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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不是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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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源点啊?”对封印刚刚有了半知半解的认识,现在又冒出来个什么原点半径的,钟晴完全搞糊涂了。
“唉,你个笨小子。刚才我蹲那儿下封印,如果成功的话,那块地方就是封印的源点。我现在要找到以前那个人的源点,估计只有把旧封印清除掉,才能下新的。”钟老太忍住手疼,狠敲钟晴的脑袋。
“哎哟,别敲了,我知道了!您到是说说看怎么找啊!”钟晴护住头闪到了一边。
“要找出封印的源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刚才我已经耗掉不少元气,短时间内我无法用灵力找到源点。这里地方那么大,要从何着手呢?”钟老太一时无计可施,又度了两个来回。
“要是姐在就好了!”钟晴真诚地想念起钟旭来,“这个封印能撑多久?要不我马上给姐打电话让她回来!”
“你犯傻呢?要是等她回来整个牧场连同我们俩早就壮烈牺牲了!”钟老太又敲他的头,气恼他居然会有如此白痴的想法,但是她马上眼睛一亮:“你刚才说什么?打电话?”
“是啊,不然还能有什么方法?”钟晴躲得远远地回答。
“对啊!”钟老太一跺脚,“电话!源点周围的磁场肯定与众不同。整个牧场都没有手机信号,只有一个地方才有!”
钟老太抓住钟晴的衣领:“白天那个坑说的在哪儿才能打电话呢?”
“牧场外面右转上石梯的空地!”钟晴指着门口比划着。
“我们走!!”
钟老太拽住钟晴的衣服就往门外冲。
钟老太拽住钟晴的衣服就往门外冲。
借着宅子门口的灯光,钟老太指着摆放在角落里的一辆脚踏车说:“快点,你骑车带上我,咱们得赶时间!”
“没问题!”钟晴一点也不含糊,利索地把脚踏车推过来,一脚跨了上去。
“走!”钟老太跳上车后座,拍了拍钟晴的背。
钟晴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一蹬,脚踏车嗖一下飙了出去。
两个刚巧路过的侍从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闪过去的影子,惊讶于怎么有人能把脚踏车骑出法拉利的速度。
深夜的寒风刀子一样肆虐在空旷的牧场,呜呜声此起彼伏。
钟老太缩着脖子躲在钟晴背后,却始终也躲不开扑面而来的冷风。
虽然握着车把的双手已经开始发热,可是钟晴暴露在外的两只耳朵却被吹得生疼。尽管车速已经够快了,但是他还在心里念叨着快快快,两条大长腿也不歇气地使劲捣腾。
“哎!!你悠着点啊!!注意路况哈!!”钟老太没想到钟晴的脚力那么好,坐在超速“飞驰”的脚踏车上,不安全感是越来越大,她不得不大声提醒这个莽撞的孙儿,生怕他把车轮子给抡飞了。
“放心,摔不着您的!呸呸~~”钟晴边说边忙不迭地把吹到嘴里的沙土杂质什么的吐出来。
5分钟后,穿过牧场外那条往右延伸的碎石路,嘎吱一响,钟晴一个急刹车,稳稳停在了那截KEN说过的石梯前。
“喔唷,总算到了。”钟老太揉了揉被钟晴的后背撞得发疼的鼻子,搓了搓手,心有余悸地跳下车。这小子,别的不行,车技还真没话说,能见度这么低,还毫无偏差地抵达目的地,没磕着没碰着的。总算他还有一点点可取之处。
“嘿嘿,我在大学里可是响当当的飙车冠军。”钟晴洋洋得意,擦着流出来的鼻涕。
“上去吧。”钟老太一个箭步跨上了石梯。
“奶奶等等我!”钟晴把脚踏车一扔,紧跟上行动敏捷不输年轻人的钟老太。
石梯很长,蜿蜒而上,每一级高低宽窄不一,两旁杂草荆棘丛生,幸好顶上没有参天大树遮挡从天空里渗出的微弱青光,否则两个摸黑之人梢不留神就会有滑下山坡的危险。
“这路还真长!比跑5000米还累。”钟晴的脚越来越沉,刚才蹬脚踏车太卖力了,现在才觉得有些体力不支。
“老祖宗千万保佑我们找对地方!!”钟老太一语不发,只在心里默默祷告。
在转过第四个弯后,一块百米见广的平台让二人眼前豁然开朗。
“是……这里了……”钟晴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掏出手机一检查,“真的……真的有信号了!”
