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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真实灵异事件薄-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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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拨回时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就在林子累死累活的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终于可以和朋友们去放松一下的时候,她惊喜地发现自己上周丢失了的那部时尚手机竟完好无损的躺在酒吧的桌子上,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乖乖的坐在幼儿园的秋千上等着妈妈来接他似的。为此林子和朋友们海吃了一顿以示庆祝!狂欢一直持续到深夜,所以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说实话,现在的林子也只能用“活着”,“能走”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就在这时她收到了这样一条短消息:
“不是我干的,请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拿着手机,林子的脑子里闪现出三个字——恶作剧。于是她没有理会就去换衣服准备洗澡。然而手机又响了,依然是短消息:
“请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林子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于是她回复了一条“我相信你,没关系的,我很感激你能把手机还给我,谢谢!现在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还没等消息发完她已经扔下手机摇进浴室了!
从浴室里出来林子又一次听到手机铃响,她有点不耐烦了,抓起手机想关掉它,可是她顿住了,只见屏幕上写满了这样的文字:
“你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要是你相信我我就不会死了!是你害死我的!你杀了我!……”
看到这些林子突然觉得头发根儿有些发凉,一阵清风从窗外吹进来,吹的林子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没有多想,摁下了关机键转身走向窗边。
关上了窗户林子还是觉得冷,她双手抱着肩膀用力的摩擦了两下,可是事与愿违,这么做非但没有起任何作用,反而使她激泠一下从头顶直冷到脚底!她猛地转过身,屏住了呼吸!
就在一分钟前她确实听到了关机的声音,可是现在铃声像幽灵般的回荡着……
林子不觉有点毛骨悚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慢慢走向那可怕的铃声,但她确实这么做了,而且她觉得自己的手像是正被谁抓着似的,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机。可是瞬间的理性恢复让她的拇指再次,用力的按下了关机键!怪事就在这时发生了,手机没有被关掉,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片片不断重复的信息: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你害死我的!要是你相信我我就不会死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林子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害怕,恐惧意识的萌醒令她的全身不由颤抖,她本能的一把颢下手机上的电池,然后甩开它,飞快的窜上床,用被子紧紧的卷住自己的身子!昏黄的灯光下屋里的一切突然变的如此的陌生,她甚至都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
静!
象是一个具体有形的怪物,控制了所有!林子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的不自在!
好久林子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在恢复了对自己的控制权之后她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关灯,她讨厌那盏灯!
黑暗里林子慢慢的沉淀着自己的思绪,渐渐的她的心情开始变的舒缓。她太累了!一天的工作,整晚的狂欢,再加上刚才的惊吓,怎能不叫她身心疲惫?此刻柔软的床,温暖的被窝,很快就将她带进了亦真亦幻的梦境,幻境中她突然想起前不久的一则关于手机病毒的报道,说不定她的这部手机就是受害者之一。幻境中她带着手机来到了维修部,维修的师傅证实了她的想法,还夸她懂得真多!不一会儿维修师傅笑盈盈的把修好的手机递给她,说:“没问题了!你看它又能响了”说着,手机好像有了灵性一般轻快的响了起来。林子非常高兴,伸手去接,这才注意到那位师傅的手好瘦啊!瘦得没有皮,没有肉,只有骨头。怎么会只有骨头呢?她不解的抬起头望着师傅的脸,他脸上的笑看上去是那么的怪异,而且那张脸也跟别人长得不一样,眼睛怎么是红色的?像是那盏灯;脸色感觉像是马路上的沥青,嘴角上还挂着一条红线。
哦!那不是红线,那是?……那是……?
血?!
林子猛地从恶梦中惊醒,翻起身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刚才的幻境几乎一下子都消失的灰飞烟灭了,除了那盏亮着的灯和不断哀鸣的手机铃声……
林子害怕极了,或许她可以怀疑自己有没有关掉那盏灯,但是手机与电池的尸首两分,分明就躺在她的视线里,那它怎么还在响呢?
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后林子努力的又壮起了胆,伸出手……此刻她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只知道不眨眼皮的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依然满是同样的内容:
“你不相信我!是你害死我的!……”
夜极静。
林子觉得这个房间里好像有另外一个生命在闪动,可至于它在那就不得而知了,似乎到处都是!
