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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蓝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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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媚不再说话,钟副将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要不要采取行动?”

“暂时不要!”沈媚果断的伸手制止他。

“可是如果真的被他们查出对三小姐不利的证据,以李后的为人定会借题发挥,赶尽杀绝的!”

“你查了两年都没有结果的事,他们想查出头绪也不容易,”话虽如此沈媚却知道她不能拿未央的安全来冒这个险,思忖片刻,继续道,“这样吧,你派人暗中跟上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在查那件事,就把他们解决掉,先息事宁人吧!”

“看来暂时也只能如此了!”钟永和点头思量片刻,“大小姐没别的吩咐的话末将这就回去安排了!”

“恩,你去吧!”沈媚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他,“对了,我娘去世前曾去找过未央的那位白衣的公子的身份查到了吗?”

“一直没有线索。”钟永和摇头,“那妇人只道是主仆二人,而且那白衣的公子年纪不大,但生的极其俊美,异于常人!”

白衣公子,俊美绝伦!

沈媚脑中不觉勾勒出一个男子清冷的眉眼,突然打了个寒战。

钟永和察觉她的异样,试着问道,“大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哦!”沈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天快亮了,你回去安排吧!”

“那末将先行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未央给自己惹了点小麻烦,但是为了推进剧情,大家原谅她吧~

俺要发奋鸟,以后争取日更~

                  38未央封妃

未央从鼓楼下来的时候宫宴已经散场了半天,赴宴的人也已走的差不多。

带着小玥独自走在空旷的回廊上,夜风由四面八方灌过来,未央的心就跟着变成冰凉凉的一片,真的很冷。

当宫人大喊着“贵妃娘娘晕倒了”冲进来的时候,未央的心顷刻间就已经沉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是有那么一丝绝望的愤恨的。

任何人都可以阻止她的复仇计划,可是她想不明白沈媚何故如此。

功败垂成的那一刻未央捏着银针的手是僵硬的,她的迟疑她的犹豫全然是因为沈媚竟会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她。为的——

是保那昏君性命。

这么久了,她总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沈媚,能够明白她心里所有的忍耐与痛苦,可是现在却突然发现,彼此之间的距离是何其的遥远。

沈媚此举定有苦衷,未央知道却不能理解,她不明白有什么样的理由能让自己的姐姐如此苦心孤诣的去保全仇人的性命。

可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原因,这一次,沈媚的所为是真的让她感到了刺骨的寒凉,她要维护那昏君的决心如此坚定,未央知道,如若自己还执意要保持这份仇恨,那么——

她们姐妹之间的立场就必须走向对立了,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了空前的恐惧跟绝望。

宫门在身后合上隔离了那个奢华的世界,未央回头看着里面依旧辉煌的灯火,久久没有转身。

是不是不管是谁,只要进了这道门,就都会演变成她的敌人?

未央想着,突然重重一叹,小玥犹豫着走上来,看着她蹙眉,“小姐,你不高兴啊?”

“没有!”未央回头,看着她紧蹙的眉脚浅浅一笑,伸出手去想要给她梳平,远处树木的暗影里就快步走出一个人来,在面前站定,“三小姐!”

“沈安?”未央微微有些诧异的看向来人,“你怎么在这儿?”

“是小少爷吩咐小的在此等候三小姐的!”沈安恭敬说道,指了指停在树下的马车,“三小姐,上车吧!”

皓月!未央心下一动,盯着那辆马车看了一会儿又转向沈安说道,“我想多走走,你带小玥先回去吧!”

说罢,不待沈安反应便举步离开。

“小姐!”小玥追上一步,沈安一愣也忙追上去,才要说话,马车上的帘子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

“未央!”略显清冷的声音入耳,未央脚下一顿,回头就撞进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眸之中,少年的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说道,“是我!”

“月儿?”未央吃惊不小,愣愣的站在原地,良久之后才如梦初醒,快步向马车走去,“你怎么来了?”

皓月看她一眼,一张脸上还是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放下帘子退回车厢里,“上车吧!”

