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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蓝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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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火一顿,目光深刻三分,紧紧逼视未央的眸子,“根本你就是阿雅?”
他——知道了什么?
未央闻言,身子一颤,微微一个踉跄,然后几乎是在同时她便回过神来,抬头迎上流火的目光,扬眉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不,你完全明白我在说什么!”流火肯定的说,目光片刻也不肯离开未央的脸,“你不是沈腾恩的女儿,或者你可以先跟本王解释一下你自己的来历!”
“流火公子!”未央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根一根扳开他钳制着她的手指,声音沉稳,“注意你自己的身份,这种话你最好不要乱说,你们兄妹情深那是你是事,如若你再这么纠缠不清的话,本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事情若是张扬出去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未央回转身向篝火旁边走去,她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脚步显得沉着而冷静,却怎么也隐藏不住心里落荒而逃的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打起来~╮╭俺要建设和谐社会,大家都是文明人,还是不要打起来的好~
话说小夜童鞋貌似有点调戏滴嫌疑涅~
小白要发威鸟~西华不太平鸟~咩哈哈,天下大乱~
75南野新帝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还是一路同行,未央却心中生了芥蒂,远远地避开了流火。
不知是不是未央的警告起了作用,一路上流火居然就真的没有再拿这件事来找她的麻烦,只是每每瞥见他的眼神中都藏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的这个眼神落在未央的心里,让未央如坐针毡,越发的不安。
这一路足足走了十二天,远远看到大郓城的轮廓,未央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奇怪的是流火并没有邀未央一道进城,而是在城外告辞,率先一步进了城门。
摆脱了他总归是一件好事,未央也懒得多想,随后跟了进去,不过她没有回宫,而是直接去了云湖行宫。
却不想她前脚还没进门,钟永和跟吴尚书的密报就如雪花般飘了进来。
先是黎歌以染病为名推迟了继位大典的日期,实则是群臣谏言,在等她回来参加新皇的登基大典。
紧接着北越使臣流火公子以出游为名率队出京,一路西行,不知所踪。
再后来,在她回京途中西华国中遭逢了一场大变,一夕之间包括圣京跟各王封地在内的所有城池都有乱民暴动,一时之间西华国中大乱,人人自危,而与此同时正在大郓城等待参加南野新皇继位大典的西华使臣被刺身亡。
最后一份密信是钟永和当天早上才送来的,信上说西华新派的使臣末白公子已经在路上了,最迟三日便可抵达大郓城。
所有的真相都浮出水面,流火根本不是受人之托去寻她,而是肆意为之,目的不明。
西华国中的叛乱定然是由末白暗中操控无疑,而他这样的做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牵制住其他人的脚步,然后名正言顺的拿到这次出使南野的机会。
至于黎歌的继位大典——她亦是避无可避。
未央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眼下的情况貌似已经糟糕到了极致。
她想避的避不开,想逃的又偏偏迎了上来,这是不是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未央苦笑,外面碧儿刚好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身大红的描金凤袍,呈到未央面前,“娘娘,这是前两天宫里送来的,说是给您参加祭天大典的时候穿的!”
未央看着那亮丽的色彩就更加烦闷,不耐烦的摆摆手,“先放着吧!”
碧儿见她心情不好也不多说,把衣服放到一边,转身倒了杯茶递过来。
未央没有说话,接过来抿了一口,见碧儿还在旁边站着,不由抬眼向她看去,“还有事?”
碧儿垂眸,似乎是有些顾虑,犹豫片刻才道,“奴婢是想说娘娘其实不必这么担心的,咱们的新皇陛下看上去应该是个很好相与的人!”
“嗯?”未央手一抖,碗里的茶水就洒了出来,溅了一身,碧儿慌忙要给她擦,却被未央挡下。
未央抑制住呼吸怔怔的看着碧儿,“你——见过他?”
“是!”碧儿点头,“就在前天,奴婢陪着小太子在后面的院子里玩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在湖边赏景,当时奴婢觉得奇怪,以为是哪国的使臣误闯进园子里游玩的,后来南敏郡王亲自找来奴婢才知道他就是昭远太子!”
“那——”未央有些魂不守舍,想了想还是问道,“他说了什么没有?”
