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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境之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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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前充斥着刺目的强光,天地印染得一片通红。远处的天丘早已化为一团可怕的巨型火球,闪烁着强烈的金红色光芒向上喷吐滚滚黑烟。
四周的围墙与各种各样的设施土崩瓦解寸寸碎裂,无数炸碎的石块与断木瓦砾四处横飞从天而降,噼噼啪啪溅得到处都是。
大地发出剧烈的晃动,以天丘为圆心向周围裂开千丝万缕的缝隙,浓烈的烟尘在狂风中卷荡鼓舞弥漫人的眼睛。
什么也看不清楚,什么也听不明白,宛若末日降临前的景象。
整座天都观的建筑都在吱呀颤抖,地下的井水咕嘟嘟沸腾冲天而起,树木叶片零落枝干断落,墙壁门窗不停地“咔啦啦”开裂。
众多的天道教弟子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起初还以为是地震,待看到奉天坛方向火光冲天黑烟腾腾,方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天波真人第一个赶到现场,遥遥望见那道首先从天丘中遁出的人影,不由凛然一惊道:“殇馗!”
再看殇馗手中还抓住一人,依稀便是卿天照。
紧接着林隐、海明月、唐雪落和姬澄澈的身影一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却令天波真人愈发疑惑。
“砰!”林隐抱着海明月跌落下来,一记闷哼嘴角溢出口鲜血。
他弓身尽量用后背挡住满空飞溅的砖瓦碎木,将海明月牢牢护在怀中。
海明月甫一落地,便觉得林隐的身体强势压了上来,挤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她当然明白林隐之所以如此全是为了保护自己,也顾不得害羞低问道:“林大哥,你有没有受伤?”
林隐挺直脊梁抖落身上的碎屑,回答道:“我没事。”
他抬头望去,正瞧见姬澄澈抱住唐雪落就地翻滚卸去余劲,看样子虽也受了点儿伤却应无大碍。
林隐默默无语收回视线,不意迎上了两道清澈温柔的目光。
海明月悄悄往林隐怀中又缩了缩,甜蜜微笑道:“瞧,天波师叔祖来了!”
不仅仅是天波真人,还有四周惊魂未定的众多值守道士和闻讯赶来的天道教弟子,正从四面八方奔向奉天坛。
望到天丘地动山摇的光火硝烟,众人呆若木鸡欲哭无泪。
负责此次盛典事务的度寒真人身体一软跪倒在奉天坛前,失魂落魄地叫道:“怎么回事,怎会是这样!”
作为斋醮大典的主会场,奉天坛若是付诸一炬化为白地,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距离大典举行已不到小半个时辰,一切应变措施都来不及了。
何况,这般天崩地陷的动静又能瞒得过谁?
此刻的天都观外早已乱了,成千上万的信徒惊恐地呼叫奔走炸开了锅。
有人想冲进观里一看究竟,但更多的人出于本能想拼命逃离,观外的空地上人挤人人推人乱成一锅粥,那些维持秩序的道士根本顾不来,场面彻底失控。
天海真人、天池真人和海东青等人也已赶到了火场,目睹眼前景状禁不住肝胆俱裂。纵使他们玄功精湛道心通明,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惊骇与焦怒。
海东青性如烈火暴跳如雷道:“这是谁干的,别让老夫逮到他……月儿?”却是一眼望见了海明月。
只见一个少年背对着自己,正紧抱着海明月站在地上,两个人都是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
“爷爷!”海明月也望见了海东青,口中欢喜呼喊,手却下意识地环紧林隐的腰不肯放。
海东青隐约认出那少年的背影,不由勃然大怒道:“姓林的,你还不快放开明月,光天化日之下搂……成何体统!”
海明月大羞赶紧脱出林隐的怀抱,嗔怒道:“爷爷,你胡说什么,是林大哥救了我!”
“他救了你?”海阔天夫妇正好赶到,闻听此言讶异道:“他怎会救你?”
海明月道:“我昨晚被小师叔掳到天丘,是林大哥和姬大哥、唐仙子冒着危险救出了女儿!”
“小师叔,你是说卿天照,他抓你做什么?”
海东青、海阔天听得一头雾水,云烨问道:“明月,你慢慢说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海明月无限委屈地向父母爷爷诉说自己的遭遇,那旁天波真人面沉似水找上了姬澄澈。
姬澄澈刚刚和唐雪落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看着她被烟火熏黑的脸笑而不语。
唐雪落皱眉嗔道:“你笑什么,自己不也一样像个黑炭头吗?”