林子小心翼翼的按着信息的来源拨通了电话,一片静默之中她竟失声尖叫了起来。那叫声撕心裂肺般穿透了她的肉体,吓坏了她的灵魂。她触电般的收住了声。(奇*书*网^。^整*理*提*供)又是一片寂静中刚才的一切再次在她耳边响起。电话接通了,另一边传来一个女孩子温柔而亲切的话语: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手机已经在刚才被林子触电的手甩到了床边,经历了这次震动后它似乎变得老实了一点儿,脸朝下静静的躺着。林子依然紧紧的盯着它……
突然,她看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种可怕的感觉另她窒息,她没有了心跳,感觉不到氧气,只知道自己在一点点地向那部幽灵手机爬去,离它越近她的恐惧感就越强。直到她终于爬到了近前,恐惧已经从肉体到灵魂完全的霸占了她!她开始尖叫!肆无忌惮的尖叫!与此同时手机也再次尖叫了起来!那盏恐怖的灯鬼火似的跳动着,就像是恶鬼的眼睛在地狱里忽明忽暗!电脑和电视机也都幽灵般的点亮了!伴着林子的尖叫声和手机的铃响声,一片一片的文字在屏幕里疯狂的滚动着:
“你不相信我!
你害死了我!
是你杀了我!
还我命来!
把命还给我!
把命还给我!
还给我!……”
清晨,一排警车停在林子家门前。
昨晚她的邻居报警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发现林子跪在床边,嘴巴大张着,眼睛瞪得像是要把眼球挤出去似的,里面充满了血丝;脸色紫里发黑;手蜷缩着放在头上,头皮有破损的迹象,很明显是扯开的,床边还有一堆头发,那是她昨晚抓下来的!
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僵在那里已经一夜了。据法医分析林子的死亡时间约在凌晨三点半左右。从她死后留下的表情和动作可以推断出她在临死前一定看到了某种极可怕的东西。正是那东西要了她的命!
“怎么样?”刑警队长问道。“法医说她体内的肾上腺素极高,许多器官都有内出血的症状,换句话说她是被吓死的,而且都吓破胆了!”一个刑警介绍说。“是吗?”队长深吸了口气,“很怪,她到底看见什么了?”
“鬼知道!”刑警摇了摇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很可疑。”
“什么?”
“在她的遗物里有一部手机,电池电量为零,内存里没有任何信息。”
“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手机里没有卡,我们到处找了也没有找到,可是在插卡的地方有一滴已经干了的血迹。经鉴定那不是死者的血!”
“那是谁的?”
“不知道,不过法医说那血已经干在那儿快一个星期了!”…………
鬼话连篇
第一百八十四章
瘟疫
我知道我是疯了,一定是。没有一个人会自愿做这种事的。
每天我穿好从头到脚的防护衣,在我心中并没有一点对此的厌恶
和不安。相反,很平静。一个正常的人不会如此平静,即使注定你会
死,也没人肯干这事。可是我每天把一车车的尸体像垃圾一样扔进焚
化炉里,却像这事有种趣味。
我知道我准是个疯子。
瘟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
当第一个病例被披露时,人们还没有想到这事的严重性,有一些
愚蠢的生物学家甚至欢呼终于找到了另一种生命形式,因为引起这场
瘟疫的那种病毒的分子链中是硅和氢、氧结合而不是碳。
当感染这种病毒的初期,除了全身关节稍有点不灵便,并没有什
么不适。然而到了两周后,病人会突然不会动了,全身皮肤首先成为
二氧化硅,也就是石头。但此时人并没有死,眼睛还能眨动。这时的
人如果想强行运动,是可以动的,只是皮肤会像蜡制的一样碎裂。我
看到过好几具石化了的尸体,身上凹凸不平,全是血迹。随后内脏也
开始石化,直到第六周,全身彻底石化。换句话说,到第四十天左右,
一个活人就成为一座石像。
没有人知道这种病毒是如何产生的。现有的抗生素也只能对蛋白
质构成的病毒起作用,对这种病毒毫无用处。
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毒的传染性极大,甚至从呼吸也可以传染。
而初起除段,正因为没有症状,极难发现。你可能在人群中走过,就
已经被感染了。
唯一的特效药是酒精。
酒精可以延缓这种病毒的活动,但充其量不过是让病毒的代谢延
