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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聊发少年狂-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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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绝没有把庶子留下;让嫡子回去的道理;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个嫡子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也不能妄下结论就觉得他来会让李钧为难。
  所以她把李钧叫来了。
  “你家中的信……”顾卿顿了下,“你爹很高兴你能考上贡生,你家里送信的人来京了,给你带了一封信。”
  春闱之后一个月就是殿试,现在也没有几天了。
  李钧高兴地谢过堂祖母,接过了他父亲的信件。
  “另外,你母亲也递了一封信。”顾卿说的“母亲”自然是李钧的嫡母。
  姨娘是不能被叫做“母亲”的。
  李钧听见嫡母有信,立刻面容一整,聆听教训。
  嫡母会说什么呢?会对他热嘲冷讽?还是会夸奖他做的不错?要不然就是和他说,既然翅膀长硬了,就永远不要回去了?
  李钧觉得以嫡母的性格,很可能是最后一个。
  “你母亲说,你家中的弟弟年纪大了,只知道贪玩,希望他也能成才,所以会叫家人送上京来读书,期望以后也考个功名。”顾卿哭笑不得地说,“你这弟弟多大?”
  李钧是考过了乡试、省试才来参加春闱的会试的,从春闱到殿试不过两个月,就算加上提前上京备考的时间和吏选等待分配工作的时间,最多不过一年。一旦李钧得了外职,怕是马上就要离京的。
  除非得了京官的名额,李茂又极力挽留,不然李钧怕是不会在信国公府里长留。
  可是“上京读书到考取功名”这需要多久?万一要一直都考不取功名,岂不是要在京里读到地老天荒?
  所以顾卿才哭笑不得。
  这位老家的少奶奶,似乎把他们家当做随便说句话就能让人考取功名的那种权贵了。
  别说,以前她也觉得家里有人在朝里好做官,穿了以后才知道,真正的权贵人家,不是这般谋私的。
  “我弟弟楚钊,今年刚刚十二。”李钧苦笑着说。“学问……只是识字而已。”
  顾卿眨了眨眼。“只是识字而已?”
  李钧没敢说其实字也识不全。他这个弟弟有时候会在家耍刀舞剑,但武师父说其实武艺练得也很一般,书也是一点都读不进去。
  但凡这个弟弟优秀一点,他也不会过的这般艰难了。
  顾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把他也安排在西园,你看可以吗?”
  李钧心里暗暗叫苦,但还是躬身说道:“听凭堂祖母安排。”
  看着李钧明显受了打击下去的样子,顾卿又一次为古代的三妻四妾制感到厌恶。
  什么嫡子庶子,难道孩子能决定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吗?李钧的恐女症是心因性的,到底要什么样的厌恶和恐惧,才能让当年还是孩子的李钧就生出“恐女症”来?
  只希望来的是个不要太熊的孩子。
  “我大概能理解堂少爷老家那位嫡母为什么会这么不平了。”花嬷嬷叹息着说:“这庶子比嫡子大上这么多,任哪个家的主母好脾气,也受不了。”
  这位奶奶就算不是失宠,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孩子是在这位嫡妻和堂老爷成婚之前生下来的,生下来后六七年才有嫡子,这位堂老爷到底宠妾灭妻到什么地步哟!
  花嬷嬷一下子对荆南老家那边堂亲的家教感到鄙夷起来。
  但凡讲究点的人家,都不会放任到这般地步的。
  话说府里在为了另一个堂少爷要来在做准备,而正在西园小校场跟着哥哥练习弓马的李铭小朋友,一脸快要被人吃了的表情瞪着眼说道:“要拉弓四十下?!”
  呜呜呜呜,他又没有哥哥那般的怪力,居然要拉四十下?
  简直要了他的小命啊!
  李锐拿着专门找人为弟弟制的小弓,好笑地说:“你才拉四十下,就已经苦着这张脸了?我以前可是拉六十下的,而且还没有扳指。这是小弓,很容易拉开。”
  “真的吗?”
