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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不是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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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月波把手一挥,男人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
  “钱!”司徒月波逼上前,伸出一只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笑亦不怒。但是,冷,非常冷,冷得让人相信这种无形的温度能冻死世界上所有喘气儿的物体。
  男人害怕了,打心眼儿里害怕。除此之外,两人海拔上的巨大差值带来压抑感让他觉得连呼吸都要被堵住了,他根本无法违逆面前这个人,只得乖乖掏出钱来放到司徒月波手中。
  “马上离开,再敢对你妻子和孩子动手,我会让你从这座城市消失。”司徒月波转身之前平静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后不再理会他,俯身把呆看着他的女人扶了起来,然后再把男孩抱起来轻轻放回床上,温和地询问:“你叫丢丢是吧!痛不痛?哪里不舒服?叔叔给你叫医生去”
  这个叫丢丢的男孩已经止住哭泣,看着这个笑容可掬的叔叔怯怯地回答:“头……痛痛”
  司徒月波直起身子,走到孩子母亲面前,把钱放到了她手里。却发现她那个混蛋男人还杵在原地,而那男人发现了司徒月波投来的目光,身子一抖,马上低下头像过地雷区一样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地从司徒月波身边蹭过去,然后连滚带爬的朝门口跑去。
  这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被刚才的大动静给吸引过来的人,见到有人看热闹,这个混蛋胆子又大了起来,他回头对司徒月波吼道:“***小王八蛋,你给我等着,老子这就找人修理你去!敢管老子的家事,你活腻味了……”
  只听咻的一声,一个不明飞行物划出一道红色的完美直线后端端地砸在了那张臭嘴上。
  钟旭手里捏着一只拖鞋狠狠地蹬着这个型容猥琐到家的男人,喝道:“还不滚?你嫌你牙齿长太多了是不是?”
  虽然暗器只是一只拖鞋,但是以钟旭的力道,估计那人的门牙已经光荣下岗了。
  “你们……等着瞧!”那混蛋捂着嘴,用手拨开人群灰溜溜地窜了出去。
  “怎么这么多人?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儿干嘛?”一个平板的女声在人群外响起。
  钟旭听出来这是刚才给她打针的护士的声音,她又来?!
  人群散开后,许医生跟护士一前一后的进了病房。
  看着钟旭警惕的表情,许医生笑道:“放心,我不是来看你的。不过现在是吃药时间。”他指了指护士小姐手里的托盘,然后便绕过她的病床向对面的女孩儿走过去。正好与往钟旭这边过来的司徒月波撞个正着。
  许医生微微一楞。
  “大夫你来得正好,那位小朋友刚才撞到头了,麻烦你过去看看。”司徒月波在许医生面前停住脚步指了指后面。
  许医生没答话,只点了点头,而后走到丢丢的床边,轻声询问了几句,再让丢丢侧过身去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要不要做个CT?”女人好象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遍体鳞伤,目不转睛地看着医生的一举一动心急火燎地问。
  “放心,没什么大问题。”许医生把孩子放平并把滑在一旁的被子给拉过来盖好。
  女人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声说:“谢天谢地!”
  “到是你自己需要好好检查一下。”许医生看着她脸上的淤青皱了皱眉,站起身往回走了几步,把刚刚伺候完钟旭吃药的护士叫了过来:“带她去医务室!”
  “我没事的,不用去了。”女人连连摆手,目光始终不曾离开眼泪还没干透的儿子。
  “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大概就没人照顾这小家伙了吧?”许医生看似随口地问了一句。女人的身子微微一颤。
  “快跟我走吧。”护士催促道。
  女人顺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弯腰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叮嘱:“妈妈跟护士阿姨出去一会儿,你乖乖待在这里,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孩子睁着一对大眼睛懂事地说:“妈妈也要乖乖的,要听阿姨的话。”
  女人笑着点点头后有些费力地直起身子,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一瘸一拐地跟着护士往外走去。
  经过钟旭的床边时,她停了下来,也不抬眼看人,只转身朝钟旭和司徒月波所在的方向微微鞠了个躬,道了句谢谢后方才举步出了病房。
  “唉,这对母子很可怜啊。”钟旭叹气,转而又柳眉倒竖:“她那个混蛋丈夫真该抓去枪毙喽!禽兽不如,居然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实在太可恶了!”
