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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境之王-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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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澄澈摇头道:“我的意思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步大哥无故被抓,除非放人,否则刀山火海我也要救他出来。”
宫天巍微微叹气道:“区区一个步沧桑,澄澈殿下何苦来哉?既然不听我好言相劝,也罢,只得如此了——”
说着话,她的芊芊素手伸进花篮,从里面撷起一支含苞欲放的梅花轻轻甩向雪中。
刹那间天地大亮,焕放如梦似幻的光彩,将暴风雪映衬得一片辉煌。
枝头的梅花缓缓怒放,绽开鲜嫩的花瓣,散发出银白色的圣洁光辉。
只是姬澄澈深深知道,在那一圈圈如水波纹般扩散开来的辉光之下,蕴藏着的是难以言喻的凶险与杀机!
宫天巍第二次出手了。
正文 第202章 阻战(下)
梅花六出,每一道银白色的波纹焕放,便是六记刀芒迎面袭来。
这刀芒或狂或傲,或呼啸而来或静寂无声,其中蕴含的刀意各不相同,教人仿似陷落在变幻莫测的涡流之中,防不胜防顾此失彼。
多亏刀圣邱悲回曾倾囊传授过《刀王诀》,此诀乃是刀圣毕生修为的心血结晶,堪称天下刀道之霸主。
此刻任香雪梅刀千变万化,终归逃不过姬澄澈的那一点道心慧明,更清楚绝不能见招拆招陷入到和宫天巍的缠斗之中,否则必将会被对方层出不穷的刀意活活拖死。
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敌一指!
瞬息之间姬澄澈打定主意,轻轻一拍玄霜头顶,一人一龙心意相通不退反进,胎元神刀铿然挥舞一道浑厚夺目的雷霆之光惊鸿一瞥划过长空,磅礴的刀气如大雨瓢泼遮蔽四方,点点符光闪烁灿若星辰森罗密布,编织出一副壮观画面。
“斩天裂!”
胎元神刀气吞万里如虎,在电光石火之间劈开一层又一层涌来的银白色刀芒,所过之处掀起惊涛骇浪潮声如雷。
一霎里,他高歌猛进勇往直前,两人间的距离被飞快地拉近,那片片飞雪翩若惊鸿四散飞扬,就像夏夜里被一阵海风吹乱的纱衣。
宫天巍的眉宇间凝起一缕异色,红唇间扬起一抹轻笑:“好刀法!”
“唿——”一抹香风吹过,空中的梅花遽然放大,转瞬之间便充满了姬澄澈的整个眼帘,如同皓月当空芬芳暗度。
宫天巍的身影消逝在梅花之后,缓声叹道:“可惜,就算你有这样的刀法,对上那人,依旧是……咦?”
她的话尚未说完,就看到姬澄澈霍然拔身跃到玄霜头顶,面迎狂飙催压神容沉静,紫色长发在身后飞扬宛若一蓬向着苍穹熊熊燃烧的烈焰,眉宇间竟有说不出的妖异狂傲,一眼瞥过便是睥睨了四海八荒……
“君!”
“临!”
“天!”
“下!”
他的左手高高举起,好似只手擎天力挽狂澜,五指捏作法印遥遥面对沧海大雪,彷如在俯瞰茫茫乾坤芸芸众生。
“你居然修炼成了魔君帝印?”宫天巍动容失声,但她的话音却被一股来自于海天间的黄钟大吕之声瞬即吞没。
“轰——”
姬澄澈掌心涌出的一方黑色魔印骤然暴涨数十倍,无限的威压充斥虚空,四周的雪片顷刻消融不见,天色亦由暗红转向炫黑。
澎湃的罡风肆虐狂舞,如成千上万只粗暴的巨灵大手,将梅花花瓣上焕发出的刀芒蹂躏得四分五裂溃不成军。
天空之上,魔君帝印如大日旋转牵动四方元气,似百鸟朝凤万流归海。
“砰!”一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传出,百里之内清晰可闻,连天穹仿佛也要被震裂开来。
黑色的大日与银白的皓月当空碰撞,爆开无与伦比的恢弘强光,周围的暗红色虚空无声无息地破碎,像琉璃片般纷纷坠落,又迅速蒸发流逝。
姬澄澈和玄霜被狂涌而来的巨力震飞出数十丈远,胸口气血沸腾喷薄欲出。
一记魔君帝印,几乎要将体内的罡气抽干,所爆发出的威能远超上次对敌司马魅时的景象。
姬澄澈咽下一口冲到喉头的热血,双足纹丝不动稳稳立在龙首之上,凝目关注那一边的情形。
就看到,花瓣凋零绿枝飞灰,魔君帝印的余威不衰,滚滚黑潮铺天盖地正碾推向宫天巍。
宫天巍业已退出百丈之外,却依旧无法摆脱魔君帝印的杀势笼罩。
她的面容已失去之前的光华,显然在刚才一轮硬撼中受到气机牵引,神识遭遇重创。也亏得她当机立断早早地祭起了镜天,使得魔君帝印隐隐受到大赤天的压制,未能克尽全功,否则结果难保比当日的司马魅还惨。
她一边骇然于姬澄澈卓绝超凡的魔法神功,一边忙不迭再从花篮里抽出五支红梅,在身前一记虚划。
“五展梅!”