  “真的。”
  李铭接过弓,用扳指扣着弓弦,嗖的一下就拉开了。
  “哦哦哦哦哦!这好容易!”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
  “哥哥,我能不拉了吗?手臂好酸,拉不动了啊……”
  “好。”
  !!
  “咦咦咦咦!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讲话?”
  “本来就没想你拉四十个。我是想看看你的臂力和耐力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李铭“啪”的丢下弓,一下子蹦到李锐的背上胡乱咬了起来。
  “我咬死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就知道欺负人啊啊啊啊!”
  “别闹了,好痒!”
  每次都被李锐逗弄的生不如死的李铭,终于走上了“弓道”的正确道路。李锐和原本蒋师傅教他的一样,先从礼仪开始讲起。
  李铭被兄长不停的调整着姿势,然后举着弓箭练习如何“立”、如何“射”。正如李锐所说,家中以武出身,若是家中的孩子连弓马都不会,以后可以不用说自己是李家人了。
  李铭拉着小弓,突然冒出来一句:“哥,你知道吗?听说大堂兄的弟弟要来……”
  “凝神静气!”
  “你说那个二堂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好不好相处?”
  “扣弦的时候不要分神!”
  “可是很无聊啊哥哥……”
  李锐无力地用手掩住眼睛,早知道就叫蒋师傅或者王师傅随便哪一位来教他射箭了,他信心十足的来教弟弟练弓箭,结果最后为什么变成了愉快的嬉闹和聊天的节奏了啊!
  还能不能好好的练箭了啊!
  “你先休息一下吧。”李锐无奈地看着立刻丢下了弓的李铭。“把弓拿起来放好。武器是救命的,怎么能随意丢弃!”
  李铭撅着嘴把小弓捡了起来。
  不过是把玩具弓,又不是真的长弓!
  哥哥一天到晚就知道训人!
  “还有,等李钊过来,就不要喊大堂兄叫大堂兄了。你就喊钧堂兄吧。”李锐带着弟弟去阳棚下休息。“李钊是家中嫡长子,按排行,他才是你大堂兄。”
  “可是我喊习惯了……”李铭闷闷不乐地说,“我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堂兄,一听到大堂兄熬出了头了立刻就来投靠……”
  “奶奶说过什么?”
  “在没有和某个人相处之前,不要胡乱臆测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也不要人云亦云。
  “你看,大堂兄来的时候,你也和我说你觉得大堂兄说话讨人嫌。可现在,你和大堂兄不是处的挺好的吗?我出门的时候,也都是大堂兄陪你读书写字。”李锐一本正经的说道:“说不定这个叫做李钊的堂兄也是个不错的人。”
  “哦。”李铭垮着脸,“希望是吧。为什么来的不是堂弟呢?”
  呜呜呜呜,永远最小的一个怎么这么讨厌啊!娘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时候出来啊!
  三天后。
  ……
  李锐看着面前这个一脸不耐的小孩,真有直接把他扛起来丢进府里去的冲动。
  他说不能走就是不能走!
  “为什么不开大门啊?”李钊不高兴地看着这位堂兄,“堂兄家不欢迎我吗?”
  他娘说过也许哥哥会说他的坏话,让堂叔家不接纳他。可是他没想到刚来就给个下马威啊!他家来客人从来都是开大门迎接的!这从旁边小门里走算什么啊!
  “我们府上是赦赐的府邸,正门大开只有迎接御使和皇亲,或是府里主子有红白喜事的时候。我父亲和我祖母有一品的爵位,位同亲王,所以可以从正门进出,像我们这些小辈,就算回家也只能从两边进的。”李锐耐下性子和他解释。
  刚刚他下马车就已经解释过为什么马车要先从边门走了,结果这堂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做的不妥当,见只是在正门旁开了角门让他步行进去,居然还有些不高兴的神色。
  他当这里是他荆南老家的大院吗?正门再怎么开,也不会为他一个白身的孩子开啊!