缓一周。即使你浸在酒精里,也不过多活一个星期。据科学家说,人
体的石化,是因为病毒的代谢物堆积在细胞里。酒精其实不是杀死病
毒,而是让病毒保持活性。所以,酒精不是药,而更象一剂毒品。通
俗点说,因为病毒保持活性,它们活得更长,在体内同时生存的个体
数就更多,因此在它们代谢时产生的尸体也就更多,到后期人体石化
得更快。
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人们觉得酒精还是一种灵药。
酒精的消费量呈几何级数增长。
当然,统计局早已经撤消了。世界也没有国家可言。在瘟疫早期,
一些侥幸没有发现这种病毒的国家还在幸灾乐祸地指摘是其他国家的
国体以至于造成了这场瘟疫,而传到自己国家时又气势汹汹地指责别
国采取的措施不力。然而当这种瘟疫已呈燎原之势时,谁也说不出多
余的话了。不管意识形态如何,国体如何,在这场瘟疫面前人人平等。
在这种情况下,形成了世界大同,实在是种很奇妙的现象。
紧急应变机构建立了。而这种应变,只有一种对策。对感染的人
进行隔离,未感染的人发防毒面具。好在这种病毒的个体尚通不过石
墨过滤器,不然人类真的要无处可逃了。
当一个人被发现感染了病毒,立刻被收缴面具。因为对于尚未感
染的人类来说,一个带菌者无异于一头危险的猛兽。这些人立刻被抛
弃在外,有钱的开始酗酒,不管会不会喝。没钱的到处抢劫。事实上
也不必抢劫,已经有三分之二的住宅已经空了,随便进出,财物也随
便取用。
我的任务是善后工作。说白了,就是到处收集已经变成石像的尸
体,运到郊外焚烧。由于没有药,所以只能如此做,尽量把病毒消灭
掉。做这事,不但感染的可能性更高,更可怕的是,我们往往收集到
尚未彻底石化的尸体。而把这样的尸体投进焚尸炉,往往会从里面发
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我有两个同僚因为不能忍受良心的谴责而自
杀了。
这不是个好工作,但总要人做。
我说我疯了是因为我不但不害怕这种惨叫,反而在投入每一个石
像时,总是满心希望它发出那一声绝望的呼叫。
毕竟,不是所有的石像都是门农。
我驾着大卡车驶过空荡荡的街道。今天只收了七具尸体,每一具
都不像还会在焚尸炉里叫唤的。
我驶过一个幼儿园时,一个没有面具的男人抱着一堆东西跑出来。
由于儿童的身体小,他们感染病毒后发作得比成人快得多,因此
早就没有儿童了。然而这幼儿园门口并没有表明无人的白标牌,也没
有红标牌,说明里面还有正常人。无人住宅是白标牌,病人住宅则是
红标牌。
对于病人抢劫无人住宅,这并不违法。而他从这幼儿园里出来,
只怕那里已没人了,不然,他是犯了抢劫罪,我可以将他就地正法。
我跳下车,拔出枪来,对他喊道:“站住。”他站住了,看着我。
他的手里,是一堆女人的衣服。
我说:“这不是无人住宅,你已经触犯紧急状态法第八条,必须
接受死刑。”那个男人的脸也挤作一堆。能做这能表情的人,至少还
可以到处跑上一个礼拜。他道:“我不知道,我是新来的。”“不必
解释了,你必须接受处罚。”他的脸扭屈,变形,嘴里开始不干不净
地骂着。我开了枪。在枪声中,他的脑袋象是一堆腐败的烂肉,四处
飞溅,在墙上形成一个放射状的痕迹。而他的尸体,也是真正的尸体,
向后倒去。
紧急状态法第八条,凡病人进入未感染者住宅,不论何种理由,
一律就地处决。
这条不尽人情的法律得到了所有未感染者的支持,因而得以通过。
我踏进那幼儿园里。
生与死,在这个年代已不重要了。杀了一个人,我心中没有一点
波动。我想的只是,他进入这里,可能原先的住民已经死了,或者这
里的住民已感染。不论如何,我必须要弄清楚。
“有人吗?”我喊着。在教室里,还贴着一张张稚拙的儿童画。
《我的家》。在那些夸张得可笑的人和景中,依然看得到画画的孩子
的天真和可爱。尽管画笔拙劣,但至少看得出那些人没有感染。
没有一个人。黑板上还写着“一只手,一口米”这样的字,但没
有一点有人迹的样子。也许这真是个无人住宅,我是错杀了那个人了。
但我没有一点内疚,他无非早死几个星期而已。
我穿过几个教室。后面是一排宿舍,但没有人。
看来是个无人区了。我的车里还有几块标牌,得给这儿钉上。
我想着,正准备走出去,忽然在楼道下传来了一点响动。
楼道下,本是一间杂物间,没有人。从那里会传来什么?目前已
没有老鼠了。所有的老鼠早于人石化,因为个体要小得多。现在,只
有大象在感染后活得最久。
我打开杂物间的门,看到那里还有一扇门。这门是通向楼下的。
这里有个地下室!