  司徒月波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小男孩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低语道:“虽然之前他错得太离谱……可是……他的确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他声音很小,但是钟旭每一个字都听在耳里,她想了想,终于看着司徒月波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很矛盾,无法接受你父亲犯下的过错。不过,你们两个的全部关系就是父与子,只要他这个父亲的角色演绎得完美,你就没有任何理由去怨恨。更何况如今他已经偿还了他该还的债了。站在儿子的角度,你只要记住他对你的好就是了。其他的就不要在意了。天还没塌,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我希望司徒月波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大气男人,否则我会看不起你的。”
  司徒月波把略显惊讶的目光转到钟旭的脸上,盯了她好一会儿,一道好看的弧线出现在他的嘴角:“呵呵,我现在是不是该对你说点什么一语惊醒梦中人之类的话赞美你一下呢?给我一点时间吧,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嘿嘿,赞美的话就免了吧。请我吃个大餐什么的到还可以考虑。”钟旭夸张地舔了舔嘴巴。
  “半个月之后再来考虑大餐的事吧,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食物。”一句话让钟旭从希望的顶峰跌进失落的低谷。许医生已经给女孩儿做完了检查,正打他们旁边经过时,钟旭的贪婪表情刚好被他尽收眼底。
  “我不吃大餐,就吃个七分饱,五分饱也行!应该没问题吧,许医生?”钟旭不死心地缠着许医生讨价还价。
  许医生摇头。
  “医生大哥~~~我就吃一顿!就一顿!”钟旭继续死缠烂打。
  “听医生的吧,等你出院以后我请你吃满汉全席。”司徒月波一脸无奈地开口,也算是给许医生解了围。
  “满汉全席?得吃三天三夜啊!好吧,我就再等半个月!”钟旭撅嘴极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许医生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最难缠的病人。”
  司徒月波打量了许医生一番,不确定的问:“您就是那天主刀的医生吧?”
  “呵呵,是我。你好!司徒先生。”许医生主动伸出手。
  “哦?!啊!你好!是许医生吧?”司徒月波礼貌性地微笑着跟他握手,奇怪他居然认识自己?!
  “许飞。”看出了司徒月波脸上的疑惑,许飞在报上自己的姓名之后又简单补充一句:“经常在媒体上看到关于司徒先生的报道。”
  “这么久了还一直没有向你道谢,这次手术多亏你……”司徒月波非常诚恳地向他道谢。而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许飞打断了:“司徒先生客气了。上手术台是我的工作,没有必要道谢。行了,我先出去了。你们聊吧。”
  许飞正要离开,却被钟旭叫住了。
  “什么事?”许飞看着她。
  钟旭压低声音指了指对面小心地问:“那个叫丢丢的小男孩得的是什么病啊?”
  “再生障碍性贫血。”许飞迅速给出了答案。
  “啊?”钟旭的心里一凉,虽然她的医学知识不多,不过却清楚地知道从许飞口中说出的这八个字对丢丢和他的妈妈意味着什么。
  许飞望着她颇有耐心地问:“还有什么问题?”
  “哦……没了……没什么了,您忙去吧。”钟旭忙不迭地摇头。
  许飞点点头,刚迈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他们说道:“最好不要聊太久了,多多休息比较有利于你的恢复。”
  许飞离开病房没一会儿,司徒月波的手机响了,他跟钟旭说了声对不起后拿着电话去到了外面走廊上。
  几分钟之后司徒月波走进来对钟旭说:“公司有点事需要我马上处理,我就先走一步,晚点我再过来。”
  “那你赶紧走吧,工作要紧。不用抽时间过来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我看到你都有黑眼圈儿了。”钟旭用手指扳着自己的眼皮冲他扮个鬼脸。
  “呵呵,一定听要听医生的话!我先走了。”跟钟旭道别后,司徒月波拿上公事包大步流星地往外赶去。
  病房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只偶尔听见女孩儿翻书时发出的哗啦声,老太太跟小男孩儿好象都睡着了,身体在被子下微微起伏着。
  望着雪白的天花板,钟旭终于开始觉得有点疲倦了,看着看着,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迷糊中,钟旭觉得有人拖她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自己给拽了起来。钟旭猛地睁开眼,却只看见一片氤氲的水雾,她再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被另外一只大手紧紧抓住,被这股力量一带,钟旭身不由己地跟着这只手的主人——一个隐隐约约的灰色人影往前跑去。
