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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世传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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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天已来到杨丽颖身侧,还没开口询问,杨丽颖便迫不及待地说:“何医生,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唔,什么事?”

“包裹,一个包裹。”杨丽颖神色不安地说。

二人从已经变形的车门走进车厢,在靠车头的地方,几个人围着一个包裹,包裹的一个角已经打开,露出一个黑色的皮箱。

“有什么奇怪?”何立天问。

“我问了一遍,这包裹不属于我们任何人的。”杨丽颖任何时候都显得热情主动。

“也许是……离开了的同伴的。”何立天用了“离开”两个字来代替“死”字,在这个地方,他也不愿意多想与死亡有关的任何东西。

“但大家都记得,出事前这节车厢里根本没有这个包裹。这么大一个包裹在车厢里,就算有一个人没注意,但我想不会这么多人都不注意的。”杨丽颖的话说得很有道理,旁边众人都微微点了点头。

何立天从口袋里拿出匕首,匕首出鞘,寒光闪闪。杨丽颖见状,满脸疑惑地问道:“这些东西,你们是怎么带上车的?”

何立天微微一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别说一把匕首,就算是枪支弹药,只要有人想,一定也能够混过你们的关卡。”

杨丽颖咂舌不已。眼见何立天将刃口对准已经撕裂的帆布袋,向下划去,嘶的一声,锋利的匕首将包裹划了一道长长的口。

在包裹被打开的一瞬间,众人心中的疑问又增加了几分。那包裹里,是三个一模一样的,黑得发亮的皮箱。

“你怎么看。”何立天问身边的向友军,作为一名退伍老兵,他一定见多识广。

可是向友军却摇了摇头,苦笑道:“除非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就打开一个箱子看看。”何立天说。

“我来。”谢世贵自告奋勇的上前抱起一个箱子,看得出箱子很沉,因为他抱箱子的样子并不轻松。

“不用白费力气了。”向友军说道:“这些箱子外表看上去是皮做的,实际上是精铁所制的密码箱,没有钥匙和密码,随你用什么法子,也别想打开。”

白羽闻听此言,上前在皮箱上敲击了几下,果然发出的是钢铁清脆的响声,不禁对向友军肃然起敬。

“你是什么看法?”何立天又对刚走进车厢的张晓晓问。

“或许是这列列车托运的什么重要物品,在发生事故的时候从其他车厢滚了过来,混乱中我们没看见而已。”张晓晓对自己的解释也不是很满意。

“用精铁所制的箱子装着,除了钥匙之外,还设密码保护,看来这些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同寻常啊。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用转车押送,却选择这么平常的一列火车呢?物主难道会这么粗心吗?不大可能!”何立天分析着。

“除非物主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掩人耳目。”张晓晓说。

“一列火车上成千上万人,鱼龙混杂,他偏偏把东西放这里来掩人耳目,除非这人是个傻子。”大学生阿虎提出了他的疑义。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向友军微笑着说。

何立天接道:“别人想不到物主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通过火车运送,就因为他们想不到,所以就安全。”

阿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沉思不语。

何立天道:“这些铁箱我们就先不管了,天已亮了,我们还是按照昨天晚上的计划行事吧。我带几个人去东边山顶上找讯号,张晓晓带几个人去西崖上查列车从上面掉下来的原因。”

“何医生,我跟你一起。”谢世贵说。

何立天通过窗洞,看了一眼坐在火堆旁的孕妇林欢欢,说:“你得留下来,你的妻子需要人照顾。”

“何医生,欢欢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何医生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一定得出点力,这也是欢欢的意思。”谢世贵拍着胸脯说。

“好。”何立天答应了谢世贵的请求。

“我也去。”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何立天转头看去,说话的是阿兰。站在她旁边的阿丽扯了扯阿兰的衣角,小声嘀咕了一句,意思似乎是怕进山的路上有什么危险,要她别去。但阿兰脸上却显示出倔强而坚定的表情。

“你要去的话,得先解决了这个问题。”何立天指了指阿兰脚上的高跟鞋。

“没问题。”阿兰娇笑一声,跑出车厢去,在一具尸体前作了个揖,然后跪在地上,将尸体脚上的球鞋脱了下来,穿在自己的脚上,大小竟然刚刚合适。阿丽看到这一切,却是脸都吓清了。

