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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蓝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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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三年前的那份密报是真的?”流火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良久之后才略有所思道,“凌末白出使南野延误归期,被西华王借故贬于蓝山别院思过长达三年之久,居然是为了这个沈未央!”
“应该——是吧!”楼玉浓眉深锁,也是稍显犹豫。
“对了,大郓城里的探子还没有消息传来吗?”流火神色一敛,突然问道。
“没有!”楼玉一筹莫展,“南野皇宫的消息封锁非常严密,景云宫更是层层守卫,我们的人丝毫无法靠近,已经一个多月了,就连南野的朝臣后妃都没有人再见过南野王!”
“一个月——”流火看着天边,突然有些了然的笑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楼玉一时间没有明白,困惑的看着他,“公子的意思是——”
“八成是已经薨了!”流火的语气很是清淡,目光深不见底,“否则他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把南野的朝廷玩成这样!”
“啊!”楼月一惊,张着嘴一时间竟是忘了说话。
“对那边吩咐下去,加紧追查,最迟七日,给我确切的消息。还有,另外派一部分人去给我彻查有关澜妃的所有资料,本王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女人!”流火冷静的吩咐,想了想又有些困惑,“这件事风誉卿不会想不到吧?他要翻身这便是最好的机会,他那——好像一直没什么动静!”
“宁王确实有起兵的动向,不过好像在粮草上暂时出了些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淮西铁家好像在这件事要有意拖延,似乎是不想他出兵!”
“不是说铁家与南野的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吗?”流火也有几分诧异。
“这一点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
“铁家——”又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女人,流火思忖片刻道,“派人去淮西,把铁家的意图摸清,尽快回报,记住,暂时不要跟他们正面起冲突!”
“属下明白!”
“沈未央!”流火不再说话,心下一遍遍的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越来越浓,如深夜绽放的罂粟花。
如果如我所料,南野王真的死了,那么你现在的目的又是什么?
保住南野的朝廷?谋朝篡位?还是——别的?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公子,公主的事——还要跟澜妃继续交涉吗?”楼玉见他久久不语,试着问道,毕竟这五座城池不是小事,足够在朝中引起一场风波了!
“约好了,自然不能食言,料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流火眯眼看着远处南野军营中的篝火突然冷冷一笑,满是阴谋的味道,“你马上把消息放出去,引凌末白前来,就说阿雅在澜妃的手里,本王要她骑虎难下!”
沈未央,你最好没有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遁走~
56交易
当日未央离开后流火便依照约定撤兵,没有为难潘默一行。
可的这几日每每想到那日与流火见面时的情景,未央的心绪都会恍惚,感觉竟像是做了一场繁华大梦。
跟流火约定的七日之期如今已是第六日,算行程小玥前一天就应该回来了。
这几日都没有再收到朝中的消息,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未央心下一惊,猛地从案前起身,才要叫人,门口的帘子就被人掀开。
小玥一身风尘仆仆的轻裘一步跨进来,见到她忙以单膝跪地很是隆重的行礼,“小姐!”
几日不见,小玥似乎已经忘了临走前正在跟她置气的事,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未央的一颗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愣了好一会儿未央才反应过来,忙走几步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拉起来,给她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人呢?带来了?”
“小玥幸不辱命!人就在帐外。”
“辛苦你了!”未央一笑,对门口的亲道,“吩咐下去,约流火公子明日一早于谷中相见。”
小玥看着那人离开,眨了眨眼,很小心的试着问道,“小姐,我都听说了,你让我带来的那个人——真的——是北越的公主吗?”
“嗯?”未央微微一怔,脸上略有几分不自在,“你也累了,去把人安顿好,你也休息去吧!”
未央转身回到案前坐了,闭上眼,单手揉着眉心,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小玥离去的脚步声,就又狐疑的睁开眼。
小玥还局促的站在正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未央看着她庄重的神色,心下已经明白三分,知道躲不过就强打精神欠了欠身,“说吧!”
“小姐,我这次回去听到些风声,朝中——”小玥一顿,稍作犹豫才下了决心,“朝中好像出事了,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走后很多官员都吵嚷着要见皇上。沈管家说就因为这个事,前一阵吴尚书跟梁总兵的在中央殿上都打起来了。”
为什么?自然是有人暗中挑拨了!