“希望真是这里!”钟老太定定神,拉着钟晴走到平台的中心,平伸出右手道:“我要验证这里是不是源点所在,需要借你的灵力补我不足。你集中精神,尽量提升灵力,把手放上来!”
“哦,知道了。”钟晴用力点头,左手朝下覆在钟老太的手掌上。
“一定要集中精神,中途绝对不能松手!准备好了?!”
“恩,好了!”
钟老太调匀自己的呼吸,竭尽全力将灵力升到最高,一旁的钟晴双眼紧闭不敢有半分懈怠,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灵力“逼”了出来,随着钟老太口中的念词,无形的神奇力量很顺利地传递到了她身上。
“天地有界,封印无际,现!”钟老太一喝,左手出掌从左至右一抹而过,带出一片耀眼的宝蓝色,而后马上化作点点光斑,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转眼包围了整个平台,飞绕了数十圈后,流星雨样的光点渐渐收拢,最后形成小型龙卷风般的模样盘旋在离二人不到一米的正前方。
钟晴在一个钟头之内两次有了地震的感觉,脚下的土地随着那团蓝色龙卷风的运动而运动起来。
一块呈正方型的光状物从龙卷风下的土地中缓缓突出,四道光彩夺目的红色光线从它的四个角直射而出。
“收!”钟老太手一挥,捏诀喝道。
钟晴的手掌一麻,被从钟老太手上传来的力量弹开了去。
“太好了,果然是在这里。”钟老太走上前,掩不住口气里的惊喜。
“找到了?那个就是封印的……源点?!”钟晴兴奋地指着脚下光芒不减的奇异景象问道。
钟老太点头:“是的,只要把它破除,再布下一个新的,就安全了。”
“可是,这个需要花不少力气的,奶奶你还撑得住吧?”看着已经在微微喘息的钟老太,钟晴有点放心不下。
“是挺让我头疼,但是别无选择。豁出去了,否则这里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钟老太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的无奈转瞬就被决然所代替,“旧封印破掉之后新封印布下之前,下面的东西极有可能利用这点时间差突围出来,如今我的灵力只够布封印之用,根本不可能再设一个结界挡住它们。若真有东西冲出来,就只能由你出手阻拦,绝对不能让它们逃出这个平台!”
“我?!”钟晴觉得老天真会耍自己,总是把他这只菜鸟扔进生死悠关的关键时刻,现在还面临着要独当一面的天大难题。
“刚从下面出来的鬼物,力量不会太强,你一定把握好时机。”钟老太边说边拽过钟晴的手,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他手掌中画下一道符,“瞅准了,出来一个打一个,打什么部位都可以。这道符虽然伤不了它们,但是可以把它们震回原处。好了,你退后一点。”
“知道了!!有了这个武器就没问题了!!”钟晴端详着手掌,退到一旁松了口气。
见所有该做的、能做的准备都布置妥当,钟老太蹲下来,细细观察着那道封印,思量该用哪种方法来破除才是最有效最省事的。
正方型的发光体已经完全暴露在地面上,弯弯曲曲花纹般的图案遍布其上,纷繁复杂让人眼花缭乱,还有几道参差不齐的裂痕,越来越迅速地在上面扩张。
“真是快过期了。”钟老太喃喃道,“可是,这个封印……好象不太一般啊。”
一丝疑惑从钟老太心里划过,她没工夫细想,速速抬起两臂,手掌交叠向外,对准这块封印的源点,斥了一声:“破!”,立时就见封印正中出现一条笔直的红线,钟老太见状,马上将两掌向两旁分开,那动作似要扒开一道沉重的大门一般。跟随着她的动作,封印以那道红线为中点,也徐徐向两边分开,一道五彩斑斓的强光从中一跃而出,直冲九宵。
“暧?!那是什么?”钟晴伸出手本能地挡在眼前,透过指缝,他依稀看到好象有一个人出现在那道强光之中。
“天哪,怎么会是这个?!”钟老太很少见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哇,这这这怎么了??”