五支红梅刹那间化为了五条红色长河,横亘在宫天巍的身前,赤水涛涛浊浪冲天,庞大的气势好似要将这天地乾坤也要拍出一个大窟窿。
“砰!”魔君帝印撞入红河,终于显出颓势,湮没在了赤浪深处。
宫天巍轻吐一口浊气,隔岸望向姬澄澈道:“轩辕魔君果真疼爱自己的孙儿,竟不吝将魔族帝室四大绝学传授与你,难怪殿下有孤身闯岛的勇气。”
姬澄澈心中的惊骇之情更甚,这一记魔君帝印可谓是他的巅峰之作,结果仅仅毁去宫天巍的一支雪梅,连血都没吐半口!
殊不知宫天巍暗地里早已心痛不已,那支雪梅是她师门传承六百余年的至宝,更曾以本命元神温养淬炼,说是她的第二生命也毫不为过。
也就是碍于大先生的面子,若是换做旁人,谁敢毁损雪梅,只怕豁出命去她也要报此一箭之仇。
饶是如此,宫天巍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可两人狭路相逢也怪不得姬澄澈下重手毁伤自己的法宝。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对这一战估计不足,否则说什么也不能大意失荆州。
姬澄澈并未乘势追击,调息运气恢复体内功力道:“多谢夫人手下留情。”
宫天巍见他非但不带骄狂之色,反而彬彬有礼出言逊谢,不由得生出些许好感,心底里那一丝怒火渐渐淡去,微笑道:“殿下不必过谦,你若果真全力出手,我未必能挡得下来。”
她素手轻摇,收起五支红梅,微一踌躇仍旧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打消去鸣沙岛的念头,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她的语气比起先前已经委婉了许多,可显然并不看好姬澄澈。
姬澄澈禁不住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傲气,扬眉笑道:“夫人如此说来,倒让澄澈愈发想亲眼见见这一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宫天巍无奈道:“他比你大十多岁,同是帝胄之后,乃是巫族不世出的武道天才,甚至有很多人认为他的天赋犹在唐仙子之上。他四岁开始修炼,七岁便突破煮海炼石境,十岁参悟山海无量……如今他未及而立之年,即已晋升大日普照境,为巫族千年未有之气象——”
她看着姬澄澈诚挚道:“澄澈殿下,你虽修得大先生与轩辕魔君绝学,可终究吃亏在年轻,功力境界、经验实力难免有所欠缺。又何苦非要与人去争一日之长短?”
姬澄澈点头道:“哦,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这个家伙么……的确还不错。”
“岂止不错!记得陛下登基大典的第二天,曾将鬼师请入宫内,希望他能在自己的子嗣之中择一良玉传承衣钵。孰料鬼师只扫了一眼众皇子便一言不发起身欲去。”
宫天巍说道:“正当此时,后宫中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哭声,却是四皇子呱呱坠地。鬼师不顾宫中礼仪径自来寻,待他见到四皇子,审视良久后欣然一笑道:‘这孩子交给我。’”
“陛下闻言一口应允道:‘这小子刚生下来就入了先生法眼,真乃吾家麒麟儿!’四皇子殿下的名讳,亦就由此得来。”
宫天巍感慨道:“如今他身兼鬼师与巫圣两家之长,又有陛下耳提面命,数十年后必是我巫族的第一高手。只是才华横溢天资超卓之人,多少有些……恃才傲物桀骜不羁,行事难免会思常人所不能,行常人所不为。”
姬澄澈皱皱眉道:“他想什么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我不明白,他为何找上我?”