这些年皓月都绝少出门的,未央想着思绪有些飘离,当脑海中现出少年幽深明亮的一双眼睛时也就释然了,不再说什么,纵身跃上马车。

沈家的马车没有末白的气场但里面还算宽敞,当中的小桌上点一盏灯,旁边放着一套茶具,再旁边就是倒扣着一本书,显然是皓月先前在看的。

未央靠着身后的软垫跟皓月相对而坐,沈安带着小玥在面前驾车,平地而起的马蹄声在这夜色中显得分外凄清。

未央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对面的皓月心情也好了不少,嗔怪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

“没什么!”皓月也不多说,只是低头倒了一杯茶递到未央的手上,又从身侧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食盒从里面端出两盘糕点推到未央面前,“饿了就先吃点!”

皓月的语调一直很平静,不带任何的波澜,说完就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

未央双手捧着小小的杯子,有些发愣,皓月似乎——是在生气。

这个想法蹦出来让未央自己也吓了一跳,皓月一直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在外人看来他甚至是没有情绪的,可自打两年前她从西土城回来之后却暮然发现,便是再淡然皓月他也终究不是神仙,而是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的凡夫俗子。

他也有他的脆弱跟无助,他也会站在亲人的立场给她温暖跟依靠,只是生气——这却是第一次。

未央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他因何生气,只是隐隐的觉得这一晚他突然出现的本身就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

不安的预感开始在心里扩散,未央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未央防备不及,手里的茶水洒了一身。

未央慌乱的抖着裙摆起身,冷不防又是一颠,未央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向着对面的柜子扑了过去。

“呀!”未央惊叫一声,身子倒下去的瞬间腰身却被人猛地抱住,重重的向着旁边跌了下去,额头撞在什么东西上却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就只是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皓月近在咫尺的明亮双眸。

少年宁静的眉眼在灯光下呈现的是一种奇异的色彩,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未央会觉得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眉宇间爆发出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小姐,小少爷,你们没事吧!”沈安听到动静停下马车,小玥一把拉开帘子,突然就愣在原地。

未央回过神来,突然明白自己倒下来的时候皓月伸手拉了她一把并紧紧将她护在了怀里,而此刻自己正压在他身上。

未央心下一惊慌忙起身,就去拉皓月起身,“你没事吧?”

“没事!”皓月坐起身来,神色平静如常的对沈安道,“这段路不平稳,走慢一点!”

“是!”沈安尴尬的应了声,放下帘子,继续上路。

未央把桌子上打乱的茶具重新整理好,抬头看到皓月正拿了一方帕子在擦自己衣摆上的茶渍,右手的关节处脱了皮,已经渗出血丝来。

恍然明白,方才自己的头没有撞伤原来是因为皓月用手护住了,看着他依旧平静的表情未央突然就有几分气恼的一把夺了他手里的帕子,扯过他的手,“你动动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皓月一愣,抬眼看到未央紧张的神色突然就有些不自的抽回手掌,“我没事!”

未央一直没有抬头,皓月的闪避她也没有看到,只是找了方干净的丝帕给他把伤口小心的包扎起来,“没有带药,一会儿回府了请大夫过来看看吧!”

皓月看着她,明亮的眼眸深处慢慢蒙上一层忧虑的色彩,犹豫良久终于迟疑着开口,“未央,不要再进宫了好吗?”

未央手下一顿,头脑也有一瞬间的僵硬,皓月的目光淡淡的落在未央看似平静的面孔上,在她明亮的眼眸中激起一层涟漪,未央重新低下头把他手上的帕子仔细的打结,才强作镇定的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无非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只是这话由自己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无力的讽刺。

皓月心下苦笑,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背,“这其中的很多事都不像你我看到的这么简单,如果你执意卷进去,只怕以后你会连自己都掌控不了!”

皓月的话听起来有些高深莫测,直觉告诉未央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隐隐的危机感袭来让她进退两难,“我——不明白!”

皓月没有再说话,车厢里突然变得安静的空气让未央的心头凭空生出些恐惧的情绪来,良久之后皓月才突然打破沉默,“未央,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问你西土城中发生过的事吗?”

皓月很认真的看着未央的眼睛,神色郑重的让未央有些紧张,可是不待她回答他便又兀自移开目光,明亮的眼眸中染上一层忧虑的色彩,“我不是不关心也不是害怕什么,跟你一样,我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执念跟妄想,只是我知道那些力所不及的东西我不该去碰触,一旦沾上就会被捆绑一生!”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隐晦,却将这少年隐藏至深的细腻心思清楚的暴露出来,未央紧紧地抿着唇,双眉紧蹙,半晌之后才缓缓抬头,“我已经沾上了,我没得选择,所以我不能罢手!”

