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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兵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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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丁岚手指的方向,宇文看见了正和一个外文系新生搭讪的唐考。距离有点远,宇文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见唐考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相机,指手画脚地对女孩说着什么,那女孩脸上的表情由茫然渐渐变得不知所措,最后红着脸对唐考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唐考垂头丧气地走回中文系接待处,将手中的数码单反相机顺手挂在丁岚的脖子上,嘀咕了一句:“真失败……”

宇文好奇地把那个沉重的数码相机拿在手中,开始翻阅相机里的照片。相机中已经拍摄了近百张照片,照片上是七个长相可人的女孩,每个不同的女孩都分别拍摄了半身照、全身照和大头特写。看背景都是在校园内拍摄的,其中又有大半就是在今天这个新生报道会场上所摄。

“你就算是准备要找女朋友,这后备役人数也太多了吧?”宇文看了看唐考。

“真是找女朋友恐怕就没这么麻烦了……”唐考叹了口气。

“莫非……”宇文一惊,口气也变了,压低了嗓子凑到唐考耳边说道:“你是打算找个人体摄影模特?”

虽然宇文声音很小,耳尖的丁岚也还是听见了,他和唐考面面相窥之后,一同大声笑了起来,把两个负责登记的女生吓了一跳。

“行了行了,我们不瞒着你了,再这么下去你可能要去报告教务处了。”唐考将宇文引到僻静一些的地方,“其实呢,我们正在拍一部校园电影,需要物色几个合适的女演员,我刚才正在收集新生资料,不过许多女生都觉得我们不象认真拍电影的,倒象是准备借此机会搭讪泡妞的,所以呢,你也看到了,我已经被拒绝得麻木了……”

听说唐考竟然正在拍电影,宇文一下子来了精神:“拍DV电影是吧?”

“不用DV难道有钱拍胶片电影啊?我只是一个在校学生啊。”唐考耸耸肩。

“拍什么题材?”

唐考抬头看了看宇文,似乎斟酌了一下,才慢慢说道:“想拍一部惊悚灵异题材的……”

宇文一愣。

丁岚刚凑过来,听见两人的谈话后也靠近了宇文,低声说道:“也就是常说的鬼片。”

宇文抿着嘴没说话,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也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唐考和丁岚见宇文这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便不打算再谈论这个话题,正要转身走开,宇文突然开了口:“哎!等等!拍电影的事情……我也很有兴趣啊!算我一个行不行?视频的非线性编辑我多少会一点,可以帮得上忙的。”

“这……”唐考没想到宇文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犹豫了起来。丁岚却顺口问了宇文一句:“你用什么软件做非编?”

“Adobe公司的Premiere比较熟悉。”

“Vegas会用吗?”

“也会一点。”

“可我们为什么要让你加入呢?做后期我们人数够了……”唐考抱臂摸了摸下巴,看上去并不打算给自己的老师一点面子。

“喏……如果让我加入,我就可以在古代史的课前点到时不再点你们两个的名,并且……你们俩的期末考试成绩我现在就可以打分了,嘿嘿……”宇文咧嘴笑了一下。

唐考和丁岚对视了一眼,同时向宇文伸出了手,“成交!”

三、触邪

十一点刚过,宿舍区准时断电熄了灯,学生们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就寝,不少男生仍站在阳台上无聊地大声喊叫着,发泄自己过于旺盛的精力。

一个黑色的人影正从宿舍区里出来,慢慢穿过两栋男生宿舍,向教学区走去。

黑影走得很小心,一旦发现前方有人经过,黑影便会紧贴着墙角,躲藏在阴影之中,直到行人远去,黑影才继续前行。天空中的密云偶然间破开一条缝,皎洁的月光透射下来,照亮了黑影的脸,竟是与唐考丁岚同寝室的易南行。

此刻的易南行,正忍受着饥肠辘辘的折磨,赔偿那家电器商场之后,易南行不但身无分文,还欠了两个老乡的债。今天这一整天,却是用自来水哄饱的肚子。

断粮的日子,易南行也不是第一次遇上了,可最近疲惫不堪的身体一直很虚弱,不然也不会在商场里突然晕倒,饿得两眼发花的易南行,今天实在熬不住了。

要不……还是低头找丁岚借点钱?由于长期向周围的同学们借钱又无力偿还,现在唯一愿意借钱给易南行的,恐怕就只有丁岚了。易南行心里不断回想着,几次三番忍不住想往回走,可一想起心底深藏的秘密,他那莫名的自尊心,却又一点点地变得坚硬起来。