  一路上钟旭看到了白雾中若隐若现的条条街道层层建筑,与平日所见并无二致。情急之下钟旭大声喊叫,但是每次一张口就会引来另外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将她的声音掩盖得一干二净。而那只手就像是粘住了一样,任她怎么掰怎么甩都无法挣脱出来。
  也不知这样跑了多久,抓着她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了。与此同时,白雾也尽数散开,钟旭眼前顿时豁然一亮,她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此刻竟然身处一大片可以清楚地看到地平线的草原,遍地葱茏而修长的绿草随着风有节奏的摆动。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夕阳用仅有的光亮给他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做了个深呼吸之后,钟旭大踏步地朝那个人走去。还没待她靠近,那个男人突然转过身来。
  钟旭一个急刹车,虽然是背光,但是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的脸。眼耳鼻口眉,正正是那司徒月波无疑。
  “怎么是你?这里是什么地方?”虽然看清对方是司徒月波,可是钟旭没有上前,一贯警惕的她对于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任何物体都要经过一番严格的去伪存真的验证才会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司徒月波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脸上挂着灿烂真诚的笑容。
  这时钟旭才发觉不太对劲儿,自己的灵力跟身体好象分了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无法捕捉来自这个地方的任何信息。
  “我等你很久了。”司徒月波在钟旭面前停下来,伸出手轻轻捋顺她额头上颇为凌乱的刘海,声音听起来有点暗哑。
  “你……”在这样一个糊里糊涂不清不楚的环境下,司徒月波这个实在是很……暧昧的动作让钟旭很是不自在。脑子里越来越昏沉,完全无法像以前一样冷静地思考分析,现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一个普通人的感觉来支配一切。
  “嘘!”司徒月波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安静,然后他很高兴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很小心地打开,递到了钟旭的面前。
  一只铂金钻戒贵气十足地躺在盒子里,诱人的光华流转其中。
  “嫁给我。”
  司徒月波一句话差点让钟旭闪了腰,连舌头也打了结:“你你你说说什么?我我我……”
  “我要你跟我一生一世!”司徒月波接过她的话,接着拉起她的手,低头轻轻一吻。
  当他的嘴唇接触到她光滑的手背时,钟旭方寸大乱。没错,虽然认识他的时间非常短,但是不可否认自己的确是……很喜欢他,也曾经幻想过如果能嫁一个像他这么优秀的老公就好了。而现在他竟真的捧着戒指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怎么办怎么办……可恶啊……现在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简直乱七八糟……而自己心里又好象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答应他吧,答应他吧。”……这是自己的声音吗?……不知道……
  看着司徒月波用晶亮温柔的眼神等待着她的回应,钟旭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司徒月波朗朗一笑,取出了戒指准备套在她的手指上。
  盯着朝自己的手指靠近的戒指,钟旭觉得自己的心紧张得都快蹦出来了,忍不住又抬眼看了看司徒月波,不看不打紧,这一看,惊得她魂飞魄散——就是这几秒钟的工夫,司徒月波居然变了模样,变成了……许飞?!
  钟旭猛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戒指也被碰丢在了地上,立刻在茂密的青草里失了踪影。
  “你干什么?”许飞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答应做我妻子了吗?”
  “我答应你个头!你……你又不是他!”钟旭连退了好几步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旭觉得自己头忽然痛得厉害,这算什么?幻境吗?可是好象又不是。
  “你答应了要做我的妻子的,不可以反悔。”许飞急了,想抓住钟旭,然而就是这几步之遥,他无法越过,与钟旭之间像隔了一道无法突破的屏障。紧接着,钟旭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一个超大的电视屏幕外一样,那片草原还有那个许飞成了屏幕里的画面,随着镜头越拉越远,里面的一切也越来越小越来越不清晰,最后连同许飞不甘心的声音一并消失不见……
  “姐!还睡哪?起来喝粥啦!”
  “这孩子,怎么瞌睡就那么好?!”