  我的个钧堂兄诶,你怎么偏偏是今天殿试啊啊啊!
  “好吧,大堂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李钊说了一句像是抱怨又像是不服气的话,让家人先跟着信国公府的下人驾着马车从后面绕进去,又指挥小厮拿了他的包袱,跟在李锐身后进了角门。
  过了仪门以后,李钊张着嘴左看右看。先前在府外还不觉得,进来以后觉得这里好大,好漂亮,好多下人!
  京城里的人家和他家果然完全不一样!他家已经是武阳县少有的大户了!
  李锐带着李钊一路往里,他是晚辈,肯定是要先给祖母见礼的。李钊边走边东张西望,李锐心想他还是小孩子心性,倒不懂得掩饰,觉得好奇就看了,这样的性格也不失直率,尺刚刚在府门口对他升起的不耐烦反倒减了一点。
  李钊跟着李锐穿过抄手游廊,看见游廊下的湖水里游着许多小鱼,忍不住把眼睛睁得圆圆的。
  “这些就是锦鲤吗?”他在家听过,有钱人家会养鲤鱼在水里,专门就是给人看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锦鲤呢!
  这湖里还有这么多荷花,夏天可以吃莲蓬和菱角,真不错!
  “恩,这是南边来的鱼苗,就算是京里也不常见的。”李锐见这堂弟对鲤鱼感兴趣,索性停下来带他看一看。
  他指着水里的鲤鱼说道:“这白的叫银鳞秋翠,暗色的那个是逢凶化吉,花的那种是五福临门,红白的是前程似锦……”
  李钊不停地点着头。“这些名字倒是好。只是,真的养大了也不杀了吃掉吗?老死了也不吃吗?”
  “不吃的。这些鱼普通的一条也要不少银子呢。你想吃鱼?我们府里有专门养着做菜的鱼的。”李锐听着李钊提出来的问题,哑然失笑道:“这些鲤鱼,就是养来看的。”
  “真是浪费啊……”李钊可惜地摇了摇头。
  这么肥的鱼,只能看,真浪费啊。
  过了抄手游廊,一路上都是雕梁画栋,沿途有些丫头婆子和下人们看见李锐引着一个小孩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不熟悉的小厮,便知道是荆南老家里的另外一个堂少爷来了。
  有几个是持云院里当差的,连忙迎上前来招呼,另外有好几个见到他们,连忙转身拔腿就去持云院报讯。
  嫡亲的堂少爷和庶出的少爷是不一样的,李钧来的时候,按照规矩,顾卿甚至不能站起身相迎,可是李钊来了,顾卿在花嬷嬷的劝说下,带着丫头婆子们在外室的门口相迎他。
  若是她还坐着不动,虽然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为免会让人觉得她这个堂祖母架子大。
  顾卿看着李锐带着一个圆脸的小孩子进来,便下意识地对他笑了笑。
  这孩子的五官都很像李家人,只有脸是圆脸,眉毛也挺淡的,大概是遗传自他母亲。
  李钊见门口众丫头婆子拥着一个穿着紫衣的老太太,自然知道这就是堂祖母,立刻上前几步跪下拜见,待抬起头来,李钊一呆,脱口而出:
  “这位堂祖母,您怎么这么年轻啊!”