皓月听着仿似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只是淡然的扯动嘴角,“未央,你了解姐姐吗?”

未央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惑的不安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年,“怎么这么问?”

皓月没有回答,将目光移向窗外的空寂的夜色,继续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进宫吗?”

“是——为了保全我们沈家的地位吗?”这是未央一直以来认定的原因,可这一刻说出口的时候语气里突然充满了浓浓的不确定,就只是紧紧的盯着皓月一双深沉似海的眼眸,想从中找出破绽。

皓月的目光淡远却仍旧不带一分情绪,他说,“现在或许也有这样的原因,但当初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未央一怔,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皓月看她一眼便又重新将目光移向窗外,思绪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两年前皇上有意钦点林婉儿入宫,那时大哥跟爹正在西土城中作战,林太医无奈就来将军府请姐姐休书给父亲要求解除大哥跟婉儿的婚约!”

“婉儿?”未央艰难的吐字,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却很难将自己是了思路理顺,“可是——”

“这就是姐姐执意入宫的真相!”皓月继续说下去,语调中突然就多了几分苦涩,“没有人逼她,也没有人能逼的了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费碧青,沈媚依旧可以活着,可是失去沈皓羽,婉儿会死!”

这才是沈媚入宫的真相?她不是为沈家,而是为皓羽,为婉儿。

未央的思绪有瞬间的恍惚,再想起沈媚的时候突然就有些愤懑难平的悲凉,沈家的人总把血脉亲情看的太重,可皓羽的死却让沈媚所有的牺牲都变成那么苍白的讽刺。

尤其是在知道了那个与自己同榻共眠的男人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之后,姐姐她承受的究竟是什么?

心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却不肯麻木下去,未央狠狠的攥着拳头怕自己会爆发,虽然极尽隐忍,但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了三分戾气,“告诉我这么多,皓月,你究竟想说什么?”

“可能只是觉得自己更能理解姐姐现在的心情吧!”皓月语调淡淡的出一口气。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皓月拿起一旁的书本继续翻,未央隔着桌子望着他淡如远山的单薄身影,思想开始因为他的那些话而变成混沌的一片。

当年沈媚执意进宫的目的是那般单纯,却不想踏进那道宫门就再也控制不了这场注定的悲剧了。

的确,相对于南野王的滔天权势沈氏一门是何其渺小,那时的沈媚把自己的力量估算的太过强大,而现在她沈未央是不是也堕入了这样的轮回,自不量力的以为自己可以扭转乾坤?

沈媚在担心她,皓月在担心她,可是在这样刻骨的仇恨面前她真的能顺从他们的意愿就此罢手吗?

未央跟皓月回到将军府已近黎明,府里的其他人都还睡着,沈青亲自给他们开的门,见他们回来似是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皓月没有说什么由小厮推着回房去了,未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也便转身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一夜没睡再加上先前在宴会上太过紧张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未央疲惫的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吹了夜风还是因为心事太重,未央又发起了烧,这一觉整整睡了三日有余,梦里总是出现断月谷下鲜血淋漓的一幕,看的触目惊心。

沈腾恩万箭穿心傲立不倒的身姿,皓月满脸血污眷恋不甘的眼神,暗影孤灯下张氏翘首企盼的目光,还有沈媚盛装之下凄苦无依的笑容,再到后来就被皓月的那些话猛地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未央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小玥给她倒了一杯水,未央捧着还不待送到唇边,突然听到隐约的吵嚷声由前院传来。

沈家上下一向和睦,便是下人之间也几乎从不争吵,未央有些困惑,对小玥道,“去看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是!”

小玥匆匆走了出去,可是那吵嚷声非但没有收敛,片刻之后反倒更加激烈。

未央不由蹙眉,这时小玥就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小姐,外面出事了,宫里的梁公公带了皇上的圣旨过来,说皇上已经封了小姐为澜妃,三日之后就要您进宫去!”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尽快赶情节,最后这点貌似有些仓促,俺再想想,但是不一定会改了~

                  39永夜(上卷终)

房门合上,听着小玥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未央重新睁开眼,披衣下地。

夜色清幽酝酿着人们的美梦,空气很安静,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未央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习惯性的抬眸向右偏院看过去。

竹影深深,有一点晕黄的微弱灯光穿越层层阻碍透出来,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虽不醒目却是难得的透出一丝暖意来,可几乎是在未央看过去是同时,那光亮一闪就灭了。

夜色瞬间变得空洞了起来,未央的目光一直茫然的留在那个已经找不到的落点上,沉重的心事压下来,脸上最后一点苦涩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皓月,你说的对,很多事我都左右不了,所以你看到了,现在不是我不肯放手,而是那昏君逼的我不能罢手!