“也没说什么!”碧儿摇头,“就是陪着小太子玩了会儿,又教他念了会儿书,后来南敏郡王说宫里有事,就走了!”
“哦,对了!”碧儿又想了下,突然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有提过娘娘您!”
“是吗?”未央牵强的笑笑,刻意的移开目光。
“恩!”碧儿点头,蹙了下眉,“不过他说了句很奇怪的话,说娘娘还是小孩子脾气,喜欢一个人乱跑,还让奴婢不用担心,说您这两天应该就能回来,结果您就真的回来了。”
碧儿自顾说着,浑然不觉旁边的未央已经闭上了眼。
“娘娘?”碧儿试着低声唤她,未央仿似已经睡熟,没有什么反应。
碧儿怕惊了她就转身进里屋抱了张薄毯出来,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一干宫女太监退了下去。
大门关山,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正中案上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带着浅淡的兰香在空气里游荡。
未央缓缓睁开眼,目光不经意间撇到旁边放着的凤袍。
未央欠了欠身,拿掉身上的毯子起身,走了过去。
柔滑的衣料上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翩然起舞,象征着皇室特有的尊贵身份。
再过一天就是黎歌登基为帝的日子,那一天,她,沈未央就会成为当朝的皇太妃!
真是荒唐之极,可偏偏这场戏一开始就是由她导演。
未央抓着衣服的一角,突然觉得这轻飘飘的一块布料竟似是有了千金的重量,让她怎么也拿不起来。
武德十六年四月十六,风黎歌正式登基为帝,成为南野王朝的第二十三任君主,帝号孝康,这一年视为孝康元年!
孝康帝生母兮敏皇后被追封为柔慈太后,澜妃未央被尊为皇太妃,成为后宫之主,南敏郡王辅佐新皇有功,被封为摄政王,而风拓,依旧是新朝的皇太子。
新皇登基,免赋税三年,大赦天下!
南野王朝的历史在这一天翻开了新的一页,而澜妃因病未能出席新帝的登基大典这件事也只成了一个微小的插曲,很快被人遗忘。
夜已深,大郓城东郊的小径上一辆轻巧的马车无声无息的停在了小路的尽头。
帘子掀开,未央提着裙摆款步走了下来,身后的天空礼花齐放,是一片超然的繁华。
这一天的大郓城注定会迎来一个无眠之夜!
未央回望一眼便收回目光,吩咐驾车的小玥在原地等候就回转身,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穿过一道小径,前方出现的是一座宏伟的汉白玉的门廊。
门高三丈,门廊两侧各是两只巨大无比的石狮子,相貌凶恶。
映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现出柱子上雕着的龙纹,一看就是皇家的建筑,有着皇家的气势却没有皇家的排场。
门廊之内是一条宽敞的甬道,这条路是直着下来的,道路很宽,可以允许五辆马车并行。
道路两旁都是参天巨树,巍峨挺立如一个个意气风发的战士,将这里气人渲染的有几分庄严的肃穆也有几分阴暗的戾气。
未央脊背挺直,面色沉静,默默的走过这段约有五百米长的林荫道。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宽阔的广场,数千个与真人同样大小的兵马俑分立在道路两旁绵延到千米之外的一座古老的建筑物面前,白天看去或许恢弘壮阔,可是染了夜色,就显得有些清幽过于阴冷的肃杀。
这里就是东郊皇陵,南野历代君王的陵墓聚集地。
虽然沈腾恩跟沈皓羽都葬在这里,这么多年以来,这却是未央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曾经是没有勇气,现在是无处可去。
远处的焰火还在肆意的绽放,绚烂而辉煌,未央睁着眼都能想象的到此刻毓琉宫中那片喧嚣的灯火,歌舞升平。
这一天是所有的南野子民心中的圣日,他们有了新的国君,新的依靠,他们再次有了精神的寄托。
而她的路却仍需要自己走下去,永远的一个人走下去!
“爹——”未央闭上眼,仰着头长长的叹息,这么久以来她从来就没有这么疲惫过,“女儿如今已经满手血腥,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那些人都该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欠沈家的,只是这一刻,我却突然不知还如何继续下去——”
风永义死了,林云堂死了,李伶也死了!
