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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的自我修养-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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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泼了整座城市，下了整整半个小时，雨停之后，天空澄澈如洗，安静的街道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某条街某栋楼内，从睡梦中清醒的林天珞揉着眼睛，茫茫然的坐了起来，看着半开的窗户发呆。
他不是被雷给劈死了吗？
雨水打湿了他的窗帘，也打湿了他放在窗台下的棉拖，微风吹拂着云朵，天空碧蓝清亮。
他走到窗前，朝下望去，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分不清身在现实之中还是处于虚幻之境内。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他变成了一只地府的花灵，因为被一位上仙用心头血灌溉得了人身，便投了轮回去报恩，结果犯下天谴，被诅咒与上仙世世相爱却又不得不相残。
林天珞无奈的抱住了头，他是弯的没错，可是这梦境也太过光怪陆离了吧。
什么神啊鬼啊，这一点都不符合科学。
砰砰砰——
屋外响起敲门声，林天珞只得暂时将这梦放下，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好朋友陈杰。陈杰探进来一只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珞，有好消息要不要听？”
林天珞让他进来，问：“什么好消息？”
“我之前不是交了一个女朋友在xx酒店工作吗？跟你说啊，你崇拜的大明星段琅就要来了，就在xx酒店里住，房号是301，喏，这是我从女朋友那里拿来的房卡。”
“诶？”林天珞呆了一下。
“知道你喜欢人家，去吧，抓紧时机，好好告白，没准人家眼瞎瞧上你了呢。”这个陈杰其实很早就知道林天珞的性取向了。
林天珞：“……”
他看着房卡发呆，心底有一股冲动，那股冲动怂恿着他去见段琅。
第二天，林天珞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酒店之内，陈杰居然真的给他弄了一套酒店工作人员的服装穿上了，不过林天珞还是挺心虚的。
开门，装模作样的进去打扫卫生，趁其他人不注意，反手将门关上。林天珞飞快的脱下了身上的工作服，一颗心脏噗噗乱跳着。
他紧张的走来走去，心想，见到段琅要怎么说？告诉他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那名上仙跟他挺像的，那他一定会当自己神经病的。
林天珞搓了搓手，思绪乱作一团。
他怎么就没发现呢？苏枕月和段琅一直都挺像的。那个梦……是真的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屋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林天珞吓了一跳，转来转去，最后瞅准了那个大衣柜，噌的一下开门钻了进去，留了一条小小的缝。
他凑近缝隙朝外看去，只见门开后走进来两个男人，前面的那位是段琅，后面那个是他的经纪人。
段琅脱掉身上的外套，倒在床上，对经纪人说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经纪人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了。
经纪人离开之后，段琅坐了起来，松了松领带，望着花瓶里的玫瑰发呆。躲在柜子里的林天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面庞瞧，心头如同被什么击中了，有短暂的停顿。
忽然段琅的目光扫了过来，厉喝一声：“什么人？”
林天珞一惊，看着他起身朝着衣柜走来，他吓了一跳，推开衣柜就往门的方向跑。
段琅立时追了上来。
林天珞更是紧张，扒开门之后左拐，沿着长长的走廊飞快的跑着，眼看着要追上来了，林天珞跑到电梯前，电梯门刚好打开，他连忙闪身而入，飞快的按着关门键。
段琅动作也快，竟然在门关上之前噌的一下进去了，将林天珞堵在拐角，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厉声问道：“你是谁？藏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林天珞盯着他的眼睛，似乎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上仙的影子，一时怔然，没有说任何话。
“我问你话呢。”段琅暴怒，大声呵斥，着实吓了林天珞一跳，条件反射的便一拳头砸了出去。
段琅更是愤怒，握住他的拳头，林天珞又用脚去踢，也被他压制住，这下林天珞惊慌了，疯狂的挣扎着，刚好电梯的门在段琅身后打开，林天珞用脑袋顶了他的胸口一下，朝门外冲去。
段琅如影随形的跟上，伸脚去绊他，林天珞站立不稳，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他，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光滑的地板实在太滑，段琅没站稳，抱着他一起滚做了一团，眼角余光瞥见了一台隐藏在角落里的相机，段琅当机立断，抱住了林天珞，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林天珞懵了。