宫天巍避而不答,说道:“澄澈殿下,你是大先生的衣钵传人前途无量,何必为一时的义气之争与他交恶。不如回避……”
姬澄澈哈哈一笑,打断宫天巍话头道:“比他再强的人我也不会躲,要躲,也是我打得他见我就躲!”
宫天巍闻言一呆不由得暗自叫苦,眼见姬澄澈看似谦和,实则脾性张狂更甚那一位。现在的年轻人,果真个个傲娇逼人,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没人肯听半句。
姬澄澈的修为如若差些还好,四皇子最多羞辱他一番尽兴也就了事。可偏偏这位八皇子殿下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两人一旦交上手恶战起来,天晓得会闹成什么局面?
再加上两人的老子一个是大楚皇帝,一个是大汉皇帝,两位皇帝陛下私交断绝几十年不曾改善过,而一旦这两位受宠的皇子其中有谁弄缺了胳膊断了腿,本已十分紧张的两国关系还不火上浇油,这天怕也要捅个大窟窿出来。
想到这里,宫天巍咬牙向前一步道:“殿下要想去鸣沙岛也行,先过了我这一关!”
姬澄澈摇摇头道:“我不想和你打。”
宫天巍道:“你是怕过不了我这一关?四皇子殿下的修为比我高出不少,你又凭什么和他打?”
姬澄澈道:“你是你,他是他。我不想打不是怕你,而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姬澄澈洒然而笑道:“因为你阻止不了我。”
宫天巍轻笑起来,摇头道:“纵使尊师是大先生,也未必能教我俯首帖耳。”
姬澄澈道:“俯首帖耳倒也不必,只是想请夫人让开一条路。”
他将右手之物高高举起,道:“夫人,可否行个方便?”
宫天巍望见姬澄澈手中之物,禁不住面色微变,沉默须臾终究是苦笑两声道:“你、你居然忍到现在……罢了,我既然无法阻拦你,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数?”
正文 第203章 将进酒(上)
风雪漫天,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黄沙。
前方一座海岛遥遥在望,若隐若现于大雪之中,就像一座耸出海面的金字塔。
鸣沙岛快到了。
姬澄澈示意玄霜慢慢降低飞行的高度,顶风冒雪向前挺进。
忽然隆隆呼啸的风雪声中,传来了一道中年男子的慷慨豪歌——
“关山雪,大如席;平生意,自在心。拔长刀,望天南;山千重,水千江;白了英雄头,不负少年游……”
这歌声略显沙哑,说不出的豪迈激昂,听得姬澄澈精神一振热血贲张,忍不住凝目望去,找寻歌者的影踪。
纷纷扬扬的大雪里,依稀就见鸣沙岛边的一块红褐色风化礁石上,赤足盘腿坐着一位魁梧壮汉,虬髯黑脸鼻直口阔,怀抱酒坛正纵声歌道:
“谁言去日峥嵘多,也曾一刀断斗牛;将军百战穿金甲,换得功名当酒钱;来、来、来,当垆酒,掷千金,管他偌个万户侯,全喝了,醉太平……”
“唱得好!”
姬澄澈脱口而出大声喝彩,为这中年壮汉的轩昂气宇一见心折。
中年壮汉抬起惺忪醉眼瞟了下姬澄澈,嘿嘿低笑猛抓起怀中喝得半空的酒坛,如鼓如缶一掌拍落道:“好不好且再听这一曲!”
“啵!”他蒲扇般的大巴掌拍在了酒坛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这闷响竟穿透数百丈的风雪与涛声,如刀吟如剑啸长驱直入,刺进姬澄澈的耳际。
姬澄澈一记低哼,只感到脑海恍惚了下,似有一柄开山巨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斩下来,破入自己的小乾坤中,直往紫府砍落。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刀斧,而是中年壮汉以绝世神功将缶声中暗藏的斧意化虚为实,批亢捣虚直攻入姬澄澈的小乾坤。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记虚幻之斧斩落,其凶险之处犹胜于姬澄澈方才与宫天巍之间的斗法!
若是被这一斧击实了,姬澄澈轻则鼎炉破裂丹元大伤,重则道心不保魂飞魄散,绝无幸存之理。
好在他应变够快,临危不乱凝动灵海识天,紫府之中霍然迸射出一道刀芒,光明正大天威煌煌,无惧无畏直迎巨斧。
与此同时识天之上云霞翻卷,劈落下万道雷光。每一道雷光里,都暗含玄奇刀意,似天马行空汇作万军冲阵当者辟易。
“咔啦啦!”万雷轰鸣,刀斧交击。
姬澄澈的小乾坤中爆开千百团辉煌的光华,瞬间令得他好似元神飞升魂魄出窍。
“定、止、明——”
千钧一发之际,姬澄澈手捏巫印,施动《十万巫典》中记载的一门旷世绝学“昙花法言”,口中一字一吐,道心之上隐隐有昙花怒绽百邪不侵万魔退避。
此招一出立竿见影,姬澄澈稳住身形望向对方道:“阁下不如把剩下的半坛好酒留给我?!”