何立天笑了笑,这个女人,胆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笑道:“行,谢世贵和阿兰跟我上东山。向大哥,要不你陪张晓晓去西崖吧。”何立天如此安排,自然是心中有计较。他想张晓晓虽然野外探险的经历不少,但毕竟是一个女流之辈,如今又危机四伏,向友军可以很好地保护她。

原本还有人要求一起上山的,但何立天考虑到伤员需要有人照顾,况且,如果大家都上山了,草坪上发生意外和危险,老弱妇孺及伤员就没人保护了。

因此,最后决定,由何立天、谢世贵、阿兰三人上东山,张晓晓、向友军和许全笑三人上西崖,而白羽、阿虎以及其他人留下来照顾伤员。

临出发前,何立天跟冯阿姨聊了几句。这个早上,冯阿姨始终坐在一块青石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丛林深处,几个小时来,连姿势都没有动一下。

何立天递了一瓶水给冯阿姨,在她身边坐下,并没有立即说话。他知道在这次事故中,冯阿姨的老伴失踪了,她的心情一定不好。何立天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原本是个油嘴滑舌之人,如今变得有些木讷,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这次事故中被吓傻了。

冯阿姨先开口说了话:“小伙子,你们去办你们的事吧,不用管我老婆子。”说话时,眼睛都没眨一下,说话的声音虽然慈祥,却给人硬梆梆、冷冰冰的感觉。

“冯阿姨,你放心吧,我相信老伯还活着。”

“他对我很好,很好。火车出事前,他去上洗手间,我像是预感到什么,抓住他的手,很不想让他离开。他拍了拍我的手,要我放心,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冯阿姨的声音又温柔了许多,就像一个少女在向人叙述自己的初恋故事般,还带着几分羞涩。

冯阿姨的话仿佛将何立天带入了一段回忆里,在他的故事中,也有这么一出离别的戏,他抓住那双温润细滑的手,永别般依依不舍。纤长的五指捏了捏他的手心,对他抿嘴一笑,仿佛在向他承诺: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张晓晓一行已经出发,何立天也带着阿兰、谢世贵迎着初升的旭日,向草坪东边走去。将要走进丛林之时,何立天回头看了一眼火车厢,心里面想着的是那三个铁箱子,不知为什么,自从见了三个铁箱子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他总觉得火车失事与铁箱有着某种联系,或者今后,铁箱里的东西还会给他们带来些什么,但是好是坏,却是无法预料。

铁箱里究竟装着什么呢?他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

005 致命呼叫

一路上都是枯藤、古树、杂草,虽然阳光能够照进林子中,但丛林里依然给人阴森森的感觉。何立天想起细长的毒蛇,巨型的蜘蛛,不禁背脊发凉,不断叮嘱阿兰和谢世贵要警惕小心。

“阿兰,呆在草坪里,可比现在要安全多了,你为什么要选择加入我们呀?”何立天突然问。

“我这人喜怒不定,何医生。我想找点刺激。”阿兰淡淡地说,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不知道是对现状失望,还是对过去的生活失望。“你呢,谢世贵?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的妻子还怀着孩子呢。”

听了阿兰的话,谢世贵脸上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嗫嚅道:“阿兰小姐,我……我们还没结婚呢。”

何立天和阿兰均是一怔,只听谢世贵继续说道:“我们很想结婚,可是……”他苦笑着。他的心里有很多苦,其实他很想找人倾诉,可是他又不知道该不该跟谁都胡乱倾诉。

“放心吧,谢世贵,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阿兰安慰道。

“其实,如果在这里能够跟欢欢长相厮守,那我愿意一辈子居住在这里,而不用出去接受世俗的排挤和打压。”谢世贵长长叹息了一声。

何立天、阿兰都没再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的苦楚和秘密,谢世贵不说,他们便不追问。就算在他们自己的心里,不是也有着想跟人倾诉,又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么。

终于来到了山脚,好在一路相安无事,何立天一颗心稍稍放松下来,却又立即提了上去。他们面前的高山,虽然不是垂直的悬崖峭壁,但就算何立天要上去也有些困难,他不知道谢世贵和阿兰能不能爬上去,特别是阿兰,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如何能够攀上这么陡峭的山坡,到达山顶上去呢。