不知何时冲出来一群人，手里的相机对着他们咔咔个不停，林天珞看着他们挂在脖子上的记者证，更懵了。
***
林天珞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段琅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只有经纪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暴走：“段琅，你疯了！你疯了！段琅！”
“来一杯。”一杯红酒忽然递到林天珞面前，林天珞抬起头来，眨眨眼，盯着段琅。
段琅也冲他眨了眨眼，一只手放在唇边，做出暧昧的手势。
林天珞顿时脸红了个通透。
经纪人暴怒：“现在你还有心思调戏别人。”
“别生气了。”段琅将红酒递给了经纪人，“都骂了这么久，嗓子也该干了，润润喉吧。”
经纪人气噎。
“我想，比起和粉丝扭打，出柜更具轰动效果吧。”见经纪人不要，段琅自己喝了一口，悠悠道。
经纪人震惊：“你要出柜？！”
林天珞也是惊了一下，段琅他……
段琅认真的点了点头：“刚好有新戏要上映，就公布了吧。”
“和谁？”经纪人显然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段琅的目光飘向了林天珞：“既然拍到了我和他，只能他了。”
“你——”经纪人又是一噎。要不要这么随便啊，都快哭瞎了好吗！
“除了出柜，你有更好的提议吗？”段琅抿了一口红酒，摆出一脸性感的表情，故作惆怅的说道：“大明星就地扑倒了小粉丝，不知道那些记者会脑补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我若是不趁机出柜，明天的头条怕是精彩了。”
经纪人立时一脸天要塌的表情。
段琅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也不想再遮遮掩掩，趁这个机会公布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经纪人立刻振奋了精神，一脸决然的表情：“小段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貌似“小黑屋”的房间内，林天珞左右各立一名黑衣保镖，面前的经纪人凶神恶煞的拍下一沓纸，满脸的黑社会表情：“签了它！”
“是什么？”林天珞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头戳了戳。
经纪人：“……情侣契约。”
林天珞：“……”
“明天小段会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公布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林天珞茫然。
“男朋友！小段的男朋友！”经纪人咬牙切齿，一脸恨不得撕了他的表情。
林天珞：“啊？”
“啊什么啊，你闯的祸，当然由你来负责，明天新闻发布会过后我会安排你和小段的同居事宜。”
“还要同居？”林天珞小声重复。
经纪人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还好有新戏上映，趁势炒一炒，至于你，以后听我指挥，哼哼，头条的内容得取决于我们想让媒体拍什么，想黑我们家小段，门都没有。”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林天珞被迫与段琅站在一起，在媒体面前重复了一遍经纪人教给他的话——他的出身和年龄以及职业什么的，当然，除了林天珞这个名字，没有一项是真的。整个过程中段琅都是轻轻挽着他的手，如同亲密的爱人一般，看着他的侧脸，林天珞有些恍然，想起了梦境里的上仙和苏枕月。
发布会过后，段琅出柜的消息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条，一时之间舆论哗然，之后关于段琅的出身，段琅的情史，与段琅有过暧昧的男星，黑的，白的，真的，假的，通通被挖出来炒了一遍，段琅也连续登在xx风云榜第一位。
而林天珞也开始了和段琅“同居恋爱”的生活。
晚上，林天珞蹲在电脑前刷着一条讨论他和段琅到底配不配的帖子，差点捏碎了手边的玻璃杯。
有些黑粉真是让人牙痒痒的想拍黄瓜啊。
段琅洗完了澡，出来看见他头顶上飘着一朵黑云，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洗澡了。”林天珞关掉了帖子，踩着拖鞋去了浴室。
段琅放下毛巾，坐在电脑前，打开林天珞浏览过的痕迹，顺利找到帖子，看了几页，不由得一笑。他关了帖子，准备边喝牛奶边刷微博，结果发现林天珞的微博没有退出来，便戳了进去，看清微博名之后，脸色黑了一下。
原来在他的微博底下上窜乱跳名叫“珞珞珞”的黑粉就是林天珞。
段琅不由得掰弯了手里的勺子。
这次轮到林天珞出来看见段琅头顶上飘着一朵黑云了。
林天珞：“……”
段琅气势汹汹朝他走来，林天珞吓了一跳，抱住脑袋蹲下来，大叫：“先说好，打人不打脸。”
段琅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居然伸出了手，揉了一下。
林天珞茫然的抬起脑袋。
段琅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发现我居然挺喜欢你的。”
“诶？”
“契约之上应该写过你该履行的职责吧，现在……我想睡你。”
话音刚落，林天珞便被段琅一把抱了起来。林天珞顿时大叫：“等等！等等！契约上没这一条！放我下来！”
段琅轻轻一笑，将他丢在床上，覆身压了过去，拨了拨他的额前的头发：“我真的挺喜欢你的，那份契约上就添上这一条吧。”
说着就要去吻他。
“等等！”林天珞推他的胸膛，瞪眼，“别乱来。”