黎歌登基为帝,风誉卿势必不会善罢甘休,颜南敏迟早会把他处理掉,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样算来,只要黎歌不追究,那么沈家在南野境内的一切威胁就都已扫清。
接下来还有深藏在西华内部的帮凶——广陵夫人,任何一个曾经参与这件事人她都不能放过。
可一旦这样,就必须牵扯到末白!
夜色很通透,空气里是山林独有的清新花草的味道。
未央压抑着心跳深深的呼吸,然后就有轻缓的脚步声由背后传来。
是谁?未央警醒起来,猛地回转身。
月满中天,面目温和,俊逸如仙的男子由林荫道上款步而来,嘴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给这微凉的夜色都添了暖意。
“是你?”未央蹙眉,诧异的脱口而出,随即发现自已失言,略有些尴尬的回转身,重新移开目光,神色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兵马俑。
黎歌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正前方。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未央感到很不自在,斟酌良久还是率先打破这沉默,平静的问道,“宫廷的酒宴散了吗?”
“恩!”黎歌不想多说,只是淡淡的应了声,抬眼看她,似是有些感慨,“丫头,我们就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性滴一幕发生鸟~
呜呜呜,俺掉收藏鸟~
76黎歌
丫头!
虽然知道黎歌是无心的,可这两个字还是让未央感觉刺耳。
未央微微垂眸,她能感觉到黎歌清澈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上那种轻柔的感觉。
可事到如今,还能怎样?
终究,还是一场错!
低着头,轻轻浅浅的笑了下,未央的声音才平静的传来,“这不过是些本分!”
你是君,我是妃,你父亲毁我全家,我也以牙还牙,就算你毫不知情,就算你不把我看成敌人,可终究,我们也不会再是朋友。
再也不会是朋友了,或许从来都不曾是!
他们的身份错了,相遇跟再遇的时间统统都错了,如今也唯有一错到底!
黎歌没有说话,也没有从她刻意淡漠了的脸上移开目光,良久之后才摇着头缓缓将视线移开。
“那——现在黎歌是否该称你一声母妃?”黎歌开口,带着浓重的自嘲的味道,目光悠远的看着天际的流云。
未央依旧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神色淡淡,语气里也没有丝毫的波澜,“未央乃先皇废妃,不敢以陛下母妃自居。”
两个人都是言不由衷,可偏偏,这就是眼前最让人无力抗争的事实。
未央说的诚恳,落在黎歌的心里却是一种疏离。
他是生性淡泊的男子,从来都不是容易感伤的人,而这一刻,突然想到多年前女孩子在夕阳下与自己作别的情景,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还记得那天炫目的阳光,还记得阳光下她明澈的眸子,记得她带着期许的目光看着他,问他:“风大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时候的摸样。
那时的他不敢给她承诺,现在终还是见了,只是这场面见却不如不见。
一股悲凉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黎歌凄然一笑,“可你却是南野王朝的恩人。”
是南野的恩人,却不是是风黎歌的!
他就这样的一个人,所有的痛苦都宁肯自己承受,所以即便到了这一刻他也只是嘲笑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讽刺她的利用。
可他要讽刺她又何须言语,只要他站在面前,就足以让她无地自容。
“陛下有先祖庇佑,未央不敢居功。”未央语气平静,淡淡的抬头,“陛下深夜到此不知所为何事?”
黎歌明白她是故意岔开话题,也不点破,继续陪她演着言不由衷的戏码“没什么事,只是随便走走,对于这里,我毕竟——太过陌生!”
便是淡漠,黎歌的每一句话落在未央的心里都成了折磨。
未央低着头,神色黯然,再一次无言以对。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黎歌无所谓的笑了笑,声音轻缓,如三月的湖水般在夜色中慢慢化开。
未央没有动,他看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率先一步往来时路走去。
微风拂过,轻微的脚步声随之入耳,未央缓缓的抬起头,转身看去,看着他一身素色衣衫在夜风中翩然舞动的画面,有一种难言的冲动逼迫着她突然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就再一次愣在了原地。
此时此地,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要出口的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未央跟在黎歌的身后一步一步走出满目肃杀之气的东郊皇陵。
皇陵门口八名便装打扮的大内侍卫守在一辆马车旁边,小玥不在,显然是已经被打发走了。
见到二人出来,众人恭敬施礼,“陛下,太妃娘娘!”