何立天沉思了好一会,也想不出良策,不禁愁眉不展。阿兰明白他的心思,虽然她看到面前陡峭的山坡也有些心虚,但天生不服输的性格,是绝不会让她后退半步的,特别是她自己选定的路,就算千难万难,就算为世人不齿,她也会坚持的走下去。

阿兰一挺胸,“何医生,你放心吧,我能上去,不会拖你后退的。”她说话的底气都有些不足。

何立天并不因阿兰的保证而放心,相反,他的心情越发凝重。比攀岩,阿兰肯定是最不在行,她跟着一起来东山,不过就是心理的一股好奇和逞能,把她放在前面有个照应吧,如果她一出事,掉下来的时候打到后面的人,也得连带将后面的人打落山脚,把她放在最后吧,对一个漂亮的女孩,也太不负责了。

何立天有些后悔带阿兰出来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经典名言,在此处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何立天想了想,放下旅行包来,拿出一双登山鞋换上了,又拿出一根绳子来。阿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他旅行包里,叹道:“哇,这么多东西啊?”

“冒险,也是我的一个爱好。”何立天一边说,一边将挽成一个圈的绳子解开。

“你跟张小姐倒是天生一对。”阿兰说,她曾经看到过张晓晓的包里,也如何立天的旅行包一样,装备齐备。

何立天笑了笑,暗自问了一句:“张晓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又想起了另一个女人,曾经也有很多人说他跟那个女人是天生一对……何立天苦笑着,他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怀旧了。

何立天又找出安全带、主锁等攀岩器材。用攀岩的东西来爬这个山坡,何立天一点也不觉得是大材小用,因为他明白,这个山坡对阿兰而言,也许就相当于一个悬崖的难度。

何立天把谢世贵、阿兰和自己固定在一条攀岩绳上,慎重地说道:“阿兰,说句实话,我不想让你跟我们上山,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话语说的非常诚恳,一点也没有小瞧了女人的意思,阿兰听得心头一热。

何立天又说:“现在,我们三人一起上山,你们记住了,不要太紧张,但也不能太过自以为是,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因为,我们三人真正的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一个人失足掉下来,另外两人就会陪着他一起送命。”

阿兰和谢世贵机械地点了点头,三人开始向山上前进,何立天在前,阿兰次之,谢世贵最后。这样安排,也是方便前后都能对阿兰形成照应。

开始的一段路并不很陡,走得还比较顺利,走了大约三百米之后,坡势突然变陡,有些地方甚至是九十度的高坎,前行变得越来越困难。

阿兰越发紧张,心中毫无缘由的想起阿丽来。昨天晚上她跟阿丽吵架了,阿丽骂她是贱货,说她见到男人就想巴结讨好,说她在男人面前总是下贱淫荡。

事实上,阿兰与阿丽并不是亲姐妹,她们是一对玻璃。这也是她们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当初,她们曾在十五的明月下,焚香立誓:不求来世荣华富贵,只求今生长相厮守。那一晚,是她与阿丽最幸福的一晚,从那一晚之后,她们却顶着了人世间罪恶毒的诅咒。

阿丽跟她吵架,是醋坛子打翻了的缘故,她今天会跟何立天来东山,或多或少跟阿丽有些原因,她赌气离开阿丽,要让阿丽担心她。她想,如果她真的从这山坡上摔下去,死了,回不去了,阿丽会怎么样呢,为了当初的誓言,追自己而去,还是开始另一段全新的生活?

突然,阿兰脚下一滑,一声惊呼还未叫出口,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柔软的小手,阿兰重新保持住了平衡。

“阿兰,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请你集中精力。”何立天不温不火的语气,使得阿兰脸上绯红,尴尬地点了点头。

“何医生,没事,我在后面护着呢。”谢世贵说。

三人借助灌木丛等继续向上爬行,一个小时以后,终于爬到了山顶。每人拿了一个手机找信号,每个手机的信号显示都是满的。

阿兰首先拨通了电话,她将手机放在了右耳上,原本雪白的脸蛋,兴奋得红彤彤的,嘴角的笑,就像一朵绽放的花儿。

可是,阿兰的脸色慢慢变了,绯红变得惨白,惨白变得青紫,嘴唇微微颤抖着。

吧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谢世贵问。

何立天捡起阿兰掉在地上的手机,手机正处于通话中,却不是阿兰拨打出的报警电话,而是外面打进来的电话,来电号码显示未知。

何立天将听筒凑近耳朵,一阵诡异的声音立即让他心神一颤。那声音像风声呜咽,想海潮啸叫,像箫奏怨曲,像野兽呼号……何立天一时之间,竟分辨不清那声音究竟像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不是人发出的声音。