“你不喜欢我吗？你看我的眼神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天珞面红心跳：“可是……”
段琅握住了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珞儿，这样叫你可以吗？”
林天珞有片刻的失神。
段琅是那种想要就去争取的人，此刻他十分确定自己想要林天珞，林天珞没有反抗，这一切都水到渠成。
……
……
……
餍足过后，林天珞倚在他怀里，手指点着他的胸膛，闷闷的不说话。
段琅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指尖含在口中，含糊不清的问道：“在想什么？”
“我曾经梦见过你。”
段琅笑了：“巧了，我也梦见过你。”
林天珞瞪大了眼睛。
段琅便抱着他，一点点的叙说着他梦境中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他是一名来自九天的上仙，被削去仙骨打散魂魄，一只受他恩惠的花灵转世成人，助他凝聚魂魄，结果他屠戮三千仙神，铸下大错，为花灵招来天谴，从此，他和花灵世世被困在相爱相杀的诅咒之中，直到某一世，他布下血阵，逆天改命，原本以为要魂飞魄散，没想到冥王与花神立下赌约，而冥王为了输掉赌局，竟然抽取了他的一魄瞒着诸天神佛渡他入轮回。从此，生死册上再无他的名字，不老不死，神恩永存。
林天珞听完，大为感叹：“世间竟然有这样稀奇的事。”
段琅握住他的手：“所以我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该就在一起。”
林天珞轻轻的嗯了一声。
段琅说：“早点睡吧，明天有一场私人饭局，你和我一起去。”
“谁的饭局？”林天珞随口一问。
“乔然。”
林天珞：“！！！”忽然想起一事，“有乔然的照片吗？”
奇怪，他此刻居然记不起来乔然的样子。
段琅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林天珞看。林天珞盯了照片片刻，忽然看向段琅：“我觉得乔然像一个人。”
“顾嘉书！”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正文完—— 林天珞站在薄雾之中，周身的曼珠沙华如同火焰一般蔓延。他看着雾中的白衣上仙取自己的心头血，灌溉这一地的花灵。他便被挤在这花灵之中，没有了手脚，只有花茎和花瓣。
他的舌尖似乎尝到了鲜血的甜美，之后，他的身体便发生了变化，长出了四肢，艳红的花瓣化作了红袍。
他赤着双脚，踩过黄泉道，追寻着上仙的身影，来到了奈何桥。
薄雾深处，人影渐渐远去。
林天珞满心惶然，忍不住大声喊道：“月，等等我……”
他抬步追了上去，口中不断呼唤着着苏枕月的名字，可是苏枕月没有一次为他停下。
“月！苏枕月！”似乎林天珞怎么追，那道身影总是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林天珞几乎要绝望，“求你，别走，月，求你，为我留下来……”
雾忽然浓了起来，那道身影终于停下来，然而浓雾遮住了林天珞的视线，使他辨不清苏枕月到底站在哪个方向。
他看见了他笑，一时近，一时远。
“珞儿，我走了，从今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走。”林天珞的声音微微颤抖。
苏枕月隔着雾对他微微一笑：“这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如同一个无法打破的诅咒，珞儿，对不起，是我太过软弱，你就让我自私一回，无论如何，我再也无法忍受亲手杀你的痛楚……我知道这些记忆对你来说实在残忍，不如都忘了吧，无牵无挂的去轮回，记得每一世都要过得开开心心的……不要再想起我了，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可以！不能忘了，不要忘了……”林天珞满脸苍白，摇头拒绝，然后恍惚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摸上了他的脑袋，带着苏枕月的气息，接着脑袋便开始剧痛起来，这痛令他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他紧紧抱着脑袋，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抽离而去，林天珞满脸痛苦的表情，口中不断呢喃着：“不能忘……怎么可以忘……至少，至少留一点回忆……”
黑暗如龙卷风一般席卷了他的意识，林天珞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三个月后了，他茫茫然的睁开眼睛，看着顾嘉书一脸失魂落魄的守在他旁边，乍见他醒来，顾嘉书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盯着他。
他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扶住了额头。
脑袋好疼。
“珞儿。”顾嘉书终于回过神来，激动的抓住了他的肩膀，“你终于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天珞皱着眉头看他，眼神古怪。
顾嘉书愣住，问：“怎么了？”
“顾大哥……”过了好一会儿，林天珞才喃喃出一个称呼，蹙眉说道：“我、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什么事情。”
顾嘉书面色微微一僵。
“想不起来了。”林天珞烦躁的拽了拽头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是怎么了？”
“别这样。”顾嘉书阻止了他拽头发，“你别急，慢慢想。”