未央冷笑一声,不咸不淡的端起旁边的茶碗,“还有呢?”
“还有——”小玥垂下眼眉,小心的看着未央的脸色,小声道,“梁总兵说了小姐很多的坏话,街头巷尾也有好多人传的,沈管家说可能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现在的情况对小姐很不利!”
“是吗?”未央靠在椅背上悠闲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漓江城一役的战报应该早你两天回去,朝中有什么反应?”
“还多亏了这份战报,很多原先闹得很凶的大人们突然有所缓和!”小玥说道,面上表情并不轻松,“不过因为钟将军一直不让诸位大人见皇上,现在朝中对他——好像颇有怨言!”
钟永和这个人的个性未央还是知道,虽然有些呆板却很重义气,他一直把跟沈腾恩的兄弟之谊看的很重,所以这些天来才会替未央如此隐瞒。
可呆板的人却往往有个弱点,那就是死心眼,只会对一个朝廷效忠,跟沈腾恩一样。
如有一天让他知晓了自己做这一切并不仅仅是求自保而是有别的目的,只怕他会是第一个翻脸的人。
有那么一刹那,未央甚至是想要不要先借这个机会除掉他以绝后患,但念头一闪就湮灭了,对于沈腾恩的兄弟,她——下不了手!
“恩,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你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累了,去睡吧!”
“是!”小玥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上前两步,放在案上,推到未央面前。
未央捡起那个信封,抬眼,递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小玥撇撇嘴,漠然说道,“是小少爷要我带给小姐的!”
轻飘飘的信封瞬时有如千斤巨石从指间落了下去。
未央茫然的坐在那里,小玥已经走了,厚重的帘帐合上带起的风吹着那封信在地面上翻了一个身。'网罗电子书:。WRbook。'
皓月,又是皓月,未央软软的靠在椅背上,竟然就那那么睡着了!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男子阴霾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让她凭空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惧感。
她想要后退,却挪不开脚步,她想要逃离全身上下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她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伸手卡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他的眸子黑暗如两簇激烈的风暴带着巨大的愤怒,想要将她撕碎、吞没。
未央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感觉像是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然后她又想到刚才做的梦,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个一袭黑袍高高在上的霸道皇子,那个光鲜无比权倾天下的至尊王者,那个目光幽暗笑容邪魅的孤傲男人。
他就是夜流火,他——是流火吗?
“娘娘,您醒了吗?潘将军求见!”
帐外的亲兵已经通传多次,想到与流火今日的约定,未央勉强稳了稳心神,才要起身就看到身前案上那页展开的信纸。
那是皓月给她的家书,素白的纸页上用隶书规规矩矩一笔一划的写着四个字——量力而为。
皓月的字迹她认得,他的字写的苍劲潇洒,绝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他这么认真的四个字再一次于无意间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手脚麻利的把信收好,夹进手边的一本书里,未央换了身衣服又简单的洗了把脸就抓着裘袍快步走了出去。
潘默见她出来,上前一步,“娘娘,都准备好了!”
“恩!”未央接过小玥递来的马鞭,翻身上马,神色冷然,目光悠远,“带上人,出发!”
十年间守口如瓶的沉默,剑舞,我能为你做的也仅限于此!
这一天流火与未央很有默契的各自都仅带了三百名近卫军赴约,两方人马几乎同时出现在漓江城外的谷地之上。
未央端坐在一匹枣红的骏马的马背上,洒然一笑,“流火公子果然守时。”
为了方便驭马,她穿了一身狐裘的长袍,紧紧裹着腰身,衬得纤腰不盈一握,一眼看去,别有一番飒爽的英姿。
流火依旧是一袭广袖黑袍,高居一匹通体乌黑宝马之上,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娘娘约见,本王怎敢有迟到一说。”言语间讽刺的意味非常明显。
“那咱们就直接说正事吧!”未央垂眸一笑,挥了挥手,轻喝一声,“来人!”
身侧的侍卫散开,一顶四人小轿被人抬了上来,放在旁边。
小玥翻身下马,一手撩开轿帘让到一边。
轿子里一身玫红宫装的少女正襟危坐,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只是面容略显清瘦。
她似乎是被眼前庞大的阵势吓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不远的地方马背上的男子,惊恐的神色一点一点蔓延上心头!