我推了推门,门没开。我退了一步,狠踹了一脚,“砰”一声,
门被我踢开了。
下面,简直是个玩具工场。
我说那像个玩具工场,因为足足有三十个小孩的石像。有各种姿
态,甚至有坐在痰盂上的。但那确实都早已石化了。
我苦笑了一下。每个小孩,也有近六十斤,三十多个,一共一千
八百多斤。这可是件体力活。我搬起一个手里还抓着玩具汽车的小男
孩,扛在肩上,准备走出这间地下室。
“你不能带走他们。”我看到从墙上一个隐藏的很好的门里走出
一个人来。听声音,那是个女子,可身上也穿着厚重的防护服。
我站住了:“还有人?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来?”她盯着我隐藏在
面具后的脸,象要看透我脸上的卑鄙和无耻。她慢慢地回说:“你是
乌鸦?”我不由苦笑。“乌鸦”中一般人对我们的俚称,因为我们的
防护衣是黑色而不是一般的白色,而做的事也像报丧的乌鸦一样。
“算是吧。”“你要把他们带走?”我看看手里抱着的一个像个
大玩偶一样的石像,道:“这可不是工艺品。”“你要把他们烧掉?”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请与紧急应变司联系,电话是010-8894……”
“我不是与你说这些,”她有点恼怒地说,“你不能带走他们。”
“小姐,”我说,“请你不要感情用事。古人说断士断腕,也是这个
道理。他们已经没有生命,就同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危险,你把他们藏
在这儿,能够保证你自己不会染上么?”
她愤怒地说:“不对,他们没有死。”我有点好笑。这种感情至
上主义者我也碰到过不少,如果由着他们乱来,人类的灭绝那早就指
日可待了。我说:“一个人已经成为石像了,你说他没有死?”她说:
“是。他们并没有死,只不过成为另一个形式的生命。就象我们人类
的身体里,纤维素极少,但不能由此说绝大部份是纤维素构成的植物
不是生命一样。”我有点生气了。她真如此不可理喻么?尽管政府告
诉我们,如果遇上人无理取闹,可以采用极端手段,但我实在不想拔
出枪来。我说:“小姐,你说他们有生命,那他们有生命运动么?植
物不会动,可还会生长。”
她说:“他们会动,只不过他们成为这种形式的生命,时间观念
与我们不同了。我们的一秒钟,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天,一个月,一
年。但不能因为他们动得缓慢,我们就剥夺他们的生存权力。”
我笑了:“小姐,科学家们早就证明了,人一旦石化,就不再有
生命了,和公园里那些艺术品没什么不同。小姐,你想成为罗浮宫里
的收藏品,机会有得是。”她尖叫着:“他们骗人!”她拉着我的手,
说:“来,我给你看证据。”透过厚厚的手套,我感到她的手柔软,
却又坚硬。我吃了一惊,说:“你已经感染了?”她苦笑了一下:
“是,已经两天了。根据一般人的感染速度,我大概还活上五天,所
以我一定要你来看看。”她给我看的是那个坐在痰盂上的小女孩。这
小女孩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我也并不陌生。每一个人大便后都
是这样的不论年纪大小。然而她的手提着裙子,屁股却不是坐在痰盂
上的。
她说:“这个孩子已经石化两年了。两年前,在她还没完全石化
时,是坐在痰盂上的,可今天她却成了这个样子。你说她想干什么?”