姬澄澈点一点唐雪落的翘鼻头,笑道:“那是,我是黑炭头,你是黑里俏。”
两人相顾莞尔,唐雪落纤手轻拂漾动一蓬圣洁的光芒洒照在姬澄澈的身上。
姬澄澈顿感体内烦闷大减,顺势握住唐雪落的手道:“我皮糙肉厚,不碍事。”
“姬澄澈,你好大的胆子!”
天波真人不解风情走上前来,一道剑气从体内迸发而出直锁姬澄澈。
姬澄澈剑眉扬起,转身向他不卑不亢道:“我的胆子一贯很大,不劳真人夸赞。”
天波真人刚要开口,猛听海东青怒吼道:“好个卿天照,狼心狗肺的东西!”
天波真人愣了,回头问道:“海师弟,此事与天照何关?”
海东青刚刚听海明月将前因后果说得明白,气得是七窍冒烟,也不管这里人多口杂,叫道:“如何无关?那日是卿天照将明月掠去歇云轩意图非礼,幸亏被澄澈殿下撞破。结果那小贼反咬一口,逼得澄澈殿下只好救了明月冲出天都观。昨日在下关,明月当面指证他,这小贼见丑事败露落荒而逃,勾结殇馗将明月囚禁于天丘后殿,逼迫澄澈殿下前来换人。”
他气得前言不搭后语,但大致经过众人前后一对照,也大都能听懂,不禁全呆了。
姬澄澈透过弥漫的硝烟,向海明月悄然颔首示谢。
海明月朝他一笑,脸却腾地红了。
天波真人将信将疑道:“那奉天坛又为何会突然爆炸?”
海东青不耐烦道:“这还用问么,自是殇馗早有预谋要破坏斋醮大典,与卿天照里应外合往天丘里偷偷安放了炸药!”
天海真人说道:“海师弟,你这是臆测之词,还需找到天照问个究竟才好。”
天波真人摇摇头道:“师兄不必了。”
天海真人微微错愕,问道:“天波师弟,此言何意?”
天波真人徐徐道:“火起之时,我亲眼看见殇馗携着天照师侄从天丘之中破开殿顶遁逃而去……月儿的事,怕是真的。”
他的话一说出口,等若判了卿天照的死刑。
周围登时沉寂,唯有奉天坛里隆隆轰鸣还在不停响起。
一直没说话的天池真人忽然开口道:“陛下要到了。”
第134章 烟消云散(下)
春雨不紧不慢地随风飘落,一道黑色烟柱犹如巨龙从天都观中扶摇直上,在雾蒙蒙的天空中攒聚成一团滚滚蘑菇云。
天都城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烟火焦糊气味,街头巷尾的人们议论纷纷,都说是天道教遭了天谴,才引来天大的祸事。
大批禁军一刻不停地从四面赶来,混乱的局面终于被逐渐控制住。
号称天族千年第一盛事的斋醮大典便在飘飘洒洒的雨丝和烂砖碎瓦中草草收场,天道教扬名不成,反搞了个灰头土脸声望大损。
那些万里迢迢赶来朝拜的信徒们望着滚滚冲向天际的烟柱,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比他们更觉悲惨无助的是那些天道教的道士。
姬天权和天海真人关起门来在天都观里密谈了一个上午,直至中午时分才摆驾回宫。
两人之间交谈的内容不得而知,只是见到天海真人在送别姬天权时脚步变得愈发沉重,眉宇紧锁心事重重。
姬天权走后不久,金吾将军孟海山便亲自将只剩半身残躯的度烨真人送到了天都观。
除送人之外,还连带送上三大箱控状副本和度烨真人及其他白水观弟子对地牢一事的供述。
天海真人、天波真人、天池真人和海东青坐在静室里,一页页抖开这些资料翻看,俱都说不出话来。
身为授业恩师的天波真人决计料想不到自己平日里最看重的弟子竟瞒着自己做出这等令人发指的事来。
虽然以往类似的传闻也不少,而且包括天海真人在内的天道教首脑人物们亦多少知道白水观中拘押着若干囚徒,可一直以为是暴民在无事生非,哪曾想是白水观在残害天下善良!