如李氏兄妹所料,未央被封澜妃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在南野的朝堂之上引起了一场轩然□。

两年之间沈家连着出了两位娘娘,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人们隐隐觉得衰败一时的沈家有了中兴之势。

沈家虽没有随着沈腾恩的战死而垮掉却已没落,沈媚进宫两年地位直逼皇后,却因为沈家无人支撑所以并没有成为朝臣拉拢的对象。

现在沈家的又一个女儿也被册封为妃,这个变故终于将众人的目光重新拉回沈家的身上,一个一直以来都人们刻意忽视的问题被重新挖掘出来,朝廷重臣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眼下的局势。

太子在位已有十六年,李氏兄妹又手握重权,表面上看太子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但是熟知南野王个性的朝臣们却心知肚明,正是因为李家的滔天权势,他们能存在多久也便成了未知数。

他现在没有动李家并不是对李家真的有多倚重,而是因为太子,南野王的子嗣大都早夭,时至今日他四十有三,膝下却只剩太子一人,为南野的万载江山着想,他不能擅动李家。

可一旦有其他的嫔妃诞下皇子,那南野王朝的天下最后会落在谁人之手便有了悬念,而纵观后宫之中,沈媚成了最引人注目的人选。

多给自己留一条路没有错,所以未央的封妃诏书一下,很多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只是这些盲目的朝臣们不知道,李后跟国舅李伶阴冷的双目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一个轰轰烈烈的阴谋正在这喜庆的锣鼓之下悄然展开。

李伶是只老狐狸,李后更是深谙宫斗之道,他们自然明白李氏想要掌控南野的皇权,就必须对朝中党羽做一次全面的清洗。

这本来就是一个局,沈家只是个幌子,所以他们并不担心有多少人会就此倒向沈家,他们要做的是借沈家的声势看清朝臣的动态,然后采取行动除掉那些可能出现的绊脚石,为日后太子登基肃清道路。

所以眼下最为得意的人不是九泉之下的沈腾恩,也不是即将在后宫之中稳居高位的沈氏姊妹,而是李氏一门。

三日的光景转瞬即逝,三天之后的傍晚南野王的花轿如期而至,没有两年前沈媚入宫时奢华的排场,也依旧是一场繁华的开始或者覆灭。

未央安然的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鼎沸的人声跟热闹的锣鼓,回想方才出门前的一幕,她站在皓月的身后,看着少年依旧薄弱却倔强背影,夜虽惨淡却将这一红一白对比鲜明的两道色彩完整的暴露出来。

皓月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散的是浓重的愤怒的气息,可是命运将他们推到了这一步,谁都无话可说。

所有的这一切——都势必要做一个了断了!

景云宫内灯火通明,沈媚靠在椅背上微闭了双目,碧儿从门外进来,刻意放轻了脚步,沈媚还是听到了声响,眉头微微一蹙就睁开眼,“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过半了,三小姐的轿子应该已经到了宫门了!”碧儿小心应着看了看沈媚的脸色,“再过半个时辰册封大典就要开始了!”

沈媚直了直身子,眼中看不到什么情绪,端起旁边的茶碗抿了一小口,“钟副将的人派出去了吗?”

碧儿微微一愣,旋即点头,“是,按照小姐的意思都派出去了,最迟再过两日就有消息了!”

“恩!”沈媚满意点头,继续低头品茶,“这次杀了他们的密探他们一定还会再派别人去查,吩咐下去,把李伶那边盯紧了,只要他派出人去就全力截杀,但千万注意不要暴露了钟副将的身份!”

“是!”碧儿应着有些担忧的看向沈媚,迟疑道,“小姐,您真的准备跟皇后开战吗?”