  李钊家的祖母年轻时候一直操劳,老了以后也不得闲,看起来自然是老的很。顾卿来了以后一直注意保养,又调整饮食,皮肤已经好了很多,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年轻人,神态和表情都不是老年人常有的那种稳重老练之像……
  所以李钊一看这堂祖母比自家祖母看起来也不知道要年轻多少,讶然之下出了声来。
  这下子,顾卿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顾卿身后的丫头们也都笑了起来。顾卿身边的李铭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堂兄,见他把祖母逗笑了,也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你可真会说话,堂祖母不年轻啦,都已经年近六十了。”顾卿一说到年纪,心里就一阵憋屈,连忙跳过这段。“别都在门口站着了,都进来吧。”
  一番寒暄过后,顾卿向李钊引见了李铭,又送上了见面礼,是和那李钧一般的一套笔墨纸砚,只是盒子稍微装帧的要更漂亮一些。
  李钊也奉上了家中带上来的礼单,又对顾卿说道:
  “我娘叫我带了些银子上京,我在府里吃穿花销都要用钱,我娘说不能老占府里的便宜,叫我把这钱归公,以后有吃穿花销就在这里面扣。”
  他心里有些得意。他是嫡子,他要出门,家中特意从公中拨了钱让他带上京,给他花用的,他娘在他临走前反复叮嘱他,说他是“借住”在信国公府的,不是“投靠”,该花钱的时候花,不要占堂叔家的便宜。
  他可不像他堂兄,出门的时候连个一百两银子都没有,就那礼单,还是爹拿着私房钱置办的,和他的完全不能比。
  顾卿略扫了一眼礼单,看到末尾处写着“银一千两”,心中一惊。
  不是说只是普通人家吗?怎么能一出手就是一千两花用?就算她,也不会轻易拿出一千两的银钱去做什么啊!
  还是说,他这是准备在这里旷日持久的长住,所以才预备了这么多银子?
  “你既然是我们府里的客人,就没有让客人出钱的道理。这一千两你自己收回去,回头直接叫家人把银箱送你进院子。你住的地方我给安排在西园了,和你几个堂兄弟住一起,你大哥也住在西园,正好热闹。”
  顾卿看见这个小孩露出一脸莫名其妙地表情,不由得提点道:“你也太大胆了,带着一千两银子就这么上京,也不怕遇见歹人吗?”
  “我跟着其他来京的人家一起上京的。而且我们走的都是驿路,带的家人也多。”李钊一路上没有遇见什么凶险,所以大咧咧地说:“堂祖母,我娘反复叮嘱一定要让府里收下这银子的,要是钱还在我手上,等我回去了,我娘要打我的!”
  顾卿和他扯皮了一阵子,发现这孩子真是倔,而且还很听他娘的话,张口闭口都是“我娘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实在不行,银箱往他院子里一丢,不和他再废话了。
  见这堂兄居然还顶着奶奶说话,李铭不高兴地说道:“堂兄,你这是把我家当客栈了吗?到亲戚家住还要给钱,说出去我们府里名声就坏了。你要觉得钱带回去难办,你就自己花掉呗!”
  李钊被这堂弟一噎,再看着这一家子真的不准备收这钱的样子,只好无奈的从了。
  顾卿和花嬷嬷商议了一阵,让他在这里的月钱比李钧多一等,丫头拨了四个,其他下人拨了十个,只是顾卿没想到李钊来的时候带了这么多家人,原本给他住的跨院肯定是住不下这么多人的,只好吩咐下人把那跨院隔壁空着的另外一个偏院再收拾收拾,一起给他们住了。
  而今天李钊带来的家人,只能分一部分去府里的仆房先安置着。
  宫城中。
  黎明就入宫参加殿试的李钧正和一群贡生一起,在参加殿试的宣明殿外等候点名入内。
  齐邵和赵聃看着李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今日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恙?昨晚太兴奋?现在太紧张?”