那三百多犯人的事此刻已在天都城的市井间散播开来。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用不了几天,恐怕普天下的老百姓都会知道“白水观”三个字,而天道教的声誉势必遭受重创。
天海真人默视手中卷宗良久,忽然沉声道:“早应该清理门户了,此事不能再耽搁。”
一旁的天波真人、天池真人和海东青齐齐点头,心情沉重无心言语。
于是在一片沉默中,一场席卷天道教上下的清洗风暴已然酝酿成形。
相形于天都观中的压抑沉闷,上林苑中此刻却是一派恬静安宁。
姬澄澈连日奔波,如今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洗澡,换衣,睡觉,鼾声震天响,一直到傍晚时分,麻汉光来敲门禀报说天池真人来访,姬澄澈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稍作洗漱前去见客。
有丫鬟奉上香茶,天池真人永远是一副懒洋洋睡不醒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杯盏道:“澄澈殿下,贫道是代表本教来向你致谢,同时也是向你赔罪来的。”
姬澄澈摇头道:“真人有话不妨直说,澄澈只凭本心做事,不敢贪功。”
天池真人点点头,说道:“本教今日已经正式将卿天照、度烨等逆徒开革出山门。度烨移交天都郡官府依律惩治,有从其作恶助纣为虐者亦一并照此办理。接下来本教将彻查各地寺观,一旦发现有为非作歹的不肖弟子即刻严惩绝不徇情。其中若有触犯我朝法典者,一律逐出门墙送交当地官府发落。”
姬澄澈微笑道:“贵教若能如此,实是造福天下百姓。”
天池真人轻轻啜了一口香茶,说道:“不知澄澈殿下何时得便,还望前往天道宫一行。”
姬澄澈怔了怔道:“还有什么事?”
“想来澄澈殿下已经听说,本教曾与唐仙子有过约定,现在到了履践的时候。”
天池真人道:“希望澄澈殿下近日能前往天道宫,在通源塔中静修十日。”
姬澄澈恍然大悟道:“有劳真人告知。”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相对无言,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滴落。
暮色渐渐浓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啾啾愈显清幽。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池真人手中的杯盏见底,将它轻轻放回到桌案上。
“贫道已然辞去天都观观主,明日起离开天都城云游天下。今日一别不知何年重见,澄澈殿下多保重。”
姬澄澈愣了愣,站起身来说道:“我送真人出门。”
天池真人笑了起来,慵懒苍老的脸上忽而有了一丝暖意,向姬澄澈躬身一礼道:“贼道三痴拜别盟主。”
姬澄澈恭恭敬敬地躬身还礼道:“山高水长,请君珍重。”
天池真人振衣出门,迎着漫漫雨丝步入暮色深处,遥遥有歌声传来道:“独上高峰望八都,黑云散后月还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天下都游半日功,不须跨凤与乘龙。”
“偶因博戏飞神剑,摧却太岳第一峰。朝游北荒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圣京人不识,朗吟飞过太平湖。趯倒葫芦掉却琴,倒行直上卧牛岑。水飞石上迸如雪,立地看天坐地吟……”
歌声渺渺于烟雨中回荡,天池真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姬澄澈站在书房门外,始终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不起,遥遥送别又一位战友踏上征途。
他知道天池真人此去是为激浊扬清涤荡污垢,重新整肃天道教,并将真正的教义广布于田间垄头远山僻壤。
征途漫漫任重道远,或许此一别后两人再无相见之日。
姬澄澈的眼眶微微湿润,直到再也听不见天池真人的歌声兀自迟迟不愿起身。
大先生,花满溪,巨将军,鬼无邪,还有他和林隐……每个人都身份地位各不相同,却因为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
有些人素未谋面却能以性命相托,有些人匆匆一会竟成诀别,四海八荒间因为他们,不知响过多少雄壮悲歌。
“除天下之大害,兴天下之大利。”
会有人间大同的那一天——一定会的!