“老子就是饿死,也不回头了!”易南行看着云中露出的半个月亮,突然发了个狠,前行的脚步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绕过足球场,S大正在修建中的理科综合大楼的工地出现在易南行眼前。最近不知是资金的问题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工地突然停了工,施工队也暂时退出了现场。偌大的工地,此刻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人,也没有灯。

看看四周无人,易南行助跑了两步,一口气翻过低矮的围墙,跃入了乌黑的工地。仍在打地基阶段的工地,已经挖了八九米深的基坑,在微弱的月光下,这大坑看上去倒象个怪物的血盆大口,正准备择人而噬。

易南行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他在基坑旁的临时施工住房边蹲了好久,才鼓起了勇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推亮手电后,易南行慢慢地向这个巨大基坑的深处走去……

一束细微的光柱,在深坑中缓缓移动着。借着灯光,易南行在地上搜索着什么,突然他眼睛一亮,忙不迭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用手电照着看了看,就塞进了书包里。易南行如此小心,可那东西其实只是一个工地上搭建脚手架所用的铁构件。

正所谓饥寒起盗心,易南行此行的目的确实不怎么光彩,可他也是被逼无奈,如果能多捡几个铁构件,明天拿到废品收购站去卖掉,至少也能换来三天的伙食费啊。易南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又开始在地上寻找起来。

倏然间,易南行耳边传来一个奇怪的声响,仿佛是一阵飓风吹过狭窄的巷道,又象是一个老人极为沉重的叹息。他一惊,抬头四处张望,四周都是黑沉沉的,并没有任何动静。易南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声音又传了过来,但这次传来的却是细微的嗡嗡声。

易南行竖起耳朵,想辨认怪声传来的方向,谁知道这声音竟然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将易南行包围在声场当中,并且,这奇怪的嗡嗡声越来越大了!这声音听起来极象是金属碰撞之后振动的共鸣声,渐渐地,易南行开始感觉到周围所有的金属物品都在剧烈震动,大到远处已经搭建好的脚手架,小到附近地上的一把铁锹,全都在发出共鸣之声!就连书包里那个刚刚拾到的铁构件,此刻也嗡嗡地震个不停!易南行害怕得浑身打颤,可脚下却象是灌了铅一般,半步都挪不开!

“轰隆!”半空中陡然响起一个闷雷,易南行脚下的地面竟然显出一个圆形蓝色光斑,而他就站在这光斑的正中。

突然,易南行心中冒出一个极其奇怪的念头,他一下对脚下这个光斑产生了巨大的兴趣,随着金属共鸣声的冲击,这怪异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竟然在驱使他一定要挖开脚下这块土地!易南行的心渐渐地被这想法驾驭了。他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铁锹,开始快速地挖掘脚下的蓝色光斑。

汗珠不断滴落,手掌也被粗糙的锹柄磨破了,鲜血顺着木柄流淌到地面上,居然会“嗤啦”一声就蒸发得无影无踪,可易南行挥舞铁锹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他的脚下刨出的泥土也越来越多,在他的身后形成一个土丘。

“啪嚓!”铁锹的木柄竟然承受不住易南行的力量,从中断裂开来!易南行猛地一仰头,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血红,他有如一头暴怒的狂兽般发出一声怪异的吼叫后,'奇·书·网…整。理'提。供'将深插在泥土中的铁锹头用力拔出往身后一扔,接着,他竟疯狂地用自己的双手去挖掘泥土!血肉之躯怎能和泥石相抗,很快,易南行的双手已是指甲外翻,鲜血淋漓,被尖石划破的伤痕深可见骨,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楚,挖掘的速度丝毫不见减慢。从易南行手上流下的鲜血一旦接触地面,就会迅速浸入泥土中,地下就好似有一头吸血怪兽,以泥土为介质,将易南行手上的鲜血吸入地底深处……

与此同时,就在校园西南方向最高的一座水塔上,宇文树学正缓慢地向塔顶爬去。这座水塔为四周所有的教学楼提供后备水源,塔顶的水箱自然是硕大无比,宇文顺着铁梯爬上顶端的水箱平台,就站在了S大的最高点。水塔高处风大,宇文也有些站立不稳,他便半蹲在平台上,放眼望去,整个S大的建筑物都出现在宇文眼下。

宇文在长裤口袋中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张五寸大小的照片,那照片正中用红笔画了一个十字形标示,所拍摄的正是S大的鸟瞰风景,并且从方位高低上来看,就是从宇文现在所处的位置上拍下的。宇文对照着手中的照片,开始观察这所已经陷入沉睡的高校。

依照照片上的十字标示,宇文慢慢将目光投射到某个地方,那里正是新建理科综合楼工地的位置!突然,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柱猛地从工地里向天空射去,成为连通天地间的一条通道,但只是短短一瞬,那光柱就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糟了!”宇文大叫了一声,连忙向铁梯跑去,他匆匆忙忙地顺着铁梯下到地面后,又朝工地的方向一路飞奔而去!