宫装的领子很低,隐约露出她右侧肩胛骨上殷红的一颗朱砂痣,楼玉似乎是狠狠的惊了一下,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抬眼去看一旁流火的表情。
流火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到情绪,他这是淡漠的看了女子一眼,然后好整以暇的转向未央,也不说话!
“不知对于此人,公子可还有印象?”未央扬眉,面上笑容很是谦和。
轿子里的女子这时才似乎是猛地注意到她的存在,看着她,神色复杂难辨。
她似乎很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公子——她——”楼玉忍不住叫出声。
无可否认,楼玉今天很失态。
流火不动声色的瞪了楼玉一眼,舒了口气,“把人交出来吧。”
他的声音跟表情一样,透露不出半点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喜恶。
未央挑眉,语调有些轻松的愉悦,也有势在必得的狂妄,“只要公子如约让出桓城,本宫自然会将公主奉还。”
轿子里的女子闻言,一双眼睛睁得更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眉心拧紧!
未央摆摆手,小玥会意,重新放下轿帘。
女子就那么怔怔的看着未央冷漠高傲的侧面轮廓,一滴泪不期而至。
流火嗤之以鼻,略有些不耐的别开目光,“本王言出必行,只要娘娘将赖雅交还,本王即刻下令撤兵。”
他话中玄机其实未央是听得懂的,却只是佯装未明,回头对随从使了个眼色,“来人,将流火公子的妹妹送还公子!”
“是!”四个人将小轿抬到场地中间放下,转身退了回来,流火一侧过去的四名亲兵又将轿子一路抬走。
流火淡淡的看了轿子一眼便将目光移开,看向未央,嘴角笑意有几分讥诮,“娘娘倒是爽快,难道就不怕本王食言?”
未央不动声色,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低头抚着手里的马鞭,淡淡道,“小心使得万年船,请恕本宫小人之心,本宫已为公主服下一味补药,相信为了公主的安全着想,公子定会让本宫顺利接管桓城吧?”
“澜妃!”怪不得自始至终轿子里的人都一语不发,楼玉于愤怒中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退下!”流火眼疾手快,握着马鞭的右手一横,将他拦下,深邃的黑瞳中满是不悦的味道,“不可对娘娘无礼,带公主下去好生照料。”
楼玉紧紧握着刀鞘,看着流火又回头看看未央,终于一咬牙恨恨的看了未央一眼,转身策马离去。
目送他离开,流火慢慢收回目光,往旁边让了几个身位,让出路来,语调闲适,“娘娘请吧!”
他的面色平静,眸子里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未央深深的望他一眼,对身旁的赵毅道,“回去通知潘将军,出发!”
说罢,旁若无人的打马上前,径直越过流火率先往前而去,流火不以为意的打马快走几步跟上。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并肩行于古道之上,前方是一座宏伟的漓江城相迎,身后是千军万马护送,马蹄踏起清雪飞扬,成了一抹和谐的风景,永远定格。
作者有话要说:俺来更新鸟~
继续颓废地遁走~
57同行
流火没有食言,当即下令漓江城内驻守的三十万北越大军撤离,并亲自引未央进城。
在城门处做了简单的交接之后未央派人顺利接管了漓江城。
事情的进展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虽然不知道流火打的什么注意,未央也不去计较,匆匆交代了几句便,便随流火一并启程,继续北行。
自始至终流火都很平静,不仅没有为损失这五座城池而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却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行程。
两个人一直是并肩而行,未央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流火面上悠然的表情,心下却再也不能平静。
想起前夜那个可怕的梦境,突然间就觉得身侧过往的风都比先前冷了三分,未央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只要顺利拿下桓城就好,别的,她不愿意再去多想。
未央默默垂下头,突然觉得肩上一暖,她心下一滞,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流火看过来的眸光。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两个人四目相接,流火嘴角勾勒出一抹极不明显的弧度就不动神色的移开目光,手里的鞭子不轻不重的抽在马股之上,马儿快走几步,两人之间就错过半个身位。
未央的意识一时间有些僵硬,忽然一阵风吹来,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方才流火搭在她肩上的黑貂大氅。
皮毛握在手心里的感觉软软的,滑滑的,也暖暖的!