所有人不分贵贱不论种族,不问出身不管贫富,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赴汤蹈火,甘之如饴。
姬澄澈心潮澎湃热血贲张挺直了身躯,不意望见一株开得正艳的桃花树下,唐雪落手撑油布伞亭亭玉立,正凝眉含笑望着他。
她身穿一袭淡绿色的凤凰团花神袍,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圣纹。
乌黑飘逸的长发插钗环,坠缨络,云髻堆翠,环佩铿锵,额前耳鬓用一片红色和黑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
那吹弹可破的绝美俏脸上淡抹胭脂,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宛若一朵黑夜里含苞欲放的昙花,白中透红。一双流盼生光的眸子清澈宁静,令人望上一眼心便莫名地安静下来,唇角荡漾一抹淡淡笑容,如同烟花般绚烂空灵。
人面桃花相映红,却不知是花儿映红了俏脸,还是俏脸映红了花儿?
“天池真人走了?”
“嗯,他邀我前往通源塔静修。”
姬澄澈缓步走到桃花树下,两人面面相对四目相投,心中均充满了宁静喜悦。
“给你。”唐雪落将浸润着自己体温的逆天命盘交到了姬澄澈的手里。
“这是巫教之宝,你给我做什么?”
“澄澈哥哥,你可曾听说过号称元界神奇之王的天元宝镜?它十有**便藏在了与通源塔相连的地底幽渊中。”
唐雪落一开口便令姬澄澈吃了一惊:“不过那幽渊处于一片混沌元气的笼罩之中凶险异常,唯有依靠逆天命盘推演天机才有可能寻找到天元宝镜的踪迹。你这次前往通源塔闭关修炼机会难得,说不定福星高照能找到宝镜。”
姬澄澈回过神来,醒悟道:“你此次前往天道宫做客,莫非是为了取镜?”
唐雪落轻点螓首道:“依我所见,天元宝镜只有归你所有,才能物尽其用。”
姬澄澈摇头道:“你这样回去,如何向大巫祝交代?”
“交代不了那便不交代啊,”唐雪落罕有地促狭一抿嘴,明眸犹如星光闪烁透着笑意,说道:“我反正什么也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姬澄澈不由笑道:“可我猜,我是没办法将逆天命盘带进通源塔的。那些老道又不是傻瓜,岂能任由他人夺宝?”
唐雪落道:“澄澈哥哥忘了么,我不是还有巫灵笔和隐形砂。”
“你早已替我想周全了?”
“你不是答应请人家吃饭么,什么时候兑现?”
姬澄澈看了眼天色道:“现在就去,正好赶上饭点。对了,林隐那家伙呢?”
“他去天圣堂了。”
“他不好好歇息,又去天圣堂做什么?”
唐雪落抿嘴一笑悄声道:“是海姑娘约他一起去的。”
“海明月?”姬澄澈愣了愣,不由长长地“哦”了一声道:“那家伙重色轻友,扔下我们自己快活去了。算了,不管他,我请你吃饭!”
说罢他接过唐雪落的油布伞,两人背影成双依偎在伞下,沿着桃花香泥踩出的小径往上林苑外行去。
烟雨蒙蒙暮色苍苍,正是一年里最美好的时节。
第135章 通源静修(上)
三天后,姬澄澈重上天都峰,应约前往通源塔开始为期十日的修炼。
通体洁白无瑕的通源塔静静沐浴在清晨的霞光中,塔顶的灏天神钟正发出柔和而悠远的轰鸣,钟声响彻群山惊得白鹭飞起松鼠跃枝,五颜六色的云海波涛汹涌气象万千。
正是晨课的时间,一排排羽冠道士秩序井然,垂首走向问天殿,一路鸦雀无声不见有人交谈,场面肃穆而凝重。
在塔前等候的天道教长老乃是海东青,他自告奋勇前来接引姬澄澈入塔,显然是对姬澄澈深怀感激。
斋醮大典已经过去数日,但由此产生的余波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以天都城为中心,各地都在对天道教进行声讨,无数百姓涌向当地的道观,要求伸张正义昭雪洗冤。
度烨真人所在的白水观情况尤其糟糕,而他本人和观中所有的弟子都被天道教交付官府关入大牢。等待绳之以法。
但这些远不足以平民愤,从白水观地牢中被林隐释放出来的三百个平民,人人无辜受冤,几乎个个算得上死里逃生,当他们将被囚时所经历的暴行曝光,天道教弟子几乎立刻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甚至有人不敢再穿着道袍上街。
天道教高层痛定思痛,内部开始自省与整肃,并且严令各地道观全力配合官府查案,遇有阳奉阴违者就地严惩。只是积重难返,欲要刮骨疗伤浴火重生又谈何容易。
“澄澈殿下,明月此次能安然回来,多亏了你。”
一见到姬澄澈,海东青便连声道谢,又恨恨道:“可惜卿天照那吃里扒外的畜生趁乱逃走不知所踪,否则老夫要亲手打断他的双腿!”