当宇文也翻墙进入工地时,这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宇文右手一翻,一个蓝色的虚灵火球出现在他的掌中。宇文就象举着一盏油灯,开始小心地在这黑乎乎的地基大坑中巡视。

基坑中已经看不见有人在活动的迹象,宇文慢慢走到坑底的中心,脚下竟出现了一个近三米直径的大洞,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将手中火球抛下去,那火球飘飘摇摇地向大洞深处飞去,照亮了洞底。

几缕黑气正缓缓从洞底上升,又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那洞中早已空无一物……

“妈的!我还是来晚了……”宇文重重地一拳砸在地上!

******

中国古代史在中文系算不上是主科,从前的马立老师又只负责中文系两个班的课程,所以现在的宇文树学每周也只需要拿出两天时间来和学生们胡诌就足够了。可他每次上课总会天南地北的说许多课本上没有的古怪轶事,渐渐地,“鬼话老师”的名声就传了出去,开始有不少其它系的学生跑来旁听,有时候说到高潮处,甚至会有学生在台下叫好。每当此时,宇文便会觉得自己这个历史老师做的不是很合格,把好好的一个大学教室变得跟一个茶馆似的,下面的学生也不是来学习的,倒象是来听评书的。想虽是这么想,一旦上起课来,宇文还是会忍不住说一些古籍中所记载的怪人怪事,难道这也是一种职业病?

丁岚唐考最近是一直没来上课了,既然和他们有约在先,也难怪那两个家伙如此猖獗,宇文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最近这两个逃课精的靠窗座位却常常被另外两个奇怪的人所占据,宇文近几次上课,都难免要多看那两人几眼。

其中一人一眼就可看出不是中国人,长得高鼻深目,脸上的轮廓很分明,有着细密的卷发和蓝绿色的眼睛,皮肤也比较白皙,看上去有些象欧洲人。另一个家伙倒是和普通的中国学生没什么区别,长相也还算俊朗,但他的气质比较特别,总觉得和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年龄好像也要比周围的学生们大一些。

他们并不是中文系的,点名的花名册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两人每次总是一同来教室,宇文上完课后他们又一同离去,但宇文很少看见他们互相之间有什么交谈,和其它同学说话的情况就更少见了,两人上课时也很奇怪,宇文说到课本上的内容时,两人虽然认真听讲,却从来不记笔记,而当宇文开始胡诌故事的时候,两人就会迅速地拿出纸笔,开始不停地做记录。

终于有一天,宇文忍不住了。乘下课方欣经过讲台前的时候,他假装无意地拦住了她,“坐在你前面两排那两个学生,你认识吗?”宇文说话时,眼睛并没有看着方欣,而是在看那两个正收拾课本的怪人。

“哪两个学生啊?”方欣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回头看了一眼之后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哦,你是说那两个外国留学生啊?”

“嗯?两个都是外国留学生啊?”宇文有些惊讶。

“是啊,黑头发那个其实是个日本人,那个棕发帅哥嘛……嘿嘿……我也忘记他是哪里来的了。”方欣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原来是日本人……”宇文微微沉吟了一下,“那他们怎么会跑来听我的课啊?”

“我也不太清楚,其实他们在上学期马立老师上课的时候,就曾经来旁听过了,那时候年级主任还特别来关照过我,让我照顾一下外国同学,不过他们也就听了两次课,就再也没出现了。最近他们一直留在这里,大概是觉得你上课比马老师上得好吧。”方欣顺手拍了一下宇文的马屁。

“嘿嘿……你倒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宇文笑骂了一句,方欣虽然架着一副近视眼镜,其实长得挺漂亮的,为人也很是机灵,一看就是老师喜欢的优秀学生干部的模样。

“对了,老师,唐考最近一直没来上课,你没注意到吗?哦,还有个叫丁岚的也好久没来上你的课了。”

方欣突然开口打小报告,宇文也有点慌神,他只好先装糊涂了,“哪个唐考啊?我平时没怎么去注意考勤的。”

“喏,就是你第一天上课时留下的那个家伙啊。”方欣把讲台上的花名册打开后,指着唐考和丁岚的名字说道:“最近上课点名你总是漏掉他们两个,让这两个家伙钻空子了!”