衣服上还留着他的味道,竟然不是帝王专用的龙涎香,而是极其淡雅的松木香。
平日里灵活的手指这一次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系好领口的带子,未央再次抬起头,发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落下流火好远了。
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影高坐在背上,墨发飞扬,一身黑色的广袖长袍猎猎翻飞,带着桀骜的王者之气舞在冰冷的北风里。
这就是夜流火吗?与黑夜共舞的公子流火!
剩下的半天时间未央就这样跟在流火的身后,有时候只看着他的背影就会失神,心里想的什么她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有勇气追上前去与他并行。
当天晚上他们住在了沿途流火事先派人打点好的一座别院里,随行的南野大军则在镇子外驻扎。
在门口走过场一样的寒暄了几句,未央便转身回了西侧梅园。
目送未央的背影离去,流火的眸光一寸一寸收冷,广袖一甩,大踏步向东侧的兰楼而去,脚下的风带起了强大的气势。
流火前脚跨进院子楼玉便一个箭步迎上来,面上焦灼,似乎等候多时了,“公子!”
“嗯!”流火应了声,没有进前门的阁楼,却是拐了个弯往一侧的偏厢而去。
楼玉疾走两步,抢先拉开房门,把他让进去,里面的四个小丫鬟很识趣的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屋子很大,收拾的也很整洁,流火脚下不停直接往一侧的那张大床走去。
挂着素色纱帐的大床上一个女子躺在那里,似乎已经睡熟了。
流火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怎么样了?”
“大夫已经看过,情况不容乐观!”楼玉担忧的看了床榻一眼,“此毒为南疆一种蛊毒,中毒之人无法行走,无法言语,跟活死人无异。”
“可有解毒之法?”
“此毒,暂时无药可解!”楼玉摇头,“属下已经传了公子的口谕回去接几位太医过来,不知道有没有办法!”
流火看了床上的女子好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放下帘帐走了出去。
晚饭过后流火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处理京都紧急送来的公函,等到批阅完毕已经接近三更。
这一天他竟意外的有些疲惫,打发信使将批复好的公文又连夜带走,便回了卧房休息。
侍女早已把洗澡水备好,才要为他宽衣,楼玉就在门外求见。
流火摆摆手,侍女纷纷行礼退下,然后楼玉就双手捧着一件毛色光亮的黑貂大氅由门外进来,“这是晚膳后澜妃叫人送来还给公子的!”
“嗯!”流火随意指了指旁边的软榻,似是不甚在意,“放那吧!”
楼玉走过去把东西放好却没有马上离开,只是退到旁边就那么站了。
楼玉闷葫芦的脾气流火很了解,如果不是有事他是定然不会为了一件衣服这么晚跑来打扰自己,而自己若是不开口问他,他铁定会就这么站一个晚上。
心下无奈的叹了口气,流火还是不得不妥协,“说吧,什么事!”
“公子,属下愚钝,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子!”楼玉自知不该,便率先一步跪于流火面前算是先为自己的逾矩请罪,“今日公子明知澜妃带来的人并非公主,为何还要将五座城池拱手相让?”
“你跟随本王多年,你说呢?”
“属下——”流火也是惜字如金主儿,却不知今天如何来了兴致拿自己打趣,楼玉一愣,诧异的抬头看他一眼又马上垂首,“属下愚钝。”
流火嘴唇动了动,眸光突然陷的很深,不知想到了什么,本欲出口的话突然就没了兴致。
“回去休息吧!”他突然放下茶碗,起身往屏风后面走去,“好好照顾剑舞,现在她就是追查阿雅下落的唯一线索了!”
楼玉愣了半天才缓缓抬起头,不解的看了屏风一眼,退了出去。
浴室里暖暖的白雾萦绕,迷离了双眼,流火闭着眼,脸上蒙着一块湿巾,靠在浴桶的边缘!