姬澄澈料想卿天照应是受到了殇馗庇护,他存心躲起来不敢回天都教,此时想要将他挖出来无异于海底捞针,故而对这消息并不觉得讶异,岔开话题问道:“天河真人回来了么?”
“还没有。”海东青面露尴尬摇头道:“听说谢无癸也不曾回来。咳,也不知两个人去了哪里。”
姬澄澈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以鬼无邪和天河真人的修为除非遭遇圣境强者突袭围剿,否则普天之下有谁能够伤到他们分毫。两人说不定就此隐居起来再不过问世事,若果真如此,倒真是要恭喜鬼无邪,遥祝他早生贵子才是。
他和海东青一边闲谈一边前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通源塔下。
人在塔下渺小如蚁,也就愈发能够深切感觉到通源塔的雄伟壮观。起初几层还看得清楚,再往上十数丈便完全没入云澜之中望不真切,好似一柄晶莹玉润的倚天长剑刺破苍穹。
海东青将姬澄澈引到塔门外,说道:“此塔共有十三层,愈靠近底楼元气愈是精纯浓郁,不过十楼以上属于本教禁地,有教中长老镇守。澄澈殿下入塔后可以依照自己的修为境界和修炼情形,挑选适合的楼层静修。”
他又特意提醒道:“澄澈殿下应该听说过,通源塔底与元界胎气相通。不过塔下的幽渊凶险,时空扭曲法则破碎处于混沌之中,万万不可因为一时好奇深入其间,否则一旦迷失方向抑或被渊中风暴裹挟卷走必死无疑。”
姬澄澈听得出海东青是真心关切自己在塔中的安全,所以才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
他心下感激,微笑道:“多谢真人指点,我定会加倍小心。”
他迈步走进通源塔,背后响起“当”的一声光线顿暗,塔门已被关闭。
顿时一股股温润醇厚至极的元气铺面而来,浓稠得就像一坛放了几十年的陈酒,教人喝上一口便已醉意盎然。
姬澄澈曾随大先生走遍元界大陆,甚至到过传说中的海上仙岛。然而天南地北无数洞天福地所蕴藏的元气,无论纯度还是浓度俱都远远比不上这通源塔。
难怪这里被誉为天下第一塔,仅这地底涌上来的元界胎气便已实至名归。
与在其他任何地方修炼都不同,几乎无需凝神吐纳打坐运功,丝丝缕缕的元气便透过毛孔自动渗入到了姬澄澈的体内,继而汩汩流转犹如万涓成溪最终汇入到小乾坤之中,那感觉舒泰清爽如饮醇浆仙酿。
他前些日子连番恶战功力损耗甚剧,虽然经过这几天的休养逐渐恢复过来,但仍远未至满盈。
这时元界胎气入体好似清泉流于石上,潺潺淙淙令精神为之一振。
姬澄澈心中一喜,定睛打量通源塔内的情形。只见塔身四壁乌黑发亮与塔外所见材质截然不同,似是来自于西凉的瑶池精铁,上面依稀可见符文闪烁。
乳白色的元气翻翻滚滚自塔底的深渊里涌出,在塔中积聚不散,其中大部分会通过通源塔内的仙家法阵熔炼传输,供给到天道宫各处洞府抑或贮藏起来用以支撑整座天都峰防御大阵的运转。
剩下的小部分便在塔中日积月累,供入塔弟子修行炼化。
那深渊的出口呈现不规则的纺锤形,冷不丁一看就像巨灵神睁开的眼睛。深渊四周有高台筑起,设置法阵禁制以防有人进入其中。
塔内中空,沿着塔壁有一条长梯环绕而上,每一层都有回廊相通,大小不等的石室犹若蜂巢密密麻麻星罗密布,足够同时容纳百名天道教弟子入塔修炼。
这时候姬澄澈敏锐觉察到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了一丝不适的反应。
原来塔底的元界胎气纯度过高涌动得又极为猛烈,被吸纳入体后难以迅速炼化吸收,渐渐淤积在了经脉中。时间稍长反而可能堵塞经脉,甚至出现爆精而亡的情况。
所以并非说元气越多越浓就越好,还需看入塔修行者自身的境界状况。若是吸纳满盈之后还不知道主动退出通源塔,就会像只灌满水的水袋一样爆开。
姬澄澈想通这里头的蹊跷,便不在塔底继续逗留,沿着长梯拾级而上。
他走得不算太快,聚精会神地感受着四周元气些微的变化,以寻找适合自己修炼的楼层。