  “有这么明显吗?”李钧苦笑着搓了一把脸。“都不是,我家的弟弟从老家上京了。今日早晨就要到信国公府,我有些挂念我弟弟。”
  齐邵心中了然。他知道这李钧是家中的庶长子,如今嫡子上京,也是住在信国公府里,以后的尴尬,可想而知。
  庶子都已经眼看要得功名了,再等几年就会任官离府,他家中还送人上来为难人,想来他家中这嫡母也不是个心胸开阔的,这李钧心里难受,也是正常。
  只是他们都是嫡子,立场不同,也不能理解他的心理,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来,只有赵聃想了想,开口道:“那你更该好好表现才是,若是能外放为官,也就解脱了。”
  其实他想的并不是他的弟弟,也不是怕日后尴尬。
  他此番得了功名,原是想把家里姨娘接出来一起住的,也省的老是受家中嫡母刁难。
  可是他爹的信里却明确告诉他,无论如何,姨娘是不会离开老家的,姨娘自己也不愿意跟着他。信中姨娘还叮嘱他要照顾好兄弟,以免她在家中更难做。
  如今他奋斗的目标眼看就要达成,可是却没有了原来的那般意义,他不免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这般想法没有和姨娘商量过,是他自己强人所难,有失孝道,更是难过。
  原来并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样想着能出府独立的,他心中一口气一下子泄了下去,今日里自然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但面对朋友的好意,他也只能拱拱手,感激的开口:“诸位的好意,李钧心领了。若是能蒙两位吉言外放为官,李钧必请两位喝酒!”
  “得了吧,谁敢和你李千盏喝酒!”
  自那次云梦阁宴会过后,李钧“李千盏”的名声不胫而走。
  “呵呵,我又不灌你们……”
  李钧倒是想外放,可他这个成绩,肯定是不能进入一甲直接获得任官的资格的,若是排名靠后,过了吏选后在哪里任职,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可是要让他向堂叔开口求个方便,他又开不了口去。
  几十个贡生在宣明殿外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有一礼官出殿领着这些贡生入殿。
  齐邵等人连忙整整衣冠,跟着那礼官后面进入。
  宣明殿里金砖铺地,光可鉴人,殿内已经设了许多席座,最上方摆着一座盘龙金漆宝座,上面坐着穿着龙袍的楚睿。
  皇帝下首也设了席,席中坐着十来个大臣,任着兵部尚书的李茂也在其中。
  这些贡生进了殿内,不敢抬头,先对皇帝参拜后,才有礼部的司考官唱名,然后散卷。
  等这些司考官当着皇帝的面散完了卷子,贡生们按照唱名的顺序一个个进入各自的坐席,他们将在这里做完皇帝所出的时务策,然后交由各位大臣传阅,大臣们按“○”、“△”、“√”和“×”四等来阅卷,选圆圈最多的十张卷子进呈皇帝,进行最后的御批。
  这种气氛本来就比较容易紧张,李钧坐在比较中间的位置,看两边都是人,顿时觉得有些压抑。
  但他看了一眼最前面的齐邵,正前方就是皇帝的注视,然后是众位大臣对他审视的目光,想来齐邵更加难受,也就在心里对自己自嘲一番。
  坐在这么靠后的位置居然还觉得紧张,想想人家!
  他低下头看卷子的题目。
  卷子的抬头上写着“边夷”二个大字,在下面,是几百字的题目和为了给贡生们做时务策的留白。
  李钧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看堂叔李茂,再看看题目。
  咦?边夷?