太妃!
未央心下苦笑一声,突然觉得滑稽,抬眼看向黎歌,他的神色却一直平静无波,对随从微微点了下头,没有什么架子,一直是一种随和的表情,但显然的,有了这一重身份,也再没有人能只把他看做当年西土城中,淮西镇外那一个漂泊洒脱的浪人。
“上车吧!”黎歌的话打断未央的思绪,未央急忙收回目光,转身向马车走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马车里,原本宽敞的车厢却因为这沉默的气氛而变得局促起来。
未央一直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黎歌看着她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微扬了扬唇角,“丫头,多年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很多事终究还是要开口言明,未央暗暗抿着唇,思虑良久,终于缓缓抬头,目光一寸一寸的上移,直至最后落在黎歌浅笑的眉眼上定格,“你——恨我吗?”
“恨?”黎歌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有此一问,一向淡然的面孔上,少有的添了几分迷离之色,“怎么这样说?”
“因为我利用了你!”颜南敏是一个极其精明的人,既然他把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了黎歌,未央自然明白,关于她所作的一切黎歌也必然已经知晓,索性也不便实话实说。
未央的神色很慎重,甚至带了一抹决绝的光彩,黎歌闻言只是浅浅的笑了下,目光突然有些郑重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你以后还准备继续利用我吗?”
黎歌的目光很纯澈,像宽广无波的大海一样容纳了世间百态却不染尘埃。
未央看着他,有瞬间的失神,然后决然的移开目光,声音坚决“如果有这样的必要,那么——我会!”
黎歌的话是带了调侃的闲适,未央这样的一句话却冰冷至极,诚然的不带一丝犹豫。
铿锵的语调落在黎歌的心里,让他感觉到一丝寒凉,再次展开的笑容就不似先前那般明朗,而是换上淡淡的苦涩。
“丫头,如果你说这些话是为了让我有所提防,那么——我不怪你!”他的声音很平缓,似乎看不出情绪的波动。
为了让他提防吗?或许是吧,但这个提醒也只因为她欠他的而已!
未央这样想着就有些泰然,再开口也不再避讳什么,“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黎歌看着她凝重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即点了点头。
“你——真的排斥这个身份吗?”
“站在了这个位子上,对于这个问题我已经没有了回答的权利,不是吗?”黎歌反问,然后不待她回答,继续说道,“先不要说别人,就算是你,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这个身份,你会信吗?”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一个身份,呵,本就是无可挑剔的。
黎歌问的诚挚,未央却是不得已的再一次移开目光,她其实很想告诉他——我信!
可诚如黎歌所言,没有人会相信!
“皇权之上,手握天下的权柄,我只是不相信有人会对此无动于衷。”
黎歌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也曾大权在握,你喜欢那种感觉吗?”
如果喜欢就不会轻易放手!
“对我而言,喜不喜欢都没有关系,我只知道,它是能促使我达成目的手段!”未央淡漠的摇头,转眼看向黎歌,“可是你跟我不一样不是吗?”
“或许吧!”黎歌没有再辩解,“或许我跟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你们?是谁?
未央眼中的困惑还来不及掩藏已经被黎歌尽数捕获,只是他依旧没有点破,而是移开目光看着马车外面流逝的风景,“或许有一天,等到我有了需要用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去保护的人的时候,我也就不会再觉得它是负担!”
同样是这样一个高处不胜寒的处境,可是黎歌明白,他跟夜流火与凌末白都不同,虽然每个人走在这条路上都是身不由己,至少他们都有一个不得已的理由。
为情,为权?他又是为了什么?
黎歌不再说话,而这也正是未央想要了,所以她也不去打破这份沉默,只是侧过身去一样的看着夜色中不太分明的风景。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存在对别人而言也会变成这么急于逃避的负担了?