侍女垂首站在门外心里默默数着水漏的节拍,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走进去往桶里添加一些热水。
温热的水源源不断的注入,听着他舒缓的呼吸声,侍女以为他睡着了就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抬头,想偷偷看一眼这位堪称当世翘楚的皇家真龙。
他的脸被遮盖在一方薄薄的丝帕之下,轮廓却是清晰可见,俊朗的轮廓,英挺的鼻梁,露在帕子外面的性感的唇角,还有□在温水之外的健硕的胸膛。
女孩子的脸上慢慢爬上一抹红晕,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竟然忘了移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了,突然的,原本正在熟睡中的男人由胸腔中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浅笑。
那个声音很浅,甚至有些微不可闻,女孩子还是猛地一颤,瞬间想起世间那些关于公子流火的嗜血传言,慌忙垂下目光,再也不敢造次快步退了出去。
不知道是前夜在大帐中着了凉还是路上受了风寒,当天晚上未央居然发起了高烧。
林云堂随大军在城外驻扎多有不便,又因为天色已晚镇上的医馆也早就关门,未央自觉是小毛病就没让小玥声张,喝了两杯热水就裹着被子睡下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动静,虽然眼皮很重未央还是勉强睁开眼,却见小玥引着一行人匆匆而来。
未央不悦的蹙了蹙眉,知道定然是小玥没听自己的话去请大夫惊动了流火的人。
未央才要欠身打发他们走,却见流火披着一身灰色大裘跨进门来。
他的头发散开披在肩上还是湿漉漉的一片,显然是刚刚洗过澡的样子,因为沾了水,就更显得他的发丝黑亮。
“娘娘身体不适就不要起身了!”流火的表情跟语调一样平静,看不出喜恶,也丝毫没有因为私自闯入别人闺房而感到不适,径自走上前来看了未央一眼,然后很随意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侍女急忙奉上茶水。
未央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可是在流火面前却还要顾及一些体面分寸,尤其是现在这种状态下与他相对让她感到很有压力。
未央勉强支撑着欠身坐起来,本想下地却又觉得乏力,这让她心下很是懊恼,面上却保持着一个疏远礼貌的微笑,“本宫没什么大碍,惊了公子大驾怎么过意的去!”
“娘娘凤体要紧,本王走一趟也是应该,毕竟现在这里还是我北越的领地,这地主之谊总是要尽的!”流火抿了口茶,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本王带了郎中过来给娘娘瞧瞧!”
说罢,对旁边背着药箱的老者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急忙取来丝线,才要上前,却被未央伸手制止了,“不用!”
她的声音很大,甚至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流火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还是凑近唇边饮了一口。
未央发觉自己失态,随即缓和了语气,“不必劳烦先生了,本宫就是有些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老郎中站在中间,一时不知道何去何从,目光不断的在流火跟未央中间游走。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脾气比较暴躁,见他一直无动于衷未央不耐烦的对小月道,“小玥,送老先生出去,本宫要休息了!”
明明是逐客令,流火却仿似没有听懂,只是低头细细的品着茶,半天没有说话。
小玥有些为难,上前劝道,“小姐,大夫都来了——”
“小玥!”未央厉声打断她,这些天她头一次这么失态,明明知道在流火面前不应该,一时之间却像着了魔怎么也控制不住。
未央下了命令,流火却没有起身的打算,小玥站在未央床前左右为难,眼见着就要哭出来。
屋子里的气氛瞬时就有些诡异,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或是看着未央或是看着流火,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
未央坐在床上,右手撑在床上已经酸麻,蒙在被子里的左手紧紧的握着,手心里已经泌出一层细汗,终于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妥协的放软了语气对流火道,“本宫想要休息了,公子可否移步到前厅品茶?”
直至此时流火才不得已的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袍,“罢了,既然娘娘执意不肯诊脉本王也不强求,李郎中,你出去给娘娘开一个去热清火的方子留下吧!”
“是,草民遵命!”老郎中弯腰行礼,小心的退了出去,侍女们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未央松一口气也瞬时泄了气,方才还强打了精神支撑,这会儿竟连头脑都有些发蒙。
一时松懈,未央的身子才要软下去,却警觉的瞥见眼前那片黑色的衣角。
心头方要松开的那根弦再一次无限紧绷,未央眸光一敛,可是还不待她抬头,沉稳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娘娘好生休息吧,本王告辞!”