  

☆、第113章 殿试排名

  对于楚睿来说;最担心的就是边关。
  先是北面的定北军出现了纰漏,镇北将军袁羲回京认罪;北军大将王泰和带着上万部队叛逃出关。
  若说关外没有接应的地方;说什么他也不信。一万多人的补给和生存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满足的;而且在关外苦寒之地出现这一万多人;就算是再好客的牧民也得避其锋芒,若是他们要在关外做了什么孽,这就是逼着这些胡人仇恨汉人的形势。
  北胡虽然没有西胡强大,但北胡部族众多,性格又坚韧,若真拧成了一股绳,对刚刚平定天下的大楚发出攻击,也将会是一场打击。
  相对而言,隐户、世族对其他派系的倾轧、后宫里世家子独大的局面等等,虽然也是顽疾,但却还有时间慢慢除去弊病,不至于像胡人这般发作起来又快又急。
  所以楚睿殿试的题目定为“边夷”,自然是有他的良苦用心的。
  在场的这么多贡生里,国子监的学生们是最快想到陛下对于边关的顾虑的。此题虽然指的是“边夷”,实际上问政的是“边关”。他们有许多人都听过张玄对于关外大寒的猜测,再联系到马上就要进京的镇北将军袁羲,也就能紧扣题目,立刻写出策论来。
  这便是进入国子监的好处。进入国子监,并不代表能在里面得到多么高深的知识,但是国子监里有众多官宦子弟,长期信息共享,再加上博士大儒们也经常会拿一些朝堂上的案例作为时务策的题目来说,眼界是要比一般的举子们要开阔的多的。
  也有许多没有领会意思的贡生开始洋洋洒洒的写如何要教化边夷,如何让他们学会礼仪等等;还有些立意大胆的,居然还写出“虽远必诛”这样的话的。
  待所有人做完卷子,再检查一遍,将卷子交上去后,六部尚书和翰林院掌院、鸿胪寺卿八位阅卷官一一传阅卷子,对觉得满意的卷子进行批阅。
  在这么多贡生中,齐邵写的最精彩,李钧写的最务实。
  齐邵上升到的是“势”的高度,从边关的形势说起,又说到如何以“夷”制“夷”,他甚至洞悉了朝廷允许边关购买胡人奴隶做劳动力的理由,提出了此策的诸多隐患和解决的建议等等,直看得几位阅卷官拍案叫绝。
  能够见微知著的不少,可是能提出好几种解决方法来供人选择的下官,无疑是最让上官满意的。
  六部几位主事都已经想要上奏皇帝,求圣上破格录用齐邵,不要将他丢到翰林院里磨练了。若是他能入六部直接做个七品,谁能抢到他,谁未来几年就多了新的左膀右臂。
  而李钧的时务策做的最直白,也最务实。他从自己在叔父家中遇见的羯人说起,再说到他们的观念与习惯,以及如何对待可能会产生的不同结果。他举了羯人的例子,说明胡人一旦归化,也可以帮助大楚做出许多贡献。而无论汉胡,只要能填饱肚子、不受欺压,都是盼望和平的云云。
  李钧其实早就已经被鸿胪寺卿给看上了,当初在考场外,他就已经派人细细的打听了他的身份。鸿胪寺掌管外交和诸夷的朝贡送迎之事,虽不是什么显要衙门,但如今圣上有开放胡市进行互市的意思,鸿胪寺也就变得重要了起来。
  这位鸿胪寺卿在考场外见了李钧仗义执言之事,觉得此子性格温厚,又不乏怜悯仗义之心,最适合在圣上新立的藩司“都亭驿”任职,和互市的胡人们打交道。
  在得知他正是将胡人带回京城的信国公李茂的堂侄,而且又非嫡子的时候,这位鸿胪寺卿叹了一声天意。
  原本他听闻这个人是信国公府的堂侄时,已经不报希望了,此人若门第显赫,托了叔父的关系,怎么也不会看的上这偏院地方的七品小官儿。
  可再听说他只是庶子,而且此届春闱李茂也没有为他跑过任何关系,这位鸿胪寺卿又升起了希望。
  再听说此人的外号叫“李千盏”,鸿胪寺卿更是喜的不住偷笑。他们这一群鸿胪寺的官员最怕就是和外邦的使者喝酒,可是和这些人打交道,不喝酒又不行。就像这次羯人进京,他们设筵款待,鸿胪寺上下陪酒的官员吏员共十四个人,喝醉了十二个,还有两个是半途离席跑了的,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后怕。
  有了此人在鸿胪寺,岂不是一个宝贝?