“哦,是这两人啊,我下次上课时会注意的。”宇文没想到方欣会这么注意唐考丁岚的去向,只得打着哈哈向教室外走去。

方欣还想追上去和宇文一起下楼,谁知道宇文看见她跟上来,干脆就钻进了洗手间。

“哎,方欣,怎么不走啊?站这等谁啊?”方欣的一个好友凑了上来。

“哼!”方欣皱着眉毛站在楼梯前,“也不知道唐考这家伙给宇文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宇文老师居然放纵他们随便逃课!”

方欣正在生闷气时,宇文刚才提到的那两个奇怪留学生又一起从她的身边经过,那个日本青年回头看了方欣两眼,突然折转了回来,站在方欣的面前。

“请问,您就是方欣小姐吗?”这个日本人的中文说的非常流利。

“啊?这个……是啊,我就是方欣。”方欣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哦,您好!我叫柏叶伸宏,您叫我柏叶就可以了。”日本青年对着方欣鞠了一躬,又友好地向她伸出了右手。

“啊……你好……”方欣被柏叶突然弯腰鞠躬吓了一跳,笑容就有些僵硬,伸出去和柏叶相握的手也有些不自然了。她转头看了看旁边,与柏叶伸宏同行的那个外国帅哥正笔直地站在两人附近,目光严肃地看着自己。

“啊,李渐文老师曾经告诉过我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您,因为您是班长。”李渐文老师正是方欣她们的年级主任。

“呃……对,你们的事情李老师也给我说过了,你们有什么麻烦事吗?”方欣有点紧张,不知道两个外国青年会拿什么事情来为难她。

“宇文老师所讲授的古代史课程非常有趣,可惜我们两个错过了最初的两节课,不知道你是否记了课堂笔记,如果有的话……可否借给我复印一下?”柏叶的中文虽然说得不错,却过于正式了,不象普通中国人说话时用的口语那么随便。

“嗯,笔记我倒是记了一些,不过我的字写得不好看,你可别笑话我,呵呵……”方欣眯眼一笑,竟是非常的可爱,柏叶不由得一愣。

弄清外国同学只是向自己借笔记,方欣心里轻松下来,她将抱在怀中的一堆书本摊放到窗台上,从中挑出笔记本递给了柏叶。

柏叶接过笔记本时,鼻中仿佛闻到一股清香,也不知是这笔记本上传来的,还是面前这位美丽少女身上传来的……他微微怔了一下,又想要鞠躬答谢,方欣却拉着女伴的手跑下楼去了,躲过了柏叶的弯腰大礼。“下次上历史课的时候再还给我吧。”只一会儿,方欣便跑出了柏叶的视线。

柏叶与那位一直沉默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正要翻开方欣留下的笔记本,宇文却甩着湿漉漉的手从楼梯旁的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柏叶二人似乎有心避开宇文,笔记本也不急着看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快步向楼下走去。

宇文其实在洗手间里就已经听见了外面的一番对话,此刻出来,却只能注视着两个外国学生的离去。宇文的目光一直追随那个长了一副欧洲人相貌的青年,因为在那人的腰间有件小东西正闪耀着怪异的光芒。

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金色铃铛!

四、异变

“呵……”丁岚张大了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在他身旁,唐考目光呆滞、无精打采地趴在一张课桌上。而这张课桌,则放在外文楼大门前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不时有结伴成行的女学生走过,各式各样的长裙与短裙从课桌前经过,暴露在阳光下的靓丽小腿们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可惜并没有谁对这张课桌感兴趣,女生们总是望上一眼就议论着走远了。

“招……募……新……片……女……主……角,灵……异……电……影……研究会?”宇文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课桌前,一字一句地念诵了一遍贴在课桌上的横幅,然后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宇文老师……别站在课桌前面好不好?挡着我们做生意了……”丁岚有气无力地对着宇文挥了挥手。

“你们的生意?”宇文眉毛一挑,往两旁看了看,“我好像是唯一的顾客吧?”