一旁突然穿来钟晴惊慌失措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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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姐姐(下)
一只蓝底红纹的蝴蝶停在打开的窗户沿儿上,翩翩然地扇动着翅膀。
“嗳?!蝴蝶!好漂亮的蝴蝶。”洋洋跟妹妹一样兴奋。这些美丽的小动物,对大多数的孩子都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姐姐,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佳佳征询着洋洋的意见。
“好!”洋洋站起来,“我去捉。”
“好嗳!”佳佳乐得直拍手。
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洋洋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胖乎乎的小手朝蝴蝶伸去。
蝴蝶没有被小女孩的行为所惊动,展开翅膀悠闲地停留在原地,似乎已经知道洋洋的手根本够不着它。
又试了好几次,洋洋还是碰不到它。
病床上的佳佳,脸上有了失望的表情。
看着妹妹的样子,洋洋撅着嘴想了想,走回到床边,搬了一把小圆凳到床前,颤巍巍地站了上去。
这一回,她的手终于够得着了。
可是,聪明的蝴蝶却迅速拍动着翅膀,立即就要飞走的样子。
洋洋一急,为了赶在蝴蝶飞走前捉它,她一手撑着窗台,将身子猛地朝前一窜。
脚下的凳子翻了。
蝴蝶飞走了。
“姐姐!”佳佳尖叫。
“危险!”钟旭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本能地跳过去想抓住洋洋。
当然,她什么也没有抓住,眼睁睁地看着洋洋从窗户上摔了下去。
天!
钟旭别开了脸,不忍心看到即将发生的惨剧。
可是,一秒钟后,已经被吓晕的洋洋竟然安然无恙地被某种力量驮回了窗口,跌落在病房里的地板上。
怎么回事?!
是谁有这么大本事救回了这个孩子?!
惊讶之余,钟旭立即伸出头,朝窗户外看去。
这一看,钟旭几乎停止了呼吸——窗外,竟然是那只女鬼,或者说,是她的姐姐。正痛苦地漂浮着,无法移动分毫。炽烈的阳光没有任何遮挡地笼罩着她,一缕缕青色的烟从她的躯体上袅袅而出。
是她救了洋洋?!
她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她是一只鬼啊,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无疑是自寻死路。修为普通的鬼物一旦被阳光照到,就法力全无,根本不能移动躲避,只能任由阳光侵蚀,直到魂飞魄散。
她居然不顾自己的存亡,只为了救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女孩?!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钟旭第一次产生了难过的感觉。
“抓住我的手。”
一只大手穿过钟旭的身体,伸向濒临灭亡的救人者。
钟旭赶紧回过头——
啊?!许飞!
关键时候,他竟然出现了。
“抓住我的手。”
一只大手穿过钟旭的身体,伸向濒临灭亡的救人者。
钟旭赶紧回过头——
啊?!许飞!
关键时候,他竟然出现了。
苍白到透明的纤弱手掌,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
这下,钟旭放心了,她知道窗外的魂灵得救了。
如此危急情形之下,只有他,才能有效且及时地拯救一只死灵。
伏在窗前的许飞眉头一皱,升起足够的灵力使劲一拉,命悬一线的被救者终于脱离了要命的阳光,无力地跌落在许飞怀里。
来不及询问,他先把她抱到背光的墙角处坐下,而后又回身抱起昏迷不醒的洋洋,小心翼翼地放到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被吓傻的佳佳嚎啕大哭。
见此情景,许飞赶紧走到佳佳身边,一手搂住她轻声安抚着,一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果然很有本事,不消半分钟,佳佳就安稳了下来,沉沉入睡。
松了口气的许飞,又过去看了看洋洋,确认她只是吓晕并无大碍后,又将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几秒钟后,方才放心地收回手,转身朝女鬼走去。
“你对那两个小女孩做了什么?”钟旭回想起当初,许飞曾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过死也不肯打针的她。
“清醒之后,她们不会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许飞靠在墙上,目光一直不曾离开那个瑟缩在墙角影子。
钟旭没有再追问什么,转过脸,看着另一个空间里的两位主角,继续当一名观众,关注着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的“剧情”,究竟会怎样发展。
“跟我走。”
许飞在下命令,没有半点征求意见的意思。
探出头确认病房外面并无他人经过后,他轻轻松松地拦腰抱起了气息恹恹的鬼魅,迅速出了门去。
不待身边的许飞开口,钟旭已经迫不及待地跟了出去。