何立天战战兢兢的,拇指颤抖着按下挂断键。随着电话挂断,那声音也停止了,三个人都吐了一口气,那手机并没有像恐怖故事里面说的那样,挂不断,关不掉,就像有特殊魔力似的,让它一直刺耳地响着。

“你的手机有问题,一定是的。”何立天强抑惊慌,对阿兰说。

“我这个手机看看。”谢世贵开始拨打报警电话,他刚才并没有亲耳听到手机里的声音,只是从两人的表情中,隐隐感觉到发生了不寻常的事,因此也显得有些紧张。

何立天和阿兰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谢世贵,少顷,从谢世贵的脸上,他们看到了阿兰刚才一样的表情。

难道,谢世贵的手机里,也有什么古怪吗?何立天从他手里夺过手机来,谢世贵的手机上,显示的也是正在通话,来电号码显示的是未知。

何立天的心里再次紧了起来,难道又是手机坏了吗,两个手机同时坏,而且发生了相同的故障,这巧合得似乎是太不寻常了。何立天将谢世贵的手机靠近自己的耳朵,刚才那种诡异的声音清晰的击打着他的耳膜,嗡嗡的震得他晕头转向。

这一次,那声音像是具有一股摄人心魂的魔力,像是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他心中有以后总奇怪的愿望,想要跟随着这种召唤,去向一个他未知的世界。

何立天脑海中一片混乱,脸上却布满了红光,仿佛遇到了什么特别让他兴奋的事。阿兰拍了拍他的手臂,问了句怎么样,他打了个冷颤,全身一抖,手机掉到地上去,连手机电池都摔了出来,那声音立即停止了。他像做了个噩梦,刚醒过来似的,眉头紧皱,瞳孔中流露出惊惧之色。

“怪,怪!”何立天像是自言自语,他开始用自己的手机,按下了“110”三个数字,顿了顿,又按下了拨出键,并同时按了免提。六只眼睛都惊疑地盯着宽大的手机屏幕,只见手机显示“正在拨号”四字,大约过了一秒钟,屏幕变成未知号码来电,何立天忙按住了拒接键,可是,电话依然自动接通了,那个诡异的声音随即响起,似哭似泣,似真似幻。

何立天想要挂断电话,但这一次,无论如何,电话竟没办法挂断了。那恐怖的声音就那样连续不断地响着,一种扣人心弦的魔力,随着音波扩散,一点一点地击打在他们的耳膜上。何立天铁青着脸,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后盖,将电池取下。那怪异的声音随即停止了。

三张脸同时变得惨白,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问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三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问出来,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人可以解答。

何立天又从旅行包里拿出七八个手机,这是临出发前向其他人借来的。他们胆战心惊的,一个手机一个手机的试下去,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每一次都是将电池取下之后,才使得那声音停止。那声音似乎真的具有召唤人的魔力,三人每听一次,头脑中便糊涂一分,听到后来,三人突然都觉得,有一个力量在召唤他们,他们甘愿随召唤而去,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三个人竟牵起了手,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他们所走的方向,是一个百米的高崖。他们就像英雄赴死般的,神色间毫无惧色,脸上带着惨然的微笑。

那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是一种召唤,召唤他们的,难道是——死亡?

006 无翼而飞

三个人已经走到了悬崖边,再向前一步,他们将坠下山崖,就算不摔过粉身碎骨,也必定砸得七零八落。

可是,他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脸上那种视死如归的神情,坚决,果敢,无畏,历史上的英雄志士,都未必有他们这样一份精神。

三人同时抬起了左脚……

突然,一阵暴雨倾盆而下。如果说刚才何立天三人经历了世间最不寻常的事,那么此时的暴雨,可以算得上是另一件不寻常的事。

太阳并没有被云层遮掩,蔚蓝的天空并没有变化,但毫无缘由的一场暴雨倾盆而至。这实在有违自然法则,就算时间最精确的天气测算仪器,也未必能够算到这一场暴雨。

暴雨淋在身上,何立天三人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喷嚏,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恍惚的精神恢复了常态。他们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悬崖,突然脸色发青,挣扎着往后退。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也就是说,刚才他们牵手走向悬崖的这段时间,对他们而言,是一段空白。

三个人一起跌坐在地,额头、背脊上流出的冷汗,跟雨水混在一起。“鬼”——他们同时想到了这一个字,不管平时他们是否相信鬼神的存在,但这一刻,他们知道,所有的一切,除了鬼神之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办到!