  李钧会试的卷子他是看过的,此子一片赤子之心,最重要的是,看起来性情虽然爽直,却不鲁笨,像这样的人,往往走的不会很高,但是也很少犯错,对于这种和异族打交道的之位,也许性子爽直反倒容易办好差事。
  再看这次殿试他的卷子,满纸都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从边夷的民生和风俗入手,说明汉夷互相尊重和互相制约的重要,正对了他的胃口,毫不吝啬的画了个圈圈。
  刑部尚书之子赵聃的卷子也写的很有意思,得的圈数也不少。最后,十张红圈最多的卷子被呈到御前,由楚睿看过以后,定下了名次。
  状元是国子监祭酒之子齐邵,榜眼是国子监另外一名寒门学子陈修,探花是赵聃。而二甲第一名的传胪正是李钧。
  这一下,有些寒门学子心中不平,觉得八位阅卷官有徇私之嫌。
  国子监祭酒家的儿子齐邵得了状元,他们一点也不意外。这人本来就是会试的会元,平日里交往,也都承认他有大才,为人品性才德无一不好。若不是他是监生,不用参加乡试和省试,说不定连中三元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这探花赵聃,平时就看不出多有才学了,春闱揭榜也只是第十一名,更别说二甲第一的李钧。
  他们两人一个是刑部尚书之子,一个是国公加兵部尚书的李大人之侄,若说一点猫腻都没有,他们不信!
  但事实上,李茂只给了自家侄子一个三角,刑部尚书赵恒也是。若说徇私,他们还真的没有这么做。
  还是楚睿在指派“探花使”的时候道出了究竟。
  “其实李钧的时务策也写的很好,只是朕觉得‘探花’之位嘛,总要给年轻英俊的进士才是佳话。赵聃今年年方十六,时务策写的这般出色,可谓是年少才俊了。相貌又这般清俊,听说过年以后,赵爱卿家里的门槛都给说亲的媒人踏破了?”
  赵聃面皮涨得通红,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第三名的探花是这么来的。他悄悄看了眼李钧,却发现李钧也是脸上含笑,半点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殿下许多新晋的进士脸上不免带出不甘来,有些恨不得自己也年轻英俊,靠脸皮得了这个探花才好。
  楚睿一席话,虽然解决了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徇私的嫌疑,可是却把赵聃弄的十分尴尬,而且若不是李钧是个豁达的,恐怕此时两人就要有了龃龉。
  李钧不知道自己还能得个“传胪”,乐的一直在傻笑,看的李茂不忍直视,真不想承认这个没有城府的家伙是自己的堂侄。
  赵聃和另外一位十八岁的进士因为年纪最小,被御点为“探花使”,将在明日宫中举办的“探花宴”前去京中各户人家的名园里采来鲜花,送到探花宴上赋诗。
  而状元齐邵在领着所有进士拜谢皇恩之后,由礼部官员披红挂彩,手持着皇帝对于这次科举的金榜圣诏,足跨金鞍朱鬃马,头戴状元冠,领着骑着白马和棕马的榜眼与探花,前呼后拥,旗鼓开路,一路潇潇洒洒的去东城里的“龙棚”张榜去了。
  皇宫当中的正门,只有皇帝才可以出入,皇后在大婚入宫之时,也可以从正门进入一次。而其他人等,除非是殿试中考中鼎甲的状元、榜眼、探花三人,方可在领着金榜圣诏的时候从正门出去一次。
  这就是读书人能得到的最高礼遇了,就算是皇亲贵族,勋贵权臣,想要从正门出入,都是妄想。
  齐邵、陈修和赵聃都是年轻人,年纪最大的陈修也不过才二十七岁,三人可以说是春风得意,满心餍足,在沿路百姓的拥簇之下,一直行到东市的“龙棚”,将圣诏交予礼部官员张布,又经过唱名,才又骑着马,再从西城穿过,绕行一圈再回到宫城之外,和其他学子一起汇合,去礼部进行仪典。
  殿试的三日后,皇帝会在上朝前召见新考中的进士。考取的进士身着公服,头戴进士巾,恭立紫宸殿前听候传呼,然后与王公大臣一起进紫宸殿里。能进入紫宸殿,就表示有任官的资格了,他们将肃立恭听宣读考取进士的姓名、名次,“传胪”完毕过后,一甲三人会有皇帝亲自指派去处,二甲第一有时候也会破格指派,这才是重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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