他说话的工夫小乾坤中已然风平浪静,那柄巨斧消失得无影无踪,犹如雁过无痕。
中年壮汉毫不吃惊嘿嘿低笑道:“想喝酒么,自己来拿!”
“啵!”他的巴掌又一次拍落到酒坛上。
这一记与刚才那下不同,又显得低沉了许多,就像谁的拳头砸在了砖墙上。
如应斯声,姬澄澈的身躯晃了两晃,小乾坤中又奋力承受下一记斧攻。
玄霜似乎意识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局势,身速骤然倍增而且还在不断地提速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鸣沙岛冲去。
“啵、啵、啵……”
中年壮汉面对来势汹汹的玄霜巨龙视而不见,大手一下接一下击打在酒坛上。
他的节奏或快或慢,声响或高或低,每一下都透出不同的韵律变化,犹如雨打芭蕉般轰击在姬澄澈的小乾坤上。
姬澄澈只觉得血脉如沸,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身不由己地随着缶声节奏的变化而鼓涌卷荡,一**惊涛骇浪直扑过来近乎要将他的道心淹没。
小乾坤中,刀光斧影天崩地裂,好似两军对垒犬牙交错杀得不可开交。
饶是姬澄澈有万年玄霜圣龙之心护体,又祭出昙花法言加持道心,依旧感到越来越吃力。
他的眼底渐渐泛起妖异的血红色,每一记缶声传来,就像锋利的斧头狠狠砍在他的脑袋上,仿似要把身躯从头到脚劈开……
“咚、咚、咚——”
或许是被这缶声激怒,圣龙之心跳跃得愈来愈强劲,如同鼓点般的轰鸣声声记记砸在姬澄澈的心头。
“龙化!”姬澄澈凛然一惊,知道要不好,于是急忙掏出一颗雪晶珠使劲嚼碎吞咽入肚。
顿时,丝丝缕缕的清凉温润之气自雪晶内核之中散发出来,就像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姬澄澈的经脉血肉五脏六腑之中。
躁动的圣龙之心徐徐沉静下来,姬澄澈的神智亦遽然恢复了清明,正看到玄霜载着自己高速冲近鸣沙岛。
下方岛屿的山石在他的视野里迅速扩大,那个中年壮汉的眉目已清晰可见。
突然姬澄澈的脑海里灵光一闪道:“奇怪,为何玄霜丝毫不受这缶声的影响?”
要说玄霜对天道的领悟胜过自己,恐怕谁也不信,但为何它就能扛住这雄浑玄妙的缶声攻击?
说到底,它也只是一条幼龙而已!
念及于此,姬澄澈心头微动蓦然把握到了什么,振声长啸道:“我懂了!”
玄霜是条龙,正因为它是条龙,所以根本听不懂人敲击出的缶声,更不可能从中参悟出什么天道大义,也就无所谓影响。
想通了道理,姬澄澈心头豁然开朗,当即去念存思,默念《刀王诀》中的融意篇,再不关顾耳畔忽急忽缓的缶声,彻底打开身心,渐渐沉浸到一片奇妙空灵的意境之中。
“和其光,同其尘;忘其卑,远其强。一花一世界,须弥照大千;故须空其念,泯其意,乏其身,净其心,而得万物空照海纳百川……”
《刀王诀》字字珠玑,姬澄澈在心里念来,起初只是默默诵读,但到后来莫名地这这声音变得越来越响,如晨钟如暮鼓,如天籁如棒喝,滚滚而来不可抑制,振聋发聩灌注识天。
缶声还在响起,然而姬澄澈却是恍若未闻,他的身心已被融意篇的玄妙文字彻底充满,再也听不到看不到其他。
他的道心修为层层精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而那缶声所化的刀光斧影就像身边一片片络绎不绝的雪花,飘落到浩瀚的海面上,瞬即便消融得无影无踪。
“有意思,有点意思——”
中年壮汉坐在礁石上,目不转睛地注视姬澄澈,唇角溢出一抹古怪的笑,击缶的手已经静止不动。
弹指之间,姬澄澈已冲到岸边,身形从玄霜背上拔起,如雄鹰展翅白鹤翔空,从高处跃落下来,轻笑道:“杨大夫,酒拿来!”