一路跟来,钟旭发现许飞带着女鬼……呃……她的姐姐,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还顺手关死了房门。
刚刚穿过墙壁踏进了办公室,迎头便听到了许飞不温不火的声音。
“从佳佳姐妹一入院开始,你就常常在她们的病房里徘徊。我之所以不加干涉,是因为我知你并无恶意。不过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原因促使你甘愿冒万劫不复的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
说话间,许飞一直不曾松开女鬼的手,看得见的碧绿能量,从他手中源源不断地传入对方体内。
本已开始虚化的形体,因为这股奇异的力量,渐渐饱满了起来,很快恢复到了属于鬼物的正常状态——实体化。
在肯定她已经彻底脱离险境之后,许飞松开了手。
大难不死的女鬼,蜷缩在墙根处,低垂着脸,一言不发,连对救命恩人说声谢谢也不愿意。
“给我一个解释。”许飞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她仍旧不开口,看着许飞,黑白分明的美丽眸子里,有倔犟,有无奈,有牵挂。
相对良久,许飞摇头一笑,站起身,道:“你既然喜欢把心事藏着,那就随你吧。这里有本事救人的家伙很多,够本事救鬼的就少了。以后自己小心,你走吧。”
“曾经,我也有个妹妹。我不想这世界上又少一对姐妹。”她抬起头,声音细微而低沉,“就是这么简单。”
“妹妹……”许飞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重新蹲下身来,打量着她的脸:“理由的确很简单,可是,理由背后的故事不简单。”
他笃定的语气似乎令她不快。
抬起低垂的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迎上许飞探究的目光,她不客气地反问:“你是谁?你并非普通的人类。”
“等你跟我讲完我想知道的故事以后,我会很乐意告诉你‘我是谁’。”许飞跟她做交易。
“对不起,我并不是非要知道‘你是谁’不可。”她毫不犹豫地拒绝,而后凝了凝了神,试着重新站起来。
许飞一笑,伸出手欲扶她一把:“倔犟的女子。”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挡开许飞的手,她第二次拒绝了他。
“好,你自己来。”许飞收回手。连续碰了两次软钉子,他并无半点恼怒。
试过几次之后,女鬼终于站了起来,再一踮脚,毫不费力地飘到了半空中。
“谢谢。”
头也不回地扔下这两个字后,她穿过天花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我并不以为你是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不过,现在看来,我错了。”看到这儿,观众之一到底沉不住气了,钟旭的目光在两个许飞之间游移:“为什么初见面时就对她的底细如此好奇,这并不像旁观者的作风。”
“她够资格引起我的注意,仅此而已。”许飞的答案简单得要命。
钟旭哼了一声,显示出“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姿态,随即眉毛一挑:“你不是善于窥视人心吗,想知道别人的心事,动动灵力就好了,何必说那么多废话。”
“人类是最漏洞百出的族群,要窥视他们的欲望,不难。可是,鬼魂不一样。”许飞纠正着钟旭的误解,继而幽幽说道:“而你姐姐,我更加看不透。”
“这……”钟旭脸一红,好一句“漏洞百出”,又让她回想起当初被“骗婚”的糗事。而许飞自然而然的一句“你姐姐”,更让她浑身不自在。事到如今,不论从感情还是从身份上,她依然无法完全接受女鬼的角色转换。
小小的尴尬之后,钟旭岔开了话题:“这就是你们的开始?”
“对。”许飞点头,又道:“你一贯认为‘眼见为实’是真理,那么我会带你去看所有你应该看到的、应该了解的东西。”
所有东西?
他究竟还想怎么玩这个并不好玩的游戏?!
“我对你的恋爱史并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八岁之前,我到底遇到了什么变故!”钟旭急了,到了这里这么久,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她关心的答案。
“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许飞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太过急躁,总是不能完全地看事情。断章取义的后果,有时候是很严重的。我说了,只带你看应该看的东西。放心,不会花掉你太长时间。”
这叫善意的批评吗?!
钟旭不乐意了,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忘端出高姿态来奚落自己!
转过身正要反驳,却看见许飞已经穿出了房门,钟旭憋下这口气,赶紧跟着他走了出去。
“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许飞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太过急躁,总是不能完全地看事情。断章取义的后果,有时候是很严重的。我说了,只带你看应该看的东西。放心,不会花掉你太长时间。”
这叫善意的批评吗?!
钟旭不乐意了,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忘端出高姿态来奚落自己!