“唉……”唐考把额头撞在桌面上,发出“邦”的一声,“你就别打击我们了……”

距离宇文不到50米左右的地方,此刻正热火朝天地举行着校园社团招新活动,新生们军训归来,已经开始了正式的大学生活。各大社团协会为了补充新鲜血液,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招揽新生。

“你们要招新,干嘛不把摊位和他们的放在一起,好歹也热闹一点吧?”宇文有些不解地问唐考。

丁岚与唐考都没有说话,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不过宇文很快知道了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因为此时正有两人从社团招新的活动场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们了吗?未经过学校审批的社团及协会不得占用学校场地做任何宣传活动!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把这张课桌搬出来了,真要我叫人动手来赶你们走吗?”说话的青年学生一脸严肃,声音虽然不大,语气里却透出一股不容辩解的力量。

宇文斜着眼观察这位正在说话的青年,只见他身材高大,紧绷的衬衫下肌肉均衡有力,留着短发的脸上棱角分明,看来明显是个运动好手。

丁岚从凳子上转身站起来,乘背对着那位青年学生时轻声对宇文说道:“这家伙叫隋凌,学生会执行委员会的主席,学生会的一条忠狗!”然后丁岚又转向前方,换上了一副笑脸,“啊呀,是隋哥啊?怎么今天有空出来走走?”

隋凌将丁岚伸过来准备与他勾肩搭背的手给一把推开,“别套近乎,赶紧把你们的摊收了。”那口气简直与驱赶无证摊贩的城管如出一辙。

唐考仍然坐着没动,冷冷地说道:“我们这个协会已经向学生会申请好几次了,每次你们都不批准,我们也急着招收新人,你说怎么办吧?”

隋凌用讥讽的口吻说道:“怎么办?S大电影协会已经有一个了,干嘛还要搞重复建设?现在电影协会的会长就在你们面前,把你们的协会解散了,向会长申请加入不就完了?反正你们协会总共也就你们两个人。”说到电影协会的会长时,隋凌抬手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站在隋凌身旁的另一个人却是方欣,刚才她正要和隋凌商量学生会举办迎新晚会的事情,所以便一路同行了过来,此刻面对唐考和丁岚,她仿佛有些尴尬,不知该帮哪一边才好。但看见隋凌牵扯到了自己,她不得不开了腔:“哎,隋凌,唐考答应不在这里搞宣传就算了吧,不用勉强他们加入我这边的电影协会。”

方欣一边替唐考说软话,一边用眼神暗示丁岚赶紧收摊。

“我为什么要加入她们那无聊的电影协会?电影协会所谓的搞活动,就是向学生们收点会费包场看一些老掉牙的经典电影,有什么意思啊?”谁知唐考不但不领方欣的情,反倒出言嘲讽。

“你……”方欣被唐考哽得说不出话来,一扭身走了。

“哎!方欣……”隋凌恶狠狠地瞪了唐考一眼,转身追方欣去了。

“你要和隋凌对着干倒是没关系,干嘛要拿电影协会说事啊?就算大家都知道那个电影协会没意思,你也不必挑明了说吧?现在可好,把班长也得罪了……”丁岚摇了摇头。

刚才话说的太重,唐考似乎也有点后悔:“我也是觉得憋得慌,就忍不住发泄了一下,搞个协会象搞地下党一样,谁受得了啊?学生会这些家伙,一直就看我不顺眼,故意的。”

一直坐山观虎斗的宇文上前来拍了拍唐考的肩膀,“算了算了,想招女主角也不急这一时,慢慢来吧。犯不着违反学校的规定。”

唐考点点头,开始和丁岚收拾摊位,宇文也跟着搭把手,帮忙搬了些东西。

在回去的路上,唐考仍然耿耿于怀地对宇文念叨着:“这事啊……其实都怪丁岚,我们上学期曾先后两次找到了两个合适的女主角,都拍摄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素材也至少积累了十多卷磁带,每次都是丁岚这花花公子乘着演男一号的机会和女主角假戏真做地谈起了恋爱,又始乱终弃和人家闹分手,女生就再也不来了……大概是丁岚的花心在女生中已经传遍了,现在找人越来越难,真是麻烦……”

“哎,怎么怪起我来了?”丁岚不服气地反驳道,“恋爱自由嘛,是她们不能把工作和感情分开来对待……”

“你以为谁都象你这样无所谓啊?你脸皮这么厚,人家女孩子拿什么和你比?”唐考怒言相向,打断了丁岚的辩解。“我不管了,现在看来公开招募女主角已经不太现实了,给你三天时间,把张月晨给我找回来!” 原来上一位曾经演了半部电影的女生叫张月晨。

“找回来干嘛?我们已经分手了!”丁岚嘟哝着。

“不是叫你们继续谈情说爱,是叫她看在我们曾经共同努力过的份上,回来把戏拍完!”唐考脸一板,看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丁岚自知理亏,勉强答应了下来。

天气炎热,抬着长课桌走路多少还是有点辛苦,三人便停下来休息喘口气,而他们停留的地方,恰是在理科综合楼工地的入口大门前。宇文擦了一把汗,假装无意地向唐考问道:“这个工地是在修建什么啊?怎么好像一直在停工?”

