗没什么反应地道:“多谢。”
  朝公子淡淡地道:“不用。”
  当时,乔不遗不知道,这个赵石,究竟是怎样的人。
  赵石,其实只是个捕头。
  一个长得很普通的捕头。
  但是,他也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捕头。
  他有个绰号,叫“恶罗刹”。
  对于那些作奸犯科之人,他就好似手执催命铁索的罗刹,从地狱之中而来,步履稳健,形容可怕,要将这些行恶之人,全部拖进地狱的地下层。他那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在那些被别人谈之色变的恶人眼中,却狰狞如鬼。
  真正的催魂恶鬼。
  而且,赵石和其他捕头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管很多江湖事。
  在朝廷和江湖之间,总存在着一纸看不见的协议。双方在对方没有触及一个底线的范围内的一切活动都是互不干预的。
  江湖中出现了大恶之徒,江湖会有自己的处理方法,朝廷一向不会涉足其中。
  百年以来,一向如此。
  但是,这个不成文的规定被一个人打破了。
  这个人,就是赵石。
  当初,二十出头的赵石用着另一个名字,打入当时控制着江湖所有黑帮金钱交易的铁虎帮。
  铁虎帮的帮主铁啸山,心计过人,且生性多疑。不管是想铲除他的正道中人还是欲取而代之的黑道野心之子,只要他们派去想卧底于他身边的人,全部被他识破。而最令人恐惧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些人之后全部都不见了。不见的意思就是,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们出现。
  谁都知道,要想让一个人死,很容易,要想让一群人死,虽然费事些,也不算难。难的是让一群人就这么消失,不知生死,杳无踪迹。
  可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却有聪明奸猾的人,还是栽在了赵石手里。
  他不是没有查过赵石的来历,他手下有着可以称得上江湖上最出色的属下,专门查探。他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几乎是一进江湖就加入了铁虎帮。
  到了后来,对赵石大加赞赏的钱啸山甚至把他看作自己的智囊,心腹中的心腹。
  因为赵石的暗中运作,加上钱啸山对他的过于信任,不到两年,铁虎帮就几乎瓦解,内部分崩,外敌陡增,最终整个黑道的金钱交易网络几乎瘫痪。
  而直到赵石的剑刺入钱啸山的心脏,说出自己的职业时,后者还是不能相信,这个相貌普通、聪明能干的小伙子,居然是捕头。
  当赵石的剑刺过来,而重伤的钱啸山无法可躲时,一瞬间,他心里闪过很多念头。他猜测过,这个年轻人可能是被人买通的杀手,可能是道貌岸然的侠士,可能是昔日结缘的仇人之子,可能是很多种身份。
  偏偏,他就是没有猜到,他居然是捕头。
  “我为什么不能是捕头呢?”将剑拔出来的赵石,对着钱啸山死不瞑目的尸体,只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说道。
  之后,恶罗刹赵石,名声大噪。
  这一次的武林大会,赵石也会出现。
  因为,七八恶的事情,他管。
  以上这些事情,乔不遗都是在见到赵石以后,直接或者是间接地知道的。
  只不过,并不是他去找的赵石。
  而是,在他去找赵石之前,赵石就找上了门。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半夜来客
  紫罗告诉阮叶,她们离江南的地界已经很近了,要是接下来的路上顺利的话,再过一天多,她们就能安全抵达江南了。
  “嘻嘻,到了我的地盘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繁华了。”紫罗拍了拍阮叶的肩膀,很有老大风范地说道。
  阮叶就见不得她这么得意:“看你说的,江南的父母官是你吗?”