转过身正要反驳,却看见许飞已经穿出了房门,钟旭憋下这口气,赶紧跟着他走了出去。
出了门,却不是来时路——
如此迅速的镜头切换,导致钟旭有片刻的眩晕。甩甩头之后,她发现他们竟然又回到了那棵熟悉的香樟树前。
片片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眼前,树上,地上,一片白生生的颜色,干净异常。
两个穿着厚实冬衣的幼童,完全不在意天气的寒冷,抓起积雪互相嬉戏逐打,兴奋雀跃。年轻的父亲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身着病服的妻子,喜笑颜开地陪伴在身后。
看上去很很幸福的一家人。
钟旭突然想起了她远游在外销声匿迹的父母,他们好像从不曾正儿八经地带着她到外头玩耍过,跟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完。虽说她早就习惯了有父有母的“孤儿”生活,可是看着眼前的情景,依然难免心生羡慕。
“天伦之乐,总是你最喜欢看的情景。”
一家四口刚刚走过,香樟树底下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循声看去,一身碌男矸杀晨孔攀鞲桑裉祭恋刈谑鞯椎那嗍希淹孀乓唤鼗液值目葜Α�
“天伦之乐……”倚在许飞身旁的女子,浅浅而笑:“呵呵,能看看别人,也是好的。”
许飞嘴角微微一翘,不语。
一阵短暂的沉默。
钟旭盘算着从“刚才”的初相见到现在,他们已经渡过了多少时间,经历了多少事情。看上去,她对他的戒备心已经荡然无存,此刻的他们,俨然一对顶熟络的朋友,甚至……恋人。
雪似乎越下越大,他们却没有离开的意思,高大粗糙的树干衬托着一话琢礁鲇白印�
单调,但是协调。
一个非人非鬼的异族,一只身世成谜的女鬼,坦然地坐在冰天雪地的人类世界。
此间的风景,实在令钟旭费解。
“一年又六个月了。”许飞抬眼看着迷茫的天空,自言自语般说。
“走得最快的,都是最快乐的时间。”她伸出手,几片雪花在她的手掌上翩然起舞。
许飞回过头,看定她:“你仍然坚持?!真的不去见见他们吗?”
她一愣,眼里燃起一簇小小火苗,然,转眼就熄灭了。
“不见。”她摇头,“十七岁至今,十二年光阴,我都过来了,见与不见,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不想还是不能?!”许飞追问。
她无言地回应着许飞的目光,身体凝固如雕塑。
如此僵持了片刻,她垂下脸,拨拉着脚下的小石子儿,苦笑:“他们的生命,他们的记忆,已经没有钟晶这个人了。”
“只要你愿意,我能帮你。”
啪!许飞手里的枯枝被折断了。
“不必了。”圆滚滚的小石头被一一踢到了远处,她毅然决然道:“当初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自愿做了这笔交易,我就要遵守其中的规则,永远!”
许飞叹了口气,爱怜地抚着她乌亮的黑发:“唉,要我怎么说你呢?!”
“许飞。”她抬头,低呼着他的名字,眉眼间藏着不易觉察的幸福:“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呵呵,对你,我永远只说这一句。”
“那就跟着我一辈子吧,当作你的谢礼。”他低头一吻,印在她额上。
虽然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空间,可是看着如此情深款款的画面,钟旭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灯泡身份而尴尬。还有,刚才清楚地听到“她”以“钟晶”自称,如此一来,钟旭对“她”身份仅存的一点点怀疑也彻底没有了,钟家到他们这一辈,名字里都有一个“太阳”,以求个震煞鬼物的好意头,钟旭如是,钟晴如是……钟晶,亦如是。
“为什么她从不出现?为什么她从不来找我们?就算我因为什么见鬼的原因失去了记忆,可是家里还有其他人啊,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他们还在啊!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从第一回见到钟晶到现在,种种事端次次风波,曲折迷离峰回路转,一次又一次考验着钟旭的承受力与想象力。事到如今,尽管对这个亲姐姐的感情一时还达不到应有的浓度,可是同为钟家血脉,眼见她竟然落到这般田地,钟旭心里好过不到哪里去。这中间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隐情?!她想知晓谜底,迫不及待的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害怕。
“你没有听到她说吗?”许飞反问,随即又沉沉说道:“不光是你,是‘他们’,所有人。”
所有人?!