黑色的衣袍快速由眼底划过,眼前瞬时清明成一片。
未央出一口气,终于放心的倒了下去,床垫虽然柔软她落上去的时候还是发出了沉重的一声撞击。
流火脚下一顿,举步迈了出去,一抹妖邪的笑容在唇边悄然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补完,╮╭俺确实有点吊胃口,后面所有的真相都会慢慢解开滴~
心情不爽滴同学把拳头都往俺身上招呼吧~
貌似咱家流火公子也是一挺细心滴男银,就是腹黑了点!
58危险的边缘
半夜起来喝了一碗药,第二天一早未央的烧已经退了,就是身体还有点发虚。
流火派了人过来问要不要在此静养两日再上路,未央拒绝了。
眼下南野朝中动荡,不知道钟永和能撑到几时,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风拓跟碧儿随时可能有危险。
所以她一刻也不能耽搁,必须尽快将这五座城池接手,然后马上返回大郓城,平定风波。
因为生病,未央的胃口不是很好,只吃了小半碗白粥便放下碗筷。
小玥想要劝她多吃点,可是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便闭了嘴,去里屋取过一件白色大氅给她披上。
淡淡的松木香味盈满鼻息,未央一愣,这才发现身上皮草竟是上好的雪貂皮,毛色顺滑,做工精细,堪称极品。
“这是早上流火公子差人送来的,说是北地天气冰寒,给您防寒的!”看她蹙眉,小玥笑着解释,一边给她系好带子。
虽然心里有些不自在,未央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就带了众人出门。
未央来到门口的时候侍卫们已经整装待发,她没有看到流火却见门前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未央有些警觉的看向楼玉,“流火公子还没有出来吗?”
“属下护送娘娘先行一步,我家公子临时有些急事要办,稍后会在前面的城池与娘娘会和!”
虽然心下困惑,未央也没有多问,举步下了台阶。
楼玉招呼车夫把马车赶过来,恭敬说道,“娘娘大病初愈不易再受风寒,我家公子为娘娘准备了马车代步!”
未央裹着身上的大氅,一时间胸口突然有些难受却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觉,回头对楼玉点了下头就上了车。
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了下一座城池,因为流火不在暂时无法交接,一行人就移步到驿馆等候。
未央心中隐隐开始有些不安,思忖着流火突然离去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再嗜血的刀锋她都可以坦然迎上,却惟独无法泰然面对一张随时拉满的弓,暗箭永远都比明枪伤人。
而偏偏夜流火就是这样一类人,游走于黑暗的边缘,随时都有能力射出那致命的一箭。
自从打了漓江城的主意未央就料想到会有与流火针锋相对的那一天,只是她算准了他的人却无法估算他的心。
她只想在他的心底植一份愤怒而已,那日漓江城外的两军阵前她看到了,可是以后的事情却似乎渐渐脱离了她的计划。
这一刻她突然有了与虎谋皮的后怕,如果流火他现在就不堪忍受对她展开反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病没有好利索想的事又太多,这会儿未央又有些昏昏欲睡,可因为不放心流火,也不敢安睡,索性撑着头坐在桌旁闭目养神。
转眼到了午膳的时辰,未央勉强坐在餐桌前看着外面明亮的阳光,机械的动着筷子有些食不知味。
然后斑驳的光影中一道强劲的黑色风暴就呼啸而来,带着仆仆风尘跟冬日的冷风。
流火如约而至,暂时打消了未央的疑虑跟顾忌。
他没有说自己去干什么了,未央也不问,简单用过午膳便移步衙门。
交接依旧很顺利,事情处理妥当之后,驻守在这座城池中的官员随他们一起上路,继续北行。
因为前夜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流火基本一夜没睡,向来冷硬刚强的面孔上难得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楼玉看着他,眼神中是很是担忧却什么也不敢说,几次的欲言又止,未央看了有一寸心软,便让小玥过去邀他上车。
许是真的累了,流火居然没有拒绝,楼玉终于松一口气,连日里冷冰冰的汉子难得递给未央一个感激的眼神。
未央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完全按照皇家的排场来的,里面就相当于一间小型的卧室,睡榻,矮桌,柜子一应俱全。
未央上午睡过,这会儿精神好多了,便把软榻让予流火休息,自己捧了个手炉坐在桌前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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