  紫罗不理她,她掂量着手里的银票,这些是她们用那些金子换来的,虽然折现时折价了了不少,但是还是很大一笔钱,加上她们两人吸取之前的教训,没有再花钱那么没有节制。所以,到现在,她们大小还算是富人级别。
  阮叶看着这些银票,立刻眉开眼笑。她倒是很快就适应了外面世界,更是把见钱眼开运用到平时生活的点点滴滴。
  紫罗嘟囔着:“要是乔大哥看见你被我带成这样,他会气死的……”
  想到乔不遗那润雅的眉眼瞬间扭曲,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阮叶才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她想起之前和紫罗在郊外把那么多书都烧了的情景,莫名其妙就热血沸腾。
  嘿嘿,那可是她这辈子放得最大最开心的火了。
  紫罗她们已经换乘马车了,两个人因为行路方便,索性又买了几套男装替换,现在正在四处找客栈。
  “紫罗,你知道吗,我现在只要一想起那母女两个发现自己家院子里突然多出一块银元宝的表情,就特别特别的欣慰。”阮叶忽然道。
  紫罗点了点头:“我也是,所以这种能帮人又利己的事情,绝对要多做一些。”就这样,她把她们的行为堂而皇之化了。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再玩一次吧。”阮叶眼睛亮闪闪地道。
  紫罗也没有意见:“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城,比那个小小的茂理镇要繁华得多。富人。尤其是为富不仁的这些富人,也多得多。”
  “好,等我们找客栈住下之后,还像上次那样,分头去找目标。”阮叶道。
  “嗯。”紫罗笑嘻嘻地同意。
  当时,这两人完全没有想到。就在她们顺利找到目标,并且拟订好计划后,却完全没有实施。
  不是她们临时变卦,而是因为,她们没有机会了。
  本该外出行动的时候,她们俩已经蹲在本城的县衙大牢里玩稻草了。
  其实,以紫罗和阮叶的轻功,她们要是想逃,一般的捕块哪里挡得住她们。
  但是,大概是她们的好运气用完了。
  她们遇到的,居然是赵石。
  而且,她们被抓进去的罪名,不是因为偷盗,而是因为杀人。
  就在她们住下那家叫作云来客栈的那晚,客栈里死了一个人。
  她们不知道,就在她们两人在房间里热烈地讨论着这次行动要不要顺便搬点古董什么的时候,正有诡异而恐怖的事情在她们身边发生着。
  可惜,当时她们没有注意外面的响动。
  ……
  已是半夜时分,云来客栈里一片寂静。一路舟车劳顿的客人们大都已睡深了。只有天字号的一间房里还透出些许微弱昏黄的灯光,门前廊阶被那从门的缝隙中透出的丁点光线照得微微发亮。
  这间房的客人是一名女子,一袭白衣,素净无比,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灯下。房间的布置很简洁,并无太多繁琐的装饰,一眼望去房内也只有这女子一人,但她脸上却依然蒙着一层白纱,只能从身段上推断她的年纪似乎不大。这么晚了她还不睡,莫不是在等什么人?可她的眼里却又无半点焦灼之意,两条柳眉也是舒舒展展的,让人产生某种错觉,仿佛她只是和衣浅睡了一会儿,便又起身坐到灯下沉思一件很要紧的事。然而她的目光却又不似一般想着事的人那样是游离的,反而有一股子坚定,甚至还闪动着一丝异样的神采。
  夜更深了,云来客栈后院树影婆娑,风在树丫间穿梭,犹如无形的鬼魅,长长的巷道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一步一步地向云来客栈的后门靠近。天色甚暗,来人的脸隐在一片黑暗之中,无法看清。然而他那奇特的走路姿势却在黑暗的衬托下愈显骇人。他虽然在走路,头颈至腰处的上半身却几乎纹丝不动,这本就是常人无法做到的。而他的双腿更是离奇,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转圜地直提直放。从后面看,他的整个身影忽高忽低,甚至是有些可笑的,但在此时却平添了几分诡异。令人不解的是,深夜来访,他似乎并未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每步落下时都发出不小的声响。整个空巷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可细听却又不全是,还有一种不知是何物发出的格格声。
  那人在云来客栈的后门前停住了步子,以一种极其迟缓而僵硬的动作将身体转向厚实的木门,抬起双臂用双手在门上一推,准确地说是在门上“咚”地一撞,那门却是没有落锁,“吱呀”一声便开了。
  方才那人定住神形时,脚步声消失,格格声也停止。而此刻,脚步声再起,格格的声音也随之再现。但这次却比刚才更为分明,原来,那竟是他关节处走路时发出的声响!
  房中的女子忽地双眉一挑,似是听到了后院的动静,但随即又垂目端坐,仿若从未动过,只有那微微颤动的指尖泄露她心中的不平静。
  她与来人有和关联?深夜未睡,莫非等的是此人?
  而那人已顺利穿过后院,正以他那怪异的姿势踏着楼梯向上走。云来客栈虽大却年份已久,平日里那木板楼梯踏上去都咯吱作响,何况此时那人几乎每步都是重重地踏上去的。奇怪的是,即使声音如此之大,却没有一人从房中出来查看一下,连灯都未掌一盏,难道这整个客栈除了那白衣女子外的客人和掌柜,伙计全都睡死了吗?
  白衣女子依旧默声坐着,似乎在聆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她的门前骤然停止。她似乎是早料到这一出,只是深呼一口气,便起身去开门。
  “你来了。快些进来吧。”她边侧身让门外的人进来边柔声道。话语虽短,语气中却似包含了万般柔情蜜意,仿佛来者是她深爱的情人。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长针入眉三分冷
  那人没有出声,进屋几步后却立住不动了。女子合上门,转身指着桌旁的一张椅子道:“坐吧。”那人依旧无语,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当然,他的整个动作依旧僵硬迟滞,关节也依旧格格作响。但白衣女子却似乎丝毫不以为意,那人坐下后她也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与来人正好隔桌相望。房内霎时又寂静如初。
  借着灯光,那人的脸逐渐清楚分明起来,却是个四十开外的精壮汉子,棱角分明,双目如炭,身着墨黑硬领绸袍,腰间一条金缕银带,细看左胸前有金线绣成的两个蝇头小字:“金武”,正是金武镖局的标识。但见他目光涣散,面如死灰,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精神可言。
  女子随手拿起一把银剪,将灯芯减去一截,灯光嗤地一声爆开,一会儿又燃回原状。女子吃吃地笑着,放下银剪,道:“这些年,‘金武’的名声越来越响,想必你也过得很好吧。”
  那人慢慢点了一点头,颈椎处又是“格崩”一声。
  女子满意地颔首,又道:“那你是不是很快活?”