“要不还能怎样?做她的棋子吗?”沈媚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你以为这一次她还只是想要扳倒我这么简单吗?她恨我入骨却偏偏钦点了未央入宫,看看满朝文武的反应就该知道,他们这次所谋的事情不小。”

“可是有皇上在那,他们敢吗?”

“皇上?”沈媚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冷涩一笑,放下茶碗,举步往屏风后面走去,“过几天你去把各位大人呈上来的礼单清点一下拿过来给我!”

“恩,前两天的已经清点好了,这两日的我会尽快整理出来!”碧儿扶沈媚到榻上躺了,又为她盖上薄毯,眉头始终没有舒缓开。

看着碧儿脸上担忧的神色沈媚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傻丫头,我不会做傻事的,爹娘已经不在了,我只要未央跟月儿都能安好的活着!”

而现在这样的处境,唯有抓住权利的权柄才能保全她仅剩的亲人。

沈媚浅浅一笑,疲惫的闭上眼,碧儿在旁边看着突然就落下泪来。

她明白,从决意进宫的那一天起,眼前这个年少女就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所有,她要为她的亲人而活,可偏偏命运残忍给她开了如此巨大的一个玩笑。

或许三小姐的话是对的,不该就这样放任她如此埋葬了自己的一生,或许离开这片牢笼她还可以重新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有那么一瞬间,碧儿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一起沸腾了起来,她激动的拉着沈媚的手,可所有的气势都在沈媚重新睁开眼的瞬间分崩瓦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这个黑暗的宫廷中生活了这么久,她是不能如此天真的。

强压下心底的那份悸动,碧儿刻意的垂眸避开沈媚的目光,“三小姐那——”

“碧儿,”沈媚摇头,重新闭上眼不想再跟她多说,“时候差不多了,按我的计划去做吧!”

碧儿眼中惶恐的神色一闪而逝,嘴唇动了半天却没有说什么,终于一咬牙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媚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未央,你莫怪姐姐心狠!”

对我而言,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你,比月儿更重要,便是怨恨也好,我只要你平安,或许有朝一日你会明白!”

武德十三年七月十六,沈腾恩次女沈未央奉圣谕入宫,封为澜妃,只是在一场刻意的阴谋之中,这光鲜无比的一步迈出去,却成了天下的笑柄。

澜妃的册封大典进行到一半沈贵妃旧疾突发,南野王匆匆赶往景云宫,新妇一人独守微澜殿。

次日清晨澜妃往凤鸣宫参拜皇后,随后前往景云宫探望贵妃,两人于大殿之上因前夜之事发生争执,澜妃盛怒之下将身怀六甲的沈贵妃推倒在地,幸得先祖庇佑,贵妃有惊无险。南野王大怒,欲将澜妃处死,贵妃念及姐妹之情代为请命,澜妃被打入冷宫,终身不得踏出微澜殿。

沈未央入宫不足一日就被打入冷宫,此事一出,朝野之上再次哗然,李后更是当天下午就秘宣国舅入宫商量对策。

入夜三更,夜色浓郁,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浓云之中,后宫一角的微澜殿杵在那里没有半分的光亮,远远看去仿似一座幽冥鬼府处处透着阴冷的味道。

月亮被乌云全然遮住,仿似算准了时间一样,一队巡逻的侍卫刚刚走过,身后就有脚步声响起,黑暗中一行五人匆匆由前殿快步而来,迅速的打开门上沉重的铁锁闪进院内。

夜归于静,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曾这般黑过,好像大郓城再也等不到天明了一样,整个大地永堕黑夜。

半个时辰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五个人步履匆匆的由微澜殿出来,天际卷起一阵阴风,乌云顷刻散尽,露出一片冰冷月华。

大门合上带着沉重的声响碾过历史的尘埃,也卷起为首的男人明黄的衣襟,这座阴暗的宫殿,这道沉重的大门,包括南野王朝历史上这最为罕见的黑夜都一并为世人遗忘。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在这座宫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只是多年以后当这个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风云骤变之时,朝堂之上那些道貌岸然的文武官员才终于明白,这一夜——是整个南野王朝劫数的开始!