这中年壮汉正是大楚五大夫之一的定远大夫杨天羽,见姬澄澈从空中跃落,哈哈一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酒便全都送你!”
说罢他振臂一挥,将手中的酒坛掷向姬澄澈。
“唿——”不过十几斤的酒坛立时变作了一束万钧奔雷,卷裹着浩荡罡风隆隆啸音冲着姬澄澈砸到。
姬澄澈凛然一惊,察觉到酒坛在空中正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飞旋,带动四周的元气汩汩往里聚集,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犹如巨大的磨盘一样碾压万物吞天食地。
幸亏他反应极快没有贸贸然伸手去接,否则毫无防备之下整条胳膊都会在顷刻之间被这团可怕的气旋绞成齑粉!
眼见酒坛飞近,姬澄澈眼明手快舒展全身如风吹杨柳,双臂张开如化绕指柔,施展出天魔十二变中的浣纱式,左手五指似佛祖拈花在酒坛边沿顺势一引,右手旋踵而上亦是蜻蜓点水一波一转。
别瞧这动作十分简单,却妙到了极处也险到了极处,手眼身法步必须配合得地天衣无缝,火候角度更需完美无缺,方能以四两拨千钧,以至柔御至刚。
但见他双掌齐飞犹如蝶舞花间,“啪啪啪啪”雨打芭蕉般拍打在酒坛子上,身体在空中随之摇摆借力消劲,姿态优美已极。
眨眼间,那酒坛在浣纱式的牵引之下往侧旁偏转,围绕着姬澄澈的身躯旋转起来。
开始时候,酒坛子运转得快如流星滴溜溜飞旋不停,但渐渐地速度便减缓下来,四周汹涌的气旋亦跟着慢慢地消散。
姬澄澈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全神贯注运转酒坛,宛若抽丝剥茧般将其蕴藏的雄浑气劲一点一点地抽出化散。
如此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酒坛子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
姬澄澈猛地伸出左手食指,那酒坛微微一颤往上跃起,稳稳落到他的指尖上骨碌碌转动起来,像是杂耍一般。
这一引、一接、一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坛子里的酒几乎没有洒出一滴,显然是将浣纱变运用到了淋漓尽致妙到毫厘。
这时姬澄澈双足飘落到礁石上,探右手抓起酒坛,仰头直倒入自己口中道:“多谢你的酒!”
杨天羽稳坐不动,怪眼一翻道:“你见酒就喝,也不怕这酒里有问题?”
正文 第204章 将进酒(下)
姬澄澈好似听不懂杨天羽话中隐含的威胁之意,干净利落地将坛子里的酒喝得点滴不剩,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当垆酒,掷千金,管他偌个万户侯,全喝了,醉太平……这酒够劲!”
杨天羽道:“酒是好酒,可惜被你一口气喝干了。”
姬澄澈哈哈一笑道:“定远杨大夫慷慨豪爽义薄云天,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怎么如今在乎起这区区一坛酒来了?”
杨天羽摇摇头道:“我在这儿枯坐了老半天,可不是请你喝酒来的。不过你既然敢来,这半坛劳什子酒送给你也是值得。”
姬澄澈道:“就凭杨大夫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杨天羽笑道:“大话等你活着回来再说,那时我再请你痛痛快快喝一顿。”
姬澄澈一怔道:“你不跟我打了?”
杨天羽哈哈笑道:“咱们刚才不是打过了么,怎么,你还不够?”
这时候忽听空中有人一声冷哼,宫天巍从海上飘落下来板起脸道:“只怕他是有去无回!”
杨天羽脸上隐隐浮现的那抹笑总令人有难以言喻之感,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真男人。做男人,总是瞻前顾后哆哆嗦嗦,这活得有什么意思?”
宫天巍怒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打赌他不会对澄澈殿下下死手?”
姬澄澈朗声一笑道:“夫人不必担心,再说我未必会输!”
宫天巍不以为然,扭头问杨天羽道:“你真认为澄澈殿下能赢?”
杨天羽歪着脑袋不答,半天方道:“能不能赢我不知道,但至少他有机会。”
宫天巍气道:“赢不了那你还鼓动他去?你知不知道……”
杨天羽截住她的话头道:“原本不知道,但看你现在的模样也就知道了。”
宫天巍恼道:“我怎么了,你能气定神闲?澄澈殿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告诉你,你休想……咦?”