钟旭扭头看看雪地中闭目小憩的两个“人”,又看看身旁的许飞,一字一句地说:“我想知道全部。”
“我正在告诉你全部。”许飞看她一眼,转过身,踩着石子路朝前而去。
钟旭追了上去:“你还准备一幕一幕地带我参观下去吗?没这个必要了,你不妨把所有事情直接告诉我。”
“在你我各自的记忆里被迫当一个旁观者是不是让你不太舒服?!想抓住一个人一问究竟,却连她的手都碰不到;看到有孩子摔下楼,你想救却救不了;在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结果之后再倒过来看它发生的过程,让你越来越不安。所以,你不想继续了,是吗?!”许飞一语道破钟旭的心思。
“我……”钟旭顿时哑口无言。她必须承认,她的确很讨厌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穿梭于这个不属于她的空间,看到关于许飞跟钟晶之间的镜头越多,她就越难受,尤其是刚才那种真情流露的画面。因为她早就知道,他们两个的结局,并非一出喜剧。而且,一个感觉,从隐约到强烈——她追寻的真相,绝对是个悲剧。而导致这个悲剧的根源,是她自己。虽然来龙去脉尚未知晓,可是,她的心,已经乱了。
“还是你亲眼看看最好。马上,你就能知道大部分的真相。”许飞拒绝了她的要求,继续前行。
钟旭张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这个旁观者根本就不会理睬她的意愿。
狠狠地挠着自己的头,钟旭闷声不响地跟在许飞后头。
二人很快又一次走进了医院的主楼。
上楼,上楼,继续上楼。
许飞中途未作任何停留,直奔医院的顶楼而去。
透过楼道上的小窗户,钟旭看到外面已是漆漆黑夜。
她又被领到了哪一幕?!
正低着头痴痴地想,面前却冷不丁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门。
嗳?!
还是这道锈迹斑斑的绿色大铁门,胳膊粗的大铁链子完好无损地栓在上头。
“怎么不走了,怕磕到头吗?!”见她愣愣地盯着铁门,许飞戏谑地提醒着她,“进来吧。”
钟旭抬起头,剜了许飞一眼,紧接他之后迈腿进到了大门的另一边。
“许飞……”
人还没站定,耳旁就传来一声绝望的呼喊。
“放掉她。我会让你活着离开!”
平淡如常的声音,压着一触即发的危险。
“受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今天定要清理此地所有的鬼物。”
苍老干涩的语调,无情无义。
这个情景?!
钟旭使劲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
昏暗而狭窄的通道,许飞与另一个从未谋面的中年男人各站一端,成对决之势。
中年男人,穿着对襟绸衫方口布鞋,矮小精瘦,三角小眼里透着老谋深算,一个印着八卦图案的土黄布包搭挂在他身上,赛得鼓鼓囊囊,清楚地看到有东西在里头动来动去。
看来是同道中人。
钟旭盯着中年男人,一眼就洞穿了他的来头。不过,她此刻对这个同道没有半点亲切感。因为,他的左手,紧握着一柄桃木短剑,而剑身竟深深地插进了钟晶的胸口,将她牢牢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可恶!
见此情形,钟旭真想冲上去咬死这同道。此人定是一个单凭一点粗浅的法术捉鬼敛财的江湖术士,看他的剑就知道,污秽之气远远大过应有的灵气。所谓人养物,物利人。学法之人,其身不正,铜臭太重,正气必失。这样的话肯定会影响到他所使用的法器,令其威力大减。不过幸好他是这种人,如果换作是钟家这类真正的高人,这一剑下去,钟晶早就魂魄不保,哪里还有力气喊许飞的名字。想想钟老太当初收拾司徒月波他叔叔时的阵势就知道,同是桃木剑,威力相差何止千百倍。可是,这一剑虽不致死,加载在钟晶身上的痛苦却绝对不会少。鬼也会有痛觉,看她双眉紧锁,利剑在身却硬是一声不吭,钟旭突然感同身受。
“我不想杀人。放了她,我让你全身而退。”另一头的许飞朝对方逼近,目光如利刃。
“哼哼哼哼。”术士冷笑,“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总之别挡我财路。滚!否则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雇佣你的,是张复田那个人渣吧?!”许飞边走边问,越来越靠近他们。
“站住!”术士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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