  熟悉的声音在钟旭的头顶上响起。
  钟旭猛然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一左一右趴在她枕头边上的钟晴和钟老太。
  “总算是睡醒了,赶紧喝粥吧,你奶奶精心熬制的十全大补营养鱼片粥。”钟老太忙起身走到柜子前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忙活起来。
  看着面前实实在在的人和物,钟旭悄悄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刚才那种混乱的心境从她睁开眼时就开始渐渐淡去了,回到现实的那种踏实感让她彻底地安下心来。
  “我睡了很久?”看着窗外已经黑尽的天空,钟旭问道。
  “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整了。”钟晴掏出手机向她汇报时间。
  钟旭吐了吐舌头,居然睡了那么久?!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被端到了钟旭面前,钟晴小心地把她扶起来并把枕头立起来垫在后面,让钟旭尽量舒服地半靠在床头。
  “张嘴!”钟老太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钟旭面前。
  咦?!闻起来还真是挺香的,钟旭第一次对钟老太熬的粥有了食欲,乖乖地张口喝了起来,边喝还边赞扬钟老太几句:“嘿嘿,不错不错,技术大有进步,这次的产品比以前好太多了!值得表扬哈!好吃!”
  “小心呛着,吃饭别说话!”钟老太白了她一眼。
  “好香啊。”钟老太话音刚落,许飞走了进来,白大褂已经脱了,换上了一件浅褐色的高领外套。
  噗的一声,钟旭嘴里的一口粥全喷到了钟老太身上。
  “阿唷~~~”钟老太从床上蹦了起来,火速抽了一张面巾纸使劲往衣服上擦,边擦边气恼地说:“你们这对姐弟就那么见不得我穿新衣裳啊?!每次不给我搞点脏东西上去就不甘心!拿着拿着!”见纸巾的清洁效果不佳,钟老太把碗往钟晴手里一塞,扯着衣裳一路小跑往洗手间去了。
  “吃太急烫到舌头了吧,哈哈。”许飞看着飞驰而过的钟老太,回头对钟旭揶揄地笑道。
  钟晴用手背靠了靠,奇怪地说:“摸起来一点也不烫嘛。”
  “你手上长着嘴啊?要吃到嘴里才感觉烫嘛,放到一边凉一凉再给我!”钟旭假模假样地张开嘴伸出舌头拿手扇风。
  钟晴把碗放到一边后走到许飞身边问:“许医生有事?”
  “哦。没什么。我下班经过,顺带过来看看。”许飞摇头,说:“这房间的空调一直有点问题,不怎么制暖,注意不要着凉了。”
  “哦,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注意哈。我睡相很好的,从不乱踢被子。”钟旭竭力用最自然的语调回应他。
  许飞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走到对面分别对女孩儿和已经处理好伤口回来的丢丢的母亲叮嘱了几句才离开了病房。
  “碰到像他这么负责又敬业的医生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对吧,姐。”钟晴坐回到钟旭的床边随口称赞许飞。
  “许飞……”钟旭抓了抓头,有些失神地念叨。
  钟晴见她神色有异,忙往前挪了挪问道:“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奇怪!”经过那场生死劫,钟晴对这个堂姐的表情变化变得特别敏感,生怕又出了什么岔子。
  “啊?”钟旭被他一问,缓过神来,拿手搓着自己的下巴,犹豫了好一阵,还是开了口:“我……我刚才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只是一个梦而已。”钟晴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心里的紧张信号立即放了下来。
  钟旭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压住火气继续说:“我觉得这个梦很……很怪异,但是一时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你梦到什么了?中500万啦?”钟晴嘻嘻笑道。
  “我梦到……梦到……”想到梦里的情景,钟旭的脸腾一下红了,很是难为情地说:“梦到司徒月波向我……恩……求婚。”
  钟晴一听,赶忙拿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笑出声,一只手不停地拍着大腿乐得全身乱颤,不过当他瞥见钟旭投过来要将他五马分尸的目光时,立即很识时务地收起了笑容,故作严肃地说道:“恩,这个嘛,确实很怪异!俗话说十八年华春心动,姐姐你动晚了整整五年呢!”说罢他立即从现在的位置“弹”到了十步之外的安全地带。
  真是要被这个不知轻重的堂弟给气死!他一番话让钟旭又好气又好笑,她招招手对钟晴说道:“过来过来,我不会揍你的,先记帐!”