“算了。”林天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定是些不开心的事，忘便忘了吧。”
顾嘉书欲言又止。
林天珞道：“好久没有去碧落海了，顾大哥，我们去走一走吧，有好些日子没有见面了。”
顾嘉书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想着大抵是苏枕月的残念对他动了手脚，抹去了他的部分记忆，心里疑惑着，不知道他到底丢失了哪些记忆。
“等过些日子，你再送我回阳世吧，我重新找一具身体附身，真可惜，珞儿的身体挺好用的，就这么被毁了。”微风迎面扑来，将他的发丝吹得轻轻飞扬，林天珞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叹了口气，说道。
顾嘉书犹豫着：“珞儿，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
“当然记得。”林天珞点点头，“我被剑魔一剑钉死在桃花树下，怎么会不记得？”
顾嘉书一怔：“记得剑魔的样子吗？”
林天珞蹙了蹙眉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惊讶的说道：“我居然不记得杀死我的凶手的模样，这让我怎么报仇！”
顾嘉书不说话了。
“开玩笑的。”林天珞嘿嘿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根本没想过报仇。”
顾嘉书无言。
林天珞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说道：“顾大哥，可以抱我一下吗？”
顾嘉书怔住。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林天珞张开双臂，狠狠的将他抱入怀中，脑袋搁在他的肩头。
——请让我最后一次轻轻的，轻轻的拥抱你，永别了，顾大哥。
眼帘下垂，长睫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
阳世有日升月落，地府里却终日黑暗。离开碧落海之后，林天珞拿了把小锄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曼珠沙华丛中冲去，刚一小锄头挖下来，忽然跑出来一名红衣少女握住了他的手，横眉竖眼，怒斥道：“你做什么？”
林天珞甩开她的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辣手摧花呗。”
“你——”少女被他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没好气的说道：“这满地都是花灵，将来是要修成人形的，你此时除了它们，岂不是断了它们的后路。”
林天珞嘿嘿一笑，将锄头扛在肩上：“可惜啊，这成千上万朵花灵，千万年来修成人身的不过也才那么一朵，后来那朵还犯了天谴，得了个世世不得善终的报应。”
少女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都记起来了？”
“姑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锄地了，你若无事，就离开吧。”
少女叹口气，说：“好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它们？”
林天珞果然不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女，低声道：“如果一个人很久之前就消失了，却有一个人见到了他，还能和他有说有笑的，是不是代表那个人其实并没有消失？”
少女古怪一笑：“消失了的人又怎么会再回来，你真是一个傻子。如果有人见到了他，那必然是他残念形成的灵而已，待他心愿已了，残念必然消失，灵也会散的。”
“你说什么？”林天珞脸色一白。
“忘川尽头住着一名九天上贬谪下来的上仙，怕是你也听说过了，其实那上仙早就魂飞魄散了，住在那里的不过是他的执念形成的灵，待他等的人出现，那灵了却心愿，必然会离开。”
“不可能！你胡说！”
“怎么会是胡说呢，那上仙为了一人成了魔佛，真是可笑，自己是魔，却要成佛渡他人，他等的那人每轮回一世，他便自灭一识，他看不见东西，说不出声音，嗅不到气味，尝不出苦甜，再过一世，他等的那人若是再不来，只怕，最后他连那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不会的，这些都不是真的，你到底是谁？”林天珞慌乱的抬起眼睛来，眼神乱颤，脸上表情几乎要哭了出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是花神，天下花灵之母，孩子，若论辈分，你当唤我一声母亲。”花神叹了口气，抬起手，掌中幻出一支红莲，递给了林天珞，“去找他吧，顺遂自己的心意，这一次，希望你们不要再错过。”
林天珞握紧了那支冰凉的红莲，转身就朝着忘川的尽头跑去。
月……
他整颗心都在颤抖。
他真的还在那里等着自己吗？
林天珞发足狂奔中，一路撞飞了无数魂魄。
他并没有失忆，虽然苏枕月执意要抹去他的记忆，可奇怪的是虽然他的脑袋很疼，但是关于那一段记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不信苏枕月会这么就消失了。
这满天神佛，他不信，无一人能救他和苏枕月。
他只想赌一回，这次，他不求救赎，只求和月一起生，一起死。哪怕天翻地覆，我命不应由天！
白色的情花随风摇曳，林天珞小心翼翼的穿过花地，推开了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天光流泻进来，照亮了站在屋子里的苏枕月。
他着一身素衣，手中拿着一把剪刀，俯身剪去一根花枝。