她突然住口不说,瞅着姬澄澈手里的酒坛子,用力嗅了嗅了鼻子,顿时惊愕不已道:“你给他喝酒了?”
杨天羽垂下脑袋点点头。
宫天巍色变道:“多少?”
杨天羽道:“全部。”
“怎么可能……你这个败家子!”宫天巍大叫起来,也顾不得什么贵妇形象高手风范,劈手夺过姬澄澈手里的酒坛,晃了又晃瞧了又瞧,当她终于确定那半坛酒果真点滴不剩,禁不住怒气勃发,抡拳头砸过去道:“杨天羽,咱们说好那酒将来是要留给孩子们的……你大方,你义气,你要报恩,你想还情,可老娘的儿子怎么办?我的宝贝怎么办……”
杨天羽任由妻子将他的胸膛砸得咚咚直响,笑着抚摸她的后背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老二天资不错,不用那半坛劳什子东西,将来的成就也肯定比咱们两人高得多。”
宫天巍气急败坏道:“放屁,你赔我的酒——那是老娘的嫁妆!”
姬澄澈不知端底,疑惑道:“杨夫人,这酒中到底有何物?”
宫天巍气呼呼不吭声,杨天羽笑道:“那是半坛子七珍十宝金丹酒。”
“七珍十宝金丹酒?”姬澄澈吃惊不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曾偶然在一本极生僻的巫道药典中曾经见到过有关七珍十宝金丹酒的记载,那是以天地间旷世难寻的十七种奇珍异宝,再辅以八十一种如千年雪参、漠黑灵芝等等珍稀药材熔炼而成。
姑且不论根本不可能有人在有生之年采集齐药酒所需的近百种原料,仅仅是炼制丹药的过程,按照那本药典的记载上说,就需要整整三十六年,这还不算在炮制上下的功夫。
所以当时姬澄澈看过这则记载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当是臆想之说。毕竟除了这部药典之外,他再未从其他任何一部巫典中读到过类似的记载。
谁曾想,这酒竟是真的,这世上竟果真有人炼制成了七珍十宝金丹酒,而且被自己一口气喝干!
——如果那部药典的记载无误,只是一小杯药酒,便等于让饮酒之人平添二十年醇厚功力!
念及于此,他不禁觉得下腹发烫,下意识地举手摸摸自己的肚子。
这时候就听宫天巍咬牙切齿道:“难怪你这次支使我去打头阵,你好在后面撺掇澄澈殿下去挑战四皇子,还把那半坛药酒全都送给他。说,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想说老娘小气?可那酒的药性极烈,就是凭你如今的修为最多也只敢喝半碗,你怎么就敢让澄澈殿下一口气喝干,他如何扛得住?!”
杨天羽苦笑道:“我没让他一口气喝干,是他自己抢过去全喝了,我没拦住。”
宫天巍怒哼道:“老酒鬼,小酒鬼,凑到一起就干不出好事来!”
她气急之下,却是连着杨天羽和姬澄澈一块儿骂了。
杨天羽柔声道:“你别生气了。等这次回到京师,我便立即向皇上辞官,然后陪着你一块儿走遍天下去寻奇珍异宝,为咱们的孩子重新炼制一坛金丹酒可好?”
宫天巍撇撇嘴,但看着丈夫低头认罪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柔情忽动,叹了口气道:“酒都没了,我还能怎么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条扁担抱着走。你不喜欢做官,那咱们离开朝廷就是。”
说罢她转向姬澄澈道:“殿下,我实话对你说了吧,四皇子为人一向刻薄寡恩,想让他放你一马实在太难。何况,他是真有心杀你。”
姬澄澈困惑道:“我和他素昧平生,究竟为何有恨,以至于要生死相拼?”
杨天羽摇头含糊道:“此中缘由愚夫妇也不甚了然。”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接着道:“时辰不早了,四皇子他在鸣沙山顶等你。”
姬澄澈也不拖泥带水,抱拳一礼道:“多些贤伉俪臂助,容我先去会会他!”
宫天巍听他话音里意气飞扬自信十足,忙提醒道:“澄澈殿下,你要多留神,万事以全身而退为上。”
姬澄澈笑笑不言语,心想宫天巍三番五次出言相劝,分明是不看好自己。杨天羽虽然没多说什么,但以半坛两夫妻视若珍宝的七珍十宝金丹酒相赠,明显也是认定他不可能是四皇子的对手。
偏偏越是没人看好他,姬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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