回来这么久,这是黎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觉到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苦恼。
这么多年随性的生活惯了,一时之间黎歌对眼下的境况突然就生出几分厌倦的情绪,舒缓的眉梢微微蹙了起来。
未央虽然看着窗外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时而不经意的扫过另一侧黎歌的面孔,心里就了点小小的烦闷。
马车不缓不慢的前行,本来不算太远的一段路,这一晚却显得分外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轻轻一颠,停了下来。
“陛下,娘娘,到了!”随从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帘帐传进来,未央回过神来,不期然目光再次与黎歌交汇。
“到了!”黎歌浅浅一笑,似乎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恩!”未央点头,低低的应了声,也没有马上下车,总觉得对黎歌,自己是应该说些什么的,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找到一句合适的话语。
车辆里的空气有几分诡异的味道,黎歌再一次笑着打破僵局,“一会儿——我要上早朝!”
是了,今时不同往日,或许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对于黎歌,她也已经无话可说。
暗暗提一口气,未央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本想说声谢谢,却不知从何说起,索性什么也没有说就起身跃下马车。
无所谓了,反正自始至终,从她遇到他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欠着他这两个字,这样轻飘飘的两个字,对风黎歌而言,或许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更何况,她欠他的远不止这些。
清晨的空气有点冷,却让人觉得格外的清醒。
未央深吸一口气,小玥已经由门口迎上来,“小姐!”说着,神色不明的看了她身后的马车一眼。
“进去吧!”未央淡淡说道,举步前行,连头都不曾回过。
作者有话要说:久别重逢,初次见面,场面目前还有点僵~
嘿嘿,凑合下吧~
呃,对了,俺家明天有可能停电,如果停电的话晚上就不一定能更了,先说一声~
78信任
那天未央并没有在将军府停留太久,跟皓月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又去花厅陪婉儿坐了一会儿,想到黎歌送来的那道圣旨,有些心不在焉。
婉儿见她脸色不好,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未央便顺着台阶下来,带着小玥匆匆回了行宫别院。
未央回去的时候还不到晚膳的时辰,风拓缠着她念了一会儿诗,晚饭也没有吃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皓月就派人把选好的日子送了过来,问她是否用空一起护送父母的灵柩回老家。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平淡,第三天一早一行人就匆匆收拾了下,启程去靖阳。
去皇陵请父兄尸骨的时候,未央再一次见到了黎歌。
皓月看了二人一眼就先行进了皇陵,未央站在黎歌面前,一时之间又有些不自在。
好在黎歌并不在意,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当着文武百官也不好怎样,只是说了几句沈老将军忠君爱国之类的场面。
很形式化的公文,挑不出任何的破绽,可是这话由黎歌嘴里吐出来却让未央觉得心里发闷。
好在宫里有事,他没有多留,很快便带了明月离开。
因为皓羽的尸骨也一并迁回靖阳安葬,所以婉儿执意随行,未央跟皓月都没有拒绝。
路上的两天三个人同乘马车,虽然算不得沉闷,可因了这一趟的目的,气氛一直都有些压抑。
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一般都是皓月看书,未央独自对着窗外发呆,婉儿低头绣着随身带着的帕子,偶尔给皓月整理一下膝上的薄毯,或者斟一壶茶,三个人慢慢的品。
回到靖阳老家的第二天就是吉日,按照祖礼,由皓月主持把三人送往沈家的祖坟安葬。
爹娘在世的时候感情一直很好,两人去世已有五年,终于得以合葬一处,沈家上下都深感欣慰,就连二老都落下泪来。
这一天婉儿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从早膳起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未央明白她的心情,就吩咐下人不要去打扰她,自己也关在房里整天不曾出门。
皓月忙了整天,等到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二更。
姐弟二人在正屋陪着张氏的父母聊了会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更。
皓月的眉梢微微蹙着,似是有些疲累,未央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神色,不由微微一笑,“累了吧?”
“还好!”皓月应着,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
未央推着皓月,两人往后院慢慢的走,姐弟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独处了。
离开京城,回到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地方,仿似之前所有的芥蒂都不存在了一般。
短短的一段路,走过去,两个人都感到莫名的安心。
前面就是皓月住的西跨院,未央止步,绕到皓月面前,蹲下来,把他腿上盖着的薄毯拉好,抬头就刚好对上他明亮的双眸。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我还要去看看婉儿!”