我说:“天啊,她想站起来!”她没有看我,只是说:“是。她知道
自己拉完了,该站起来了。只不过时间对于她来说慢得很多,在她思
想中,可能这两年不过是她坐在痰盂上的一小会,她甚至不知道到底
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动作对于她来说太快了,快得什么也看不到。
你把她扔到焚尸炉里,她被焚烧时的痛苦甚至还来不及从神经末梢传
到大脑就已经成为砂子了。你说,你是不是在杀人?”
我只觉头有点晕。根据统计,我一天大约焚烧二百个人。照这样
计算,两年来,七百多天,我是杀了十四万个人了?
也许她在说谎?然而我不太相信。因为石化不是快如闪电,从能
运动到不能运动的临界时间,大约是三十分钟。我见过不少人在这三
十分钟里强行运动而使本来的皮肤龟裂的例子。也就是说,这小女孩
不可能在三十分钟里保持撅着屁股的姿势一动不动的,不然她的皮肤
一定会裂开。然而现在她的皮肤光滑无瑕,几乎可以当镜子照。
然而,要我相信一个变成石头的人还能动,还能思想,而思想比
血肉之躯时慢上千百万倍,这难以让我想象。我不是知识分子,不会
相信别人口头的话,即使那非常可信,非常诱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我的手摸向枪套。对于不想理解的事,枪声是最好的回答。
然而我没有开枪。
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在防护面具后面是一种怜悯和不屈,
仿佛我只是一个肮脏的爬虫。
我移开了目光,道:“把你的防护衣脱下来,你已没有资格穿了。”
第二天,上午,我在一个兵营里收到了一大堆士兵。在回去时,
我到那个幼儿园里转了转。
她正在晾晒衣服。我把车停在门口,抓了一包食物,向她走去。
她的目光还是不太友好:“你来做什么?”“你没有粮食配给,
我给你拿来一些。”粮食配给也是紧急应变司的一项措施。由于植物
与动物一样,也石化了,因此食物极为稀少,每个正常人每月只有十
八千克的食品。象我们这一类乌鸦,由于没人肯干,因此每月要多十
千克。而感染者立即停止配给食物,让他们自生自灭。
她看着我:“是怜悯?”我也看了看她,但很快不敢面对她的目
光:“是尊重。”她道:“如果你真这么想,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
事。”“什么?”“当我石化以后,不要把那些孩子烧掉。”我抬起
眼,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话。我垂下眼睑,道:
“好的,我答应你。”我无法告诉她,我的任务就是收集已经石化的
人体,然后,烧掉,不论他们是不是成为另一种生命形式,是不是还
有感觉。然而我只能说些这种话,让她在剩下的时间里得到一点不切
实际的安慰吧。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把自己宝贵的食物给她,那也许是太蠢了。
可是我总觉得我应该这么做。不能要求我成为殉道者,那么我只能做
一个旁观者。
过了几天,我又去了一次那个幼儿园里。她的衣服还晾在外面,
大概她已不能运动了。我走到楼下,她正站在门口,张开了手,像不
让我进去。但她已经是个石像,就算她有意识,她也不知道我做了什
么。也许当她意识到我违背了诺言时,她早成了灰尘了。
我把她搬到一边,从里面把那些小石像一个个搬出来。当我最后
去抱她时,看到她眼里,尽是对我的痛恨与不屑。我不敢去面对她,
只是把她小心把抱上卡车。以前我可是动作很粗野,不时有人在被我
搬动时弄断了手臂和脚,然而这一回我象搬一件一碰就碎的细瓷器一
样,先在地上放了几件她的旧衣服,让她小心地躺在上面,然后,我
在幼儿园门口钉上了一块白色的牌子。
回到我的住处,我把那些小孩卸下车后,没有把她们烧掉,只是
有点羞愧吧。我把她竖在我住处的门口。
在满地从焚尸炉里飞出来的白灰中,她伸开了双手,站在我门口,
那张开的臂弯仿佛在期待,但更象在遮挡什么。她的外表光滑之极,
衣服也有点破了,然而并不给人不庄重的感觉。然而她的目光,那目
光里充满了厌恶。
眼睛石化得很晚,人石化后,即使无法动弹了,但眼睛有时还能
转动。不过,她再过一两天就完全石化了。我有点羞愧,觉得自己实
在不是个好人,在她成为石像后,我还要把她变成一件装饰品。那些