  钟晴这才慢腾腾地回到了原位,防备地看着钟旭说:“说好了啊,记帐!你……”
  “废话怎么那么多?你听我把刚才的事儿说完。”钟旭不耐烦地打断他,“最奇怪的是,当司徒月波正要给我戴戒指的时候,他突然就变成了许飞。实在是太怪了,而且我们还是站在一大片草原上……那种感觉,实在是非常真实,跟普通的梦境完全是两回事呢。”
  “唉呀呀呀,姐,你不乖哦!”钟晴死性不改地坏笑,“一个有钱少爷,一个潇洒医生,姐你太贪心了,难不成想两大帅哥同时拿下?!嘿嘿嘿~~~”
  一个枕头迎面飞来砸得钟晴两眼发花。
  “死小子得寸进尺啊?!你当真以为我一动也不能动吗!再敢胡言乱语我扒了你的皮!”钟旭眉毛一扬,右手放在身后捏着另外一个枕头。
  “啧啧,你们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啊?一个都玩儿得躺下了,还在胡闹!你们这对姐弟怎么老跟有仇似的!”钟老太黑着脸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估计她此时的坏心情一大半是来自于外套上一大团清晰可见的水渍。抓起掉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扔放到床上后,钟老太把钟晴拽了起来说:“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哈,赶紧回家去。”
  “我一个人回去?”钟晴指着自己的鼻子极不情愿地反问。
  “行了行了,这儿晚上有我看着就够了。不知道家里的水龙头关紧了没?万一没有,那楼下的孙眼镜又要鸡叫鹅叫半天了。你赶紧回去看看!”钟老太不由分说地把钟晴往门外推,还留他在这里的话,不知道这对冤家还会搞出什么事端来。
  “好了好了,我走就是了。支援50块打车费先!”
  “拿着。搭公车一块钱足矣!”
  “小气!”
  “小气?兔崽子你还欠着这个月的生活费呢!”
  门口的对话消失后,钟老太一脸轻松地回到钟旭身边,边给她整理被子边说:“送走这个小瘟神,总算可以暂时清净一下了。我重新盛碗粥,你再喝一点就睡觉吧。”
  一口一口地吃着钟老太送过来的粥,钟旭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到九点,刚刚才睡了一觉,现在又还那么早,怎么睡得着?!
  碗底很快就见空了,钟老太抽了张面巾纸给钟旭擦了擦嘴,又从柜子上把几个小药袋拿过来打开,抖出几粒药片放到她手里说:“护士说这药得饭后吃。”
  钟旭一仰脖子把药乖乖吞了下去,喝了几口热水后说:“奶奶,这么早睡不着,这里什么玩的都没有,真是好难熬!”
  “这里是医院又不是游乐场,忍耐忍耐哈!来,快躺下。”钟老太把枕头放平扶钟旭躺了下来,再把她的手放到被子里盖得严严实实,然后又把床头的灯光调得稍稍暗了一些。
  “我去把碗洗了。”给钟旭打点好一切后,钟老太端着碗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百无聊赖中的钟旭伸长脖子看了看对面的几个邻居——老太太已经醒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忙前忙后地伺候她吃药喝水,而老太太却面有愠色,对他指指点点地发着脾气。借着那边的灯光,钟旭看到这男人的一个侧面,看年纪,多半是这老太太的儿子。女孩儿还在看书,钟旭好奇什么书这么有吸引力能让她从早看到晚。要不就是要考试了?!现在正是临近学校期末考试的时候呢。最里面的丢丢大概已经睡了,他妈妈正轻轻地拍着他小小的身子,舐犊之情溢于言表。钟旭忍不住多看了这对母子两眼,想到钟老太曾经对她说过在她八岁的时候,她生过一场大病,一直高烧不退,她妈妈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两天两夜,她爸爸则冒着倾盆大雨连夜去到某个偏僻乡村的老中医那里找偏方。也算她命大,当医生都准备放弃治疗的时候,父亲死马当活马医地给她灌了几大罐草药汤后,她竟奇迹般地从死亡线上被拖了回来。好了之后,估计是那草药的后遗症,钟旭醒来以后除了还认识自己的亲人之外,其余的记忆全没有了。不过全家人还是谢天谢地,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呢?!当然,这一切一切都是钟老太告诉她的,而且平均半年就会提一次,每次一说起这事钟老太都要语重心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戒钟旭要记住亲人对自己的好。最近几年提起的频率更高了,尤其是在钟旭每个月发薪水的头一天,痛说革命家史完毕后,钟老太总不忘很“随意”地提起什么最近物价飞涨啊、什么自己那破单位又是几月没发退休金啦之类的话,逼得钟旭每月上缴的生活费呈直线上升趋势。不过,总的来说,钟旭还是很庆幸自己有这些又可恶又可爱的亲人。同样都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一群普通人,相形之下,自己真是比那个丢丢幸福太多了。钟旭不禁感慨这世上果真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钟老太拿着洗好的碗走了进来,见钟旭还睁着两眼东张西望不肯睡觉,于是斥责道:“就算睡不着,闭上眼睛养神也好啊。你好快一点,老人家我也少在这医院呆一天嘛,真是的。”