虽然底下的深渊中很可能就埋藏着天元宝镜,但姬澄澈并不打算立即入渊寻宝。
一方面他需要时间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将自己身体的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当姬澄澈登至三楼,他停了下来不再往上,转而走进回廊寻找静修的石室。
通源塔第三层,通常只有进入大日普照境界的少数几位天字辈耆宿才能长时间驻留修炼。那姬澄澈年不过十六,境界堪至沧海一粟,居然选择在此修炼,实为胆大包天。
所幸姬澄澈体内有万年玄霜圣龙之心,足以承受此等元气烈度,只当这是难得的打磨洗炼机会。
他信步走来,见三楼共有四间石室,每间石室的门都往外敞开着,显然当下无人在此楼层修炼。
不过这四间石室的景状并不相同,不仅大小形状各异,里头的布局亦别有讲究。
姬澄澈顺着回廊走了一圈,最终选定了靠近长梯右侧第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形如宝瓶状入口极窄,室内却异常宽敞,同样布有一座专为修炼者护法的道门大阵。
姬澄澈走入石室,门口的禁制生出感应,一道石门自动从上方缓缓落下,将内外隔绝。登时,外面的元气不再向里涌动,室内“唿唿”有声一道道法阵节点如星辰般亮起,开始徐徐运转。
姬澄澈注意到此间的法阵依照室内地形布置,分为前后和当中三座分阵,暗合天地人三才之意,靠里的地阵元气相对稀薄,而外面的天阵元气最浓。
姬澄澈深谙循序渐进之理,老老实实地选择从地阵开始静修。
他在位于地阵阵眼上方的蚕丝蒲团上盘腿坐下,立时感到一缕奇妙的灵性自蒲团中传来,宁静心神提升神识犹如一泓清凉的泉水包容起自己的道心。
看来这屁股底下坐的,应该不是普通蚕丝做成的蒲团,而是以南疆“千年睡蚕”所吐的丝线炼制而成,堪称旷世之宝,于修炼大有益处,能最大程度保护修行者免受心魔侵袭走火入魔。
姬澄澈缓缓闭上眼睛去念存思,默默感受丝缕般的元界胎气沁入自己的身体里,在经脉中绵绵帛帛的流淌,似烟萦雾绕异常的柔和而空灵。
他的经脉骨骼齐齐舒展欢呼雀跃着,贪婪地吸纳着珍贵的元气,而后渐渐融入到小乾坤中。
不一刻,姬澄澈便进入到一种奇异的状态中,就像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恬静入睡,无忧无思不知不觉忘却了身外所有。
石室中元气波荡寂静无声,光阴如流水般悄然而逝……
第136章 通源静修(下)
“轰隆隆——”
“轰隆隆——”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像是万鼓齐鸣,黑色的狂涛前仆后继冲向识天,像是追日的夸父试图轰落天际的霞彩。
在这黑色的汪洋灵海之中,有一座雄伟的山脉如怒龙匍匐于海面,正隆隆运动不停地伸展扩展。
这是姬澄澈小乾坤中的罡山,其伟岸程度殊不亚于天元震旦境的元界强者,甚而更为精纯更为凝练。
它还在无休无止地日夜生长,仿佛永远不会达到极限。
在罡山之巅是一座元气锻筑的紫府,每一丝每一缕吸收进来的元界胎气经过层层炼化之后,最终被导入其中。
此刻,在紫府最深处有一轮璀璨夺目的大日在缓缓孕育生成。
它一次次地膨胀壮大,又一次次地被凝练压缩,不断去芜存菁反复洗炼,其间过程所消耗的元气数量令人瞠目结舌,也幸亏是在通源塔中才能勉强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那状如胎盘的大日深处缓缓浮现起一道极淡的影子,像是个婴儿的胚胎雏形,大小不过是成人的拇指一般,若不仔细观察体悟绝难发现。
这便是仙家所说的元婴,一旦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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