小孩,还是等她完全石化后再烧吧。
我把收来的另外十几个石像拖到了焚尸炉。在我把他们扔进炉膛,
听到了一声凄惨的呼叫。然而,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快慰,心头只
是一阵抽搐。
即使石化后没有生命,但此时他们总还活着,只是身体不如尚未
感染者那么柔软。我们有什么权力剥求他们生存的权力?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住所。地上,那些孩子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我小心地绕开他们,走到屋内。
第二天,我又出去拉了一车。
在路上遇上安检员,他十分赞许地给我的积分卡上加了一颗星。
我现在是四星级,再加一颗星,就可以进入紧急应变司,成为安检员
了。安检员告诉我,目前全球未感染者人数只剩了五十几万,但由于
措施得力,有几个地区已不再发现感染者。看来,彻底扑灭这场瘟疫
不是不可能。
好消息如此,但他也告诉了我一个坏消息,全球做我这种乌鸦的,
一共有一万多人,平均每月有十几个自杀。
好消息和坏消息都让我心情沉重。
我把收回来的几十个人扔进焚尸炉。也许,她对我说,他们仍有
生命,我口头上虽不信,但心底,却也有点动摇了吧,在把那些石像
扔进去时,我只觉得自己好象是个刽子手。
回到住所,进门时,我看到她的目光。她的目光已经改变。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我发现她眼里不再是那种厌恶和受欺骗的眼
神如果石像也有眼神的话。
是因为我没有把那些小孩烧掉么?
我看看地上一堆横七竖八的小石像,那个小女孩还提着裙子,但
人却躺在地上,十分可笑。我把那些石像一个个放好,按我记忆中的
样子,把他们一个个回复原来的样子。尽管没有痰盂,但由于重心的
缘故,这小女孩也能撅着屁股站着。
我放好孩子,走到她面前,慢慢地说:“如果你还能听到的话,
你也该知道,我遵守了诺言。”她当然没有反应。
我进了屋,在消毒室里让强烈的紫外线照射到我身上。
生命是什么?那么脆弱。石头比我这种血肉之躯坚固多了,然而
如果他们还有生命,他们却只是一堆可以让我随意消灭的沉重的垃圾
而已。
可是,我有权力这么做么?
二十三天。
现在能收到的石像越来越少,我每天只能收上十几个了。如果我
是在杀人,那每天杀一个和每天杀两百个也没什么本质的不同。
再一次遇上安检员,是在三十天后。他这一次是特意等我的。奇
怪的是,他不敢来我的住所找我。也许,他也是从乌鸦做上来的。
“恭喜你。”他一见我,这向我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手套,我也
感到他肌肉的柔软。
“恭喜你,经过讨论,一致同意你成为安检员。你做得很好,这
一块已经大致扑灭了瘟疫。”如果是一个月前听到这消息,我会很高
兴。然而此时我并不怎么兴奋。
“是么?谢谢。”
“明天,我带你去紧急应变司总部。”
紧急应变司总部位于北方一个城市。本来有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
现在只剩了不到几千人。
总部大楼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罩住,与外界彻底隔开。那是层
离子化的空气。要维持这个罩子,每天都要消耗以前储存下来的的大
量能源。我和安检员经过严密的消毒,终于进入内部。
总部占地大约有两百万平方米,相当于一个小镇了。里面不需要
穿防护衣,因此每个人都带着一股优越感。也难怪,那些人本来就大
都是国家上层机构的人物。
我被带到几个地方看了看。人们安居乐业,食物充足,和没有发
生瘟疫时没什么不同。
“目前,这里周围两百平方公里内已没有再发现过那种病毒。预
计,再过五个月,就可以撤除防护罩了。”我看见在大道街心的广场
上树着一个女子的石像。那是几年前红极一时的影星,但她早就石化
了,而且是第一批。据说就是她从国外染回的病毒。现在这石像却雕
得极其精细,栩栩如生。
“这里也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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