林天珞松了口气，眼眶一热，走上前去，伸手要去拥抱他，然而他的手掌却穿过了苏枕月的身体，刹那间，苏枕月的身体化作了无数粒微尘，在他的眼前纷飞离散。
林天珞面色变得无比惨白，双臂还保持着张开的动作，然而他怀中的苏枕月却早已消失不见。
他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泪水滴落在红莲的花瓣上，如血一般凄艳。他的耳边响起了花神的声音，花神说，这一次要顺遂自己的心意。
他的心意……
他的心意是想和苏枕月一起离开。
请带他一起离开。
手中的红莲似是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嘭的一下炸开了，化作一团团明黄色的火焰，接着这火焰便在他的周身漫开了，瞬间便席卷了整座小屋乃至屋前的那片情花之海。
林天珞呆呆的坐在业火之中，怔怔的望着火海发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烧吧，都烧尽吧，让业火将这所有的罪孽都烧了干干净净的。
是他犯下了天谴，是他勾引了神尊，这所有的罪孽不能让月一力承担。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撕心裂肺，如同某一世他跪倒在火海外，喊着那人的名字。
抬起被火熏得有些模糊不清的眼睛，看见一人用力的撞开了木门，跌跌撞撞的朝他跑过来，将他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中略显冰凉，身上沁着好闻的草木香，林天珞看见明黄色的火焰席卷了他青色的衣袍，然而他却毫无所觉，抱紧了自己，口中呢喃着：“珞儿，不怕，这一次顾大哥陪你。”
定不再让你孤单的行走于世间。
定不再让你独自一人面对死亡的吞噬。
这是那一世的顾嘉书在饮下毒酒之前对亡故的林天珞许下的承诺，兜兜转转七百年，终于让他在此刻实现了承诺。
但愿这业火将你我的魂魄熔在一起，从今往后的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
……
……
被业火席卷过后的地府没有了情花，也没有了终日守在忘川尽头的上仙和一只花灵化成的少年，在奈何桥头徘徊了七百年的鬼差也不知所踪，唯独暗无天日的地府依旧黑暗，忘川河水依旧翻滚着浑浊的波浪，曼珠沙华依旧如火一般蔓延。
花海的尽头并肩走来一名白衣少年和一名红衣少女，那少年单手负于身后，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少女*着双脚，脚踝之上挂着一串金玲，每走一步便会响起叮叮当当的悦耳铃声。
红色的花瓣铺满了一地，少女用脚踩上花瓣，心情愉悦的说道：“冥王，你输了，要愿赌服输。”
“是，我输了。”虽然少年输了，可是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少女伸手，掌中幻出一朵情花，递给了他：“喏，情天之巅的定情之花，送给你，谢谢你输给了我。”
少年冥王接过了情花，在鼻端嗅了一嗅，轻声笑了，说道：“花神，我可不接受施舍的情爱。”
花神面露薄怒，转过身去，气恼的说道：“什么施舍不施舍的，我的心意，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冥王失笑，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使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若是不懂，我又怎么会在那一世抽走苏枕月的一魄偷偷渡他入轮回故意输给了你呢？”
“哼，如果不是那只花灵痴情，你以为你真会输给我。”花神看着面前的花海，眼神飘远，“那一场业火烧尽了他们三个人的罪孽，从今往后，他们之间是缘是劫，都不是你我甚至这诸天神佛能插手的了。”
“脱离六道，不死不灭，但愿他们能承得起这神恩浩荡，携手相持，不离不弃。”冥王轻声道。 “珞儿……”
“珞儿……”
“小珞……”
恍惚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像是苏枕月，又像是顾嘉书，又依稀是那一世将他抛弃的娘亲。
林天珞的意识昏昏沉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听见这呼唤，忽然又清醒过来，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喊他的人究竟是谁。忽的，昏黄的光投入了眼帘之中，林天珞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晃动的人影。
那人面含担忧的看着他，轻抚他的面颊。
林天珞沉默的望着他，眼神中渐渐有了光。
“珞儿，醒了？”顾嘉书紧张的看着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白衣少年，林天珞记得他，是他指点自己去忘川尽头找苏枕月的。
“我回来了？”林天珞看见那满地的曼珠沙华，不由得疑惑了一下。
顾嘉书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低声道：“你看见了什么？”
林天珞躲开他的手，坐了起来，看着他，想起梦中所见，心口一阵窒息，然而他的面上神色却毫无变化，目光依稀冷漠了几分。
对于他的避让，顾嘉书的心微微一疼，却强笑道：“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我早说过，忘川的水还淹不死他。”顾嘉书身后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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