世上,难道真的有鬼吗?何立天的思绪,又沉浸在一段记忆之中……

雨,慢慢地停了,这雨仿佛不为别的,只为了让他们从昏迷中清醒。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及时雨,救命雨。

何立天叹息了一声,说:“看来我们在山上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我们下山去吧。”

“何医生,你别失望,不管遇到什么奇事怪事,但有一点至少可以肯定,那就是,老天爷是在帮助我们的。”阿兰安慰着何立天。

何立天抓住了阿兰的手,说:“对,老天爷在帮我们,天下还有什么困难是我们解决不了的呢。”

阿兰洁白如玉的小手被何立天一双大掌握住,只觉阵阵热流从何立天的手心传到自己的肌肤上,一种特殊的感觉在她的血液中流淌,遭到电击似的猛地缩回了手:“我们下山吧。”阿兰低下了头,轻声说,声音柔转回肠。

“下过了雨,地面湿滑,而且很多地方会变得疏松,因此我们下山,与上山相较,可谓是难上加难。”何立天眉头皱得更深,每次遇到难题的时候,他的眉头都会皱起来,因此,他的眉头间都现出了二十八岁的年轻人不应该有的皱纹。

“那我们在山上多呆一会,等地上干一点在下山吧。”谢世贵说。

“不。”何立天摇了摇头,说:“我心中总有一些不安,但又不知道究竟在担心什么。我想尽早赶回去跟大家会合。”他伸手指着南坡,接着说:“这南面的坡度,较北坡和刚才我们所经过的坡度都较缓,我们就从南坡下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要多绕好几里路了。”

三人收拾了旅行包,择路下山。此山东面为悬崖,西面、北面坡度都较陡,南面的确是最好走的一条路。

三人下得山来,又走了几个时辰,一路没再发生什么诡异之事,安然回到了草坪。

张晓晓等人还没有回来。

众人围上来询问结果,路上何立天已经跟阿兰和谢世贵交代,为了不引起众人恐慌,对山上发生的一切勿须守口如瓶,就算对林欢欢,也不能告知。

因此,面对追问,他们只说,山上也没有信号,求救的事,只好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这时,小男孩肖童出于好奇,打开了何立天的旅行包,白羽突然叫道:“怎么手机都取下了电池啊?”

阿兰、谢世贵正不知如何回答,何立天笑了笑,解释道:“之前下了暴雨,我们怕手机被淋湿触电,因此取下了电池。”

“下雨了?今天可都是万里无云啊,那里下雨了呀?”白羽说,立刻便有几个人附和他的话。

“这里没下雨吗?”阿兰奇怪地问。

“没有,连雨点都没有一滴。”阿丽说。

见阿兰安然无恙的回来后,阿丽是万分欣喜,正紧紧地抓着阿兰的胳膊,生怕一放手,阿兰就从她身边跑掉一般。

“但山上的雨的确很大。”谢世贵刚说完话,突然发觉气氛有些异常,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就像他没穿衣服似的,目光中却有太多的戏谑和怀疑,甚至还有不满。“你……你们看……什么……”谢世贵说话都有些结舌。

“你要说谎话,也得先找个合适的借口啊。”白羽冷冷地笑着。

“谎话,干嘛要说谎话,我要说谎话,就不是人……”谢世贵话还没有说完,林欢欢胆怯地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其他人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发起恼骚来:

“这真叫吹牛不打草稿,拿我们当三岁小孩糊弄呀。”

“万里无云的天空下雨,你是龙王呀?”

“下雨,哼,看看你们身上,哪里有下雨的迹象,至少裤腿上得弄点泥上去吧。”

“哼,你们这是把我们当傻子!”