——————————上卷终

作者有话要说:丫的上卷终于搞定了~俺现在激动的无以名状~

明天上上卷番外~

ps:俺总觉得这剧情不咋顺畅的说,但是最近不在状态,俺也没辙了~╮╭

                  40番外:身世——苍月祭

我是赖雅,可是因为我的家族姓夜,所以我是夜赖雅

我是夜赖雅,可是因为我的父皇是北越王朝执掌一切的权威,所以我是公主赖雅。

我是公主赖雅,可是因为我的母后是北越王敬重的皇后,而是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所以我是北越王朝的嫡长公主赖雅。

父皇这一生有过无数的女人,母后却只有一个父皇;父皇一共有二十七个儿女,母后却只有我跟流火。

这其中的关系我不是很明白,我只是知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南野王朝身份最为尊贵的十三公主。

我的这个身份是与生俱来的,跟我的九哥流火一样,他虽不是父皇的长子,可生下来就注定是将来接管北越江山的不二人选。

母后是冷静自制的女子,除了雍容而高贵的微笑,我很少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分的情绪。

我想她是喜欢微笑的女子的,父皇有了新宠她会淡淡的微笑,宫里其他的嫔妃生了皇子、公主她也会淡淡的微笑。

可是,不管父皇有过多少的新宠旧爱,母后她还是北越王朝的皇后,我还是宠冠后宫的嫡长公主。

我一直随母后一起生活,父皇偶尔会来母后宫中,母后迎接他的也只是那么无懈可击的一个笑容。

我想父皇是不喜欢母后这样的笑容的,所以他来看我们的机会渐渐减少,直至最后,一个月我也难得见他一面,但似乎母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

闲暇无人的时候母后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朝向东方的那扇窗前看窗外的风景,也就只有在那一刻她才会敛了笑容,眼眸中换上淡淡的哀伤。

我想母后是不快乐的,可是我不问,我就只是站在她身后远远看她的背影。

后来母后不在的时候我就踮起脚尖趴在窗口学着她的样子往外看,我看到的不过是一面墙,爬上窗台,越过那面墙再看,那不过是另一面更高的墙。

就在我困惑的时候九哥突然出现,他把我从窗台上抱下来,牵着我的手穿过华丽的回廊在一处僻静的小河边停下来,开始一颗一颗的往河里丢石子。

九哥说在那重重宫墙之外,离北越王朝遥远的东方有一片蔚蓝的大海,大海上有翻滚的波涛,美丽也震撼。

他说在那片海的深处有一座神秘的岛国千屿国,那里是母后的故乡。

母后的故乡?

我低头从系于腰间的小袋子里取出那颗硕大的黑珍珠,双手捧着呈于阳光下。

“可母后说她的故乡在这里!”

九哥看着我认真的表情无奈摇头,他也解下腰间的小袋子从里面取出同样的黑珍珠在阳光下观摩,瞳孔慢慢变得深不见底。

九哥的表情变得更加深刻,他告诉我黑珍珠是千屿国的国宝,当年母后远嫁,外公知道自己与母后此生再没有重聚的可能,所以将宫中最大的两颗黑珍珠赠予母后,留作纪念。

离开千屿国之后,这便是母后最珍贵的东西!

九哥用他宽厚的手掌握着我的小手,将那颗珍珠一并包裹,神色凝重的注视着我茫然的眸子,他说:“阿雅,你能明白这颗珠子的分量吗?”

他的话我不是很能理解,可是他眼中浓重的神采让我不敢小觑,只是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他就笑了。

虽然有一双跟母后一样睿智的深瞳,可九哥是不常笑的,我歪着头,看阳光下他依旧冷硬的面部轮廓,便也跟着笑了。

我安然的趴在他的膝盖上捧着手里的珍珠痴痴地看,心里充斥的都是满满的幸福。

九哥只陪了我一会儿就被他的小太监叫走了,行色匆匆。

虽然从没有人跟我说过什么,可是我知道,这是因为快打仗了,宫里的宫娥太监说到这件事都讳莫如深。

南野王野心勃勃,近日来在两国边境大量屯兵,意图不轨,我们北越却是兵虚国弱,眼下唯有国力强盛的东敖能助我们度过这场劫难。。。。。。

家国天下,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有疼我的九哥,我还有爱我的母后!

九哥走后我又一个人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晒了会儿太阳,然后就睡着了。

我觉得我是梦到了九哥口中的大海,醒来看到的却还是脚下安静的一条河流。

我将手里的珍珠重新收好,再抬眼看向遥远的近乎不存在的东方,母后的故乡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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