未央拍拍皓月置于膝上的手,方要起身,手掌却被他牢牢握住。
“怎么?”未央回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递给皓月一个询问的眼神。
“未央!”皓月眸光一闪,随即松开未央的手,径自趋了轮椅进了院子,“你等一会儿,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皓月的神情很庄重,庄重到让未央愣在原地。
因为身体的原因,皓月在老家这里住的时间最长,这座西跨院一直都是他的住所,即便是后来搬去大郓城,将军府里的院子也是仿照这座院落而建。
未央跟进去的时候皓月就背对着她坐在那丛竹林之外,斑驳的影子落在他已然宽阔的肩膀上,在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那些少年的青涩之气。
皓月他——确实已经长大了!
未央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孤寂的荒凉,她——
再也不能只把他看做是一个孩子。
深吸一口气,未央走过去,站在皓月身后,目光幽深的看着眼前深深浅浅的竹影,率先开口,却是一种略显冷然的语调,“我是没有办法回头的!”
忍了这么久,沉默了这么久,未央从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能逃过皓月的眼睛。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可是未央,你累了!”皓月凄然一笑,坦然抬头,对上未央的目光,“对于过去谁都无力改变,可是前面的路却不止一条不是吗?”
是啊,前面的路四通八达,每个人都有无数种选择,可偏偏——
“皓月,你不会懂!”未央淡淡的开口,看似漫不经心,眼中冰冷的神色却是分毫不减。
皓月永远都不会懂,因为摆在沈未央面前的路,老早之前就只剩下这一条,除了向前,她——
避无可避!
“我不是不懂,只是无力罢了!”未央的冰凉皓月看在心里,然后重新移开目光,“就是因为我的无力,所以这些担子才必须由你挑起来!”
皓月的话一针见血,语调平稳无波,虽然不带任何的情绪,落在未央的心里还是让她不免一惊。
“皓月!”未央蹙眉,慌忙解释,“你不要这样想,我——”
“未央!”皓月笑笑,打断她的话,无所谓的摇头,“我若是会想不开也不会等到今天,在这件事上我从来就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可是从一开始我就存了阻挠你的心,这一点也无可否认!”
未央一怔,看着他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困顿。
“量力而为”这四个字表达的意思极为隐晦,但总归,皓月是不想她这样做的。
皓月说的对,他从一开是就反对她如此,想阻止,却苦于无方,只能放任!
未央没有接话,皓月继续说道,“虽然我也为爹跟大哥的死感到不值,可我更不希望看到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做复仇的筹码!”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皓月才会在乎她在这个过程中付出的代价,其他人看到的都只是她不择手段走向辉煌的脚步。
可终究,她走的,就只是一条孤立无援的路。
“皓月!”未央嘴角上扬,刻意的显示出一个冷硬的弧度,“如果你觉得我没有做错,就不要阻止我!”
“做到这样还不够?”未央的目光决绝,让皓月多了几分危机感。
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无力阻止她,可直到这一刻看到她目光中那种近乎毁灭性的光芒,他才恍然察觉到,未央心里埋藏的仇恨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够!”未央闭了下眼,两个字掷地有声。
说到底,她还是这样一个刚强的个性,说到底,都还只是为了这一个残破不堪的沈家。
“你是怕他以后追究吗?”皓月突然深吸一口气,问道。
不期然,皓月再一次提到这个“他”
这一次,未央心里终于明了,他所指——
是黎歌!
“他不会!”未央心中苦涩,开口却是毫不犹豫,三个字,坚定无比。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好不矫饰。
未央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之时,皓月的心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的震撼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份信任的源泉始于何处,皓月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因为这三个字,从他跟未央之间划了过去。
那一卷无上恩典的圣旨本就显得十分诡异,虽然跟风黎歌这个人只有几日前皇陵之外那匆匆一瞥的交集,皓月却突然觉得这个人,在他脑中留下的印象竟是如此深刻。
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这种奇怪的心境,让皓月懊恼,觉得自己很是莫名其妙,却是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又一寸一寸慢慢放松,皓月漫不经心的开口,可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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