“对,太欺负人了吧。”

……

在众人的怨声中,何立天、阿兰、谢世贵三人目瞪口呆,脸色铁青。因为他们在自己的身上,真的发现了一件最最奇怪的事——他们的裤腿上,的确没有一点淤泥。按理说,那么大一场暴雨,他们又从山顶爬下来,无论如何,衣服裤子上是不可能不沾一点泥的,就算经过几个时辰之后,雨水可以干,泥污也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掉。

何立天也想不明白这一切是什么缘故,连日来,发生的奇怪的事太多了,让他的脑海中一团糟。他知道要跟这些人解释已经是很难,要在保守山上秘密的情况下解释清楚,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索性再撒一个谎,能瞒得一时便是一时。

想了想,何立天说道:“下山的时候,是弄了一身的污泥,恰好在山下有条小溪,我们顺便洗了洗。”

众人听了,还要想问什么,这时,杨丽颖走了过来,问道:“何医生,你有空吗?”

何立天重新拉上他的旅行包的拉链,问道:“什么事?”

“那个……冯阿姨,一个人坐在那儿很久了。”杨丽颖说着,指了指坐在远处的冯阿姨。

何立天看着冯阿姨,冯阿姨还坐在上午他离开时的地方,抬着头,不知是看着丛林,还是看着远处的山峰发愣,像在祈祷什么,又像在怀念什么,或许一天下来,她坐在那里,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一下。

“或许她在不停的思念她的丈夫,她从昨天道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一口水都没有喝过了,我想请你过去和她谈谈。”杨丽颖请求说。

“为什么要找我,我又不是心理医生,还是你去吧。”

“我跟她谈过了,她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好,是你救了她的命。”

何立天提着旅行包,来到冯阿姨身旁坐下。早上他拿给冯阿姨的矿泉水就放在地上,连瓶盖都没有打开。

冯阿姨拿着一枚黄金戒指,轻轻抚摸着,满腔深情,尽在这轻轻的抚摸之中。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像这样的离别,我也经历过,相比之下,我比你更不幸。”何立天看着漂亮的黄金戒指,又说:“至少他给你留下了戒指,想他的时候,看看戒指,心里也就好受得多。我呢,除了短暂的回忆,她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很多年过去了,因为没有一个载体,我连思念也所剩无几了。”

何立天说的黯然悲伤,冯阿姨却不为所动,又道:“冯阿姨,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如果喜欢清静,喜欢单独呆一会,这也很好,但你首先得照顾好自己。冯阿姨,你还是喝一点水吧。”说着提起矿泉水,拧开了瓶盖,将矿泉水递给冯阿姨,可是,冯阿姨目光都没有斜视一下。

“好吧,我们就这样坐一会儿也行。”何立天苦笑着,他对这位老太太可真是有些无招。他也顺着冯阿姨的目光看去,是丛林、远山、天空,允郁郁葱葱的丛林,朦朦胧胧的远山,碧绿蔚蓝的天空,这就是一幅清新秀丽的山水画,可是谁能想到,在这些美丽的外表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不是我的丈夫。”过了很久,冯阿姨突然说了一句话。

“什么?”何立天似乎未听明白。

“我们是在广场上认识的,我们跟着他学太极。”冯阿姨开始回忆:“他人很好,对他的学生都很有耐心——对,我们都叫他做老师。”

“老师,教太极?”

“对,现在流行全民健身嘛,我们每天晚饭后都会到广场上练一会太极。慢慢地,我只要一刻见不到他,心里就闹得慌。他用他教太极赚的钱,给我买了这个戒指,我的孩子们不准我们交往,不再让我去练太极,我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他。”

何立天听着冯阿姨的话,心中有些难过,一对黄昏恋老人,却被人为和意外阻隔在爱情之外,她那几个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大约过了一个月吧,有一天,我在窗户前,看到他站在楼下的花园里。我心里抑制不住的悲伤,我骗得保姆带我到花园里走走,我见到了他,又不敢相认。后来,我又想办法摆脱了保姆,走到他跟前,就在那个时候,他给我戴上了这个戒指。”冯阿姨深情地看着黄金戒指,又说:“我们买了火车票,上了这列火车。没想到五十多岁了,我们还会私奔,唉……”冯阿姨叹息着,苦笑着。

“冯阿姨,你们的勇气,真的让我们这些小辈敬佩。”何立天由衷地说。

冯阿姨苦笑不语。

“冯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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