“哦,这里是准备修建一栋理科综合大楼的,停工嘛……”唐考并没有直接说下去,而是探头四处看了一下,在工地的围墙下拾起一根长长的竹竿。

宇文不知道唐考拾这么一根竹竿准备干什么,好奇地望着他向工地的大门前走去。

唐考走到大门下,伸手指了指头上方四五米处的一块工程标牌,向宇文示意。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块工程标牌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牌上的字迹写的是什么了。

唐考将手中竹竿用力向标牌上一戳,顺势横扫了几下,那标牌上立即扑簌簌掉下一堆干泥碎块。原来是有人向标牌投掷了许多稀泥,整块标牌都被糊了起来。

碎泥掉下来后,标牌上的字迹清晰了不少,已可模糊辨认出来。“S大理科综合楼建设工程……日元贷款项目?”这些文字在标牌上用中日两种文字各写了一遍,宇文轻声读出后,立即明白了原因。“这多半是对日本不满的学生们干的吧?”

“没错,自从上学期这里挂上了这块牌子,经常都有学生半夜来工地捣乱,损坏工程机械,张贴“中国人再穷也不用日本人的脏钱”这样的大字报,甚至还有人往牌子上扔大便,把这附近搞得臭烘烘的……”唐考摇了摇头,“大概就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日本人很不高兴,中断了与学校的合作吧,这里从暑假开始前几天,就一直停工到现在了……其实能用日本人的钱发展中国的教育事业,又有什么不好?”

可宇文并不认为这事就这么简单,几个愤青捣乱,应该还不至于会影响到签署了投资合同的工程。2006年年初,日本因为与中国在东海油气田的开发上引起了争端,加上中国在对日外交姿态上的有所变化,便逐步取消了对华援助,本来预期延续到2008年的日元贷款项目的审定也正式中止。象综合理科楼这样签署合同较早的日元贷款项目,虽然不受06年审定的影响,却恐怕是日方迫于政府压力,乘着有学生捣乱,借机单方面撤资了。

但这栋综合楼的选址,是否有日本人的参与呢?宇文心中关注的问题,正滑向另一个未知的深渊……宇文有些无力地靠在围墙上,放眼眺望工地四周的古旧建筑,那些不同建筑的楼脊檐角上所站立的神兽鸱吻,本该望向天空的视线,全都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宇文脚下的这片土地……

******

方欣被唐考气走之后,就一直闷声低头向宿舍走去,隋凌便一路跟随方欣温言安慰,言谈间自然是不停地叙说唐考的不是,但隋凌指责唐考时的盛气凌人又何尝不让方欣心中厌恶,走到岔路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隋凌收势不住,有些狼狈地向侧面一跳,才避免撞上了方欣。

“隋凌,我今天很累了,迎新晚会的事情,我们明天再商量好吗?”方欣说话时仍然低着头没去看隋凌。

“哦……那你早点回宿舍休息吧。”隋凌的口气中有些无奈。

两人在岔路口分手之后,方欣并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在女生宿舍楼下绕了一圈,去了第三食堂旁边的随缘水吧。

每次方欣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到这个随缘水吧要上一大杯冰咖啡,等这杯咖啡喝完之后,她的心情也常常就雨过天晴了。

但今天这杯冰咖啡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魔力,方欣吸干最后一滴咖啡后,心里还是觉得烦闷异常,她无聊地将杯中残余的冰块全都倒在了桌上,用吸管推动它们在桌上划出一条条奇怪的水痕。

“哈哈哈……”身后突然传来粗野的笑声,将方欣吓了一跳,她扭头向后望去。在水吧最里面的包厢中,坐着四五个身穿运动短装的男生,看他们脸上未干的汗珠和身上的泥迹,似乎刚踢完足球。这群男生竟然也不换套干净衣服就来往水吧的沙发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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