  真是的,这睡不睡觉也能和伤好得快不快挂钩?为了让钟老太不再唠叨自己,钟旭立马闭上了眼睛作深睡状,还故意打几个呼噜给她听。钟老太这才闭了嘴,把碗放好后擦了擦手,又去冲了一杯茶,这才坐下来掏出老花镜戴上,抓起一份报纸慢条斯理地看起来。
  一只小猪两只小猪三只小猪,钟旭无可奈何地数起小猪希望自己早点入睡,睡着了这时间就好打发了。或许是入夜后的医院出奇的安静给她营造了一个理想的睡眠环境,在数到第1007只小猪的时候,钟旭真正地睡着了……
  一股阴冷的气流从钟旭的脸上拂过,额前飘动的刘海扫得皮肤痒痒的。
  钟旭被惊醒了。
  现在几点了?钟旭一时无从得知。只感觉到整个病房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虽然所有的灯都被关掉了,可是房间里并不是如常理一般漆黑一片,几束淡青色的光从某个地方透进来,照得里头的一切勉强可见。等等,不对呀,外头又不是明月当空,就算有月亮,这光源的来向还有颜色也不对头啊。钟旭顺着光束的来向把目光转向了门口,嗬嗬,果然有非正常情况发生——先是一个人头从房门上“渗”了进来,接下来是肩膀、腰身,直到整个身体完全进入这里。然后就见一个裹着灰色条纹病号服的女“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把干枯的头发散乱地绾在脑后,面色蜡黄,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显得颧骨异常突出,一对只看到眼白的眼珠子左右转动着。
  是个死灵。钟旭准确地作出了判断。
  这个东西看了老半天,把棘人的目光锁定在了钟旭对面的某一处,半飘半走地朝正侧着身子睡得正熟的女孩儿移过去。刚飘了没几步,女鬼像是发现了什么,往钟旭这边一看,马上调头就走,沿着原路迅速地消失掉了,只是出去的速度比进来的时候快了N倍。
  钟旭本能地想要坐起来追出去,却被守在她身边正趴着床边批着一床被子小睡的钟老太给拉住了。
  “睡你的觉!不要理会!”钟老太连眼都不睁,一直保持着睡态。
  对哦!自己真是病糊涂了,一下子竟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钟家人之所以都对医院很敏感,除了的确很讨厌那股福尔马林味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放眼天下,生灵与死灵集中共存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医院,这里生死交错、混杂不清,给各种灵体的滋生创造了极好的条件。而钟家人虽然以伏鬼为己任,但是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对医院里的鬼灵出手的。一来出现在这里的灵体通常是没有恶意的,选择留在这里飘来荡去不肯离开是因为医院的特殊磁场很适合它们存在,像人类会觉得吸纯氧很舒服一样,这些死在医院里的灵体也会因为感觉上的舒适而赖在这里。只要它们安分守己,钟家的人往往也睁只眼闭只眼放它们一马。二来这里当然也有一小撮儿想寻垂危之人作替身的恶鬼,收伏它们虽然不是太大的难事,但是施法的过程中必须要特别小心,如果伤到那些因为重病昏迷不醒而暂时脱离了身体的生灵的话,就会害了一条人命。另外,在医院里抓鬼,对伏鬼人本身也有很大的损害。这里的“气”既乱且强,伏鬼人的灵力会受到很大的干扰,就像是那些警犬一样,虽然嗅觉很厉害,但是如果把好几种浓烈的味道放到它们鼻子底下不断的嗅辨,要不了多久它们的嗅觉就会大不如前,再也无法识别相关的信息。抓鬼也一样,如果在使用灵力的同时不断被恶性刺激而导致无法战斗的话,会有什么下场那是非常清楚的,之前钟旭已经有过一次切身体会了,据说她爷爷当年在医院里跟一只老鬼对决也差点败下阵来,多亏他老婆也就是钟老太及时赶到才化解了一场危机。不过,这消息来源实在是不太可靠,每当看着钟老太得意洋洋地提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钟旭总是持保留态度,怎么关键时候的英雄角色全让她老人家一人给当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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