  那人依旧只是点头,却无半句言语。
  不过白衣女子似乎也不以为杵,犹自说道:“你想了这么多年的福,却不知道有人为你受了多少苦,你心中就生不出半点愧疚吗?”
  这次那人既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仿佛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那女子却是越说越气:“二十年前你做过的那一档子丑事这么快便忘记了吗?倒也是呵,这二十年你风头这样健,怕也真的把自己当成代表公正侠义的大侠了吧!”虽然她脸上蒙着一层白纱,但是单单听那语气却也可以想象得出她脸上的神情,定是悲愤至极。
  但奇怪的是,来人依旧没有丝毫反应,木然然的脸犹如一汪死水。
  片刻,女子渐渐平下来气息,也不再出声,只与那人相对无言地坐着,好似这夜深长的再不会有尽头一般。
  半晌,女子才长叹一声:“你可记得红眉?”
  乍听“红眉”二字,那人便是一抖,似乎这两个字的背后有着什么深幽的涵义,触动着他几乎死去的神经,即便是当下这样的情形,却还是禁不住浑身一颤。大约,红眉是他深藏于心中最隐秘位置,即便是午夜梦回也不会拿出来审视回想的秘密,不为人知,甚至他假装这秘密也不为己知。
  这女子将他的反应一应收尽眼底,似乎怒气稍稍小了些许,却还是冷哼一声,余怒未消地道:“看来你倒也不曾全然忘记。也对,这等无耻之事,不论是谁做的,即便再过个十年,怕也是忘不掉的。”
  那中年男子坐在对面,除了之前那颤抖似乎表示他是个活人,此时,他又是一副活死人的模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面色铁青,任谁见了他都会忍不住抖上一抖。
  女子的声音虽然因为激愤而变得微显沙哑并带着颤音,但是只从她的声音推断还是可以听出,其实她自己的年龄也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光景,堪堪正值妙龄。二十年前即便她不是尚未出生,却也顶多刚刚开始牙牙学语,大概连事情都还不曾能记得,那她口中的二十年前之事又是从何而来?
  更加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男子虽然之前抖了一下,却又立刻静默了下来,好似他从未动过一下。而面前白衣蒙面女子说的话也不是朝他说的一般。
  女子的声音兀地停住了。她缓缓地站起身,隔着桌子将身体慢慢向那汉子探去。
  当她两眼平直地盯着那汉子的眼睛时,后者那两道涣散无神的目光忽然聚集为两个点,直落落地打在女子的双眸之中,那双眼睛里,明明只有灯火的跳动,可是那烛火的倒影却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跳着诡秘的舞蹈。
  那男子便好像被吸引住了一番,再也移不开半丝目光。
  女子扬起左手微微一扯,白色的面纱就此落下。
  而她的面容,便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漂亮的脸,倾城倾国,不可方物,此时在灯火的映照下,更加平添了几分迷离妖冶。
  这张脸,可以叫全天下的女人嫉妒,可以叫全天下的男子迷恋。
  即便她此时没有表情,但美却还是美。
  但是,对着如此美貌,那男子脸上的表情却好似见了鬼一般,整张脸因为恐惧而不停地抽搐,扭曲,变形。
  那女子右手一翻,食指与中指间顿现一根通体透红的长针,直直地朝那男子双眉之间刺去!
  而那男子却好似完全不曾见到那已迫在眉睫的针尖,不闪不避!
  然而,当针尖只差分毫便能刺入男子肌肤的时候,女子停住了动作。
  她左手拿着面纱在男子的脸上一拂而过。
  如果说之前这男子面露混沌之色,仿佛梦游一般,那此时便是醒了过来。
  他一脸惊骇至极,想要推开却全无半点力气!
  人往往不是无法解决某件事情时生出恐惧,而是,明明有解决的方法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你、你是……”他呼吸急促地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永远失去把这话说完整的机会。
  几乎他张开口的同时,女子将那针深深没入了他的眉间。
  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尖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来得及看向门的方向,这个男人无声无息地死了。
  “哼,”女子重新戴上面纱,一如飘飘临凡的仙子,说得话却冷到骨头里,“倒是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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